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红缓缓的移动着车子,前进了几米后,再也无法继续了。
“已经无法再往前了,这里被堵死了。”青红说:“那边上的距离也无法让我们的车子能够通过。”
我望着前方大桥的方向,这里就像是一个露天的停车场。
青红无奈的坐在车子里。
她熄了火。
“所有人都要出岛。。。真是可笑。。。”青红骂了起来。
“如果我有车,我也一定会在爆发病毒后离开。”我回答青红。
“那现在怎么办。”青红转头看着我,似乎要我想个办法。
我摇了摇头。
我们呆坐在车子里。看着外面各色各样的车子。
“也许我们应该下车查看情况。”青红艰难的说出了这个决定:“这里的路况只能步行。”
我沉默不语。
“胡川。。。”青红看着我,一字一句的对我说:“现在也许这个城市里只剩下你和我,如果你帮我不了我。也许我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青红的眼神让我不敢正视。
“你倒是看着我啊!”青红说:“你是个男人!”
我回眼看她,她的眼睛里充满着对我的鼓励还有期待。那是一种一起互相支持的期盼。
“我明白。。。”我说:“你可以相信我。”
青红点着头,移开了她的目光。
“我们走到大桥那,如果情况不对,就跑回车子里。如果大桥也一样堵成一堆乱麻,那么我们也只能步行走过大桥,在对岸找一辆车子。”青红说出了她的想法。
“可是,我们找来的东西还在车子里。”我看着后坐。
青红也略显为难。
“带些必须的吧,其他的以后还会找到的。”青红说。
看不出来,她也是个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放弃的人。
我们只打包了两个袋子,连箱子都没有带走,里面装着两套衣服还有水和食物。因为太沉,又丢了些在车内。
“真是舍不得这些东西。”我说。
“我也是。”青红摸着那些被她说的老土的衣服。她无法带走这些,因为轻装上路才是安全。
至少,如果要逃跑的话。
她有一个背包,而我则只能提着袋子。
我们下了车前,外面海风吹得猛烈,这在车内无法体会到,因为我们从不开窗户。我赶紧把头上的衣服再包紧一些,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我要更小心不要踩到那些地上的尸块,更要留意的是,地上的玻璃碎片。
青红和我并排的走在一起,她几乎全副武装了,从头到尾都是名牌,包括她的眼镜。
她也给了我一副,这是她从明不发A来的东西,包括鞋子,她也有了,于是我的脚上又穿回了原来的我的鞋子。
轿车与轿车之间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就像日光岛上的小巷子一样的狭窄。
我和青红在这些车子形成的空间里不停的向前移动,每走一步都要看看四周和前面的尸菇树。我们必须和它保持一定的距离,而这些距离,大部分是靠着眼睛的判断。
“不能在直走了。。。”我拉住了青红:“我们离尸菇树太近了。”
青红停下了脚步,看着车丛里冒出的尸菇树,那些菌干蜿蜒曲则的缠绕着,红色的巨大的孢子则从菌干上长了出来。这个好像一棵枯死的树上长满了红色的灯笼。。。。
但这些灯笼弄不好,则连命都没有了。
“前面还有一棵。。。”我说:“我们无法从这里经过。”
我们立在了原地,距离被大火焚烧得只剩下两根柱子的大桥收费站还有一段距离。
“我们要绕着走。。。从这里绕过第一棵尸菇树,然后再绕过第二棵尸菇树,就可以到收费站那。。。”青红这般比划着。
我看着两棵长在车子中间的尸菇树,如果不从正面前进,从边上绕过,是可以离它们一段距离。
“是个好办法。”我说。
我们小心的避开了第一棵,然后成功的避开了第二棵尸菇树。往前走,前面的车子和水泥路面一片焦黑,车子长龙清一色的焦黑色,那是被大火焚烧的颜色。没有轮胎,只剩下一个车身的轮廓。
水泥地板的石头被烘烤着划出了不规则的黑色图案,一股焦味随着海风送进了我们的鼻子里。
这里经历了什么?
两边的行道树已经彻底的烧没了。只有前方100米处的两根黑色的水泥柱子,让我们辨认出这是大桥的收费站。。。。
“不。。。”青红喊在嘴里:“不。。。”
那黑色的水泥路面上,排着被烧透的汽车长龙,它们一直蔓延到了巨大的大桥拱门那,原本白色的水泥拱门被黑色侵袭,只能依稀辨认最顶上的三个字--“河门。。桥”
“不。。。”青红朝着前方跑去,而我则震惊的跟在她的身后,她跑到了最前面,然后停了下来。
我的心里已经彻底的绝望了。。。
大桥已经被炸毁了。。。。
我依稀能看见桥的另一头,下面是汪洋的大海。。。。。
青红终于哭了出了。。。
*
青红蹲在断桥的地方,这是河门大陆唯一出岛的大桥,现在已经无法继续前进了。
海风刮乱了她的头发,她问我:“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我回答。
“不知道,不知道。。。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只会让一个女人来帮你出主意,帮你保住这条命吗?!!!”她生气的冲着我吼着。
我无言以对,任由她对着我发泄她的情绪。
的确,我是个没有用的人。。。我承认。
她喊完后,心情平复了许多。她看着对面朦胧的大陆轮廓。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即使有船。。。我们也不会开。”青红叹了口气。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走海底隧道。”我说。
青红没有说话,她只是不停的摇着头和叹着气。
“你一直都是不放弃的,对吗?”我说:“虽然我没有你那么聪明,但是你不放弃,我也不会放弃。”
“好。。。”青红说:“留在这里也是死,那么我们试着走海底隧道。”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天空有东西朝着这里飞过来。
“青红。。。”我指着她的身后,大陆的方向。
那是一片红色的云彩,正在随着风往这里飘来。
“那是什么?”青红看着。
我不自觉的往后退着,我明白那是什么,那是从女王菌帽上的口器里喷出来的东西,它飘在空中。。。虽然我不明白究竟有什么危险,但直觉让我意识到,必须离开这里。
“青红。。。我们快离开吧。”我说。
我跑上去拉着青红的手,往回走。手上因为奔跑沾满了黑色的焦灰,是因为用手摸了那被烤焦的车子,我们顺着原路跑回去。转头望去,那东西已经随着风飘到了我们的头顶上。
那是一朵朵张开的漂亮的东西,轻盈剔透,红色的如同一朵花朵,在花瓣的边缘还布满了细细的菌丝。好像是。。。海里的水母。。。
我抬头看着那头顶的东西,你无法想象,它的数量有多惊人,天空中密集的布满了这种红色的水母,它几乎盖住了我们所看见的天空。
它的张开的透明菌帽突然收缩,于是它飞快的从空中掉了下来,快要接近我的脸庞的时候,突然张开菌帽。。。。
一只手把我拉进了车厢里。然后关上了车门,那红色东西打在了车窗的玻璃上,破了一个洞,它就像一团泥巴被甩在玻璃上一样散开。
“你想死啊。。。”青红大声的骂道:“要不是我拉你进来,你说不定早就被外面那些东西给弄死了。”
啪。。。
又摔下来一只,贴在了挡风玻璃上,我可以清楚的看见,它的正中心张开了个口器,正在抽出一只触手,在玻璃上来回的蠕动着,其余菌帽上的细小触手也在挡风玻璃上不停的蠕动。。。
青红拉我进来的车子,是路边一辆不知名的车子。
“如果不小心。。。随时都可能丧命。”青红依旧对我刚才的反应极度的愤怒。
我知道,如果不是她这么一拉,我真的可能死在这里。虽然我不明白这个东西是什么。但从它的蠕动,我已经明白了。
“这是。。。女王的种子。”
青红和我一样,关注着挡风玻璃和侧玻璃的两只水母。
从他们的缝隙里,我看见了天空中飘过的数百只水母,它们随着风漂浮,我想它们的身体一定很轻。但最终还是要落到地面。
“它正中的口器在分泌液体。。。”青红说:“玻璃上腐蚀了个洞了。。。”
刚说完,那口器突然伸长,穿过那被腐蚀出洞的玻璃伸了进来,直逼青红的嘴巴。
青红想后退去,那瞬间,那口器已经伸到了青红的嘴巴前,但无法再继续向前伸了。
青红发呆的愣在那,如果靠前一点,或者反应慢一点。这个东西,也许就碰见了她。
那口器末端流出了红色的粘液,青红移到了一边,那粘液滴落在座位上,没有任何腐蚀的迹象。
我正在替青红捏把汗的时候,侧窗的红色水母,也从那玻璃洞里,伸出了它的口器。我避开了它,和青红退到了后车坐上。
“如果在外面碰见它。就只有等着让它把口器插到你的嘴巴里了。”青红看着那伸直如同棍子的口器。然后它慢慢的往回缩了去。
菌帽也不再动了。
另一只也一样。
“它在寻找宿主。”我说:“我们就是它的猎物。”
我们在车后座里,看着那挡风玻璃和侧玻璃的两只红色水母,不知道现在又多少这样的东西漂浮在河门岛的上空。从我坐的位置依旧可以看见,天空上漂浮着红色的东西。
那两只贴在了汽车玻璃上的红色水母,慢慢的从玻璃上划了下去,那粘糊糊坚硬的口器,突然间变得软弱无力,就像一只死去的毒蛇般垂下了身子。
我们小心的探着头,看着天空的情况。
直到天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我们才推开了车门。融入了汽车长龙中。
地上还有几只红色的水母,青红走了过去,而我也看着汽车上已经不再动弹的软东西。
“它们好像死了。。。”青红说:“小心别踩到。”
“这些东西在空中发现了我们。。。可惜,我们没有成为它们的食物。”我庆幸着。
“胡川。。。你要机灵点,这里我只能靠你了。”青红还在想着刚才我那木讷的摸样,随时都可能被夺走性命。
“谢谢。”我说。
“不客气,我可不想因为你不在,而剩下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阿东已经不在了,宏刚也不在了,我不知道,这个城市里还有谁在,但至少还有你。”青红说:“刚刚我的脾气不太好,希望你能原谅。”
我微微一笑:“你说得没错。。。我不会放心上。”
“那么,回到我们的车子上吧,白走了一段路,背在身上的东西也重了。”青红说。
在那堆车群里,很快就早到了我们的车子。我依旧在留意天空的情况。有时候飞过一只鸟,都会让我不自觉的惊吓了。
红色的轿车依旧停在末端的位置。
我们一眼就可以辨认到,看见了我们的车子,我的心里放心了许多,也许躲在隐蔽的空间里,更会让人有一种安全感。
听说有些感染了尸菌的病人,会在发烧后躲在房间的衣柜里,或者其他的小空间里。
然后尸体腐烂。长出了尸菇。
他们这样坐也许和我的心态一样,越小的空间,越让他们有安全感。但他们逃不了一死。
我和青红坐回了车子里。
青红倒着车子,离开了车群。
我们要走海底隧道,这是河门市在去年才开通的一条大断面的海底隧道。隧道从海底经过,一直连接到了河门岛到河门大陆范围。那个地方是河门的另一个行政区--香山区。
要走到海底隧道,必须掉头往回走,然后在环岛路的通往游艇码头的路口掉头,走到隧道入口。
“如果这条路在不通的话,我们怎么办呢?”青红说:“现在已经下午3点多了。”
车子又往回开了,现在的大海出现在我的左手边,海水已经退潮,在滩涂上,看见了许多的零散的尸体。他们搁浅在淤泥里,或者被推到了沙滩上。。。
这些东西会成为暴尸或者其他什么怪物的食物,无论他们是不是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也无论它们是否已经成了一具枯骨,只要还有东西在,这些怪物就会把它们当成食物。
果然,在沙滩上,有几个暴尸正蹲在那啃食着腐尸,它们回头望见了我们的车子经过,追了几步,又回到那尸体边。
“是走这条路吧。。”青红停在了环岛路和环岛干道的路口,前面有个路标写着:“香山海底隧道”
“我从没有走过这条隧道,它开通不久。”我说。
“那么我们就试看看吧。不行在掉回来。”说完青红踩着油门,走上干道的引桥,这条桥会直接的连接到香山隧道。
可是走了几步,就被前面的车子给阻挡住了,那里依然有熄火的车子停在路上。
在这里,情况更不容乐观,因为引桥最多只能允许两辆车并排经过,所以我们的车子,是无法前进了。
一样是一眼望不见头。
“前面什么情况?看清楚了吗?”青红问我,一边从玻璃探视。
我的目光放眼望去,只有车子,还是车子。
“堵住了。。。”
青红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
她连续叹了好几口的气,然后对着我说:“胡川。。。那个高架桥上,为什么没有车子。”
我顺着青红的提示看见前面蓝色的高架桥,上面除了一辆公交车,并没有什么别的汽车,这个高架桥连接的方向正是香山隧道的入口处。
“对了。。这是快速公交车。河门市为了解决交通的拥挤问题而建的快速公交系统,这个蓝色的高架桥就是公交车通行的大桥,其他的任何车子都无法通行。”我说。
青红兴奋的看着前方那一条蓝色的直线。
“它正好搭在了所有拥堵的马路上面,也许我们开上快速公交车道,就可以进入香山隧道。”青红说。
我的心里有个疑问,而且压得我透不过气。
“车子堵在了这里,隧道里应该也堵吧。”
青红无奈的回头看我:“也许不堵呢?我们总要试试。不行的话,再想办法。”
她摊开了地图,用红笔在快速公交经过的马路上划了一条横线。
“这个高架桥虽然延绵到了岛外地区,但是没有一条路可以上得去,这一整段车子都上不去它的路面。除了它的起点和终点。正好连接到地下的马路。”我说。
青红思考着,高架桥没有引桥是上不去的,所以说这一整段快速公交道都是上不去,除非开到起点。
“隧道前是一个过渡点,刚好和快速公交车道连接。这里是过不去了,我们只能走回它的出发点。”我说。
“只能这样了。”青红摇着头。
“它的起点在这里。”我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
河门市最热闹的中山路附近的第一码头。
高架桥的起点,只有这里才有引桥连接到上面的高架桥。
(八)啼哭
我们那辆红色的坏了一个右车灯的车子,掉着头沿着环岛路往回走。
走这条路而不再选择其它的路线是因为,这条路可以直接的通到第一码头。而且车子不会太多。
唯一的担心是路上的暴尸,它们对汽车的引擎声非常的敏感,只要我们经过都能吸引它们的注意。
我们又沿路往回走,经过了海边那搁浅的轮船。
以及那些尾部对着我们的装甲车还有坦克。
沿路撞上了一个暴尸,但只是轻轻的搽了边,它旋转着滚落在一边,一点粘液溅上了车子,但没有多少的损害。
但是开到一半的时候,一群的暴尸突然从两边围了过来,它们从沙滩的斜坡上,还有右手边的树丛里追了出来。青红一个慌张,车子歪着撞在了路边绿化带上的加拿利海枣树上,还好,那树并不牢固,对我们也没有形成伤害。只是紧张到了手心冒汗。
“快。。。离开这里。”我喊道,青红倒着车,我听见了暴尸跳上了车顶,踩着铁皮车顶的脚步声,如同狂欢节的舞蹈。
青红拐了个弯,甩下了车顶的暴尸,但是另一具暴尸突然用手试图抓住这辆红色的东西,只听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我差,我们的车身上一定留下了它的五指印。
“我知道!你别催我,要不你来开!”青红冲着我大叫。显然他对我在一旁如同女人一般慌张感到厌烦。
我依旧在喊叫着。我无法停止害怕,而害怕就会让我喊叫,但不是她说的尖叫。
我感觉到它们在靠近了。
如同车子行进了闹市区里,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穿梭。
“妈的!!!”青红大叫一声,踩着油门,朝着前面的暴尸冲去,那暴尸被撞飞了,跌在前面的路面上,但很快诡异的爬起来,爬在地上,张着盒不拢的尖牙,对着我们叫嚣。这阵势让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眼。
“撞死你。。。”青红大叫着。她有着背水一战的悲凉。
能让她喊出粗话来的情况,一定是她自己都觉得非常紧急的情况。
我听见了车身发出的金属声。那是暴尸们靠近了,我担心玻璃会破,车子会被他们撕扯成一堆废铁。
我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它们的爪子和牙齿力大无穷。
青红喊着冲了过去,车子又擦着边撞到了一个暴尸,然后左拐右转的,如同表演躲避障碍物一般的冲出了暴尸群。
“哇。。。”冲出暴尸群的青红大叫着,刚才的勇气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妈的。。。”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眼睛盯着玻璃上的几点红色的粘液,那是因为撞到暴尸,从它们身体里溅出来的液体。
它冒着青烟,然后青烟慢慢的消失,玻璃上留下了几个擦不掉的印迹,但并没有破成小孔。
我仔细的留意车子的平稳性,我不想因为轮胎上沾满这些东西而报废。
很庆幸的是在15分钟的时间里,车子平缓的行驶着。
我看见了路边的树上上缠绕着干掉的褐黑色,如同凝成尸块的琥珀一样的结晶物,散着褐黑色和红色的光芒。这些应该是那些粘液吧,怪物身体里散发出的东西。
那东西腐蚀了路边的电线杆,以及前面的路标。
原本金属蓝色白字的路边,变成了黑色和红色的破烂货,仔细看,却无法辨认上面的文字,因为被那如同琥珀的结晶物糊住了。
青红刹了车。
那前面被褐黑色和红色交织的结晶物,除了侵袭了路边的电灯杆和路牌外,在车子前的马路上,铺成了看不见头的结晶物。在阳光下闪耀着红色的光芒。
那厚度也许有20毫米厚,说不定比这个更厚。
它所经过的地方,路灯和广告全部腐蚀成了废铁,路边绿化带的小草竟然能够探出鲜绿的嫩芽,边上的榕树和加拿利海枣树,除了树干和叶子如同挂雪般的垂下一条条晶莹剔透的结晶物。没有任何的损害。
“一定是什么大家伙经过。。。。”青红说:“你瞧过蜗牛或者鼻涕虫走路吧,身后都会留下分泌物。”
我赞成的说:“它从沙滩那来,你看沙滩的白沙也成了红色的沙子。。。它从海里上来?”
“往着湖滨路的方向去。。。”青红说:“也许是女王。。”
这一点我赞同,因为只有它有这样的体积。
“我的车子不能继续向前开了,也许要绕过去。”青红说:“或者我们掉头再从文屏路走。”
我也犹豫着。
“别的地方都是车堵车。。。我担心不好走。”我回答。
“如果我前进,也许轮胎就报废了,到时候我们就困在这里了。”青红着急的说。
我沉思着,也许情况并不是这样呢?
“我知道尸菌在空气中的存活有时间限制,而腐蚀的红色液体也一样,你见过车子上这些暴尸的粘液吗?”我指给青红看,玻璃上那些一点一点的有点发黑的小疙瘩。
“它们刚开始可以腐蚀任何东西,但是腐蚀也会让它们失去腐蚀的效用,这些东西已经凝固了,而它没有继续在腐蚀玻璃了。。。。”我说。
青红侧着身在玻璃上看着,看了半天她问我:“你的意思是,这些已经结晶的如同玻璃一样的红色路面,已经没有任何的腐蚀性了吗?”
“也许。。。我不敢确定,我倒是很担心我们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天就黑了,何况,那些暴尸也许发现了我们。”我说:“我想下去看看。”
青红看着我,她微微一笑:“好。。。看来你做好了和我搭档的准备了。”
我也回给她一个微笑,我说:“我需要一件衣服。”
我下了车子,回头张望着四周,情况似乎比想象的好。
我看了一下车身,车子的确被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有些地方也腐蚀了。
我走到车子的前面,回头看着青红,她握着方向盘,探头看着我。
我走到那褐红色的结晶路面那,那里刚好是水泥地和结晶的交界处。
闻见了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就像是一堆烂白菜发出的味道。我把脑袋包裹得更紧些。
我把青红给我的一件女式上衣拿在手上,手里还折了一棵路边干枯的树枝。
然后把那件白色的女式上衣扔到了这些粘液的结晶物中。
再用树枝在上面压着。
触碰起来如同一块硬塑胶,不柔软,如果形容是块巨大的塑料也许更贴切些。
我觉得衣服已经完全的再那上面粘上些东西了,再用树枝把它捞出来,小心的放在边上的水泥路面上。
衣服并没有被腐蚀的痕迹。
“好了,那就坐好了!”青红看着我上了汽车。踩着油门继续前进。车子行驶在了这块褐红泛黑的粘液结晶物上。它在马路上的宽度,大概有三四百米了。。。。
“我们从叶子花酒店离开的时候,我也看见过类似的东西,好在,我们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要不,陷入它的粘液里,也是死路一条。”青红说。
“恩。。。”对于我们能逃出来,我实在无法用言语去形容感受了。
车子继续朝着西南沿海方向开去。左手边的大海,也在路边的树林中遮遮掩掩起来。
陆续的看见了几栋的房子和别墅,然后看见了酒店。。。接着前方出现了几辆熄火的高级轿车以及一辆开入居民家撞破墙的公交车。。。。
我的眼睛提神到了一个境界,虽然我不停的流着眼油,打着呵欠,但是现在,我却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四周的一切。
一个倒塌的路牌告诉我们,前方就是闹市区。从这里可以看见滨江大道上的互通桥了。
“我们要小心。”青红说。
“恩。。。”我应声道。
车子从环岛路走到了滨江大道上,前面的高楼大厦突然从林木中解放了出来。
那是一幕何等破败的景象,这里一定经历过一场战争,如果没有经历过,是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河门的高楼大厦多半已经坍塌了一半,有的依旧冒着浓烟,这火也许烧了好几个星期,把大楼烧成了一个黑色的如同一个个相框的框架。
半多这些被烧掉或者倒塌的高楼,边上的依附着烧焦的巨大触手。。。。
“也许是对付那些行走在城市中的巨大怪物。。。。”青红说:“你看见了吗?那高楼边的触手。。。”
我点了点头,心情无比沉重。
当我们的车子经过艾草医院前的互通桥时,有东西跳到了我们的车顶。
“暴尸!”青红喊着,又来个漂亮的拐弯。那东西被甩下了立交桥。
青红也顺势刹住了车,防止车子撞上前面倒塌的公交车。
“还好。。。”青红嘘了一声。
她朝着左手边的大海处望去,她立刻愣在了那里,而我则在张望了四周了后,被青红望去的方向吸引。因为那是多么震撼的风景。。。
蓝色的海面上扩散着红色的波浪,露出船底的军舰翻躺在海面上,那堆如同岛屿般的怪物尸体边还有军舰残骸的碎片。
海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残骸,有军舰碎片,有尸体,有怪物的触须。
我想那没有被战火洗礼过的大部分怪物的尸块,应该依旧能够活着,除非让它体无完肤的焚烧。
“日光岛的方向在那,但看不见,夕阳的光线。。。。”青红看着那被染成了红色海面。寻找着日光岛的影子。
“这里原本是欣赏日落最美的地方。”我补充道。
“你说,这些巨大的女王会穿过快速公交这条东西走廊吗?如果穿过的话,那么一定会对高架桥造成破坏。。。”我提出了疑问。因为我实在无法确定我们所冒的风险。
“很难说,如果她们都朝着北走,那么一定会经过这条高架桥。。。”青红也显得犹豫起来。到最后证明自己的决定是错的,谁都无法接受。
“我真的不知道了。。。”她依旧自言自语着。
突然间,四周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青红和我立即安静了下来,即使车内窗户紧闭,但那声音依旧穿透着进来。
“听。。。”有人在哭。
我四周望着,都望不见影子,边上的写字楼和酒店,身后的马路,什么都没有,偶尔能瞄见几簇尸菇树,但没有看见任何传播声音的来源。
“呜呜-----”那是婴儿的哭声。很近,而且很多。。。
“是婴儿的哭声。。。”青红瞪大了眼睛朝着车子的四面八方张望。
“走吧,青红,我有不好的预感。”我催促着青红发动车子。但青红确认她真的听见了婴儿啼哭的声音,于是她试着拉开了一点玻璃窗。
这是震耳欲聋的婴儿哭声,凄凉,撕碎人心,它不在其它的任何地方,我和青红都不知道,这些会用利抓攀爬墙壁的怪物,就在我们车子的底下。
它们就附在我们车子地下互通桥的桥底上。
一只一只倒吊的怪物,用锐利能把人撕扯开来的爪子嵌在互通桥底的水泥上,像一只一只倒吊的蝙蝠,正在跟着被甩到底层水泥地上的婴怪,一起啼哭。
我看见了护栏两边,伸出了两只爪子,它拔住了水泥护栏,然后露出了它的天真的小脑袋,用明亮的流着红色血水的大眼睛,盯着不知所措的我们。
青红握紧方向盘,踩动油门,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些红黑色的婴儿怪,如同蚂蚁一样,从桥底爬到了桥上,再爬到了车子上,他在挡风玻璃前露出了诡异的小脑袋。然后听见一声玻璃的碎裂声,依依呀呀的哭声顿时传进了我们的耳朵里。
那是死亡的啼哭声。
所有的光线瞬间被遮住了,我看见了一张一张曾经天真无邪的脸孔,此刻它们依然天真的看着你,但却想把你撕扯成碎片。。。
“胡川。。。”青红叫着我的名字,我听见了玻璃再次破碎的声音。
我喊叫着:“快走啊!青红。。。开车。。。”
一只利爪伸了进来,我爬了下去,它划过了边门,留下了刺耳的声音,这个力道丝毫不比暴尸逊色。
我的地上被撕扯成了一个天窗,那婴怪正露着脑袋看着车内的食物。
两只婴怪爬向了前车盖,青红握着方向盘,手里旋转着车钥匙。
完了。。。我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
很快连嗡的空白声都被婴儿的啼哭声占据。
阿东。。。宏刚。。。。
还有。。。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婴怪的利爪刺进我的身体,然后用它的小嘴吮吸着我的血液和脑髓。。。
车子发动。。。
那伸向我的利爪突然被拉了出去,前车盖的两只婴怪依旧牢牢的站在那,它们把爪子嵌进了金属里。
扑着扫来一腿,青红冷静的趴下了脑袋。
如果迟一秒,那么。。。我不敢想。。。
青红把车子朝前飞快的加速开去,然后突然刹车。
前车盖的婴怪就这么摔在了地上,但很快,车顶开始有了响声。一个天真的脸孔又出现在我的边上。
“别让它把爪子伸进来。。。”我几乎哭着喊道。
“坐好。。。”青红继续朝前开着。避开了从地上爬起了婴儿怪。
车子飞快的向前行驶。
我们应该不会那么幸运的一次又一次都能躲过。
我的想法是对的。。。
(九)枪声
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那些婴儿哭叫的声音就是地狱里的歌声,而我将在这些歌声里在地狱里得到永生。
我讨厌小孩!
一闪一闪的光线里我看见了青红,它依旧紧紧的握着方向盘,而我也随着她的驾驶左右的摆动着,我们的车子已经被那婴怪包围了,它们爬上了车顶,前后车盖,它们试图把爪子伸进车内。
青红无法甩开它们,她几乎看不见前方的路。
一个撞击声,把我的脑袋往前拉去,我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语的难受。
我们的车子撞到边上的水泥护栏。
青红握着方向盘,已经不再继续抵抗了。
“哇啊。。。。。”她大叫着,看着那些被甩出去的婴儿怪又攀爬回了车子上。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愤怒,而是充满了绝望。
她握着我的手,我紧紧的不想放开。
如果今天我将死在这里,我也不是孤单一个。
我哭了出来。。。。
那些婴怪的爪子伸了进来,青红和我的手越加紧紧的握着。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这个世界对我最后的判刑。
“砰。。。砰。。。。砰。。。。”
前盖的婴怪歪搭着四肢从车子滑了下去,边上的另一只也突然瘫软在车上。左边右边都有婴怪掉落在水泥地上。。。
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见的不是地狱,而是希望。。。
青红转头看着我,她为她活着感到好奇。
“砰。。。”
枪声在空中划出了轨迹,回声荡漾在这座废城中。
“胡川。。。我们没有死。。。我们没有死。。。”青红流着眼泪颤抖着说。
“是枪声。。。有人救了我们。”我喜极而泣的说着。
那些婴儿怪一只一只的掉落在车子两边。
青红和我寻找那枪声的来源,我们在互通桥上,左手边是大海,右手边有楼房,就我们的人一定是在右手边的楼房。
“在那。。。”青红指着右手边的一栋高楼,这栋10多层的高楼顶上,有着五六个人影。
“是狙击枪。。。他们一定是留下来的CM队员。。。”我说。
“不管如何。。。那些枪声把剩下的婴儿怪引了过去。”我看见了车后追着我们的婴儿怪掉转了方向,朝着边上爬去。
枪声停了下来。婴儿的哭声依旧在四周回荡。
然后右手边的另一个桥面上,又出现了一只婴儿怪,它从边上的水泥护栏爬到另一座桥上,后面跟着一群黑压压的婴怪。它们没有朝着这里走来。。。而是朝着枪声的地方爬去。。。
“他们暴露了自己。。。”青红说着,把垂下的头发快速的整理好,然后理了理衣服,手放在了车钥匙上,但却不发动车子。
“我们要离开这里。。”我紧张的说,那些隔着一个桥的怪物,数量越来越多,它们有些已经爬上了那栋高楼的6楼,把爪子嵌在水泥墙壁上往上攀爬。
“砰。。。砰。。。。”又传来了枪声。
那些爬上高楼的婴怪的中了枪后摔了下来,但是婴儿怪依旧前仆后继的往这高楼高处爬去。
“他们被发现了。声音似乎吸引了这些怪物。”我说。
青红没有说话,她只是调整的呼吸,看着婴儿怪的动向。
“我们快离开吧。”我说。
“不。。。在等一会。。。”青红说:“我们的车子发动的声音会引它们过来。。。是声音。”
我非常的感谢那些幸存者救了我们的命,他们一定是留守在这座城市的CM队员,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人,他们有些弹药,而且枪法经过训练,他们有的人是好人,没有见死不救。我非常的感谢他们。但是,我和青红必须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们有子弹,会经得起这次袭击。。。”青红对我说,也许是在无奈的为自己寻找借口。
那栋楼房只离着三个桥面的距离,而且从这里水平的往过去,这栋10多层的高楼也不算太高。普通的白色水泥漆面。上面有个巨大的广告牌,但是已经破坏掉了一半。
这是栋居民楼,现在救我们的人正在抵抗那些婴儿怪的袭击。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我听见了手榴弹爆炸的声响,没错,往那楼顶扔下一个手榴弹,正好可以把汇集到楼底下的一群怪物炸个粉碎。
“坐好了。”青红说:“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那些人呢?”我问青红。
“他们没有任何问题。胡川,我们没有能力救他们。”青红说:“我们能做的是保住自己的命。”
我明白。
车子发动了,青红转头看着那楼顶的人影,它们正在抵抗着往上攀爬的婴儿怪。
然后车子继续向前开着。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这个城市里即将被一个神秘的代号给笼罩。
妖蛾子计划。
他们也许听了广播,也许看了什么东西得知这个消息。也或许,他们还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们应该离去才对。
我想着种种的可能,因为在这个城市里碰见的任何一个人,比平常和平时期碰见的任何一个人都重要。
他们有武器,我们可以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他们也许有车子,比如装甲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青红说:“但是。。。”
“为什么?也许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城市就要毁灭,也许我们需要他们。”
“不需要。。。任何末日都是人和人之间的战争,你没看过电影吗?”青红说。
我承认电影上都是那么演的。
我回头再望一眼,发现了婴儿怪已经攀爬到了屋顶上,那屋顶上连续传来的几声枪声,而后车子的前进,我的视线再也无法看见那栋居民楼。
“那个救我们的人。。。”我叹了口气。
“如果是我。。。我就不救。”青红说。
那我们不就死在车里了。我对青红的说法感到愤怒。但是我不敢反驳她。
“希望他们没有事情。难得能够远远的看见活人,也难得他们救了我们。”我悲伤的说,总觉得被救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我不想死。说真的。
“他会没事的。”青红说:“他们是CM队员,因为在这个国家,只有部队才有枪,别忘记。”
这样说,我的心里就好受了些,如果是CM,那么他们一定受过专业训练。
“他们被困在这座城市了吧。”我问:“就像那些闯进我们叶子花酒店里的CM队员一样。”
哎。。。
青红把车子往后倒了。
这是干什么?
车子停在了一个巧妙的位置,在这个位置上能看见那栋居民楼的情况。
“你该不会是想。。。和他们会合吧。”我惊讶的问青红,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个想法,说的和做的永远是两回事。
“我再想,天也要黑了,而且我也累了,再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需要找个地方过夜,我们总不能再黑夜里开车,那些怪物在晚上比较多。”青红说着看着那居民楼。
婴怪爬上了居民楼,枪声阵阵,但似乎没有更多的婴怪被吸引。
“你能看见桥底下吗?”青红问。
我推开车门,走到桥边,往桥底看,那栋居民楼的围墙外躺着一些婴怪的尸体。
我告诉青红,似乎没有威胁了。
“人就是不能相信,但是能够救我们的人,应该不是坏人。”青红说。
我越来越不了解她,或者说我从不了解她过。
青红开下了高架桥,拐了一个弯,前面的路上竟然躺着一只军舰。它是被从海底抛上来的吧?
它砸破了一栋三层的矮楼房,军舰的船头径直的穿过了居民楼。
它就这样安静的躺在这不属于它的陆地上。
“别和他们提起我们遇见的CM队员。”青红说:“我可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些人都被怪物吃了。”
青红指的是叶子花酒店里那些CM队员,这个我当然明白。
车子拐了个弯,停在了一栋白色的大楼前,楼前有个牌子,上面写着:“金中华”
我想这就是它的名字。
这栋楼有个很大的广场,里面的草地上长出了一些野花和杂草。围墙依旧完好,但是铁门已经被腐蚀破碎。大楼的正门也掉落在一边。
正在观察着,边上突然爬来一只婴怪,它朝着这里扑来。
“砰。。。”又是一声枪声,我看见了从8楼窗户里探出的脑袋。
那婴怪倒在地上,流着褐红色的粘液。
我们把车子开进了大楼前长满杂草的草地上,草地的四周躺着那些四脚朝天的婴怪尸体。然后抬头看着8楼的人,那个人再上面挥了挥手,意思是要我们进去。
青红看着我,我知道她在犹豫,因为她不相信别人。
我推开车门走下了车,青红跟着我。
门两边有婴怪的尸体,大约不下于10只。
我们要避开这些尸体才能进到大门。我可不想因为碰见它们那黏糊的身体而让自己好不容易保住的小命丢了,同时我也必须更加的留意自己的脚下。
我恐惧的看着这些长着小孩脑袋的怪物,它们即使死的时候一动不动,但那眼睛似乎正在看着你。
小跑进了一楼大厅,那里只有一个走廊,我听见了有人说话:“向前直走。”
我们沿着走廊向前走着。走廊里很暗,没有灯,唯一的光线是走廊尽头的窗户,那里透过了夕阳的光线照亮着半条走廊。但是在二楼的楼梯夹角有个光线在吸引我们,那是手电筒打出来的灯光。
我们顺着那灯光走过去。
“继续走,走廊没有任何危险了。”那个低沉的声音继续在黑暗中朝着我们说着。
走廊里的空间,把他的声音放大成了低沉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