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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小黑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47

“阿东。”我叫道:"那是什么?”

阿东回过头来,朝我指的方向望。

只见一个身形如同蜘蛛一样的东西爬在墙壁上。大概有一个人的身形一样巨大。

“是蜘蛛?”我问。同时心里感觉到发毛。蜘蛛不可能有那么大?那怪物在5层楼高的地方。突然爬了两步。然后抬起了头。那头应该是张人脸。

“是。。什么?”阿东盯着那看。

那怪物突然发出了一声哭声。那声音就像小孩子的哭声。

阿东愣住了。

“记得那天我在你家睡觉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听过的声音吗?我现在想起来了。是小孩的哭声。”阿东说转过身子。快步的背着那女人跑去。

我也迅速的跟在后面。

我不停的回头张望。那怪物迅速的朝着另一头爬去。直到我们拐弯,看不见它的踪迹。

我的心里不停的跳着,就生怕他追了过来。

阿东叫我掏他的口袋,因为他背着那个女人。我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阿东家的门。

随后,我径直走到落地玻璃门边,把窗帘给拉了下来。

我可不想让那墙壁上爬的怪物发现我们。

他把那女人轻轻的放在他那张米白色的皮沙发上。

那女人却睁开了眼睛。

“你还好吧。我们已经把你救出来了。”阿东说。

那女人的样子非常的憔悴。阿东从冰箱里找到了一包牛奶。倒在了杯子里,递在了那女人的嘴巴边。

她慢慢的把那杯子里的牛奶全喝了个光。

因为牛奶,那女人的身体似乎好了些。她从嘴巴里挤出了几个字:“谢谢。。。你们。。。”

阿东模了模她的额头,发现这个女人有点发烧。

他走到卧室里,翻出了一盒药,估计是退烧药,然后配着开水让她吃下。

他要我去熬粥,等我到厨房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他家里没有米。

我想阿东一定也是个东西放哪自己不记得的人。

我从冰箱里找到了冻鸭肉,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自己从光辉超市里带回来的那块。

阿东告诉我,今晚就熬这个给她喝。

我坐在一边。看着这个已经睡着的女人。如果她不是那么憔悴还真是个美女。我的印象中。她曾经朝我的窗户招手过。我应该没有记错吧。

“阿东。你说她是不是感染了尸菌?”我小声的问。

“不是。”他也小声的但却肯定的回答。就生怕这个睡着的女人听到:“她的身体虚弱吧。而且,她的手上和脸上没有黑色的瘢痕。再说了,感染尸菌晕倒的人基本上就是挂了。”

我也同意。

“你今天就住在这里吧。晚上你睡上铺。”阿东说。

我答应了。

晚上,我熬鸭汤,阿东给那女的喂了一碗,那女的脸色渐渐的有点了血色。不像原先那样苍白。

她的眼睛其实挺大的。而且也很漂亮。他看着我们。眼睛里似乎在说着:“谢谢。”这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阿东从柜子里抱了一床棉被,盖在她的身上。又拿了个枕头垫在了她的头下。

我们只能期待,明天她会好一点。因为现在这个时候,医院是不可能去的。

我在阿东家里一住就是两天,这两天的伙食都是由我在负责。我把阿东家里觉得有营养的东西全都下了锅,当然,我都是省着做。毕竟,不是我自己的东西。但阿东似乎从不和我计较这些东西。即使是现在多了两个人在吃。

那个女人似乎好了一点。她告诉我们,她叫做何青红。

在三天过后的8号,这个女人已经完全的康复了。

“很谢谢你们救了我。”她已经把自己给整理整齐了。只是没有女士的衣服,所以她的衣服全都是阿东的,穿起来就像个小孩穿大人的衣服。而且穿的像个农民工进城。

不过现在谁会在意呢?

她把头发扎了个马尾,看上去精神多了。气色也恢复得差不多。渐渐的显现出她清晰的五官是个美女胚子的轮廓。

“谢谢你们救了我,而且还照顾我。”她说。她的声音很亲切而且很好听。

她回忆起了痛苦的事情。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她流着眼泪把事情的来龙气脉讲给了我们听。

”因为家里快没有了食物,所以父亲出门去朋友那找食物。父亲的朋友是开食杂店的。父亲出去后,家里只剩下我和继母。30号那天继母突然全身溃烂的死在了床上。我很害怕。父亲当时还没有回来。新年那天凌晨,父亲回了家。打开继母房门的时候被那红色的粘液喷到了身上。他大叫一声。我从房间里惊醒过来,打开房门,看见父亲捂着那张烂了的脸。他说继母同楼下的尸体一样。那东西喷了他。。。然后父亲倒在了我的房门前。我不敢动他,也不敢离开这个地方。我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把自己关了起来。当我决定想离开的时候,我打开房门留了一道缝隙,发现父亲身上已经长着半人高的东西,我急忙关起了门,它们就在门口,我知道我走不出去了。。。。三天里,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加上先前有点感冒。。。。”

她边说边哭。

“我偶然发现了对面阳台上的你们,但我已经疲倦的无法喊出声音了。还好,你们看见了我。”

那张宽大的沙发已经被改成了一张很舒适的床。而且搬到了阿东的房间里。

因为阿东说,让女孩子家一个人睡在外面成何体统,我还真不知道,原来阿东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自然的,那上下铺的铁架床就摆在了客厅里。

那天青红站在了落地玻璃门窗那,望着那已经烧成了灰烬的家。那外墙已经熏黑得面目全非,但好在没有蔓延到其他的住户。

我们把救她的经过也说给她听,告诉了她,她家里的火是我们为了杀死那尸菇不小心引起的火灾。

她难过的微笑着,她告诉我们:如果是她,她也会烧的。

我冒险的在阿东家和自己家来回的穿梭。只为了把食物拿到阿东家里。因为多出了一个人,阿东存的那些东西明显的接济不了。

何况,他家的电视出了问题,突然间什么画面也接收不了。

但这些都不是我所在乎的。

我们迫切的希望赶紧把那堵墙给敲一个洞。

于是在14号这天。终于把横在我和阿东中间的墙,给敲了一个只能容一人经过的洞。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可以自由的往返在阿东家和我家。当然,康复了的青红和阿东也一样。只不过,我把房间让给了青红,让她告别了睡沙发的日子。而我和阿东照样睡在铁架床上。这样,大家都有了房间。

而且是两室两卧两卫外加两个阳台。 

(六)提议

自从阿东家和我家的阳台打通之后,我们的活动空间比平时大多了。

客厅也成了我们两家共用的,虽然那堵白色的墙壁中间的只容一人穿梭的洞有点不协调。

阿东找了副扑克牌,于是就成了我们整天打发时间最好的娱乐活动。

青红也成了我们新的伙伴。她开始也承担起了煮饭的任务。她煮菜的功夫也一点不比我逊色多少。

但我们还是很认真的拟定食物的用量。为此,我们特别召开了一个三人会议。

最终,我们清点了剩余的物品,然后写了一张每天需要的计划单,贴在了厨房的墙壁上。并且我们三个人都在上面留下了各自的姓名。以表示,我们对最终结果的遵守。

剩下来的这些食物,还能让我们三人维持大半个月。

只是当我们没有留意的时候,青红会一个人独自悄悄的撩开那落地玻璃门的窗帘,透过阳台上的玻璃膜看着那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的家。

阿东和我都曾经看见过她看着那被烧的家独自黯然流泪。

每次她看见我们出来客厅,她总会擦干眼泪扬起微笑。

我从她的微笑中感觉到了。她想要坚强的活下去的勇气。

我们不知道在这个房间里过了多久。打牌,讲故事,做游戏。上网。聊天。

我们的新伙伴青红,她今年21岁。在河门最好的酒店叶子花大酒店里当前台。

17号酒店装修,也刚好是她的休息天,她没有去上班。在18号电视告知全市封锁后,经理就打电话和她说上班的时间推迟。

她就这样一直的呆在家里。

“哦。。你在叶子花酒店里上班啊?”阿东和我羡慕的问着。并不是说我们羡慕她的职业,她只能是河门市里最普通的一个工种。我们羡慕的是她所在的酒店。

如果我们能够上天台,就可以从天台透过小区的房顶,看见那南边高耸于叶子花湖边的高楼大厦。

它就位于市政府的边上。两边都有公园环绕着它。它是河门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

“我还从来没有踏进去过呢?”我说。

青红只是微笑,接下来她就和我们说起了酒店里的形形色色发生的事情。

比如哪个明星入住,她不认得。酒店的最高层的总统套房里都住着些什么人。那些人来酒店干什么等等。

这些有钱人的生活成了我们平常无聊的谈资。用来打发时间。

青红是个聪明的女人。而且长得漂亮,有时候她在讲一些趣事的时候,我常常发现阿东深情的看着她。

就差没有留出口水了。

没错,我们的生活简单,但似乎每个人都心照不宣。阿东说过:“我们必须好好的活下去,别等世界末日还没来得及把我们消灭,我们自己都给自己无聊死了。”

所以,每提出一个新的活动,我们都会认真的参与。

电视已经收不到任何的信号了。

这也暗示着,外面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

我们只能透过网站看见外面的世界。

听说CM队员对河门市的第一轮清理工作失败了。

。。。

每当有重要新闻的时候,我们三个人都会聚在一起,一起讨论。我们关心外面的情况,因为它也关系着我们三个人的命运。

但是写这些新的新闻的,都是和我们一样的幸存者。

“你说,整个河门市是不是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青红问。

“肯定还有和我们一样的人躲起来。”阿东说。

“我也这么觉得。”我附和着。

我们必须保持乐观的心情。因为青红说:“听说不开心的人崩溃得也快。”这一句话,给我们提了个醒。

我们在房间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时候的确人会变得暴躁。就像那天,因为一包梅菜干,我和阿东起了意见。但别忘记了,现在还有一个青红。她的声音就像一道安慰剂。只要她一开口,阿东就像头小绵羊一样安静。

我看出来。打从一救青红,阿东就已经心有所属。

的确,她是个美人胚子,有气质,温柔而且懂事,在刚开始的时候,我担心她会因为家里的事情而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复杂。而事实证明,有了青红的存在,我们的生活才不那么枯燥无味。

“好了,今天再讲一个恐怖故事吧。”青红说。她的胆子其实都不在我和阿东之下。

“算了算了。讲别的吧。”阿东赶紧说。

“你该不会怕了吧。”青红瞪着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阿东。阿东急忙脸红的低下头。搞不清楚他是害怕还是害羞。

“我是觉得,现在不用讲恐怖故事,外面也够恐怖的了。”我也帮着阿东说。

“看来,你们两个大男人都是胆小鬼。”青红不屑的说。

“谁说我胆小了。。。”阿东急了。看得出来他不想在青红面前丢脸。

我只在一旁发笑。

“那我就讲了。”青红偷笑着开始了她的恐怖故事。

我们静静的听着。

“听说。。。河门中山路边上的巷子里有口古井。有个女人把她的孩子扔到了那井里。。。。。”

我和阿*然互看了一眼。心里发着毛。

“有天晚上。有人经过那井边。突然听见了井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哇。。。哇。。。

我们突然停止住了,当青红讲到这里的时候,外面阳台上响起了一阵哭声,而且是小孩的哭声。

现在是夜晚时分,这一声外面的哭声,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阿东和我尖叫了一声。青红自己也吓到了,她退到了沙发的一边,看着外面的落地玻璃。

那天晚上,我们房间里开着灯,拉着窗帘。

“谁的哭。。声。”阿东问。

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因为那凄厉的哭声就在阳台外面。似乎配合着青红刚讲一半的故事。

青红现在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她脸色带着惊恐。但那双大眼睛却依旧镇定。

我们无法知道阳台上的情况。即使拉开了落地玻璃门的窗帘。镜子的反光依然看不清。

“是不是。。。对面楼还有人住啊?”青红小声的说。

“别慌。”阿东缓了缓呼吸。然后起身关了电灯。

“你干什么?”我小声的问。青红也发出了类似的惊呼。但要小声得多。

“嘘!”阿东轻轻的嘘了一声。

房间里一片黑暗,但外面月光的照耀下,落地玻璃门的窗帘隐约透着外面的景象。

一个黑影挂在阳台那,那黑影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大蜘蛛。

它发着凄厉的哭声。

谁都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是静静的站着,青红捂着嘴巴,就怕自己因为害怕而叫出了声音。

“是那只蜘蛛。。”阿东模到了我边上,悄悄的在我耳边说话。

我记得,那个时候在救青红的时候,我看见小区的墙壁上爬着一只如同蜘蛛一样的怪兽。

而现在,它就在我们的阳台上。

它的每一声哭声,都颤抖着我们的灵魂,好像它的哭声能把我们的灵魂给拖了去一样。

我们别无它法,只能静静的借着窗帘的轮廓看着它。没有人有丝毫的勇气拉开窗帘看个究竟。

阿东悄悄的退到了厨房里,找了那把他常拿的大锤子。

而我两手空空也开始觉得没有安全感。

它在阳台上的铁栏杆爬了几步,我们能清楚的透着月光看见它的轮廓。

然后它哭了几声,爬走了。当它离开的半个小时内,我们谁也没动。就怕它没有真的离开。

那天晚上,我们都清楚了一件事情,如果想要安心的躲起来。就必须低调。再低调。

网络上没有告诉我们,这些感染了尸菌的变异者,是如何看见我们,是靠听觉嗅觉还是别的什么。

但有一点,也许亮光或者声音把它吸引来,未尝不是一种解释。

第二天早上,我们查看了阳台,发现阿东阳台上的玻璃膜已经全部报废。那怪物似乎拥有强健有力的四肢,在四肢的前端,有着尖锐的指甲。否则,玻璃膜不会撕成那个样子。

我们庆幸的是,我们的房间至少还有防盗铁栏杆。

我们心情沉重的坐在沙发上,也许大家都在担忧这只在小区附近攀爬的怪物。

于是我们三人又开了一次会议。

第一,我们必须小声。而且必须在夜晚不开灯。

但提出来后,我们谁也接受不了。

第二,做些隔音设施和隔光的措施。

但这个难度实在是大,而且没有任何的材料。

我们愁眉哭脸的坐在沙发上讨论着。

因为觉得平常的生活正在遭受着威胁。

“就这样吧,阿东的房间窗户比较小,我们拿个木板把那窗户给钉上。这样就关上门就可以隔住光线。”我提出了意见。

“这个主意不错,别说我的房间小,我的房间和你的布局不都一样吗?现在是青红在住,也得给她装一个。”阿东说。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开灯就是。”青红说。

“但是,没有木板。”阿东说:“也许我们可以用最简单的方法,用多余的被单,多做点窗帘,一样能档住光。”

那天下午,我们翻箱倒柜,终于找了一些没有用的被单出来。把房间的窗户给又添了一层。

我们每天晚上,就从客厅移到了房间里。关上了房间门。外面也透不出任何亮光。

“哎。”阿东叹气的说:“想要活命还真是不简单。”

青红一边闻着衣服,一边听着我们聊天。她那身衣服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换了。

“我查过电脑了,网络上说,小孩在感染尸菌,都会变成这种东西。”我告诉他们。现在我们已经懂得控制自己的音量了。

“我们小区的小孩也不少啊。”阿东说。

“恩。”青红点了头,她其实想告诉我们,她在之前几天,就听过了小孩的哭声。但话到嘴边,她就没有继续说了。

“我们还是小心点。”

青红照样穿过那堵墙,回到我的房间里睡觉。跟平常不同的是,我们在客厅没有开灯。

夜晚,那小孩的哭声依旧想起。就像平常的日子,猫在半夜发情叫的声音,让我们非常的不舒服。

但日子依旧照旧的过着。我们的食物短缺,比计划早到了一天。

2月10号。

食物只能够在维持一天。

我们三人又开了一个会议。而这次。青红提出了另我们不得不考虑的危险意见。

“那个地方的有单独的的超市,而且有着世界名牌的服装和奢侈品。装修的时候,它也暂时的停止营业。而且周边没有住宅区。任何需要上楼的人都需要磁卡的验证,电梯才能上楼。所以可以排除任何外来的避难者。而且,我知道怎么进去。”青红简单但却不是很清晰的描述。

“你的意思是,我们离开这里吗?”我问。

青红点了点头。

阿东和我讨论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我们在想,如果那个地方有独立的超市,而且是封闭式的管理,再加上,爆发病毒之前没有对外营业。而且安全措施到位。那么这个地方,也许比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强上好几倍。

我和阿东都有点动心了。

“以其出去找吃的,不如我们再走远点。”青红说:“到我说的这个地方去。”

“青红,你说的这个地方是哪里?”阿东问。

“叶子花大酒店.”青红说。

我和阿东都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了过来。原来青红说的就是她工作的地方。

“因为酒店内部设施以及大堂都需要进行扩建和改造,为的是在竞争中处于优势。所以部分楼层进行装修。幸运的是,这次装修的地方,就是叶子花湖最高级的地方。”青红得意的说。

其实我们多少也能理解青红为什么想要离开这里的原因,不是因为找食物的困难,也不是因为房间太小。而是因为,她不想在面对阳台对面那栋被火烧的楼房。

她说完后,忍不住看着阳台的窗帘。我们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同意。”阿东说。

他们两一起看着我。

“那还等什么?两票就已经占了大数了。”我说。说实在,我不是很情愿离开这里。

而且,我觉得那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

“好吧,少数服从多数。”阿东说:“既然这样,我们好好计划一下。”

“就这样吧。”我说:“叶子花酒店。”

(七)短暂的旅途

在青红建议我们前往叶子花酒店的提议后,我们在家呆了两天。直到12号。冰箱里只剩下了我们三人用一天的食物。

“如果计划不行那怎么办?”我说。

坐在沙发上的阿东说:“大不了,我们在回来。顺路弄点东西来吃。”

“我的提议不会有错的。”青红回答,她正在翻着一本阿东的杂志,这本书她已经翻了不下50次。

我其实心里还是有点矛盾,因为放弃一个安全的地方前往一个新的地方,对我来说非常的冒险。

但阿东似乎不站在我这边,那么我也只有答应了。

“你放心,只要能到叶子花酒店,那么你会发现,比在这里的生活更为幸福。”青红说,显然她有十足的把握。

我们在晚上整理好了一切。然后交代了钥匙的去向,我们不想带在身上,所以约定锁完门后把钥匙藏在电箱里。

我带了一套衣服,一些水和一些工具,还有手机,主要用来看时间。我不确定这个主意是否是好的,所以心里还有打算在回到这里。所以东西没有多带。

我不知道他们各自带了什么,但有一个共同点,我们都没有带钱。

13号早上,青红一大早就在厨房里把剩下不多的食物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也就是说,即使我们不想去叶子花酒店。也必须得出去外面觅食。

“所以,这没有差。只不过多走了几步路而已。”阿东说。

他一定是看出了我点犹豫的迹象。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已经支持这个建议了。

青红最后一次撩开了落地玻璃门的窗帘,她看着对面那被火烧的楼房,也许是在心里说着再见。

关了门后,我们各自把钥匙放在门边的电箱里。然后确定自己全身已经包裹得严严实实后,我们三人下了楼。

阿东依旧拿着那把铁锤,而我也拿着那把小锤子。青红什么都没有拿。

这是我们多久后才出了家门,已经记不起来了。

但路边的那些尸体,已经分辨不出轮廓了,似乎只有森森的白骨告诉我们,这里曾经死过一个人。

那些红色的尸菇也在这段时间里疯狂的生长着。以至我们一下楼,就有回去的打算。

“阿东,这些红色的尸菇不太一样了。”我们在经过小区的道路时,原本那些只有一人高的尸菇已经有两倍的高度了。

而且,尸体已经腐烂得只剩下了骨头,那些红色的尸菇似乎不再靠那些尸体当做养分,已经把自己深深地插在了土里。那些菌丝从土里冒了出来,如同树木的根部。

“变化得真快啊。”阿东说着,一边叮嘱着青红,一定要留意这些东西。

我们眼里开始充斥着这些恐怖的红色。我们不晓得它的高度将带来多大的危害。于是能避远的尽量避远,不能避远的,我们就绕道而行。

青红始终跟在后面,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们走出了小区后门门口。这里和当初我跟阿东去光辉超市没有多大的改变。唯一变化的是路边的那些尸菇。有的已经和树木一样的高了。

“我有点担心。”我看着远处的摇晃的尸菇。有点害怕的说道。我心里突然想起了那只在小区附近徘徊的大蜘蛛。就越发心里发毛。

阿东回头看了青红一眼。青红的眼神非常的确定。知道青红没有退缩的意思。阿东也只能继续向前。

我们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拟好了路线。

只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步行道上城区的叶子花酒店。这条路线大多是青红的意见。

从这里到酒店最近的距离就是穿过隧道。但我们的路线是爬过隧道所在的仙野山。这是因为,隧道里的情况我们不清楚,可能没电,可能堵车。也许还有其它什么怪物。阴暗的地方我们不会选择。如果翻过山的话,会多走半个小时,但仙野山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没有人也就意味着,那些红色的东西就会少一点。

翻过仙野山后,就从隧道的另一个出口下,就走到了仙野山路。直走就到了市政府。穿过市政府就到了叶子花湖。那酒店就在湖边。

这就是我们三人的计划路线。

我们非常小心的绕过了那些把菌体插入地面的红色尸菇。它们有些甚至顽强的把菌丝插入了水泥路面上。

水泥路面上也能看见一些细细的红色的菌丝。我们都会跨着不去踩到它。如果边上有两株尸菇的话,它们的菌丝就会连在一起。并且向外蔓延。

“我们没有出门这些天里,似乎变得更严重了。”阿东说。他看见了那些张着尸菇的地板上,如同蜘蛛网样散开的菌丝。连接着另一株。甚至一株连着一株。

青红突然撑开了雨伞。

这是一个好主意。

我们各自从包里拿出了雨伞。

“如果你听见了雨伞上有水声,就赶紧扔到雨伞。”青红说。她果然是聪明的女人。

我们撑着伞绕着另一条路,走到小区的正门。(直接从小区穿过到正门的路无法通行。因为那里的尸菇密度太大。)带着伞,让我心里安心不少。

正门的马路异常的冷清。那些不在油亮的轿车,布满了灰尘横在了路中间。安静得让人受不了。

让我们担心的就是突然传来的哭声。

这个声音,我们非常的熟悉。

恐惧让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阿东警惕的辨认着声音的来源。因为那哭声非常的大。也许就在附近。

我们谁也没有跑。这是我完全没有意料到的。

也是听听我为什么不跑,就可以明白他们不跑的原因。

在这个都是尸菇的世界里乱跑是非常致命的行为。

我们抬着头四周张望。然后青红躲在了阿东的背后,手指着马路对面2楼的广告牌,那红色的“蜘蛛”正趴在那阴影中,它爬了出来。跳到了水泥地上。

哇。。。。它哭着。

我们三人终于看清楚了这种怪物的样子。但看清楚后,我们三人的心里更加的发毛。

它全身裹着扭曲的红色的肌肉,依稀可辨的那红色的菌丝缠绕的关节。它长着一张小孩的脸。而那小孩我们三个人都认识。那就是被邻居丢下的那个小男孩。

青红差点叫出了声音,她急忙捂着自己的嘴巴。我和阿东冷汗直冒,因为我们可不想让它发现我们。

它哭着朝着我们相反的方向爬去。

直到它离开了我们的视线,我们才从僵硬的姿势解脱出来。

“还好。。。它没发现我们。。”阿东说。

“我认得他。。。”青红惊恐的说。

“嗯。。我知道,先别说。离开这条马路。”阿东放下了锤头,然后看着马路的情况。

我们没有时间多想,只是突然意识到,也许事情已经变得非常的糟糕,而在变化得时候,我们还躲在家里。现在,我只想回去。

“胡川,如果你想回去,我们不拦你了。”阿东说。

这让我为难了。

“我自己一人回去,我不干,我还是跟你们走吧,”我说。说真的,我怕死,但是如果让我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我还是宁愿有人陪着。从这开始,我就再也没有提到过回家的事情。

我希望,青红的决定是对的。

我们上了仙野山,走上了小路,两边杂草丛生,树上还传来了鸟叫声。

我们刚才悬着的心现在放下了一大半,因为我们知道,这座山爬的人不是很多。也就是说,这里相对安全。

“身上有点酸呢。”青红说:“可能太久没有运动了。”

“是啊。”阿东说:“我也这么觉得。”

轮到我默黙的跟在后面了。

“树上还有些鸟,你看见了吗?”青红指着边上的一棵南洋杉,那树上有些小鸟在跳着。

“真是奇怪啊。”我说:“那些致命的尸菌似乎不感染动物。”

青红和阿东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天天上网,都还没有看到啊,”阿东说:“网上也在讨论,尸菌就是不感染动物。”

“也许就要灭亡我们人类。”青红补充道。

真的有这个可能,我心里想着。

我们顺着山路一直向上爬,在最高处有个亭子。我们在那歇息了片刻。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河门市。因为河门市的上城区和下城区,刚好被这座山一分为二。所以在山上,可以看见河门两个城区。

从这里看,城市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除了一些地方冒着浓烟以外。

“那些冒烟的地方,是不是有人?”青红说。

我们摇了摇头。

“我看见了叶子花酒店了。”阿东说。

其实那很好辨认,就在叶子花湖的边上,从这里俯瞰,找到水就可以立刻分辨出酒店的位置。

“那是什么?”青红指着远处的一个小点。

阿东看了一会,拿出了望眼镜。

“我看看。”我接过了阿东的望眼镜,往那下城区望去。

“在哪?”我看见的除了建筑物,还是建筑物。

青红告诉我,在老城区那。

我立刻找到了。

一团红色的东西,体型巨大,就像一只水母一样。我依稀能看见它那红色的伞帽。它的高度,已经和边上5层楼的楼房一样高了。

我惊呼的喊道:“这个。。。什么东西。”

青红也抢过了望眼镜看了个清楚。

“好像不止一只,在那冒烟的地方边上,还有一只。它包着一栋楼房呢?”青红喊道。

“网络上好像有说过这种庞然大物,似乎叫一个很酷的名字,叫‘女王’“。阿东说。

我们回头望了一眼阿东,这个名字让我们不觉得感觉一阵寒颤。

那些已经不在需要尸体的红色尸菇已经让人心里发毛了,这个巨大的菌类,就更让人无法安心。

“好像下城区也有,在我们家右手边的城市广场。。。”

我们心情沉重的看着河门市区。这些在我们这个高度看只是一小点的东西。我们第一次见到。如果它在我们面前,那就该有多恐怖啊。

“河门市完蛋了。”我绝望的说了一句。

“即使这样,还是要活着。”青红轻轻地说了一声。

“走吧。”阿东一声令下,我们继续朝着叶子花酒店前进。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我们沿途只看见了一簇尸菇,在走到先野山出口的时候,一切都安全。

“从这条路下山,就到了隧道的另一边仙野山路。”阿东看着那木头指示牌。

我们各自拉好了口罩,从出口处下了楼梯。

在还没下楼梯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看见了整个隧道口的情况。

所有的车子都熄火在隧道口,从这里排着很长的一条车龙,直直的穿过仙野山路,也许那看不见头的车子,可能堵到了思东路都不一定。车子歪歪斜斜的放在马路上。所有的车子挤在这里,也许是因为隧道里发生了事故。

“好多车子。。。”青红看着底下的路面:“这些也许就是当时逃命的车子吧。”

“我想应该是,因为出河门市必须经过这条隧道到下城区,再从下城区出岛。这是一条最快的路线。”阿东分析道。

“哎。。。一定是隧道里发生了什么,他们才离不开。”青红说道,我们都默认了她的说法。

这些布满灰尘的车子长龙,一些红色的尸菇夹杂在一边。有的从车子里伸了出来,他们都已经长得非常的高大。

我们走到了仙野山路,小心的在马路上穿梭着。期间我们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响。即使是人声,我们都非常的警惕。

青红叫了一声。因为她看见了路上有具尸体。一具还是新鲜的,但却只有胳膊和脑袋的尸体。

我知道,我们必须要尽快找个地方把我们藏起来。我们能走到这里也许是幸运之神的庇护。我这么想着。因为我和阿东和青红的明白。如果只是单纯的菌类。那么也许没有那么可怕。但是如果还有一些其他别的。比如那哭泣的婴儿怪,那么这个世界就是地狱。

我们花了半个小时沿着先野山路一直走,一路上只有那如树高的尸菇外,我们很庆幸没有看见其他的什么。虽然偶尔的一些凄厉的叫声把我们弄得很紧张,但始终没有碰上过。

前方就是市政府大楼了,我们惊讶的看着那被烧黑的大理石表面。路上的黄色隔离带子也随着风飘散了。前方的几处铁栏杆横在那。凌乱的痕迹似乎这里经历过什么一样。我们必须穿过市政府,然后就可以见到叶子花湖了。

(八)两发子弹

我们远远的就看到了那四方形的建筑物市政府大楼,那一边缺了一角,黑色的被火焰吞噬的焦黑痕迹让我们心里觉得一丝不安。

在市政府大路上静悄悄走着路的我们,谁也没有出声,只是远远的看见了防护栏后出现的岗亭。

路上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声。

不知道是谁突然踢到地板上的金属物体,叮当的发出了声响。

我们都低下了头查看。

阿东走在最前,离岗亭也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了。他蹲下从地上捡起了一枚圆锥形的物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像。。。是子弹。”我说。

阿东扔掉了这个东西,他的脸上显现出不详。他带领着我们穿过了岗亭。然后他停住了脚步,并且示意我们不要继续前进。

岗亭的右边停着一辆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装甲车。

那车身的金属已经失去了光泽,似乎布满了厚重的灰尘。它静静的停在了市政府广场上,左手边还有另外一辆,广场上遍地长满了两人高的红色尸菇。它们摇摇晃晃并且从那菌帽上渗着黏糊的红色汁液。

这片另人恐惧的红色生物一直蔓延到了市政府的另一个出口。在那缺了一边的市政府大楼边,一架面目全非的直升飞机已经掩盖在那红色的尸菇下。

我们三人看着这个景象,明白了从这里穿过去到湖边路是不可能了。

我们只要在靠近一点,那么这些红色的东西就将把让粘液牢牢的黏在我们的身上。

“往回走,这里不能经过了。”阿东说。

我们往回退着,脚下的叮咚金属声告诉了我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战争。

“我听电视说过CM清理队员,你发现了那先尸菇下的尸骨吗?尸骨上黄色的衣服印着他们的标志。”青红开口,她的观察力似乎比我们都要敏锐。

我的确是看见了黄色的衣服,但没有太留意。

“别说了,我们换个地方走。青红,这里还有路能快速的通到湖边吗?”阿东问。

青红思考了一会,然后用手指指出了一个方向。

“从边上的卒业路可以走到湖边路。这条路不会绕远。”青红说。

“那我们就快点离开这里。”阿东说完朝着青红指的方向前进。

我们拐到了一条不宽的马路上,两边都种着洋紫荆树。路上停着一些私家车,垃圾报纸和一些塑料袋到处都能见得到。

在两边的行人过道上,都长着这些红色的尸菇,它们把菌干深深的插在了水泥地板里,那水泥地板因为尸菇的力量而破碎。边上的森森白骨似乎已经无法满足这些东西生长的要求了。

我们小心的举着雨伞走路,眼睛却在四处张望着。我们表现的非常的镇静,但实际上,我已经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两边的沿街店面和我们经过的马路边并没有不同,全都拉下了厚重的卷帘门。

只有个别没有卷帘门的商店,玻璃碎了一地,透过玻璃向里张望,里面的架子也已经空空如也了。这种情况基本上都是小卖部等卖些杂食的地方。

“阿东,青红,等下。”我走在他们两人的最后,他们听见了我的说话停下了脚步。神情警惕的看着我。

“我发现了有用的东西。”我对阿东说。然后指了指我右边的店面。一个蓝色的招牌,一个大家都熟悉的标志。我看见了卷帘门似乎被人为的破坏了。

那是一家手机店。门面不大,看不见里面,只能看见那白银色的卷帘门,而且卷帘门离开了地面四分之一的距离。

“你不觉得。。。如果我们的电话能通,那就安全多了吗?”我说。

青红走了过来,我虽看不见她的脸,因为我们都包裹得严实。但从她的眼睛我看见了她在笑。

“你说的没错,也许我需要一部新的手机了。”青红说道。

我们三个人走到了手机店边,阿东从包里拿出了手电筒,他小心的蹲了下去,用手电筒往那敞开一点距离的卷帘门内照射。

“安全吗?”我问。

“里面很乱,但没有看见那些该死的东西。”阿东说。

“那还等什么?”青红把雨伞收了起来。

阿东和我用力的把那金属卷帘门往上推。但无论我们用多大的力气都没有用,也许这个卷帘门已经被破坏了,那些趁火打劫的人破坏了卷帘门,只为了偷走里面的东西。

“我看不行,我们钻进去吧。”阿东说完钻进了手机店里。我和青红也跟着进去了。

里面很黑,只有那卷帘门底缝隙透进来的光,阿东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开关,灯打亮了。

玻璃展示柜都已经被敲坏了,碎片落了一地都是。

“好像新款的,好一点的都被拿走了。”青红说。

我径直走到里面柜台边,我印象中,老板总是把充值卡放在柜台的柜子里,果然,我从里面找出了一叠。

“好多啊。”我兴奋的叫着:“把他们全刮完可以一年不用交电话费吧。”

“说不定,等你刮完了后,想打一个,却发现手机都没有用了。”阿东说。

青红转过头来应道:“那也不一定,现在都不是人工操控,都是电脑,帮我找找有没有号码卡,我这里找到一部还不错的手机,样式也还过得去。”青红扬了扬一台粉红色的手机。

我们各取所需后,离开了这家店。回到了卒业路上。

“现在已经快到11点了,我们已经走了三个小时了。”阿东看了看时间。

“恩,听你这么一说,也许该到吃饭的时间了。”我开着玩笑。

“好啊,等下路过了麦叔叔的话,就进去点个汉堡来吃。”青红也跟着调侃着。

我们走出了卒业路,拐到了市府二路上,从这里就可以走到市府广场前的主干道市府大道,然后就可以走到湖边路了。

市府二路上依旧停放着横七竖八的轿车。还有一辆公交车撞在了边上的路灯上。从那公交车的窗户里穿出的是那些红色的令人恐惧的尸菇。

因为那公交车的关系,马路变得拥挤,我们要经过这个二路,就得经过这辆停在路边的公交车,它斜停得角度,让我们能过的通道非常的狭窄。

“该死!”阿东骂道:“你看见了前面那辆公交车了吗?它把路给挡了一大半了。”

我们都目测着能经过的距离,但那从公交车里生长出来的尸菇是个很大的威胁,如果我们从边上经过的话,那么谁也说不准,会不会被那恶心的粘液给溅上。

“可是,从这里过去就可以直接走到市府大道上了。”青红很失望的看着前面似乎无法穿越的马路。

“或者,我们从别的路经过。”这是我所能想到的主意。因为我可不想被那恶心的东西给要了我的命。

阿东也在犹豫,他转头问过了青红:“如果从别的路走,可以绕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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