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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现在时和过去时

作者:德-亚历山大·霍拉 当前章节:71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58

01

7月13日,下午1点。一辆出租车在意大利歌剧院广场拐了弯,嘎的一声刹了车,停在12号楼房前。车门打开了,特拉特下了车。他又穿了那件深色的西装,手里拿着帽子和手套,慢慢地走到别墅前,按了按门铃。

老丹尼尔开了门,微微欠了欠身。

“可以找弗罗魏因教授谈话吗?”特拉特问道。

丹尼尔点点头,带他上的二楼,进了希拉罗斯生前的办公室。弗罗魏因教授已在室内,他今天也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见特拉特进来,他庄重地握了握特拉特的手,然后看了看表。

“你想坐下吗?”他指着一张椅子说,然后敬了特拉特一支烟,特拉特抽着烟,弗罗魏因沉思地站着,又看了看手表。特拉特神情镇定,一边看着窗外的花园,一边抽着烟,把烟灰轻轻地弹掉,他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紧张、激动和焦虑。弗罗魏因教授一直注视着手表,现在已是1点10分了。楼房里仍然没有一丝动静,没有门铃声,也没有脚步声。指针不可阻挡地很快地走着,现在是1点12分了。

特拉特按灭了烟蒂。现在是1点15分了。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手表,然后平静地说:“过了一刻钟了,弗罗魏因教授。我认为……”

弗罗魏因教授显得焦躁不安。楼房里依然没有动静。花园里不是响起了脚步声吗?不,不是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弗罗魏因仍在拖延着,似乎他马上就会听到门铃声。这时,特拉特清了清嗓子说道:“他不会来了。我不认为我们还有必要长久等待。”

弗罗魏因听了有点恼怒。“不,当然不。请原谅,特拉特先生,我这样做是有点不当,但你无法理解我。”

“我完全理解你,弗罗魏因教授。只是这种事实无法改变了:米夏埃尔·沃尔林在交最后一道题的答案时没有准时出现,他被淘汰了!”

弗罗魏因深深地喘了一口气,他不再紧张地等待沃尔林了。

“这么说,我可以衷心地祝贺你了,特拉特先生。你是悬赏征答竞赛的胜利者,并因此可以成为希拉罗斯·冯·龙根教授的遗产继承人。你解出了全部13道题,你从来未让人代替过自己解题,也没有在淘汰后又参加进来,你自始至终一直在场,是坚持到最后的唯一的一个人。你达到了悬赏征答竞赛的要求。你是胜利者。我也许可以说,你不仅达到了悬赏征答竞赛规定的要求,而且也完全符合希拉罗斯·冯·龙根教授向他的遗产继承人提出的要求:具有卓越的科学才能,广博的知识,敏锐的思维能力和睿智的洞察力,以及坚强的意志。我很高兴能够真正按照委托人的意愿把他的遗产、他的研究设施和项目交给合适的人。我再次衷心地祝贺你,特拉特先生!”他紧紧地握着特拉特的手。“一切必要的手续我们明天办理,你明天中午到我这儿来,可以吗?”

特拉特略略点了点头,然后干咳了两声,他显得有些不快,但他还是摆出感动的样子,说了几句表示感谢的话。他说他已经完成了任务,在继承遗产后他面临着更重大更艰巨的任务。他还说,他将努力为冯·龙根的名字增添光彩,为落到他肩上的研究工作作出诡计多端的贡献。然后他告辞了,走出了别墅。到了街上,他停住了脚步,打量了一下这座庞大的建筑物,它在他的眼里像座凯旋门一样,他伸开了双臂,恨不得向它欢呼。然后他沿着街道头也不回地走了,展示在他面前的是崭新的生活。

一个小时后,特拉特像往日一样站在实验室的工作台前。中午时分,室内暑气蒸人,在这种时候只有寥寥几个人光顾这儿。炽热的阳光照在玻璃器皿上熠熠生辉。特拉特嘴里叼着烟斗,正在做蒸馏实验。

班克吃过午饭,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在特拉特身边停住脚步搭讪起来。

“悬赏征答竞赛进行得怎么样了?”在扯了几句天气炎热、学期快结束之类的闲话后,班克问起了正事。

“结束了。”特拉特头也不抬地答道。

“结束了?”班克惊异地说,“谁是胜利者?”

“我。”特拉特说着把本生灯放到一边。

“你,特拉特,真的?!”班克朝他伸出了双手,“我衷心祝贺你,特拉特!这真了不起。”

特拉特关掉冷水管,然后朝班克转过身来。

“谢谢,班克。碰到你,再好不过了,我正有事想问你呢。你是知道的,教授留下了一些刚刚开了头的研究工作,我将需要一个助手帮我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化学方面的助手,我已经找到了,但是其他方面的工作我也需要助手。你是适合做这方面工作的。你有兴趣同我一起工作吗?”

“我?当然啰,特拉特……只是,我不知道,我的学业怎么办?”班克不知所措了,茫然地望着地面。

“你考虑考虑吧,班克,至于条件嘛,我们以后再商谈。另外,你知道西贝克博士是否来过?”

“昨天他一整天没有来,今天早上他来过,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他很快就走了。他看上去像是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似的,像是处在无法摆脱的困境中。”

“是吗?”特拉特沉思是说,然后动手拆除蒸馏器具。班克在他身边又待了片刻,然后打了声招呼便走开了。

02

7月13日,晚上8点多。格拉恩警长坐在他办公室的桌边,对面的椅子里坐着沃尔林。沃尔林抽着烟斗,尽管他尽量克制自己,但脸上仍然显露出激动和不安的神色。

“我晚上7点整准时到了冯·龙根的别墅,按了铃。”沃尔林叙述说,“我被带到弗罗魏因教授那儿,向他交了第13道题的答案,这时他打断了我的话,对我说,交题的时间已经过了六个小时了。正确的交卷时间是下午1点。我把最后一道题搞错了,真倒霉!”

格拉恩正想说一些安慰他的话,这时维洛茨基局长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办公室。

“格拉恩!”他大声喊道,当他看得格拉恩有来客时,一下子愣住了。

格拉恩向局长介绍了米夏埃尔·沃尔林。

“很高兴认识你,沃尔林先生。”维洛茨基说。

“你原来就是接替彼得·格拉纳赫参加悬赏征答竞赛的那个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一切都结束了吗?谁是获胜者?”

“特拉特先生。”沃尔林平静地说。

维洛茨基以他喜爱的姿态坐在办公桌的边上。“竟然是特拉特,而你呢?你没有解出最后一道题?”

“没有。”沃尔林仍然平静地说,“尽管我……也许我有点轻率了,我没有能解出这一道题。我在一个词上,一个微不足道的词上摔倒了。”

“怎么回事?”维洛茨基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被认为是一个了不起的天才,沃尔林先生,请原谅我说得这么直率。如果你不能解出的话,那想必是一道特别难的题目。”

“题目旧……”沃尔林在迟疑了片刻后说道:“谁是哲学家古斯塔夫·特奥多尔·弗希纳的父亲。很简单,不是吗?只是查一下资料,就能写下答案。根据要求,把他生年的数字相加得到的数字就是交卷的时间:题目很简单,太简单了。可是在这题目中有一点我没看清。这一点就在是这个词上。当我晚上7点,即19点到了弗罗魏因教授那儿时,他对我说,我的答案不符合题意,我回答的不是谁是(现在时)哲学家古斯塔夫·特奥多尔·弗希纳的父亲,而是谁是(过去时)哲学家古斯塔夫·特奥多尔·弗希纳的父亲。”

“我搞糊涂了。”维洛茨基不解地说,“这是在咬文嚼字。”

“可惜不完全是。有一个情况我不知道,在弗罗魏因教授解释后我才得知,在我们的大学里有一个年轻的哲学讲师名叫古斯塔夫·特奥多尔·弗希纳,他是一位优秀的教师的儿子。他的父亲是19世纪的哲学家古斯塔夫·特奥多尔·弗希纳的崇拜者,为了表达对这位先辈哲学家的敬仰之情,这位教师给他的儿子取名为古斯塔夫·特奥多尔·弗希纳。这位年轻的哲学家古斯塔夫·特奥多尔·弗希纳的父亲是1903年出生的,数字相加是13,因此交卷的时间是13点,而不是19点,我把那位古哲学家的父亲生年相加得出的数字是19.”

“这真是岂有此理!”维洛茨基气呼呼地说,“难道一切取决于一个小小的词吗?”

“这完全是公平的,局长先生。另外,我不知道有第二个古斯塔夫·特奥多尔·弗希纳的存在,因此根本也不会想到这个问题有双重意思。如果我知道本地有个弗希纳的话,我一定能够发现是的现在时和过去时的区别。现在时的是只能跟一个活着的人有关。不过,即使我发现了两者的区别,我又能到哪儿去寻找这个弗希纳呢?在姓名地址录里吗?总之,我上了当,并因此被淘汰了。特拉特是胜利者和遗产的继承者。”

“令人难以想像的事,是吗,格拉恩?这位希拉罗斯教授想必是个怪人!噢,我来是有事找你。——没有关系,沃尔林先生,你可以留在这儿。格拉恩,你给我送来的这份报告……”维洛茨基这时把一直夹在他腋下的文件夹啪的一声打开,摆在格拉恩面前的办公桌上,“也叫人难以想像!维克多·冯·龙根自杀,在电话机旁,在他给你打电话并承认他是杀害他堂兄弟的凶手以后。我是个老手了,可是这种事还没有见过。”

格拉恩点了点头。“这是一件令人难以想像的事,局长先生。他给我打电话时相当激动,不安,他向我提到他的堂兄弟和那件没有搞清的案子,然后向我承认他杀害了赫伯特。他对我说,我也许无法查明赫伯特为什么写诀别信,这时他发出了讥讽的笑声。后来他还问我,是否听清了,是否有很好的接受能力,这就是他讲的话,维洛茨基!后来他在电话机旁开枪了。”

“难以置信!”维洛茨基激动地说,“后来呢?”

“没有了,想必他摔倒在地,把电话机也拽落了,后来没有声音了。”

“你找到他了?”

“在通话时,里特尔警官按照我的吩咐开车赶去,我随后也去了。里特尔和另外两名警官把堵住的门推开了,当然我赶到时,他已经死了。我们当然马上检查了现场。你看过的报告上已经写了:在手枪上,电话上,有指纹。这一次真的清楚了,冯·龙根案件结束了。”

维洛茨基惊讶不已地摇着头:“嗯,最重要的事情是,它结束了。沃尔林先生,你对此有何看法?这对新闻界的人来说是很合胃口的材料,是吗?一件令人难以想像的事!”

米夏埃尔·沃尔林的脸上显出一副严肃的神情。

“我可以问一些事吗?”他低声地说。

正想从桌子上跳下来的维洛茨基一下子愣住了。

“当然啰。”他对沃尔林一本正经的语调感到惊讶。

“维克多·冯·龙根是给你办公室打的电话吗,警长先生?”沃尔林问道。

格拉恩点了点头。

“后来,他手里拿着话筒开枪自杀了?”

“是的,他同我通话一直到结束为止。”

“可以把指纹照片给我看看吗?”沃尔林请求道。

格拉恩朝他投去探询的目光,维洛茨基也朝前俯下身,好像在期待什么似的。

格拉恩找出照片给了沃尔林。沃尔林细细地看了起来。

“你看到的是话筒上的指纹,指纹拍得清晰,完全可以辨认。”

沃尔林肯定地点了点头。“照我看,这是右手的指纹。最先印在话筒上的指纹是食指的,然后依次是其他三个手指的,最后那个是小指的。”

格拉恩点了点头,并示范起来:“你看。”说着他拿起话筒,以便清楚地加以说明。

“照我看来,弹孔是在右太阳穴吧?”沃尔林问道。

格拉恩又点了点头。维洛茨基一下子朝前倾下身子,呆呆地注视着沃尔林。“说下去。”他催着沃尔林,“你继续说下去。”

沃尔林依然十分平静。

“他是朝自己的右太阳穴开了枪,这么说,用的是右手,因为他无法用左手朝右太阳穴开枪。在出事时,他用同一只手握着话筒吗”沃尔林平静地问道。“

“沃尔林!”维洛茨基从桌上跳了下来,双手抓住沃尔林的肩膀:“天哪,格拉恩,你理解他刚才对我们说的话吗?”

格拉恩当然理解。他的脸变得刷白,身子重重地趴在桌子上。沃尔林脸上一副认真思索的表情,在台灯灯光下,他的脸显得轮廓分明。

“你认识维克多·冯·龙根吗?”沃尔林仍然用平静的声调问道。

格拉恩摇了摇头。“不,我不认识他,你也许想知道什么吧,沃尔林先生,我甚至从未同他讲过话。”

维洛茨基注视着格拉恩和沃尔林。

“是啊。”他叹息着说,“冯·龙根的案件没有结束。你现在还要再去重新检查一下现场吗?”

格拉恩点了点头。“你一起去吗,局长先生?”

“不,格拉恩,我不去了。”维洛茨基晃动着身子,好像想把刚才的紧张感甩掉似的。“我有一个不能放弃的约会。祝你愉快,格拉恩。”

他握了握沃尔林的手,然后离开了。

“你猜想,沃尔林先生。”格拉恩现在又完全恢复了自制力,“在维克多的房间里发生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他同我通话,右手拿着听筒,此外还要拿着手枪。这毫无疑问是不可能的,你是这样认为的吗?可是,他也许能……”格拉恩思考了一下,“他也许能把手枪紧紧地系在听筒上,这样做虽然很奇特,但为了达到通话的目的,他会这样做吗?”

沃尔林一言不发地把指纹照片递给格拉恩。

“是啊。”格拉恩说,“你说得对,在这种情况下,指纹就不会在话筒的内侧,而是在一侧,而且手枪柄上也不可能留下这样的指纹。唔,这上,你想说……”格拉恩停顿了片刻。“在电话里讲话的不是维克多,而是另一个人,此人伪装了维克多的声音,估计他是凶手。”

格拉恩长时间地思考着。

“我们假设这个凶手在房间里,你想,他是怎么离开房间的呢?装有百页窗的窗户都关上了,从里面闩住了。房门不仅用衣橱堵着,而且还有三只大箱子挡着。这个人到底是怎样出去的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得看看房间。”沃尔林说着站了起来。

“那我们走吧。”格拉恩叹息着站起身来,同沃尔林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格拉恩和沃尔林站在维克多的房间里。房间里的一切仍然保持原样。沃尔林四下观察着,他检查了窗户上的锁,又仔细察看了橱和三只箱子,然后目光扫向天花板。他摇了摇头。

“真是个谜。”他说,“如果橱把通向走廊的门堵住了的话,没有人能够从这儿出去。橱的情况怎么样呢?”

“橱挡住了进入隔壁房间的门。门锁上了,钥匙塞在对面,此外对面也有一张橱摆在门前。”格拉恩说,“他也无法从那边出去,这边有张橱,那边有张橱……”

“这边没有橱。”沃尔林提出了异议。

“橱在……”格拉恩突然刹住了话头,“啊!”他惊叫起来。“当然还是你说得对。这张橱堵住了通走廊的门,这儿的门是畅通的。”

“多巧妙的手段。”沃尔林说,“他推动这张橱堵住通走廊的门,警察从门外使劲推时又把橱推到原来的位置上,挡住了作案者脱身逃走的出口——通隔壁房间的门。”

“可是对边不是也有一张橱挡着吗?”格拉恩问道,但他自己马上作了回答。“隔壁房间没有住人,房主外出旅行了。他在对面把橱挪出一个空档,好使自己通过,然后从那边用钥匙打开门,给我打电话,开了一枪,然后从门里出去,把门锁上,把橱又移到原来的位置。只是,沃尔林,第二颗子弹在哪儿呢?他想必开了两枪,第一次朝维克多开枪,而且距离很近。维克多倒下了,他把死者的手按在听筒和手枪上,留下指纹,然后挨着话筒开第二枪。可是第二颗子弹在哪儿呢?如果我们能找到它的话,这就是对你的论点的最好的证据!”

“也许第二颗子弹只是一颗空包弹,而且是紧靠着话筒射击的……”

格拉恩点了点头。尽管如此,他们把整个房间搜寻了一遍,但没有找到第二颗子弹的踪迹。

在第二天中午,警长对维克多·冯·龙根房间里发生的事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在报上发表了死者的照片并提到“自杀”还不能确定以后,帝国饭店的一名服务员看到了报上的照片,并马上到警察局反映了情况。他说,有个叫戈登的先生在帝国饭店住了很长时间,维克多·冯·龙根经常来找他。今天一早,戈登先生突然动身了,他叫人把他的行李送到机场。此外,在动身的前一天他托门房给他搞一张城市地图,还打听城市的交通情况。服务员还描绘了戈登先生的模样。“他显然不是美国人!我估猜他是巴尔干人。”服务员把他的样子描述得很形象,以致格拉恩不由得联想起电话里所说的“重要人物”。难道这家伙狂妄到自报家门的地步?

警察在维克多住的公寓楼进一步调查,得知戈登先生在案发的那段时间里确实来过。有人在楼梯上看见过他,描绘他的样子跟帝国饭店服务员所述相吻合。警方发出通缉电报,但戈登先生知道怎样逃避警方的追查。有关他的踪迹没有发现。

经过进一步调查,情况更加明朗化了。戈登先生曾经到化工学院找过西贝克博士。在7月12日晚上,西贝克博士到帝国饭店找过戈登先生,离开时神情异常激动不安。于是,西贝克博士被传讯。起初他对找戈登先生的目的拒不承认,但后来他的防线崩溃,便一五一十地坦白了。他把教授的研究项目占为已有,维克多受国外一个委员会的委托,想买这个研究项目,对他进行威逼,后来那个委员会的联系人戈登先生亲自找他求购,开价相当高,他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拒绝出卖。戈登采取了种种强制手段,并以向警方告发威逼他,但他仍未动摇,即使戈登先生在光线暗淡的客房里恐吓他,他也没有被吓倒。最后西贝克博士还供认,维克多为了偷教授的记录本,闯进了他的房间,但他因为害怕维克多的威胁,所以当时他没有向警方报案。

“化工学院的盗窃案也许是维克多干的,案情看来清楚了。”格拉恩想道。

西贝克博士被释放了,几天手他成了冯·龙根教授遗产的继承人特拉特的助手。格拉恩警长现在终于了结了冯·龙根的案件。再也没有不清楚的地方了,案件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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