那以后玛丽安娜就被父亲监禁了,他把掌上明珠关在城堡的塔楼里,那里四面都是墙,唯一的窗户镶上了铁杠,是关小鸟的最好笼子,属于他的美丽小鸟。
桑吉尔高兴极了,她兴奋得眼睛充血。这个傲慢的姐姐终于遭到报应了,从小她便生活在粗暴的父亲管制下,只有这个姐姐敢与父亲争执,而她却只能吓得惊惶失措地躲在桌子下。每当激战结束后她便会狠命地捏唯一的妹妹克拉丽娅稚嫩的胳膊,那是她唯一能发泄愤怒与憎恨的方式,在克拉丽娅伤痛的眼神里,她捕捉到胜利,那种满足的感觉,不输给姐姐的胜利感。现在,姐姐终于尝到痛苦滋味了,她太高兴了。凭什么这个女人能拥有一切,父亲把她当公主般宠爱,那个黑发俊俏的男人也为了她甘冒生命危险,她配吗?不!看看吧,这女人的妹妹——桑吉尔,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孩,她把姐姐制服了,用她聪明到极点的头脑。哈哈哈……深夜里,她做梦也发出的狂笑传遍了整个看似寂静的城堡。
克拉丽娅很怕父亲和大姐玛丽安娜,但她更怕二姐桑吉尔,她是个十足的虐待狂,而且每次只向她撒气。端着一个陌生黑发男人交给她的信,她惶惶不安地钻到囚禁大姐的房间。虽然她不知道那男人的身份,但她直觉那是个好人。他的眼神很温柔,如夜般。
玛丽安娜看过小妹从门缝里递给她的信,她哭了。心上人没事,他还活着。为了肚里的孩子,她要活下去。第一次,她用温柔的态度对待被她的傲慢忽略多年的妹妹克拉丽娅。她需要这小女孩的帮助,哪怕只是一点点。
很可惜,在预定逃亡的夜晚,她没能逃出。桑吉尔知道了整个计划,从被她打得遍体粼伤的克拉丽娅口中她得知了一切。纠合父亲,她再一次出卖了她的姐姐。
玛丽安娜没能逃出,黑发男人也在那晚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多久,伯爵把监禁着的女儿放了出来,她要临盆了。
寒冷的冬夜,一个脆弱的小生命诞生了。唱着生命初绽的哇哇声降临到了这冰寒无情的季节,那是个黑发黑眸的女孩。伯爵看着这宝贝女儿产下的婴儿。犹豫了一会儿,他召来几个人让他们送走了这孩子。那是不需要的孩子,即使她体内流着朗斯特韦尔家族的血。不能让世人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但如果杀了婴儿,他那神经已近崩溃的女儿肯定会发疯,唯一的出路就是送走,送给一户陌生的人家,没有牵连的偏僻之地。
桑吉尔嫉妒非常。父亲掩盖了姐姐的丑事,存心包庇那下贱的娼妇。她不服!她开始写信,开始散布谣言。她要把姐姐的丑事全部抖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那贱货干的好事。很快地,桑吉尔那愚蠢的想法得到了贯彻,整个国家都议论纷纷,朗斯特韦尔家族数百年来崇高的根基被谣言击打得如遭风吹,摇摇欲坠。
为了挽回家族的名誉,朗斯特韦尔伯爵把玛丽安娜再次监禁起来。
失去孩子的女人已经有些疯颠,如果不关起来肯定会酿成祸患。
他揪出了躲在房间里哭泣的桑吉尔,他没有打这个出卖家族名誉的小东西,尽管她的愚蠢使他恨不得当场掐死她。很快地,伯爵父亲找了一个很远地方的领主,那是个年近半百、儿女成群的老头,他的妻子已死多年。伯爵拎起女儿丢给了他,连一份嫁妆也没给便将桑吉尔这个惹祸的妖精塞给了体弱多病的老领主。让这个多舌的女孩自生自灭,这是给她的最好惩罚。
玛丽安娜疯了,是真疯还是假疯伯爵没有细细观察。他不会让女儿得到自由,一旦她飞出去了便再也寻不回来。为了那个男人,她很可能会装疯来寻得机会逃走。
克拉丽娅长大了,在没有桑吉尔的生活中她长得水灵而秀美,那份美貌与未嫁给伯爵时的母亲一样。她的命运在三个姐妹中可算是最好的。残暴的父亲没有像对二姐那样对待她,他给她找了个好归宿,邻近城堡的年轻勋爵,一个仰慕她许久的贵族。在克拉丽娅满十八岁时,这个鼻头长着雀斑的卷发男人终于娶到了梦寐以求的美人,尽管克拉丽娅并不是很喜欢他,但这个男人至少没有像父亲对待母亲那样残忍地对待妻子,他是个爱惜女人的好丈夫。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十年已逝。伯爵老了,嗓门失去了震撼人心的力量,走路也需要拐杖才能安稳地下楼。多年来,玛丽安娜的疯病没有治好,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看着疼爱的女儿那蓝中发灰的眸子,伯爵后悔了。当初的行为是对是错,直至今日他已不再思索。
结局早已分晓,命运这东西他已无法挽回。或许是为了弥补对女儿的亏欠,十年来他都会选择适当的时候安排玛丽安娜见她那被养育在农庄中的女儿,那个渐渐长大的黑发女孩。但,玛丽安娜灰蓝的眼睛已看不见任何东西了,空洞与沉默是她一生中最后时刻的表情,曾经灿烂的金发已变成一片雪白。
---鹊桥仙
回复[12]:冬季的夜晚,与十年前一样的那个夜晚,玛丽安娜消失了。没有人看见她的身影,也没有人发觉她的踪迹,像一缕轻烟般,她消失得无影无踪。老伯爵派遣了所有仆人出去搜寻都没有找到,哪怕是女儿的尸体。或许她死了,或许她还活着,这么多年的监禁已把生气勃勃的女儿折磨成了瘦弱的疯妇,该结束了。
在久寻无踪的情况下,伯爵停止了所有行动。就当女儿死了吧。
想着,昏浊的泪淌满了松弛的皮肤。玛丽安娜……
为了掩盖女儿失踪的消息,伯爵寻了一具女尸下葬。家族在遭遇十年前的变数后已无力承受再一次的冲击,使家族蒙羞的儿女不能葬在祖坟。为了名誉,年迈的伯爵只有买下一处空地作为坟场来安葬棺材中那无名的女人,那里靠近他未曾谋面的孙女居住的农庄。
葬礼进行中,伯爵穿着黑衣躲在树桩后。黑发的小女孩长着一双黑眼睛,和那个他才见过两次的男人一样,但容貌却酷似玛丽安娜,十岁时的玛丽安娜。他听到女孩旁边的老妇人叫她的名字。薇丽安……
多美的名字,流着朗斯特韦尔家族血统的黑发女孩。或许,他该承认这个孩子,她是玛丽安娜的女儿,也是家族的子孙。
没多久,伯爵收到一封信,是照料他孙女的老妇人吉娜寄来的。
事情正合他意,吉娜认为自己年老体弱无力养育薇丽安,希望作为外祖父的血亲能够领养这个孩子。当下,他派遣了最信得过的仆人乔诺陪同被扫地出门的二女儿桑吉尔去领那孩子。自从多年前桑吉尔那头发花白的丈夫死后,他的儿女把遗产分了个光,没点剩的给这寡妇。
哭哭啼啼的女人戴着白帽子跪在父亲面前求他收留。或许是多舌的女儿在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学会了闭嘴,也或许是老伯爵一时心软,他收留了这个惹祸的女儿,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于是,在家养了好几年的桑吉尔打扮得光鲜亮丽,用去参加宴会的气势奔上了带领她外甥女的旅途。
阳光照耀着屹立了不知多少春秋的城堡,庄严而古老的神态就如丢掉拐杖蹬上楼台的老伯爵。他在看,看这遗失了十年的孩子回家。
回来了,玛丽安娜,薇丽安……
薇丽安在乔诺的搀扶下跳下马车。眼前是一片宽广的花园,四处都有精美的石雕和喷泉。阳光西斜,城堡的影子仿佛图谋遮盖天空般延伸,遮住了抬头望着城堡的薇丽安。
刚才她感觉到了视线,很锐利的眼神,仿佛刺穿她。是谁呢?那个影子在她察觉到时缩了回去,从那顶最高的塔楼上。
“快走啊!”桑吉尔傲慢地呼唤着。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亏她还能成为朗斯特韦尔家族的孩子。私、生、子!"
乔诺不满地瞄了一眼迈着优雅步伐先行离去的夫人。牵起薇丽安的小手,他善意地为这位新进的家族成员介绍这座城堡。
“瞧,小姐,这是老爷从威尼斯订购的雕像,这种喷泉雕像可是只有那地方才能出产,像这样的东西城堡里到处都有……”薇丽安看着路过时的一座座花甫和小天使或贵妇等等的喷泉雕像。没有生命,除了花和风,这些东西都没有生命。空洞乏味。不觉得,薇丽安有些怜悯这被制成人形的石头。有瞳孔却没法真实地看清这世界,有手却无法触摸那近在身旁的花朵,整个身体是个空架,就算有灵魂也只是被封闭的囚犯。可怜的非自然生物。
一步步,薇丽安登上了阶梯。乔诺带她去见她从未见过的外祖父,他在书房等她。
有些紧张,薇丽安几次想挣脱乔诺宽大的手回奔。但,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对她说:勇敢些,你是吉娜的孩子,你是坚强的孩子!"
门开了。窗台帘子没有合上,阳光照满了整个房间,使人无法看清那背对着光的身影。乔诺告退了,只留下薇丽安。轻轻地,薇丽安揪住乔诺的衣袖。她害怕,害怕带给她无形压力的身影。明了地微笑一下,乔诺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顽固地出去了。
回过头,薇丽安无声息地呼了口气。不知为何,这个身影总让她感到恐惧,莫名的惊惶。身影慢慢靠近,她听到那沉重脚步声里夹杂的木棍敲地声。
“坐下吧。”人影终于开口说话。薇丽安吓了一跳。这声音是如此苍老,却又如此的威严,仿佛一生都在发号施令包括对命运。厌恶!"
薇丽安讨厌这声音,讨厌极了。不自觉地,她眉头皱了起来。
光线暗了,薇丽安的外祖父将窗帘拉上层薄纱,她终于看清这人的面貌。稀疏的头发没有戴假卷发而显得有些老态,两道眉毛却又粗又黑,完全没有头发那般苍老,勃勃的生气逼人。眼神,锐利的蓝色眼晴像要刺穿藏在胸口的灵魂般扎人,感觉就好像适才在塔楼上偷看她的影子。那个人一定就是眼前的他——她的外祖父!"
“你很像你母亲。”闷了半晌,老伯爵终于开口了。他一直注视着这女孩,任何人只要被他紧紧盯着就会像虫子懦弱地软下去。玛丽安娜没有害怕,她像蜜蜂般用刺回报他。这女孩没有,她只是平静地喝着手中的茶,淡漠得足以引起与她母亲同等程度的伤害。冷漠到无情,与玛丽安娜截然相反的能力,却更具摧毁性。
冷冷地放下手中茶杯,薇丽安直视外祖父的眼眸。刚开始看到他确实有点害怕,不过那只是对未知的恐惧。人之所以恐惧只因未知,对一切超出他们想像之外的东西他们采取的方式通常是消极的逃避。
或许薇丽安天生思维方式特殊,她是个好奇的小孩,任何未知的东西她都爱询问去探索,一旦找到了答案却又任性地抛弃,再去寻找更多的一切。这是她的缺点,也是她对这个被称为外祖父的老人冷淡的原因,不过还有一点:她讨厌别人命令她,不论是出于善意或恶意。
---鹊桥仙
回复[13]:我该怎么称呼您?”心底,薇丽安冷笑着。是啊,她又该如何称呼这家族的每一个人。被抛弃十年的私生子回到这个家族,就好像三明治里夹了块不该有的肉渣,多不合情理。难怪桑吉尔总是对她横眉竖眼的,她只是个外来者,撇扭得受排斥。
语音含着某种敌意与自卫,老伯爵阅人无数,一下就听出来了。
他笑了笑,嘴角有点泛苦。
“叫我祖父。”他不想刻意加个外字,这孩子父亲的来历他不知道,而且,她的姓氏注定是朗斯特韦尔。
“从今天起,你就是薇丽安·朗斯特韦尔。”薇丽安张大了眼睛。
她的姓氏?她的名字?她……
晃眼一个月过去了,薇丽安·朗斯特韦尔渐渐熟悉了整座城堡,那多亏乔诺。老伯爵将原本专门服侍自己的助手乔诺派给了她,名义上乔诺是薇丽安的仆人,实则照顾她起居的助手。伯爵相当信任他,经常召他到书房询问孙女的近况。
贵族有贵族的生活方式,薇丽安被封上了贵族的头衔就必然要接受贵族正统的教育。老伯爵考虑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送她去学校。
玛丽安娜是被他亲自教育长大的,他不想这孩子也走上她母亲的道路。
拎着小小的精致皮包,薇丽安望了眼暮下的城堡。这里,她只住了一个月。这里,并不是属于她的家。吉娜,你想我吗?好想……
“小姐,请上车吧,”打点好所有行李,乔诺望了一眼站立在昏黄下的薇丽安。夕阳的余辉在她身上形成一道光圈,无法形容的神秘。
回过头,薇丽安笑了笑。
“乔诺,和我说话不用带敬语,我并非这家族真正的成员。”是的,只是个外来客,所以也不需要过多的客气与敬意。
乔诺有些手足失措。虽然他一直在小姐身旁,但他从未看透过这女孩的心思,她的心仿佛时刻都在变,让人无法捉摸。
“不,您是朗斯特韦尔伯爵的孙女,是这家族的子孙也是我的主人,您不该有这种想法,”一口气,乔诺将心里话全部抖出来。刚才她那句话如果被伯爵听到必然会很生气。他理解老伯爵,服侍他老人家这么多年他早已明了老主人的心。薇丽安是伯爵唯一的精神支柱,她来后的一个月里,伯爵显现出的活力是前所未有的,她给这座城堡带来了生命。所以,薇丽安小姐是属于这里的,是这家族真正的一份子。
笑了笑,薇丽安对乔诺点了点头。
“我明白,上车吧。”乔诺失神了。凄凉,那嘴角的笑容居然含有这种味道,美丽的黑眸却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动。那真是这一个月来对他笑得天真烂漫的薇丽安小姐吗?
还是……
望着马车离去的影子,亚历克赛·朗斯特韦尔伯爵站在塔楼。这一个月来,因为她,他的生活有了转变。暗处,只要看着她的身影,老人就感到深深的欣慰。是赎罪还是解脱,他不想去明白。心深处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开了,钥匙正是他年仅十岁的孙女。但,她不能走她母亲的道路,不可以,绝不能,他不允!"
马车颠跛地奔驰着。薇丽安望了一眼远去的城堡。她又感觉到那视线,来自祖父的视线。很多次,她就是这么敏锐地承受祖父默默的注视。她不明白老人的想法,也不需要明白。无论母亲、祖父、家族,这一切对她来说永远都是陌生的,与她无关。
你,是孤独的。
声音从脑海传来,直接敲击在薇丽安的心脏。是的,她是孤独的,只有她一人。对她关怀,向她发誓永不离开的人也都远远地离去。她不想再信任了,那些都是谎言。所以,她孤独,一生一世!"
贵族学校是只为特权阶级开办的学堂,它包括了所有上流社会的富有儿童,连担任教师的人员也是由贵族挑选出来的人才,只为让自己的后代更懂得高人一等的含义。所以,贵族学校是踱金的,完全的真金,容不得假。
放下行李,乔诺张罗着打点学校分配的宿舍。房间非常豪华,每个精心修饰过的地方都显露出贵族的特权。乔诺告诉过她,她的伯爵祖父是这所学校的投资者之一,所以他的孙女享受到的是最上等的待遇。
感觉真不像人住的地方。抚过华丽的被褥,薇丽安苦笑着。这些东西只适合用来摆设,不该让她这么糟蹋。如果她是吉娜身边的农家小孩,不知道这所学校又会给予何种待遇。想想,或许连门都近不了。
乔诺敲了敲门示意她该去教室了。从进来到现在还没见过教师和同学。
走过明媚的花园长廊,被修剪得有条不紊的灌木丛隐隐透出教室窗户玻璃的反光。
薇丽安进入了教室,乔诺没有跟来,他是仆人。
一眼望去,全是衣着华丽的小孩,男的女的都有。善意的、好奇的、轻蔑的、带着坏意的,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将她里里外外剥了个干净。薇丽安不在意,她只注意到那将属于她的座位。邻近有个绑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和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男孩。
---鹊桥仙
回复[14]:相貌清秀怡人的女教师珊妮为薇丽安作了个简单的介绍,安排她坐在座位上。对于薇丽安的到来,大部分的同学都毫不在意,他们出生豪门。有几个孩子是暴发户的父母硬是用钱买进来的,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因这学校沾光甚至有一天能够跻身上流社会,包括那个绑麻花辫的女孩。
坐在座位上,薇丽安向窗外观望的乔诺微笑。大概是害怕她在陌生环境中不适应,乔诺被安排住在她宿舍的隔壁房间。薇丽安知道,乔诺是祖父的心腹,也是她的保护者,而且——是个监视者。不止一次她看见乔诺与祖父在一起的背影,所以她很坦然地面对乔诺。他是个对她真正关心着的人,他的眼睛透露了一切,即使他的身份莫名。
一旁打瞌睡的男孩醒了。阳光照射在脸上,他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不输给女孩的可爱。隔着薇丽安,绑麻花辫的女孩有意无意地抬头张望男孩,脸微微有些红润,仿佛有话想和他讲却又碍了这刚来的同学。
薇丽安微微低下头,装作没看见这一切,装作专心地上课听教师讲解。奇怪的两个小孩,让他们自己玩吧,她可没兴趣参一脚。
下课了。或许贵族的孩子天生都懂得傲慢,对新来的同学他们通常是欺负而非欢迎。可,薇丽安的身份是朗斯特韦尔家的后裔,单这一点教师就曾警告过他们。所以,对于这黑头发的小女孩他们就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当然,这也正合薇丽安心意。她不需要热情的人际,太麻烦。
绑麻花辫的女孩有一头亚麻色的漂亮头发,容貌非常清秀可爱,只是夹杂在贵族小孩中却显得平凡无奇。那些公主王子都有着被宠坏了的美貌,即使还只是孩子。
“你好。”很善意的问候,漂亮的绿眼睛让人联想花圃中那些油油的小草。
薇丽安抿抿嘴角,算是微笑问候。
“你好。”“我叫阿米丽娅·森得罗夫,您呢?”阿米丽娅微笑着自我介绍,眼神时不时透过薇丽安背后的窗户。那里,打瞌睡的男孩正和其他孩子们玩着一个皮制的球,踢得相当高兴,矫健的身影像飞鸟般起伏。阿米丽娅看痴了。
“薇丽安……薇丽安·朗斯特韦尔。”本不想说这个姓氏的,但薇丽安实在想不出其他可以道出口的姓。她只有这个姓氏,祖父给予的。
阿米丽娅没有理她,她依然痴痴地看着窗外活蹦乱跳的身影。很难想像那身影就是适才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小人儿。
有些冷嘲,薇丽安合上书本趴在桌上。这座位真是令人难受,居然正巧夹在当中。
看来最好和教师商量一下,换掉算了。慢慢地,她闭上眼,有点困。
红色……一片红色,粘糊糊地流动着。薇丽安睁开了眼。这是什么?
手指缝有红色的液体淌过,带着某种奇异的香味,不是任何她曾嗅过的味道,却香得异常,说不出的熟悉。
周围一片黑暗,躺在红色的液体中,薇丽安沉醉了。整个空间一片奇香,她仿佛飘浮在海面上。起起伏伏,这感觉是如此的熟悉。或许她未出生时母亲的子宫也是这样的吧。薇丽安笑了。
家,家的感觉,家的香味,家……这儿一定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家。
上课了,孩子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金发散乱的男孩抱着球进了教室。他有些诧异。选择下课后睡觉的小孩一定是个乖宝宝。
“喂,醒醒,上课了!”趁着珊妮教师还没来,他摇了一下薇丽安的肩膀。隐藏在垂下的秀发中,一抹红色闪过。男孩儿征了一下,手指飞快地缩回去。薇丽安醒了。
“谢谢。”张望周围,薇丽安意识到上课了,不好意思地向男孩道谢。
刚才他看到的是什么?男孩坐回座位。是幻觉吧。笑了笑,他拿出笔记本写了几个大字,轻轻踢了一下薇丽安的椅子。
我叫法兰·费南,您叫什么?
字迹写得有些歪扭,一时间薇丽安没有认清。嘻笑了一下,她也写了几个字回送法兰。
薇丽安男孩笑了,一排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更加灿烂,傲慢的面具下隐藏着的天真完全展露,迷住了始终不敢与他搭话的阿米丽娅·森得罗夫。她很自卑,也很胆小。
嫌恶地瞅了一眼老是盯着自己的阿米丽娅,法兰不自觉地对她皱眉头。说实话,他挺讨厌那个小老鼠一样的女孩。不过,他喜欢新来的薇丽安,她有一头黑发,和他去世的母亲一样的乌黑。
静静的教室中,珊妮教师自顾自地讲课。她只是被雇来教育和看管这些孩子的,如果她管得太过严厉等于是给自己被炒鱿鱼的机会。
对于课堂上那些孩子们的游戏她一概视而不见,当然连他们附近那几双敌意的眼睛也同等对待。
法兰·费南是出生名门的贵族独子。他的父亲是当今王朝中实权在握的宰相,虽然在名义上次于国王陛下,但很多知情者都在背后称他的父亲为“地下国王”。 因为法兰的父亲掌握了所有军政大权,这也与他的母亲有关,她是一位王室公主。所以,法兰有一半王室血统。
---鹊桥仙
回复[15]:对于贵族而言,与王室沾上姻亲等于给自己找了张天堂通行证,更何况法兰虽年幼却已具备可窥见未来的英俊外貌,自然许多贵族小姐们都芳心暗许。说实话,在贵族学校中大部分的千金都是为了接近法兰才转进来,甚至有些不惜高额收买校方人员。
下课了,到了午休时间,一个梳着公主辫、衣着华丽的女孩带着几个与她神态颇为相似的女孩一起将薇丽安围堵起来。
“你可真够无耻的。”带头的公主辫傲慢地斜着眼。她没发觉自己斜眼的姿势非常难看,却自顾自地摇着随身小扇,扑打自己满是汗液的脸颊。
薇丽安不答话。她静静地看着她们,一脸无辜淡漠的表情将这些已开始烦躁的女孩激得火上加油。
“一进学校就学会勾引人,真不愧是你母亲的孩子!”她们大多数都曾听过自己父母谈论朗斯特韦尔家的丑闻,对于薇丽安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可想而知是多么的鄙视。
没有回声反击,薇丽安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无论她母亲做了什么都与自己无关,她是薇丽安,不是朗斯特韦尔家的孩子!"
“你们在干什么!”法兰气喘吁吁地跑来。刚才他还想找薇丽安玩,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原来你在这儿呀,”法兰兴高采烈地抓起薇丽安的小手。“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那儿你肯定没见过!”在法兰无意识粗暴的拉扯下,薇丽安只能跟着他跑。她不想逃避这些存心来挑衅的人,但她希望能对她们说清楚——她是薇丽安,不是朗斯特韦尔。
女孩们嫉妒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带头名叫伊丽莎白的女孩一把折下身旁的树枝。
“给我记着!”暗处,一双眼睛瞪视着这些女孩,冷冷地。到了它该出现的时候了,必须寻找机会。
“薇丽安,瞧,这儿很美吧!”法兰蹦跳着跑在花丛中。几只蝴蝶飞过,他试图去抓却一脚扑了个空。
凝视着这片辽阔的花丛,薇丽安惊异地看着一朵朵如碗状的小花。
雪白雪白,就好像冬天下的雪花,好漂亮!"
风吹过,小花随风摇摆,仿佛在唱歌,又似乎在跳舞,欢迎薇丽安的到来。舍不得踩到它们,薇丽安尽量绕过有生命的花朵走小道。
不远处,法兰躺在茂密的草堆里,含着一根小草。整个原野只有一颗大树,树荫正好遮住了惬意躺着的法兰。
挨着法兰,薇丽安坐了下来。不在乎头发沾上草根或泥土,法兰闭着眼睛享受树荫带来的凉意。
“刚才她们欺负你吗?”这种事是常有的,无论他对哪个女孩好一点,这些小姐们就会把她当敌人一样攻击。
“没有,她们挺和善的。”薇丽安心中冷笑了一下。是的,确实挺和善,尤其特别点明了自己的母亲,连她都快遗忘的人。
“别介意,她们就这样。别去理她们就行了。”法兰肆意地吐掉口中含着的小草,坐了起来。
远处,阿米丽娅悄悄地走来。法兰躺着就能听到地面传来的声音,不管有多轻微。
薇丽安笑了笑,走开了。不论是谁,都不会成为知心朋友。一旦有了知已,付出的代价就是被伤害,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
丢下美丽的草原和那两个留在那儿的人,薇丽安回到了自己房间。
乔诺安排事务出去了。薇丽安知道他去哪里,没多问。
离房间不远处是书库,学校提供给学生们阅览的好地方,可惜平时很少有人来显得有些凌乱。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走进书库,薇丽安巡视了一下周围。书是很多,排得乱七八糟。
到处都有灰尘和蛛网,可能有一年多没人来清理了。
抽出一本书,薇丽安擦了一张桌子和椅子。够她一个人用就可以了。更多时候她喜欢看书,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最好。
不知过了多久,薇丽安终于合上了书本将它放回原地。书里有不少单词她看不懂,但那不碍事,只要懂得意思就可以了。看来以后她得专心上课,否则认不得字实在挺浪费时间的。
忽然,薇丽安听到一种声音。有些诡异,在阴暗的库房里这种声音实在让人寒毛直竖,不禁联想到藏在黑暗中的魔鬼。
壮着胆子,薇丽安凑上前。一只小猫!她不禁想哈哈大笑。原来自己这么胆小。
黑色的小猫,四只蹄子雪白,脖子上还挂了个铃铛。大大的绿眼睛瞪着她,发出一声轻轻柔柔的叫声。
“喵……”惹人怜爱!"
---鹊桥仙
回复[16]:“来,小猫,你有主人吗?”薇丽安伸手抱住了它。小家伙被困在高高的书架上下不来,可怜兮兮的。看它那样子大概有主人,不过也太不应该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快被吓坏了。
“和我一块儿住吧。”或许是被遗弃的。薇丽安轻轻抚摸着小猫柔软的毛。好温暖,柔柔的好可爱!"
亲了亲小猫的额头,薇丽安感觉自己找到了家人。是啊,小猫和自己一样,都是被遗弃的孩子,同病相怜地生活在这世上,孤单的孩子。
绿色的大眼灵敏地瞅着薇丽安。小猫的爪子缩在肉掌里。爪子是尖锐的,除了薇丽安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武器。魔物的利器!"
“伊丽莎白,法兰对那新来的女孩这么好,我们不该这么沉默呀!”
旁边几个女孩焦急地鼓动坐在椅子上的伊丽莎白。一时间她还想不出办法来对付那个可恨的薇丽安,如果那女孩当时对她的辱骂反击的话她就能把她教训得再也不敢来纠缠法兰。可恶!"
“瞧伊丽莎白,她往这边来了。”一个眼尖的女孩盯住走廊一边的薇丽安。她抱着小猫正往自己房间走去。
“围住她!”这回没有法兰,她们可以放心地教训她。伊丽莎白一下跳了起来。
对,好好教训她一顿!"
薇丽安吓了一跳。这群女孩是怎么回事?她不记得哪里得罪了她们,为什么三番五次来围攻她。将小猫藏在衣服口袋里。她不希望这小家伙被她们吓着。
“哼,难得啊,真是冤家路窄。”伊丽莎白冷哼着。从这女孩进教室她就讨厌她!"
虽然不是金发却长得比自己还漂亮,这对一向以校花自称的伊丽莎白,简直就是场翻天覆地的异变!她实在很讨厌这个私生子,贵族豪门的耻辱!"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冒犯了你们,请你们让开,我要回房间。”
乔诺快回来了,不见她会担心的。
“哼,你这个野种,你不配呆在这个学校,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残忍地笑着,伊丽莎白刻意用到“野种”这两个字。不错,薇丽安是个野种,是朗斯特韦尔家的羞耻象征!不要脸的女人的孩子!"
手,微微发抖。薇丽安感觉自己被抽了记耳光。过去十年中她看到的那些眼神,侮辱的、鄙夷的、唾弃的,一切一切令她讨厌的景象在脑海一一回旋。野种!"
小猫在口袋里翻了个身,惊醒了深陷幻想中的薇丽安。是啊,她就是这种身份,根本不用别人提醒。心情平静了不少,薇丽安无视地拨开围着的女孩走出去。自始至终没有吭过半声。她不需要别人来解围,自己建造的堤坝足够挡住外来的洪水。
伊丽莎白恼怒地扭着手帕。这个讨厌的家伙,无论说再难听的话也不理不睬,难道她没有感情吗?可恶!"
小猫把头探出口袋。它看着伊丽莎白。有趣的女孩,很有趣。一定也很可口。绿幽幽的眼睛闪了一下,缩回新主人的口袋。
法兰拔了根草含在嘴里。薇丽安干嘛走掉,害得他一个人挺没劲的。对了,刚才阿米丽娅好像也在,可他没注意。花开得好多,摘得手上都是粘液,不过薇丽安一定会很高兴吧。
轻敲房门,门没关。法兰走进去。薇丽安正在看书,精神集中到根本没注意有人进来。
猛地一下,法兰将手中的花全堆到书本上,着实把薇丽安吓了一大跳。法兰开心得哈哈笑,他太喜欢逗弄人了。
薇丽安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看快翻到末页的书。
“喜欢这些花吗?”法兰带着某种挑衅的语气。他不喜欢别人忽视他的存在,尤其是她!"
薇丽安看了一眼被绳带束成一捆的花束。花瓣零落不堪,叶子也微微卷曲。如果花是人的话,一定是个生命快走到尽头的人。愣愣地看着花,薇丽安叹了口气。可怜的生命,就这么被折下。如果自己说不喜欢,那它的命运就是无情地被扔进垃圾桶。
“喜欢,不过最好是盆栽的,我不喜欢被折下的花。”将花束插进水瓶。至少这样可以多活几天。
法兰挑了挑眉。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答案。喜欢装在盆子里?
好玩!"
“喂,将来嫁给我吧。”有些认真,又有些逗弄她。法兰好玩地看着薇丽安。和她在一起挺有趣的,至少不像那些骄傲得孔雀般的贵族小姐,老是拿他当奖品。
薇丽安愣住了。结婚?这个字眼从未出现在她脑海里。对于未来她忽略思考已太久了,而且,像她这种身份……哼!可笑,幼稚的想法。
等了许久,法兰不耐烦了。这是他第一次对女孩说这种话,一生中也不会有第二次,这女孩居然不回答。
“你是不是介意自己的身份?”其实对于薇丽安,法兰在她未入校前就已经知道底细了。“我从不在意的,而且你有正统继承权,就算你是那种出身也不该轻视自己呀。”薇丽安凝视着法兰蓝色的眸子。
冷冷地,仿佛穿透了法兰,透过他的身影揭开世间一切最丑恶的真相。
---鹊桥仙
回复[17]:“我不是朗斯特韦尔家的孩子,请你记住这一点。”平淡的语气,隐隐有种迫人的压力,黑眸妖异地闪闪发光。法兰直觉地感到,薇丽安生气了,而且非常愤怒,只是这股火被压在底层变成了烟雾,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尴尬地沉默着,直到一声轻微的喵声。小黑猫饿了,他们忽略了它,忘了它就躺在床底下。
法兰抿了抿嘴。看来今天薇丽安心情不怎么好,还是改天约她玩吧。真扫兴,讨厌的小猫!"
小猫的眼睛绿幽幽,瞪视着法兰离去的身影。尖尖的耳朵竖立着,仿佛在聆听远处传来的细微声音,神情严肃得几乎不像只猫,一种如人般思考的神态。可惜薇丽安没看见,她正在为小猫倒鲜奶。
“贝比,过来。”贝比是薇丽安给小猫起的名字,它就像真正的贝比,柔软可爱得不可思议。但,贝比不见了。门开着,贝比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丽莎白坐在床边。她真是讨厌现在的自己,明明非常非常的喜欢法兰却怎么也无法轻松地和他交谈或聊天,每次接近他就感觉自己像个傻瓜,一举一动都愚蠢得该下地狱。今天被他看见她欺负薇丽安,他肯定不会理她了。
唉……如果一直到她长大成人还是这样的情况,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是啊,干脆死了吧。”一种声音,极为妖异的声音!伊丽莎白跳了起来。谁?谁在她房间里!房门锁着,谁!"
窗口,有个影子慢慢被拉长。小猫!绿眼白蹄的小黑猫。伊丽莎白紧张的心脏松弛下来。自己是怎么了,看见只猫也怕成这样,猫怎么可能会说话呢,真是!"
“你错了,我会说话,”绿幽幽的眼睛瞪着伊丽莎白,她不禁颤抖起来。不对,这眼睛不是猫该有的,这不是猫,不是!"
“而且,”小猫继续说,用它微微张开的嘴和舌。“我,不是普通的猫。”夕阳下了,最后一末余辉消失了。小猫的影子不见了。房间里没有掌灯,看不出任何诡异的变化,一片黑暗。
伊丽莎白睁大了眼睛,但她什么也看不见,包括自己变成了什么。
她感觉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如果恐惧是她现在唯一的感受那只是这世界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夜幕降临,这世界点起了星灯与烛灯。薇丽安换上了睡衣。乔诺回来了,他对她说了些有关城堡的事就离开了,明天他要到其他地方处理伯爵交给他的事务,早早睡去了。
“喵……”贝比跳上了窗台,它被关在外面。
薇丽安赤脚跳下床,将窗打开让贝比进来。
“你这个小坏蛋跑哪儿去了?害我担心死了,饿不饿?”抱着小猫,薇丽安开心地坐在床沿。小猫无辜地眨着眼,小小的头颅轻轻蹭着她,仿佛企求她的原谅。
薇丽安笑了。她拿出贝比的碗倒了些鲜奶。贝比很乖,两三下就把食物舔了个干净。薇丽安拥着它,睡了。很久没有这么安心地睡,抱着贝比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农庄,温暖而熟悉的味道,让人安心的眼神……吉娜……
时间像流水般渤渤不断,转眼间七年已过。人的命运仿佛一出生便被烙上了印,永远持续不断地按着预定在走,永无尽头。神的玩笑!"
“薇丽安,等等我。”阿米丽娅拖着长裙拼命追奔前方的薇丽安,时不时向后窥视那个她讨厌的人。
捧着书本,薇丽安一袭黑装站在长廊口。她很少选择鲜艳的服饰来点缀自己,而且黑色是她挺偏爱的颜色,既不显眼又不会与任何场合冲突。虽然有些嫉妒她的人总是拿她衣饰指指点点。
“怎么了阿米丽娅,谁又欺负你了?”最近阿米丽娅常受到攻击,原因只有一个:她变漂亮了。七年的时间把一个麻花辫女孩琢磨成了清丽可爱的姑娘,也开始像花引蝶般引来无数倾慕的眼光。不过阿米丽娅心有所属,对这些自己无法拒绝的恋情总是像小动物般找薇丽安保 护。站在她的身边,别人的视线永远会被黑发的薇丽安夺走,永远!"
或许上帝造人时真的偏了太多的心,给予凡人的只是些微的端正五官,而赐予薇丽安的却是如女神般的美貌,尤其是随着岁月流逝,她身体的曲线愈发完美,也愈是冷漠。是的,上帝偏了心,也给了她不近人情的灵魂。
冷冷地看了一眼阿米丽娅背后的人影。一个梳着长发的男子愕然呆立了。他拿着的玫瑰掉落了,这朵千挑万选出来打算送给阿米丽娅的玫瑰被冷漠地抛在地上,男子退了几步,连踩碎了花瓣都没有发觉。
神哪,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天使,还是恶魔?!"
美得出奇的容颜已经无法用任何笔墨来形容。同样的,冷漠的目光所含的嘲讽亦是人类无法形容的高傲与不可亲近。
薇丽安转身扶着阿米丽娅,她不想浪费时间去观察那个无礼的小伙子。最近阿米丽娅总是盛装出去游玩,难怪会引来这么多虫子。
闪着耀眼的色泽,如缎子般乌黑的秀发在背部翻了个滚,无法形容的美丽人儿就这么离开了男子的视线。他痴了。其实,他早就听闻贵族学院里有个绝世美貌的少女,原先他以为是阿米丽娅,没想到,没想到这世上竟真的有这种女人的存在。她是魔鬼吗?
---鹊桥仙
回复[18]:!魔性的眼睛,好冷……
阿米丽娅挽着薇丽安的胳膊。这次又多亏了她,记得上次好像也是因为薇丽安的出现才让自己摆脱另一个讨厌的男人。唉,下次出门不能太显眼,总惹麻烦。不过……薇丽安……
“薇丽安,为什么你身边都没有人追求你?”像她这样的美人,就算再怎么冷漠也肯定有人不惜爬过石墙追求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有人向她示爱?真奇怪!"
“没人烦不是更好,”薇丽安微笑了一下。很多时候她不喜欢也不愿把真心话吐出来。“何必太过在意些不必要的事。”其实她自己很明白,这一切都是法兰干的好事,不过也多亏他,生活才能一直平静地过下去。
“法兰,最近好不好?”阿米丽娅轻轻地问,头低得几乎抬不起来。她不敢和法兰直接谈话,只有薇丽安能若无其事地和法兰聊天,这个冷漠的人儿甚至从来没察觉法兰有多么英俊迷人。不像自己,简直就是胆小的老鼠,惹他厌烦。
薇丽安看了她一眼,心领神会地微笑了一下。其实阿米丽娅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她喜欢着的人谁都能从眼神中看出。每次法兰找自己聊天,一旁的阿米丽娅总是脸红红地偷瞧他。唉,这世上只有她这种为爱胆怯的傻东西。
“如果你想问他好不好,干脆自己去说吗,别老是拿我当挡箭牌,我可承受不起。”薇丽安有些捉狭地嘲笑阿米丽娅。谁让她胆小呢,勇敢点吧。
看了一眼薇丽安,阿米丽娅放开了紧握着的胳膊,出乎意料地掉头走了。薇丽安有些惊愕。她是怎么了?算了,反正自己管不着。
“贝比,你在吗?”打开房门,薇丽安呼唤着。这小家伙经常跑来跑去,最近连晚上也不待在窝里了,真不知道在干什么。
贝比慢慢踱出来,睡眼迷茫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它不喜欢白天太过强烈的阳光,这时候通常都选择睡午觉。舔了舔脚掌上的毛,它甩了甩身子,一下扑到薇丽安怀中。
“小家伙,白天睡饱了晚上可别抓老鼠,弄得都是血。”好几次贝比回来时嘴角和毛上都有血迹,薇丽安只好用水帮它冲洗,省得被别人看到大呼小叫。
绿幽幽的大眼睛凝视着薇丽安,突然出乎意料地舔了一下她雪白的脸颊,弄得她脸上湿湿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