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警官弗雷泽很快就把维克多·冯·龙根的材料整理好了。这天格拉恩一整天都在办公室开会,所以弗雷泽能够及时把全部材料交给他。
维克多·冯·龙根是教授希拉鲁斯·冯·龙根的侄子,其父是南德意志一所大学的考古学教授,三年前去世,其母早在十年前去世了。维克多学过化学,有几个学期是在他伯父处学的,所以他很熟悉化工学院。他毕业考试的成绩为“优良”,后来他留校当了一段时间的助教。在这段时间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突然结束了前程远大的生涯,离开了学院。他在国外呆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在三四家化工单位工作过,时间都很短,每个地方只呆几个月。他一直试图建立一个自己经营的研究实验室——资金大概是他伯父提供的,但是失败了。后来他还当过某化工公司的代理,也未获成功。目前他自称是“咨询化学家”,到底给谁咨询过,连他自己也说不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断地得到他伯父的资助。不管怎样,伯侄之间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大概是教授把对他胞弟之爱全部倾注到他侄儿身上了,总是帮助他一次次地度过难关。
“你亲自和他谈过吗?”格拉恩问。
“我是亲自登门找他的。他在乌尔门林荫大道的一幢小别墅里有一个摆满家具的房间。”
“你对他和他的住所有什么印象?”
“这个人傲慢而专横,但很聪明,也许用狡猾这个词更确切。他的举止有点像艺术家。他的房间里乱七八糟,肮脏不堪。纸张和书堆得到处都是,衣服、面包、黄油,也到处乱放。一把肮脏的餐刀放在盘子上,盘子也没有洗过。墙上贴满了画,有些不堪入目,有些离奇古怪……大概这就是现代艺术吧。唉……”
他看到格拉恩微笑时,突然停止了叙述。
“是的,我当然对此一窍不通,我说的只是我所看到的和我的想法。”
格拉恩对他鼓励般地点点头。
“冯·龙根无法提供4月28日午夜11点30分到29日凌晨1时之间不在现场的证据。他说,他当时去看电影了,以后又在街上一家小店里喝咖啡了,但又记不起是哪家小店。后来还散步了约一小时,将近1点半他回到了家。”
“维克多·冯·龙根参加悬赏征答竞赛了吗?”
“他一开始时是参加的,但由于疏忽没有解对第1道题,因此被淘汰了。”
“你刚才说,他伯父生前经常给他经济资助?在遗嘱里他伯父是否也留给他一份遗产?”
弗雷泽摇了摇头:“没有,警长先生。他竭力说这个对他无关紧要。他说,伯父生前对他的帮助已够多了,因此在遗嘱里不会再考虑到他。这不难看出他是在演一出喜剧。毫无疑问,他对此十分失望,甚至对他的伯父十分不满。”
“4月27日晚上,维克多和他的伯父在一起吗?”
“是的,他俩都被校长弗罗魏因请去作客。将近午夜时分,教授建议再玩一会儿。于是,三个人坐下来打斯卡特牌,直到翌日拂晓。后来冯·龙根教授和维克多在校长弗罗魏因那里睡了几个小时。教授是从那里直接到学院去的。”
“这么说,饭店老板科勒在4月27日夜里看见走进学院的那个人不是教授本人!”
“是的,警长先生,而且也不是维克多。或许是西贝克博士?”
格拉恩沉默地看着警官,然后突然站起身为。
“今天就谈这些吧。”说完他拿起帽子走了。
02
格拉恩踏进自家的客厅时,发现他的外甥正睡在一张长沙发上。一天的紧张活动把彼得搞得疲惫不堪,他竟然在等舅舅时睡着了。不过,一杯浓咖啡使他的精神立刻振作起来,现在他可以向格拉恩作汇报了。
“解题真不容易。我们费了一番周折,才勉强解了出来。我们终于成功了!这儿是第3道题。”
他把装有题目的信封放到舅舅的桌上。格拉恩微笑地看着他的外甥。
“是你们解出来的?现在是你们两个人一同解题吗?”
“怎么?”彼得愣了一会,然后脸上浮起一阵淡淡的红晕。“我们以后会平分奖金的,”他戏谑地说,“所以我们也要共同为之而奋斗。”
“这听起来很有道理,”格拉恩干巴巴地说,“站我们来看第3道题吧。你已经试过了吗?”
彼得摇摇头。
“取题后我们到了一家小咖啡馆,”他汇报说,“在那里把题目看了一遍后,我俩面面相觑,但愿没有人注意到我们那另笨拙的样子!还是你自己看吧……”
他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满怀期待和略带嘲讽的神情注视着舅舅。
格拉恩读了起来:
从前,在一个遥远的国家里有位美丽绝伦的公主,她的天姿国色和聪明才智闻名遐迩,吸引着各国的诸侯和王子纷纷前来向她求婚。可是,追求者的年轻、英俊、权力和财富都不能打动这位公主的心。她要嫁的人必须是个具有非凡才智的青年。
一天,宫廷里来了三位王子。他们都是第一次登门求婚,彼此都不熟悉。公主得知后派去一名宫殿的酒窑总管,要求每位王子在一张纸条上写出他最喜欢喝的酒的名称,然后放进信封里封起来,因为她要热情地款待她的客人,使他们感到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纸条上除了酒名外,什么也不准写,既不准写个人的情况,也不准写自己的名字。
次日早晨,三位王子受到公主的召见。他们发现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杯白葡萄酒、一杯红葡萄酒和一杯南方葡萄酒。公主坐在桌后一个加高的座位上,国王的小丑蹲坐在她的身旁,尖帽上的小铃铛轻轻丁当作响。
公主欢迎三位王子的到来,对他们说:“我为你们想出了一道题目,因为我只想嫁给求婚者中最聪明的一位。你们每个人都已写出了自己最爱喝的酒的名称。现在我请你们逐个走到桌边来。第一位可选择三杯酒中的任何一杯,拿在手里,走到边上去,给下一位让出地方。接着第二位走到桌边,如果他看到自己喜爱的酒还在桌上,就大声敲打桌面,然后选择其中的一杯酒,走到一旁,为第三位让出地方。谁认出了哪两杯酒是其他两位王子爱喝的酒,就喝完他自己杯里的酒,这样他就是获胜者。”
三位王子惊得面面相觑。高个子的阿拉纳王子最先走到桌子旁,拿起白葡萄酒,退到了一旁。接着是宽肩的博雷里恩王子来到桌旁,他使劲地敲打桌面,选了那杯红葡萄酒,给温和的塞拉伦特王子让出了地方。这位王子拿起南方葡萄酒,略加思索,便送到嘴边想喝下去。可是,正当他把杯子送到嘴边时,博雷里恩王子也迅速地举起杯子,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只有阿拉纳王子神情惊讶而懊丧地看着他那满满的一杯酒。后来他耸了耸肩,把那杯酒原封不动地放回到桌上去。
公主慢慢地站起来,看着那位瘦小的塞拉伦特王子说:“你们三个人都同样面临着输或赢的机会,因为你们要解答的是同一道题。阿拉纳王子没有能解出这道题,博雷里恩王子解出了这道题,但迟了片刻。塞拉伦特王子是第一个把酒杯送到嘴边的,是他第一个解答了这道题,所以……”
“停一停,公主!”小丑尖锐的声音打断的公主的说话。他跳起来,摇摇头,尖帽上的铃铛响得更厉害了。“停一停!这不能算数!塞拉伦特王子第一个喝完他的酒纯属偶然的——不,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如此。如果阿拉纳王子拿的不是他喜爱的那杯白葡萄酒,而是塞拉伦特王子喜爱的红葡萄酒,他就会是个获胜者,现在塞拉伦特王子就会端着满满的一杯酒站在你面前,不能把它喝掉。”
“你怎么知道这点的呢?”公主迷惑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哪三杯分别是这三位王子爱喝的酒呢?”
“我自己也解答了这道题,”小丑回答道,“而且我还发现三位王子中不管是谁,只要阿拉纳一下子选中一杯酒,就决定了谁是获胜者,谁是失败者。”
公主盯着小丑看了好一会儿:“这么说你就是我要寻找的最聪明的人,”她大声宣布,“你将成为我的丈夫。”
这时,小丑甩掉他头上的尖帽,伸直总是弯曲的身体,成了一位英俊、潇洒的年轻男子。他在公主面前俯身上跪说:“我在你父亲的宫廷里扮演小丑已有三年了,为的是能够接近你并为你效劳。今天你终于接受了我的求婚。”
公主俯下身去,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问题是:
1.为什么塞拉伦特王子能够第一个喝完酒?
2.为什么博雷里恩王子也能够随后喝完酒?
3.小丑根据什么原则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预言胜利者和失败者?
请写信回答这些问题,参赛者最迟必须在6月12日24点之前把信投入冯·龙根别墅的信箱。回答正确者将会收到邮寄的第4道题。请在答案纸上写明寄信人的姓名和地址。
“怎么样?”彼得问。他已忍不住了。
格拉恩说:“我还要再看一遍。”
“如果你来解这道题,一定会看上好多遍。”彼得说。
格拉恩思忖片刻后说:“第1个问题大概不是很难。为了简化起见,我们把这三位王子称为A、B、C。A选了一杯酒,B走近桌子,这时C看到自己爱喝的酒还在桌上。对C来说,问题是:另一杯酒是A的还是B的?B用敲桌子回答了C的问题。因此,A选择的是自己的酒。”
“太棒了!那么B怎么会明白的呢?”
“我们来看看B是怎么想的:B看到自己喜爱的酒放在桌上,这时他面临的问题是:另一杯酒是A的还是C的?他敲桌子只能给C答案,却不能对自己有所帮助,也许是C拿酒欲喝的举止给了他启示。因为如果A爱喝的酒留在桌上,那么桌上的两杯酒就是A和B的,即使B敲桌子,C也不可能知道哪杯酒分别是A或B的。C拿酒欲喝,这就表明桌上的另一杯酒肯定是C的,因此当C拿起酒杯欲喝时,B方能得出答案。”
“很好,前两个问题已经解答了。那后一个问题呢?如果A选择的是另一杯酒,小丑又怎么能知道,C肯定就是失败者?这点我完全捉摸不透。这里有一个什么原则呢?”彼得站起身,与舅舅握手告别。“明天我到你这儿来取答案,舅舅。再见,祝你愉快。现在我疲惫不堪,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家了。”
第二天中午,即6月10日中午,彼得给舅舅打了电话。格拉恩告诉他,昨晚他解题一直到半夜,但一无所获。
“完了,完了,”彼得说,“如果你这个能人都解不出来,那我还有什么办法?等着被淘汰吗?”
格拉恩没有回答。
“有了,舅舅,我知道一个办法!我认识一个了不起的人,只要我们走运,还能成功。”
彼得在电话号码簿里找了好一会儿,又拿起了话筒,拨了号。
电话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沃尔林先生不在家。你是谁?噢,原来是格拉纳赫先生,你的名字我知道。我想,沃尔林先生一小时以后会回来的。到时我会转告他的。”
03
6月11日,这天,阳光灿烂,暖洋洋的,到处生机盎然,就连那些暗淡无光的成排房屋也熠熠生辉。在化工学院前,花坛里的玫瑰花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芬芳。特拉特经过时,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在他进入充满酸味和蒸汽的工作室之前吮吸一下它们的浓郁香味。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五彩缤纷的花朵,然后又回头朝街上望了一眼。这时,有一辆暗黄色的双座小汽车十分缓慢地驶来,尽管天气这么美好,它的车篷却是关着的。特拉特寻思,他好像见过这辆车。特拉特踏进化工学院的大门时,这辆汽车也在大门口停了下来,但是没有人下车。看上去这小汽车似乎是十分费力地才驶到这里,此刻疲惫无力地停了下来。过去了五分钟,十分钟,小汽车终于又慢慢地发动起来,朝街后一个拐弯处驶去。
特拉特站到了他的工作台旁,但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没有兴趣工作。他把玻璃烧杯拿在手里,目不转睛地朝杯里看着,似乎杯子里粉红色的液体会回答他难以解决的问题。
一个嘲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看上去你是想用自己的直觉来分析你的溶液,特拉特!不过,你一定会更乐意采用通常的分析程序。”
特拉特高傲地看着大学生克劳斯。
“你也许知道海尔梅小姐在哪里?”他问道,根本没去理会克劳斯刚才说的话。
“海尔梅吗?我想,她在图书馆。”
“谢谢。”特拉特说,然后把烧杯放到桌子上。
“嗯,我要去取新的试验溶液。”站在特拉特附近的克劳斯拿着喷雾瓶走出实验室。
装有蒸馏水的容器就在实验室后面的侧廊里。克劳斯正要装满他的喷雾瓶时,听到了有人上楼的脚步声。然后走廊里出现了一位衣着讲究的先生,正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要找西贝克博士。”这位陌生人对克劳斯说。自从克劳斯与警长格拉恩谈话以来,他觉得自己具有侦探的才能。一打以上的侦探小说不仅加强了他的这一信念,而且也使他学到了不少知识,比如说,一个好的侦探必须重视别人不在意的微小细节,并细心地追踪它们。当陌生人说出“西贝克博士”的名字时,克劳斯马上警觉起来,他偷偷地注意着这们陌生人,然后有礼貌地说:“我领你到西贝克博士那儿去。”
到了西贝克的房门口,克劳斯使劲地敲了门,然后开门进去。西贝克博士正在用一根玻璃棒搅动着玻璃烧杯里的东西。他转过身来,看到克劳斯,并看到了紧跟其后的来访者。
“冯·龙根!”他大声叫着,就向来访者迎上去,“你怎么到这儿为了?”
克劳斯又退了出去,在门前思索了片刻。冯·龙根?这可能是教授的儿子。如果是教授的儿子来拜访西贝克,那么这次谈话肯定很有趣。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业余侦探不仅有权利,而且有义务偷听他们的谈话。
克劳斯快步走进西贝克实验室隔壁的房间。两个房间有门相通,克劳斯轻轻地拿起一把椅子放到门旁,打开笔记本,开始把所有能听到的话都记录下来。
首先谈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来访者谈到了他的旅行,克劳斯从他的话中了是教授的儿子赫伯特·冯·龙根。西贝克讲了实验室里发生的不幸事件和教授的葬礼。继而两人谈起了遗嘱和悬赏征答竞赛。
“难道是我的老头子突然心血来潮吗?”冯·龙根说,“对这件事我真是不理解。当然,我们父子之间从来没有很好理解过,特别在前一段时间,我们之间还发生过多次误会,难道这就是他突然取消我的继承权的原因?他从来没有给我作过任何暗示。他曾经对你说过他的打算吗?”
“令尊从来没有和我谈他的私事的习惯。”西贝克避而不作下面回答。
“嗯……我想,他也许对你说过什么,或者给我留了什么信息?”
“令尊根本不知道他会死去——我是说,这是突然发生的,是一起事故。”
“很对。可是在遗嘱里竟然丝毫没有提到我,你能理解这点吗?家父总是这么说,他要把他的一部分财产捐赠给基金会,作为优秀学生的奖学金,但我从未怀疑我是家父的主要继承人,因为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中……”
“你没有拿过教授的钱吗?”
“啊,你看!你还是知道这件事的?”
“教授先生当时十分气恼,对我作过一些暗示,这样我才略有所知。”
“是的,我承认,这是一件丑闻。但我当时相信我会在旅游中把这部分钱挣回来的。”
“挣钱?”西贝克语带嘲讽地说。
“那好吧,不是挣钱,而是赢钱。在船上我经常玩纸牌,每次总是赢……好吧,我们言归正传。后来,他就取消了我的继承权?我以后怎么生活呢?”
“我承认,这对你来说是件非常痛苦的事。”西贝克无动于衷地说。
“痛苦,它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痛苦!”
“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真的不懂吗?”冯·龙根故作惊讶地说,“你给我父亲当了很长时间的助手,早在我父亲获得诺贝尔奖金的时候……”
“我还是不明白。”西贝克说,他的声音显得有点紧张。
“那我就对你直说吧,诺贝尔奖金的事并不……我该怎么说呢,不大干净。”
“冯·龙根先生!”
“嘘,嘘!不要这么大声,别激动!你当然知道有人在说,那项工作,即使家父获得诺贝尔奖金的那项工作,不是出自他本人之手,而是出自他的一个学生……”
“别说了,真是一派胡言,纯粹是卑鄙的诽谤!”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亲爱的?你这么做只能向我证明,这事一定有点真实性!”赫伯特·冯·龙根冰冷的声音使偷听谈话的克劳斯都打了个寒颤。“此外,我也并没有说要对这件往事挑起争端,我恰恰是想最终埋葬这件事,只是得有人付这笔埋葬费给我,这点你会理解的,是吗?”
“你是一头猪,一头卑鄙可怜的猪,像你这号人应该从世界上消失……”西贝克竭力克制自己,“你想利用这件事来敲诈……”
“哟,别说得这么难听。”赫伯特讥讽地说,“但愿你的工作取得丰硕的成果,你也许会同样由于你的发现而获得诺贝尔奖金。”
“冯·龙根,你在含沙射影,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含沙射影?我影射什么了?你看,你很聪明,西贝克先生。好吧,如果你我在影射什么,我就不需要再作解释了。再见了,西贝克博士!”
克劳斯没有听到西贝克的回答,因为这时文根进来了。
“啊,你在这儿,克劳斯!你见到多丽丝·海尔梅小姐了吗?”
“多丽丝?”克劳斯茫然地问,“不知道。又会有谁找她?”
“有一位先生要找她。”
“很抱歉,我不知道。”克劳斯说着就把他的记录本塞进了口袋,“刚才她还在图书馆里,特拉特也打听过她。”
“特拉特也找不到。”
“也许他们一块去散步了。”克劳斯说,他不想去过问这种事。
多丽丝·海尔梅坐在公园里的一张长凳上,偷偷地朝坐在她身旁的特拉特看去。特拉特低着头正在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着几何图形。
“让我来这儿到底有什么事?”她平静地问。
“是这样,比如说你是否愿意嫁给我。”特拉特说。
“很抱歉,我不能嫁给你,特拉特。”多丽丝不知所措地回答说。
“太遗憾了!”特拉特说,“我相信,我俩很相配。”
“我们有什么感情呢,特拉特?你向一个女人求婚的方式太危险了。”
“危险?”
多丽丝注视着他:“是的,很危险。你本身就是个危险人物,特拉特。你的自信,你的才智……不,特拉特,我不能,我不能嫁给你。”
他像是认可地点点头。
他微笑着,突然俯下身去拿起她的手吻了一下,然后便快步走开了。
04
彼得·格拉纳赫直到6月11日晚上才找到他的老同学米夏埃尔·沃尔林。
早在学校时沃尔林就是“解题能手”。当时他对什么问题都感兴趣。他对遇到的每个问题都要去解,仿佛他感到有这个义务似的。此时,沃尔林把第3道题看完后,拿来了纸和笔。
“我们首先研究一下那个小丑找到的原则。有三种可能性,我们必须逐个加以考虑。我们把三位王子分别称为A、B、C,把他们的酒称为a、b、c。
第一种可能性:A选择酒a,桌上留下的酒是b的c,B通过敲桌子使C找到了答案,C又通过他的喝酒给了B答案。A是失败者。这就是题目描述的情况,这点你大概也解出了。”
彼得表示同意地点点头。
“第二种可能性:A选择的酒是c。这里的情况十分类似,桌上只剩下酒a的b。B敲桌子使A直接得出了答案,并且间接给了B答案。C成了失败者。
第三种可能性:A选择酒b,现在桌上剩下酒a和c。B没有敲桌子,使A和C同时得出了答案,B就是失败者。
可见,这个原则是谁的酒最先被选择,谁便是失败者。”
正当彼得和米夏埃尔·沃尔林埋头解第3道题时,特拉特也在解这道题。他拿起礼帽便离开了房间。
特拉特悠闲地向意大利歌剧院广场逛去。在一个街道的黑暗的拐角处他停了下来。
“站住!”他身后有个严厉的声音喝道,“站住,不准动!”
特拉特感到有个东西顶住了他的后背,好像是手枪的枪口。
“别动,否则我就开枪。”
特拉特一动不动地站着,有只手从身后伸进了他的口袋,掏出了皮夹子、笔记本和装有第3道题答案的信封。又过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顶在他后背的武器也没有动。然后那个声音说:“这些东西还给你,我不要。”
那人把皮夹子和笔记本摔到特拉特的脚下,拿走了装有第3道题答案的信封,飞奔而去。特拉特从地上拾起皮夹子和笔记本,快步向逃犯追去。当他到达拐弯处时,只看到一辆小汽车疾驶而去。借着路灯,特拉特看清了那是一辆黑色和黄色的小汽车。
丢失答案对特拉特来说无关紧要,他还有一天的时间。此人拿走他的答案,可见此人需要这个答案。很清楚,此人一定参加了悬赏征答竞赛,并想取得胜利,因为他感到单靠自己的力量无法解答所有的题目。答案含有去取下一道题的时间和地点,所以他只需要跟踪一个有把握正确解题的人就行了。就这样他选中了特拉特。但第3道题的答案必须邮寄,因此此人就不得不抢夺装有答案的信封了。
特拉特想,袭击他的人一定在解出第3道题的人中,他还会继续跟踪自己,以便领到第4道题。想到这儿,特拉特脸上绽出了笑容。他看穿了此人的阴谋,因此只要甩掉此人,那他就能在解第4道题时遭淘汰的那些人中找到此人。特拉特对他的这个想法很满意,后来他回到住所,把第3道题的答案重新抄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