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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韦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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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学院

中国人很奇怪,但凡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总喜欢往诡异方面想去。

这在以前,也许会是所谓的知识分子用来耻笑无知的农民手段。然而在中国轰轰烈烈的城市化运动发展下,所谓的知识分子被紧张的节奏压得喘不过气来,也开始用诡异来解释自己不会,或者没有时间去追究的谜题了。

中山大学南校区一共有十四个学院,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故事,今天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人文学院里。

听说人文学院所在地,是坟墓所在地,后来不知是那个建筑商花钱买下了这块地方,迁走了坟墓,盖起了楼房。当然,人文学院并不是那里的第一栋楼房。听说而已,那里在中大建校以前,有一个姓贾的富商的别墅。别墅里住着的,是富商的小老婆。至于富商和他的故事,已经无从验证了,但是据老一辈的人说,富商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并从此失了踪,而且那别墅后来也没有人敢住,据说是闹鬼了。

当然,鬼怪的说法,一向被排斥为迷信。然而排斥还排斥,从共产党员到农民,都深深地相信着。直到中山大学建校,那别墅才被拆掉,改建成现在的人文学院。

听我这样说完,李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煞白的脸色慢慢回复了过来,深沉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那那那,我也只是这样听说的而已,你不信就算了,也不要这样看着我埃”他依然没有说话,还只是紧紧地盯着我。

李亨是我的高中同学,一直过着狗一般的生活,那也就是说,整天吐着舌头无所事事。当然,也有另一个含义,就是他整天渴望着去吻另一张舌头。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我真的是听那些老人说的,谁叫我喜欢散步啊,然后不小心就和那些老鬼聊起来咯。”

“吁……”他深呼了一口气,突然用很奇怪的语调问我,“林韦,你是不是学过法术?”

“嘿嘿,学过那么一点,用来骗骗人还可以,骗鬼就差了点。”

“别开玩笑,”他认真地说,“我要你的明确答案。”

“恩,学过。”我觉得李亨一定知道了一些什么事,因为我从没有见他如此认真过。

“那你能看到那些东西吗?”

“什么?”

“鬼埃”

“有时可以。”

他站了起来,左手掏出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又坐到我眼前,用从没有过的严肃语气对我说:“人文学院有鬼。”

李亨手中的烟丝丝地响,一直烧到了尽头他才猛然感觉到,忙一把摔到地上。一个人能如此失神,那他心中的秘密必定非同小可。

我拉了拉他的手,安慰道:“也许是眼花吧,世界是没有鬼的。”

“没有吗?”他喃喃地说,左手又抽出一根烟,点着。

“林韦,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着急找你吗?”

“该不会是真的为了听我讲鬼故事吧?”

“我知道你讲鬼故事很行,当然你也说过你会点法术,所以我要找你帮忙。”

“帮忙?”

“恩。”他转身,站起,走到阳台上,抬着头看着天空,尾尾地说:“我女朋友不见了。”

“哈哈,你小子想女人想疯了,现在都快凌晨两点了,当然你见不到她啦。”

---鹊桥仙

回复[4]:“不,是我亲眼看着她消失的。”他再次强调。

“今天晚上我和她到人文学院自修,快要九点的时候,我和她都有点累,于是她提议出去走走。那时我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就拉着她的手走到大门那里去。你知道,人文学院的大门从来不开的,所以那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特别是晚上。我和她在那里拥抱着kiss。突然间我觉得很冷,哦,是我抱着的她很冷,几乎象一块冰一样。我一惊之下把她推开,她在我面前站定,冷冷地看着我,我从没有见过她用那种眼神看我,那就象……”他再次深深吸了一口烟,仿佛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那眼睛就象死人的眼睛,没有一点生气。却又紧紧地盯着我,没有移动开。

我不敢动,或许说,我觉得我身后有个人,如果我动了,他也许也会动。就这样过了几分钟。我女朋友突然开口说话,但是她说的我都不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语言,有点象潮洲话,有带了点客家音。

她用手指指着我,说了几分钟后又掩着脸哭。然后突然就消失了。”

“不会吧?”这么诡异?连我这自称会法术的神棍也不敢想象。

“所以,我知道,那不是她,不是我的马可欣。”

我看了看表,时间指向两点十五分,外面月色很好,让世界一片苍白。

我说:“那好吧,你现在敢不敢和我一起去一趟人文学院?”

“啊?”他双脚发软,颓然倒在了地下。

“怕了?不敢去?那你女朋友怎么办?”

“还是不要去了吧?明天报,报警去吧?”他牙关打着战,不清不楚地咽呜着。

“警察会相信你吗?还是你根本不爱你的女朋友?”

他在地下趟着,过了一会,象是猛然下了决心,说道:“好,我和你去。”

--

中山大学的夜色真美,只是一路上李亨的沉默让我无心欣赏这美丽。

很多时候或许这就是天意,早几天我还听李亨说要和马可欣分手,但是哭于她的温柔和爱自己的真心,想不到现在分手倒不用,却几乎要永远分开了。

如果事情真的象李亨说得这么糟的话,那马可欣八成是活不成的了。

按李亨那样说,我突然有点突发其想。如果那鬼是贾姓富商的小老婆,那也许是富商的老婆知道了她的存在,于是千方百计要害死她。听那些老人说,富商失了踪,会不会是在老婆和小老婆的纠纷中不幸被错手杀死呢?可是我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推论。那时候应该是民国时期,一夫多妻应该还算是合法的,而且男人的权威是绝对的,那女人能用什么借口来闹呢?

还有更奇怪的是,既然人文学院造了这么大的一个门,为什么总让它关着。莫非这里面另有什么隐情?猜想终归是猜想,我也不敢随便制造舆论,万一给随便安个宣传封建迷信的罪名,那就惨了。

李亨走到距离人文学院大门几十米的地方,突然就打死也不肯向前了,他说他还是害怕,但是如果我能找到关于马可欣的消息的话,可以叫他立刻过去。我笑了他一句胆小鬼,自己转身走过去。人文学院是座东向西的,我很奇怪这样的布局。从风水学的角度来说,广东地方应该是座北向南,方能驱阴聚阳。而且向西,有点归西的意味,做为建筑师,即使自己不信风水,也应该懂得这些的,毕竟买楼的人信不信,才是最重要的。

我走近大门,往里头看看了。里面一片黑暗,只有些须月光铺在地面。大门的锁因为长时间没有打开,已经长出了铁锈。可是我竟然丝毫感觉不到阴气出现,按理说这大门不应该关闭才对的。不关闭才可以让风山水起,方能抵消由于座东向西带来的种种不利。

---鹊桥仙

回复[5]:“哎~~~”很轻很轻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吃了一惊,忙转身喊道:“谁?”没有人,只有李亨在远处向这里张望。

“哎……”又一声响起。这次竟然是从门里头传出来,而且声音明显比刚才大了很多。这是把女声,但是和平常的女声却有很大的不同。

平常的女声虽然比较尖,但是总不会象她那样,象钢铁摩擦时发出的声音般刺耳。

我心里一惊,暗自念起达摩咒,先把自己稳住,不让双脚的战抖太过明显。

“哎什么?”我没有转身,只敢轻声的问道。

“哎……”她还只是这一句。

“哼。”我转过身去,果然一个人正站在门里。

“哎,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果然是个女人。隔着玻璃,我只能模糊看到她长长的头发在飘着?飘?并没有风啊?

“我来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幽魂野鬼作怪。”我壮大了胆,对着她说。

“呵呵呵呵……是吗?”她阴阴地笑,刺耳的声音让我浑身不自在。

“笑什么,把马可欣交放了,不要伤害她。”我大声嚷道,她的声音让我感觉太不舒服了。

“林韦,你干什么啊?你和谁在聊天啊?”李亨在远处朝我喊道。

我没有理李亨,只紧紧地盯住她。

她突然没有了生活,过了良久,才突然说:“好,我让你见她。”

只见她双手握住自己的颈部,用力往上一提,就这么断开了,颈里的血不断往地上流。她双手提着那头,凑近玻璃,那头说:“那马可欣是不是这样子的啊?果然是个美人吧?”

“哇……”我一惊之下向后急退,冷不防从几阶楼梯上摔了下来。

我忙转身向李亨跑去,拉着他就走。李亨见我眼中惊怕的神情,虽然不知道我见到了什么,也忙跑了起来。到人文学院完全看不见的地方我们才歇下脚来。

李亨喘着气,问道:“你,你怎么了?”

我颓然坐到了地上,对他说:“我,哎,我看见了马可欣了。”

“啊?”他一听,立刻就想往回跑,幸好我早料到他的反应,一把拉住了他。

“你先听我说,马可欣已经救不回来了。因为我刚才,我刚才……”“刚才怎么了?说啊,说埃”他用力地掐着我的肩膀。

“我看到的是她的头,明白吗,只有一个头。”

“啊?哎……”他顿时泻了气,坐到我身边来。

“算了吧,不过也许是那女鬼的阴谋。我是说,马可欣不一定就这样死了。”

“那,”他一听,有兴奋了起来。“那我们立刻回去救她啊!”

“你等等,现在回去也没有用。我完全没有办法对付那东西。”

“那怎么办啊?”失望感在他的声音中飘逸而出。

“让我回去想想办法,最好知道多一点关于你们院大门的事。走吧。”

第二天虽然有课,我也决定逃了算。如果让这事拖上几天,到时候警察也介入,那事情就复杂多了。我很早就去了李亨的宿舍,去到的时候他还在睡着,是陈朋海开的门。既然李亨还睡着,那就让他睡吧,要不他醒来,也许又会难受起来的。

陈朋海见我这么早就来到,这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于是把我拉到一边去,和我闲聊了起来。我把大概情况告诉了他,并且告诉他不可张扬,因为说句不好听,这是迷信。

他听完后直直地看着我,良久才吁了一口气,说:“林韦,如果我有早点告诉你们的话,也许他女朋友就没事了。”

“什么?你知道什么?”

“那是一个学期前的事了。有一次我去学院的图书馆看书,在很巧合下,我看到了一本夹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中的日记。日记很薄,只有那么几页,却让我越看越害怕。里面写的竟然是八八届师兄的见闻,和那时的一个很神秘的传说。”

“哇,不会吧?那是什么传说。”

“哎,我之所以不敢说出来,因为那传说太诡异了。所以我把那东西放回到书里去,希望有能力的人可以解开传说的秘密。”

---鹊桥仙

回复[6]:en

sign

---Wisp

回复[7]:“你小子,其他先别说,先告诉我是什么传说。”

“嘿嘿,……”他对我笑了笑。

--

陈朋海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本笔记,递给我,扬扬手中的烟说:“我虽然把那日记放回去,但是我也抄下了几段我感兴趣的。其实现在要我说我也说不准,不如回到那里去找找吧。”

我接过他的笔记,接口道:“可是我没有你们的图书证埃”“猪,叫李亨的图书证给你不就可以咯。”他敲了敲我的头。

“哎呀,知道啦。等他醒了再说吧,我现在看看你抄了什么下来。”

他“恩”地应了我一声,就忙着上网了。我坐到了李亨的床边,翻开了第一页,上面这样写着:八九年九月十日,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可是我依然没有任何睡意。太恐怖了,学院门口竟然会流出血液来,但到底是从那里流出来的呢?没有人知道,也没有敢去看看。可我明明看到在门口中间,有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虽然模糊,可我肯定那是张雪。她不是失踪了好几天了吗?为什么大家都好象看不见她似的?

八九年九月十一日

今天一整天大门都没有开,学院方面说是装修,也找了些东西在那里做掩饰。不过如此一来,真的再没有血流出来了。

但是我有点奇怪的是,黄静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来上课了,很多人向她宿舍的人打听,可答案是她昨晚也没有回宿舍去。这就奇怪了,我明明看到昨晚流血事件出现时,她和单凉一起走的埃张雪失踪两天了,同学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警察也来了,可是没有任何头绪。昨晚我看见的真是张雪吗?

八九年九月十二日

今天大门重开了,可是到了晚上十点的时候,门口处又流出了血液。这次我壮大了胆,看清楚门口站着的流血的人,竟然是黄静。她们到底怎么了?哎,我还是不敢向前去和她说话,虽然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问题出在那里呢?是单凉吗?

八九年九月十三日

我终于忍不住把我看见的事告诉了院长,可是他只问问我除了我以外还有没有人知道。这我不肯定,不过我告诉他我没有告诉过别人。

他要我以后也不能向别人说,这是为了学院的声誉。当它是吧,那死了的同学呢?生命比不上名誉重要吗?

八九年十月十四日

真相原来如此……

“喂,陈朋海,你有没有搞错啊,抄到这里就不抄了?”我大声对着他嚷道。

“什么?不可能的埃除了血咒的具体内容以外,我都抄了埃拿来我看看。”他接过笔记,翻来翻去,反复地看。

“哎呀,怎么会这样啊?”

“到底怎么了?”

“那几页怎么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那几页上的字埃难道别人擦掉了?”

“不会吧?你把这笔记给人别人看。”

“没有埃”

“那你说,后面写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后面写着……”他还没说出来,突然身体一摇,我正要上前扶住,他已经倒下了。

“陈朋海,陈朋海!”我大喊道。

“陈朋海?”我使劲地摇动他的身体,可他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开始着急了,这是怎么回事,完全没有先兆的晕倒。

这时开门的声音传来,我往门口处看了看,原来是吴波回来了。

“hi,林哥,哦,朋海怎么了?”他漫不经心地放下书包,刚想往床上躺去。“华仔回来了没有?”

“华哥还没有回来。不过,朋海晕倒了?”

“不是吧?这小子又没有女朋友,怎摸会晕呢?”想不到他在我心情最糟的时候还在开玩笑。

我‘哼’了他一声,把陈朋海抱到床上去,然后用很严肃的语气对他说:“事情很严重,看来要把他送到医院去了。”

“没有吧,到底怎么了?”

---鹊桥仙

回复[8]:我把大概讲给他听,然后不知所措地坐在床边,看着陈朋海苍白的脸。

“那还不快把他送到医院去?”波哥走过来,“我们一起抱他下去吧。”

我摇了摇头,说:“但是医院问起他晕倒的原因怎么办?

难道说是鬼上身吗?这是迷信,万一警察也介入怎么办?”

“怕不了这么多了,赶快先救人吧。”

“恩!”

医院一直是我最不喜欢的地方之一,当然,我最不喜欢的是警察局。在医院里,到处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如果我真要说原因,也许又是迷信。我从小就有天眼,经常都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医院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所以,我不大敢来。

现在陈朋海还在急救室里,我和吴波只好在外面干等着。波哥象审犯一样审视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波哥得了吧,我又不是女人,不要用这么色的眼光看着我,受不了。”

“你真的见到了马可欣?而且真的只是一个头?”

“我干吗要骗你。哎,其实我也希望我什么都没有见着。”

“那,”他站了起来,往急救室看了看,“那我以后还能到学院去么?鬼啊,我最怕这东西的。”

“傻蛋,你不一定能看到的啦。不过,我认为,晚上还是不要去的好。”

他刚要接话,急救室里医生出来了。我和吴波忙迎上去问个长短。医生照例是一些生命暂时没有危险的话,然后话头一转,问我们道:“他是怎么晕倒的?晕倒起做过什么没有?”

我和吴波对视了一眼,都苦笑了起来。我只好对医生说:“他突然就晕倒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医生,能救回来么?”

“这我不敢说一定,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心率正常,血压正常,甚至我们检查过他的脑电波,也没有什么异样。也就是说,他完全是正常人一个,他的情况就象是睡着了一样,只是无论用什么方法也弄不醒,这真是医学上的怪现象埃所以我必须知道,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你们都是中大的学生,放心,为了中大的名誉,无论你们说什么出来,我也会保密的。”

我再次苦笑,摇了摇头,就算我说了出来,这位用科学来救济病人的医生会相信吗?

“我确实是不知道他怎么晕倒的,如果我想起什么再回来告诉你吧。”我向吴波打了个眼色,一起向医生告别了。

--

我和吴波回到宿舍时,立刻感觉不妥。他们宿舍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在那里吵吵嚷嚷的。我和吴波挤回宿舍里去,一看却傻了眼,两个警察摸样的人正在那里给黄华录口供,还有一个穿着皮大衣的人坐在陈朋海的电脑前,幽闲地上网。那两个警察摸样的人看到我们来了,用和不友善的语气对我们说:“这里没什么好看,滚出去。”吴波是个急性子,那能受这样的气,他一拍床,大声喊道:“妈的,警察了不起啊,我住在这里,要滚也是你们滚吧。”

“那他呢?”警察似乎想为自己挽留点面子。

---鹊桥仙

回复[9]:我叫林韦,不是住着,但每天都来,反而你们才是不速之客吧?”

我暗笑道。吴波向我笑了一个,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林韦?”那个坐在陈朋海电脑前的人重复了一次,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来。

这时候我才认真地看着他。他有一米七高,长得十分雄壮,却在胖乎乎的脸上留满半长不短的胡子。他看着我,眼睛里自然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神气。要命的是,在这大热天,他竟然穿着厚厚的皮大衣。

“你叫林韦?”他看着我,用低沉的声音说。

“是,怎么,有事?”

“你小子怎么能对我们科长如此不客气?”那两个警察异口同声地拍着马屁。

“切。”我不屑地往地上空吐了口水。

“好,是个人物。”

“少废话,来这里干什么?”吴波开始不耐烦了。

那两个警察见我们好象完全没有外面小贩那样怕他们,也不敢如何大声了,但他们还是为了面子而故意提高了音量:“马可欣失踪了两天,我们是来调查的。”

哦,原来警察开始介入了,那事情麻烦多了。我往还在床上躺着的李亨望去,眼神里满是担忧。这眼神似乎给皮大衣人捕获到,他也往李亨看去。我两都猛然一震,又相互对望了一眼。

两个警察给吴波也录了口供后就出去了,那皮大衣人临走时给了我一张名片,并且说,如果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他。他特别强调了是通知他。

我拿着名片看了看,上面写着,李邪,精神科科长。

我不明白李邪那怪人所谓的通知他是什么意思,但是隐约中我似乎感觉到,他是明白点什么事的。也就是说,他不象一般警察那样肤浅,遇到不能破的案子就随便处理掉。但是,当然,我依然是不敢相信这些所谓的当官的人。

我走近李亨床边,很奇怪地看着他。在这么吵的环境中,他竟然还能睡死,莫非他……我不敢多想,忙和吴波黄华两个扶了他起来,用冷水帮他洗脸。可是他依然沉睡,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陈朋海!”我和吴波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李亨和陈朋海的情况是一样的,那也就是说,即使把他弄到医院去,也是于事无补的,并且还让事情变得更复杂。现在单是马可欣的事,已经让他们成为众人的饭后谈资了。

在权衡下,我们决定就让李亨在这里躺着。突然电话响起,是医院来点,要我过去一趟,因为陈朋海的病情出现了特殊的变化。黄华刚想问到底是什么,我说,你什么事都可以问吴波,他也知道事情的大概,就一个人跑出去了。

来到医院,医生忙把我带到陈朋海的病房里去。

仆一进门,一股臭味就迎面而来,有点象是垃圾站的味道。

医生给了我一个口罩,让我带上。然后和我来到陈朋海床边,翻开盖在上面的被子。

“什么?”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满个身体都明显地腐烂了,并且出现了好几个血洞,洞口处虫子爬得满满的。那几个血洞的血慢慢地往外流着,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哎,你走后没多久就开始这样了,我们试着帮他止血和一些急救,却完全没有用。奇怪的是,他好象还在睡着一样,一点都不感觉到痛苦。”

“那他,他还能救活吗?”

“按这样的流血速度,最对活多五分钟。哎,开始的时候我们把一个血洞缝起来,却立刻出现两个血洞,救不了了。”

医生话头一转,说:“到底你们隐瞒了什么?”

我忙说:“没什么,我想起有事做,现在立刻做的。我走了。”

我回到李亨的宿舍,看着还在沉睡的李亨,猛然下定决心,一定要夜闯文科楼一趟。我问吴波如何能偷进去,吴波想了好久,也没有办法,他说所有的门都锁死了的,进不去的。

---鹊桥仙

回复[10]:我刚叹了口气,一直没说话的黄华说:“我有办法。”

他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说:“我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不过,在你去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个我听来的关于人文学院大门的故事。”

黄华端坐在我面前,象是想起了一些难忘的往事般眼睛很深沉。

在我看来,他一直是很乐观的一个人,学习成绩很好,人缘也很不错。我不忍心看到他这个样子,于是说:“哎,如果说出来的事会让你伤心,那就算了。”

黄华摇摇头,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没事的,我只是想起了我姐姐。”

“你姐姐?”在我印象中,他并没有提过他有个姐姐的。

黄华叹了口气,接着说:“恩,我姐姐叫黄静。她……”“什么?黄静?”我惊呼了出来。

“怎么了?你知道我姐姐。”

“没有没有,只是……恩,怎么说呢。”我犹豫着。

“哎,你不可能知道的。我姐姐也是中山大学的学生,而且是中文系的。在八九年的时候,她突然失踪了,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所以,我们都估计她是死了。其实在当年死了很多人,只是学校方面把消息封锁了而已。”

“哦,哦。”我敷衍着他,我实在不敢说出从日记中看到的所谓“真相”,因为没有消息,对他而言,总还存在着希望。

“后来为了找出我姐姐的下落,我也考来了这里。但是我只能暗中查找,终于在一个月前让我找到了一些眉目。”

“恩。”我知道他要说正题了。

“一个月前,我因为学生会的事到院长室找李海淘院长。可是我到院长室的时候,那里没有一个人在。本来我想等院长回来再说的,可是因为时间和急,而我需要的资料院长说已经整理好放在办公台里,还说如果他不在,我可以自己去找。可是我找了许久,依然找不到。正烦恼着,突然发现第一个抽屉里有暗格。其实我也知道,随便翻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但是急于寻找姐姐失踪真相的我好奇心特大,于是打开暗格,让我发现里面竟然只放着一本很旧的书。我随意翻动着,却在书中发现夹着的一张已经发黄的纸条。

我看了一眼才知道不知道了,因为纸条竟然是一个叫李正的人写给院长的。李正在我印象中是我姐姐的同学,所以我有种预感,他写的一定和当然的事有关,所以我把纸条拿了回来。”

他站立起来,走向书台,抽出第一个抽屉,把手探到最里面,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十六开的纸条,递了给我。我伸手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纸条果然是与八九年发生的事有关,上面是这样写的:院长:我是中文系的学生,我叫李正。很抱歉打扰了你,但是如果我不写这封信,我会感到良心不安的。我们文科楼,和马岗顶,永芳堂成三角布局,而那两个地方皆为中大阴气最盛的地方。

也许你会说我迷信,但是我必须说的是,一旦文科楼正门打开,则必然加快阴气的流通。这样必然会发生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还有,我必须告诉你,张雪和黄静不是失踪,而是死了。在大门流出血的时候,我看到了她们。她们满身都流着血,在痛苦地看着我,好象是希望我去救她们。

经过一个多月的查找,我终于找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是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弄清楚。我怀疑有人利用文科楼的阴气进行之害人的阴谋,而手法和我学的道家学有点相象。

院长,希望你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允许我找个时间和你仔细地探讨。

李正

八九年十月十五日

---鹊桥仙

回复[11]:八九年,李正?我心里暗想,不知道这和陈朋海看到的在图书馆找到的日记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要探一探文科楼的啦。

我安慰了黄华几句,然后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办法能潜到文科楼里去啊?”

“有。”黄华说:“在文科楼东面的课室,有一张窗户的铁条弯曲了,而且玻璃窗也关不牢,从那里可以钻进去。”

“好,我晚上就去探它一探,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猛。”

过没多久,医院打电话来,宣告陈朋海正式死亡,时间为2002年3月27日。当下我整个人呆在了那里,就昨天还看到他好好地活着,现在就已经不在了。生命到底是什么回事?人生到底是什么回事?我看着在床上沉睡了整整一天的李亨,仿佛自己明白了什么,脑海却一片空白。

吴波大喊一声,然后走向我,拍拍我的肩膀,说:“晚上我和你去。”

我感激地看着他,然后摇摇头说:“我总算是学过那么点法,你也许看也不会看见那些东西,我一个人去就好,要不我怕照顾不了你埃”然后很无奈地笑了笑。

他似乎也明白对付那东西,那怕自己多壮,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只好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晚上十二点,我拿起师父给我的七片铜钱剑和手电筒就出去了。

说起这七片铜钱剑,要说是师父送的,不如说是我顺手牵回来了,不过当时我也不明白好象我“牵”出这把剑是师父设下的一个圈套,目的在于什么,我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各位看官,这里也许是我下一篇小说的伏笔哦)我按黄华的指示,从东面窗户那里钻了进去,打开手电筒,往大门方向走去。从大门里面往外看,感觉却没有那么阴森。我站在昨晚看到马可欣把头拔出的地方,在我后面是走上二楼的楼梯,左面是墙,右面是我来的地方,也就是通向教室。我运起清心咒,让灵台一片空明。这时,我发现大门每一处地方都充满着阴气。丝丝阴气向我袭来,刺骨地痛,我不禁向后倒退了一步。

这时大门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就象被玻璃夹着一般站在大门里,满身都是血,汩汩地向地面流着。

我拿出七片金钱剑,摇指着他,在定眼一看。站在那里的血人,竟然是陈朋海。陈朋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象是有很多话要跟我说似的。我迎上一步,刚想开口说话,他的眼睛却大量出血,眼球越来越向外突出。忽然“波”一声,眼球向外弹了出来。我忙用七片金钱剑一迎,两颗眼珠稳稳地停在剑上。我把剑一收,让那两颗眼珠和我对视着。很奇怪的是,它们竟然流出了眼泪,而没有了眼珠的陈朋海双手在胡乱地抓着,但身体却慢慢地腐烂着,白色的浓和红色的血相间着往我脚下流来。

“放心,我一定帮你查出真相,为你报仇。”我把暗道。

“嘿嘿……”身后突然一个女声响起。我忙转身,凭空刺出七片金钱剑,却什么都没有刺中。在一留意,在上二楼的楼梯转角处一个身影掠过。

“谁?”我不相信除了我这个带着目的的人,会有其他人敢晚上来这里。

“嘿嘿嘿……”那东西只传来阴森的笑声。似乎在刻意地引我到那里去。

“哼。”我闷哼一声,跟着那方向跃去。反正我为了查出真相,什么危险都不能畏惧了。

走上楼梯,那人影又一闪不见了。我急忙往前追去,突然感觉后面有脚步声,一转头,却又什么都没有。这不是愚弄我吗?我忙念起清心咒,周围环境象自动引到我脑海中一样,让我一览无遗,连蚂蚁爬动的逃不过耳朵。这时,连续的嘿嘿笑声不断涌进耳朵,从感应中我知道,那是从四楼的院长室传来。不过奇怪,刚才那人影还在二楼,怎么突然就跑到四楼了?不过那人影似乎对我并没有恶意,还象是要帮助我似的。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能查到多一点就多一点,刚才陈朋海那吓人的场面还让我心有余悸,我开始对自己失去信心,越来越害怕这事背后隐藏的可怕真相。

---鹊桥仙

回复[12]:我顺着楼梯蹑手蹑脚地走上四楼,发现院长室门口隐约透出一丝灯光。我慢慢走过去,手中的七片金钱剑出现了一丝难以发觉的战抖。

院长室门口虚掩着,我慢慢把门口打开一点,里面的声音更清楚地传到耳朵中来。那恐怖的笑声,象是从地狱中传来一般,很干涅,仿佛没有人的水龙头那样吼吼地响。到底会是谁呢?会是刚才那人影吗?

我再把门打开了一点,看到里面办公台前有个人站着。他双手好象在办公台上挖着什么,由于他背对着我,也遮挡住了台面,让我看不清楚台上是什么。不过,从台面上不断流动的液体,虽然顺着台脚而下,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却也象自动进入我耳朵一般,让我知道这种液体很粘稠。

“血?”我暗想。

过了一分钟左右,那人突然停止了动作,只呆呆地看着台面。

到底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呢?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闯进去看个究竟,不过这人并没有任何阴气发出,那也就是说,他是地地道道的人类。

我正犹豫着,那人转个身来,我忙往旁边一躲,以为他就要出来了。过了几分钟,里面依然没有动静,我再一次探头进去。

“啊?是院长,李海淘?”我心中暗暗吃惊。虽然我没有真正和他接触过,不过听中文系的同学讲起过他。从他们的说话中可以知道,李海淘是个很不错的教授,几乎得到所有学生的尊敬。不过,现在的他有点怪异,头发很凌乱,两眼苍白,嘴角上还滴着血液。

他招牌的白色长衣如今却变成了血衣,仿佛他是从地狱里来的使者一般。

我见他神情呆滞地看着左边的墙,象是看什么看入了迷。左边的墙刚好能从门缝里看到,可是我仔细观察下,依然看不出那里到底有什么。于是我把门再推开了一点,整个办公台就印入我的眼帘。

“哇~~~~”我几乎要吐了出来。台上竟然是失踪的马可欣,然而现在却死得如此之惨。她的头部垂在台边,身体自喉咙以下却被完全地裂开,直到肚脐。胸骨向上翘起,有几根还断开了,心脏挂在断骨上,还轻微地跳着。肠子被裂开的肚皮挡着,流向唯一的出口,马可欣的下体,发出“滋滋”声。

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这一切都是李海淘干的吗?这下我出奇的愤怒了,想不到平时的道貌岸然,居然是幕后杀手,而且还如此变态。

我刚想闯进去,院长却大喊一声:“天啊!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然后夺门而出。出于自然反应,我往旁边一躲,院长象发疯了一样跑向楼下。

我看着院长消失在楼梯间,再往房里看了一眼,暗地里下了决心,刚想迈开脚步赶上去,这时身后又响起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哎……”声音中仿佛带着无限的伤感。

这次我没有立刻转身,或者说,我对发出这声音的东西生出了感应,觉得她没有伤害我的意图。

我就这样背对着她,手中的七片铜钱剑横握着,说道:“姑娘在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想必不是人类吧?”

她低声地笑了起来,然后还是用满是伤感的声音答到:“那你觉得我是什么?”这声音虽然让听者同情,却夹杂着一股强大的阴气,扫向我背后。

我倒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是鬼?”

她也没有反驳什么,只叹道:“是人是鬼,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在一征,从她的叹息声音出现后,我就一直寻找转身的机会,可是她的回答却让我无从着手。

“既然你已经死了,为什么不寻找投胎的机会?即使你有什么冤气,也可以随六道轮回而化解埃”“不是我不想轮回,是地狱不肯收我埃”她幽幽地说。

“啊!”我借机转身,却见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那里。她脸上不断地流着血,让我看不清她的样子。

---鹊桥仙

回复[13]:她见我转身,突然愤怒起来,声音变得凄厉,“我没有叫你转身,你为什么要转?”

她突然阴气大盛,右手一举,手中射出一股血箭。

鬼和人果然不同,动手前完全没有先兆,我暗吃一惊,急往旁边躲开,还是慢了一步,右手已经被血沾上。血象是有生命一般,从毛孔中钻进体内。我突然感到心里一寒,也顾不上其他,忙跑向楼下,跌跌撞撞中走向我爬进来的那课室。

女鬼凄厉的笑声在整个人文学院里环绕,我忙加快脚步,心中寒冷的感觉越来越盛,到了让我几乎窒息的地步。我顾不上害怕,忙从窗户爬出去。

我刚爬到一半,右手一痛,似乎完全没有了知觉,右半身重心一失,整个人摔了下去,直摔得我魂飞魄散。我再也顾不上什么,忙往外跑了十来步,突然右脚也失去了知觉,再一次跌倒在地。

这时我借着月色看看自己的右手,发现刚才神秘女鬼的血象有了生命一般,一部分不断往旁散开,另一部分不断入渗到毛孔中。被入渗的身体开始变肿,毛孔变大,并开始流出血来。

“血咒?”难道这就是血咒?张雪,黄静,还有陈朋海都是这样死的?我越想越害怕,还记得师父在我下山的时候就说我机智有余,而法力不足,不要乱插足尘世事,哎,看来师父那时是未卜先知埃我看着那股鬼血慢慢地向上移动,已经快到我脖子,一急之下,忙用左手去拨。手指刚碰到鬼血,鬼血先是向四周散开,然后急涌到左手来。那瞬间的突然增大速度的鬼血爬到左手手肘后又慢了下来。哎,看来我是死定了。

在我正绝望时,突然一把声音从身后传来,“别说话,吃了它。”这时我仅能扭动脖子,却看不见他的样子,只觉得声音很熟。他把一颗药丸般的物体放到我嘴边,我再不犹豫,一张口就把它吞掉。

他在我身后再一次说话了,“很象,真的很象。”

“什么?”药丸进口,马上让我感觉整个口腔都麻木了,这麻木不断往外扩散出去,所以我根本就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我说你和我哥哥的样子很象。”他慢慢走向我面前来。

“啊?是你,李邪。”这家伙竟然是中午见到的那个警察。

“恩,我今天看见你的时候就为之震惊。”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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