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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走投无路的人

作者:德-亚历山大·霍拉 当前章节:77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58

01

“材料毫无疑问地证明赫伯特·冯·龙根是袭击彼得·格拉纳赫事件的主使者。”警官里特尔说。

格拉恩把摊在面前的照片和证人的供词材料等聚拢起来,把它们分门别类地叠着。他没有把思想集中在他所干的事情上,而是想着冯·龙根教授,想着他的儿子……

他以一个恼怒的动作结束了他所干的事情,把叠好的一捆材料纸还给了里特尔。

“材料是毫无疑问的,跛子甚至根据照片认出了赫伯特·冯·龙根。”

此时电话铃响了。

格拉恩接了电话,“谁?特拉特先生想找我谈谈吗?那就请他进来吧。”

格拉恩看着里特尔,耸了耸肩。

“怪物特拉特。”他说,“我的外甥对我谈了关于怪物特拉特的许多事,弄得我真想认识认识这个年轻人。”

“也许他是个寻常的人。”对怪物不感兴趣的里特尔嘟哝着说。

这时,门打开了。特拉特站在门槛上,鞠了一躬。

“我是特拉特,特奥多尔·特拉特。”他说,“现在我可以占用你一点儿时间吗,警长先生?也许我应该向另一个适合的部门说明我的要求,可我不知道我得向谁求教。彼得·格拉纳赫曾向我谈到你。”他做了个亲切的手势,言下之意他自然要向他所信任的这位警长求教。

格拉恩向特拉特问了好,介绍他与警官里特尔相识,同时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请他坐下。

警官里特尔坐在一张椅子的一侧,从这儿他能观察特拉特的脸。

“我来是请求警方保护的。”特拉特开了口,他看见格拉恩做了个惊奇的手势,便又很快地讲下去,“我当然不知道是否有过这种先例。在小说中倒是常有的。我同官方打交道有点笨拙。”

“由于什么原因,你要求警方保护呢,特拉特先生?你感到有危险?”格拉恩问道。

“危险,暂时还没有,在彼得·格拉纳赫遭到袭击后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的。也许我真的会有危险。眼下我只知道有人跟踪我。”

“跟踪?”格拉恩感到意外,“究竟是谁跟踪你?”

特拉特露出了微笑。

“现在我还不知道,警长先生。我希望警方能帮我查明跟踪者,阻止他对我继续进行跟踪。”

格拉恩平静地注视着特拉特,想道:特拉特早已受到跟踪,这点彼得曾向他汇报过。特拉特当时就知道怎样把跟踪者甩掉。如果他现在又被人跟踪时转而向警方求救,那么这想必是另一种方式的跟踪——比较严重、真正有些危险的跟踪。

“几天来我已发觉有人跟踪。跟踪者比较机警,知道怎样掩盖,但他还不十分机警。有一次,我一留神,很快就发现我身后有一条尾巴。现在这种事还没有使我受到进一步的妨害,只是叫我感到恼火。要知道,没有知情人在场,是无法对这种事采取行动的,这也是令我感到为难的。我已经说过,自从发生袭击彼得·格拉纳赫的事件以来,这种跟踪行为应该认真看待。够了,我来这儿,是向你,向警方求助的,至少是来请教的。”

“有一个问题,特拉特先生。关于袭击彼得·格拉纳赫的事件报纸上并没有登过。”

“没有?”特拉特的声音显得很惊讶,“这情况我不知道,警长先生。我不看报。这件事是多丽丝·海尔梅告诉我的。格拉纳赫先生不再参加悬赏征答竞赛,我感到很奇怪,于是我问过她。”

格拉恩点点头。

“你发现被人跟踪有几天了?”

“三四天了,准确时间我说不清楚。实际上我被人跟踪的时间会更长些,只是我没有发现而已。”

“唔,你至少没有被我们跟踪,特拉特先生。”格拉恩说。

“我也没有这样认为。我只是瞬间想到,可能是你在我没有请求的情况下已经给我提供了某种形式的保护。”

“是什么促使我们这样做呢?”

“因为,警长先生。悬赏征答赛已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只剩下七八个竞争者了。最后的决战已经开始。很有可能在人企图把可能的胜利者排挤出去,譬如制造不幸的事故,这不是没有可能的,这一来我特拉特就被淘汰了。格拉纳赫遭袭击的事表明这类事不是很遥远的。”

“这么说,你的看法是,格拉纳赫先生由于参加悬赏征答竞赛而遭到了袭击?”格拉恩问道。

“具体情况我不了解。”特拉特答道,“但我认为,像格拉纳赫这样的人可能不会有敌人,他身上也不会带那么多钱,值得人家袭击他。”

“你赏识我的外甥?”

“是的,尽管他是我的竞争。”特拉特平静地说。

“是你在悬赏征答竞赛中的对手吗?”格拉恩怀疑地问道。

“是这样。”特拉特答后做了个手势,显然表明他对此问题不想继续谈下去。

“我不认为,有什么必要向你提供保护,特拉特先生。”格拉恩停了片刻说道,“如果有一个警察在短期内跟在你后面,把那个跟踪你的陌生人抓住,这就足够了。要是又有另外一个人接着跟踪你,你再向我们报告。”

特拉特站起身来。

“我很感谢你,警长先生。这就是我所希望并恳求你做的事。”

特拉特同警长握了握手,朝里特尔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走掉了。

“嗯,一个怪物?!”里特尔讥讽地说,“我看,他是一个冷静得过于自信的年轻人,可是我在他身上找不到什么奇怪之处。”

“这件事就请你操办一下,你派个人抓住特拉特的跟踪者,然后我们再继续观察。”里特尔警官正想告辞,这时门被推开了。在门槛边站着局长维洛茨基。

“里特尔,你原来藏在这儿!我在到处找你。请你随我一起走吧。我们正想传讯赫伯特·冯·龙根。我想,现在是这样做的时候了。你也有兴趣一起去吗,格拉恩?”

02

警车行驶在交通繁忙的街上。维洛茨基的双手神经质地颤动着,他掏出雪茄烟,点燃了一支。

“如果你怕烟味,格拉恩,就打开车窗。”维洛茨基生硬地说道。

格拉恩冷冷一笑。

“我宁愿你敬我一支烟。我在匆忙中忘了带烟。”

维洛茨基笑了起来。

“对不起,我本来也有这种想法。如果你不嫌这蹩脚烟太烈的话,就请抽吧。另外,你知道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事你是不可能想到的。我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可是这种事还没经历过!我去看过你的外甥。他已经醒了,但神志还不清,至少医生是这样说的。我想设法小心地问他一些问题,可是……”他耸了耸肩,“我没有问成。我开不了口,无论如何我被阻止提问。这你能想像吗?格拉恩?”

“不能,老实说,我无法想像。”

“我也无法想像,至少在今天之前是无法想像的。可是现在呢?你仔细听我讲!我到了医院,护士带我走进病房。里面不只是病人一个人,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在他身边。”

“多丽丝吗?”格拉恩充满期望地说,“多丽丝·海尔梅?”

“是的,你认识她?”

“她是我的外甥女,确切地说,她将是我的外甥女,如果她同彼得结婚的话。”

维洛茨基打量着格拉恩,似乎他是一件博物馆的藏品。

“我碰到一件叫人不舒服的事!”维洛茨基接着说,“我向她作了自我介绍,问起病人的健康情况,请她允许我问病人一些问题。她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地拒绝说,病人身体很虚弱,经受不住询问。我向她指出询问的重要性,并说警方不仅有必要而且有权利向被害人询问事件的经过,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她,多丽丝,说些什么呢?”

“她合乎逻辑地向我指出,这种必要性不存在。她大概是这样说的:你抓住作案者,是为了要掌握他认罪的材料,而这取决于被害者恢复健康——这比作案者认罪更重要。我们就这样讲来讲去,讲了好几分钟,最后我终于失去的耐心,走到她面前对她说,我是局长维洛茨基,在这儿执行公务,劳驾你出去几分钟。为了把她拉出去,我轻轻地抓住她的手臂。”

他顿住话头,吸了一口烟,喷出一股浓烟。

“这下怎么样呢?”格拉恩急不可待地问道。

“这下怎么样呢?”维洛茨基故意学着他的腔调说,“根本没有怎么样。她只是注视着我。格拉恩,我觉得仿佛问了贞洁的月神迪雅娜,她是否愿意同我……嗯,这话是无伤大雅的。总之,我心里有这种感觉。我相信,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我满脸通红,像个小学生。她的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无法描写的惊奇。”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呢?”

“哦,事情很简单。”维洛茨基说,“她亲切地挽起我的手臂,是她挽我的手臂,她把我送到门口,对我的来访表示感谢,这一来我站到了门外!站在门外,门锁上了!”

格拉恩费了很大的劲才没有笑出声来。

突然,维洛茨基咆哮起来。

“你大笑吧,格拉恩,见鬼,你笑吧!”

“干嘛笑呢?”格拉恩平静地说,“你以为我在嘲笑你吗?”

维洛茨基没有作声,只是把雪茄烟扔出了窗外。

“后来,我大笑起来,站在门外大笑起来。一个年轻的医生跑了过来,请我安静。我抓住他的双肩,大笑着猛烈地摇晃他,晃得他的内脏简直都要错位了。后来,在回家的车子里,我还在生气。格拉恩,你能理解吗?我在生气!这使我批气疯了!为这种事生气多没意思!我变成白痴了!?这柆姑娘很了不起,而我这头蠢驴只会我。”

“迪雅娜。”格拉恩若有所思地说,“一个不坏的比喻。”

“我对你说,这个比喻很确切。”维洛茨基大声说道,“不过我对迪雅娜一类的女人没有体会,我喜欢的是健壮的维纳斯。顺便提个维纳斯吧。你说,格拉恩,你认识一个名叫黄鹂的姑娘吗?”

格拉恩抬眼看着他。

“黄鹂?不,我不认识她。你得问问我的外甥,他能向你谈谈她的详情。黄鹂是他的女秘书。”

“真的?彼得·格拉纳赫先生的女秘书在哪儿?”

“在《信使报》编辑部。”格拉恩微笑着说。

“是这样。”接着维洛茨基说,“如果你见到你的外甥女,格拉恩,那就请你向她转达我的问候!”

格拉恩默默地点了点头。

03

警车停在布雷达街15号前。维洛茨基跳下车,头也不回地朝楼房走去。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跨着大步登上楼梯。当格拉恩和里特尔在里默尔太太住房的门前赶上他时,他已经按了门铃。房里响起轻轻的咳嗽声,踢踢嗒嗒的脚步声。门打开了,里默尔太太疑惑地注视着三个不速之客。

“冯·龙根先生在家吗?”维洛茨基问道。

里默尔太太作了肯定的回答。

“只怕他……”里默尔太太有点为难地说,“还不能接待来访者。冯·龙根先生睡的时间一向很长。”

“现在已经12点多了。”维洛茨基瞥了一眼手表说。

“冯·龙根先生夜里工作的时间很长。”里默尔太太设法为她的房客辩解。

“那我们就不得不唤醒他了。”维洛茨基迈一步走进走廊里,“他住哪一间?”

里默尔太太畏葸地瞥了一眼维洛茨基高大的身材,往后退了退,默默地指了指左边第二个房间。

维洛茨基走了两步就到了房门前,使劲地敲着门,可是没有应声。他又敲了敲,仍然没有人答应。

“看来他睡得很死。”维洛茨基一边说,一边又猛烈地敲起来,以致里默尔太太以为他想把房门上的镶板敲进去。

房里依然没有动静。

维洛茨基伸手抓住门把手,门没有锁,他推开了门,朝房间里看去。

“远走高飞了!”他恼怒地说。

他的目光朝房内四下扫视了一下。床上的被褥叠得好好的,桌上的桌布拖了下来,办公桌上摆着一摊乱七八糟的文件。没有赫伯特·冯·龙根的人影。同格拉恩和里特尔一起站在门口的里默尔太太困惑地说:“我没有听到他出去的声响,我猜想他在房间里。”

维洛茨基朝房间里走了几步,他弯下腰来,只看了一会儿,便又直起了身子。

“我搞错了。”他平静地说,“你过来,格拉恩,房间里并不是没有人。里默尔太太,请你不要离开寓所,过会儿我还得同你谈一下。”

格拉恩和里特尔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维洛茨基默默地用手指了指地上。在门旁的桌子后面,被拖下来的桌布遮掩住的地上,躺着赫伯特·冯·龙根。他看上去是从椅子的侧倒下地的。

“死了!”格拉恩在略作检验后说道。

维洛茨基只是点了点头。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我再也没有出路了。”他声音低沉地念道,“现在连最后的尝试也失败了——我已精疲力竭。在我面前只有一扇大门,它或是通向毁灭,或是通向新的生活。这我无法知道。我有力量把它撞开,我跨过了门槛。我没有在这儿留下什么,没有一个人惦念我。”

维洛茨基点点头,放上手里的信纸。桌上摆着一支写信的笔,他小心地拿起笔杆,笔里的墨水已经用完了。桌上还摆着一只酒瓶,旁边是一只盛了一些红色饮料的杯子。他凑到杯子上,稍微闻了闻,又点了点头。

格拉恩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凑在瓶口闻了闻。

“氢氰酸。”他缓缓地说道,“看来他在整瓶酒里下了毒。”

“奇怪。”维洛茨基说,“瓶子四分之三空了。根据气味判断,如果真的整瓶酒下了毒,那么毒药足够把整条街的人毒死。这点是可以肯定的。里特尔警官,你去打个电话,说我们需要一名医生,同时你叫人来拍照,取指纹。待会儿再把冯·龙根的诀别信送交笔迹鉴定专家去鉴定。”

里特尔离开了房间。维洛茨基坐了下来。

“看起来像自杀!”他慢吞吞地说道,“也许他三感到处境危险,于是以此逃脱拘捕的命运。”他伸手朝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翻寻起来,终于找到一封赫伯特写给他表兄弟的信。他把这封信的字迹同诀别信的字迹对照了一下。“我认为字迹相同,但为了保险起见,还要让笔迹鉴定专家作出结论。跛子是否把我们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的情况告诉了他呢?算了,他已经死了,我们可以不谈他了。”维洛茨基慢慢地站起身来。“对我们来说,这儿已无事可干了。走吧,格拉恩,剩下的事,里特尔会完成的。”

04

维克多·冯·龙根双手托着下巴,呆呆地望着地上。弗罗魏因教授还一直没有开口,办公桌上的钟清晰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飘向窗外的花园里,他的双手玩弄着拆信刀。终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么说是自杀。”弗罗魏因转过脸对维克多说,“还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走向这一步的?”

维克多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耸了耸肩。

“原因很多。”维克多慢悠悠地说,“赫伯特囊空如洗,欠债累累。新的遗嘱剥夺了他的继承权,他已失去了维持生计的希望。他能干什么呢?他不学无术,什么也不会。他唯一真正会的是花钱。可是从哪儿挣钱呢?”他又耸了耸肩。“后来赫伯特还卷进了一件糟糕的事情里,那就是几天前彼得被袭击的事。”

“赫伯特与此事有什么关系呢?”弗罗魏因惊得耸起了身子问道。

“我不知道,至少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不管怎么说,警方对他感兴趣。里默尔太太有这种感觉:今天早上警察想拘捕赫伯特。”

“在哪!”弗罗魏因显然又惊又忧。“要是希拉罗斯还能看到这一切就好了!”

维克多做了个不以为然的手势。

“如果伯父希拉罗斯不死的话,那么赫伯特也不会置身于这种绝望的境地。”

弗罗魏因似乎没有听到维克多的话,他慢慢地站起身来。

“现在你想取代他参加悬赏征答竞赛吗?”弗罗魏因问道。

维克多也站了起来。

“我是迫不得已。赫伯特刚死,我就很快地直截了当地来找你,表示这种愿望,这样做对死者是不够尊敬的,但规定的交答案的日期就在今天晚上,因此我别无选择……我是今天下午在警察局才得知赫伯特的死讯的,他们问了我一些问题。后来我到了他的住所,房间已被封了,里默尔太太也无法告诉我更详细的情况。这样,我就马上来到这儿。”

“你是从哪儿得到第8道题的?”弗罗魏因探究地注视着维克多问道,“我记不起来你也参加了竞赛。”

“赫伯特和我一起解题。也许没有明文规定禁止这样做,是吗?那就行了。我们一起解题,并想得到悬赏的奖金,如果我们得到了,就平分。现在我不得不独个儿试试了。”

“这么说你将独个儿得到这笔奖金。”弗罗魏因探究的目光又盯住了维克多。

“是的,那还用说,当然啰。”维克多有点勉强地笑着说,“不过我先得看看我能怎样解答这些题。”

“那么让我们一起进去吧。”弗罗魏因说着给维克多打开了房间的门。

他们走进房间,参赛者已经聚焦在里面了,眼下是五位:沃尔林、特拉特、班克、福特纳和伊尔格兰。弗罗魏因教授把赫伯特·冯·龙根的死讯告诉了他们,并向他们介绍了维克多。然后他疲惫地坐在一张靠椅上,六名参赛者也分别坐在小桌旁的椅子上。

“你们将要傆新的题目。”弗罗魏因开口说道,“这个必须当场解出。在你们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纸和笔。你们将像过去学生时代那样做课堂作业。题目是:设计一个简单的能进行加减乘除运算的计算机。你们要绘制结构图和草图,还要加以说明。重要的在于,机器工作的原理必须简明易懂,而在技术方面的指导思想必须是切实可行的。细节是无关重要的,因为你们不是技术员,重要的只是指导思想。你们做完后,写上姓名地址,把答卷交给我,然后由两位数学家批阅。通过者,我将把新的试题邮寄给他。”

参赛者的表现各异,一个心理学家似乎通过他们可以作出富有教益的心理测试。福特纳显出惊异的神情摇了摇秃顶的头,朝伊尔格兰望去,伊尔格兰朝他对视着,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然后两手挠着头发,好像这一来能从他浓密的褐发中挖出解题的办法似的,他叹了口气,抓起笔,用很大的字写了个标题。福特纳只她转眼呆呆地看着弗罗魏因,然后又把目光飘向其他的参赛者,然而没有从他们那儿得到任何帮助,他只得陷入了沉思之中。学化学的林学生班克向特拉特投去求助的目光,在一无所得后只好在纸上画起了图形,显然他不知道如何着手完成这道题。维克多·冯·龙根沉思地微笑着,然后流利地画了起来,特拉特不在乎地抽着烟,似乎这道题无足轻重似的,终于他拿起笔,飞快地在纸上画了草图,然后写下了文字说明。米夏埃尔·沃尔林正在从容不迫地画着图,好像他一开始就期待着这道题,而不是其他的题。特拉特有时朝维克多·冯·龙根投去探究的目光,这种举动,监考者本来当然是能够看到的,然而弗罗魏因今天没有心绪去关注那些参赛者。当然他也没有发觉有三位参赛者显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试图解出非同寻常的试题,他们在画啊,算啊,擦掉了,又重新开始,而其他三名参赛者却以流利的笔触写下了他们的答题。似乎他们能够设计出这种计算机,或者能够凭借他们的聪明才智马上把它设计出来,似乎他们对这道题的解答早已胸有成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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