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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小黑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47

也许。。。我们该让他们知道从这里还有逃生的希望,只是我们只有三条渔船。。。

我看着层层叠叠的老房子,远处的耸起的5层的高楼,我明白那是河门大学的方向。其实离这里如果走小巷子,应该不远。。。

这个想法只是在心里瞬间产生,但很快被我自私的想法消灭。

晚上,雨声很大。。。而且还有闷雷。

有雨的话,我和青红就可以正常的用声调讲话。

但是夜里也特别的冷。。。

“如果有人找到这里,那一定是文辉,他看见我们停在楼下的红色汽车,也许就明白我们还在这里。他也许看了那封信。也或许。。。他没有机会看到那封信。。。”

“我觉得你这次做得对。。。”我对青红说:“你似乎比以前我见到你的时候要好很多。”

“我本来就是好的,只是在末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因为怪物可怕,但是人比怪物还有可怕一千倍。”青红说。

这句话我也同意。

“你觉得我变成怪物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怪物呢?”青红突然问。

我笑了笑,“我怎么知道?”

“或者我会变成一个大肚子吧。。。”青红开玩笑的说。

“我觉得你会变得更加的厉害。。。因为坚强的人会变成的怪物应该也更厉害才对。”

“胡扯。。。也许是尸菌有不同的类型,即使同一个孢子破裂,也会飘出不同类型的孢子吧。”

我越听越模糊,因为雨越下越大,我们的讲话就如同在吼了。

现在望出窗外,已经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

早上醒来的时候,青红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早上的9点,可是外面天却是黑的。

“我留信给了文辉,写到。。。等他到太阳在正头顶的时候。现在看来,也许老天不需要我们等待了。。。”青红叹着气说道。

“等等吧。。。到12点,我们就离开。。。”

我和青红吃了点罐头,喝了点水,然后用塑料袋包了剩下的,穿上了那套渔民用来捕鱼用的蓝色皮质连衣裤,还有黑色的长筒雨鞋,青红把库管翻出来盖在雨鞋上面,这样就不用被雨淋到鞋子里面了。

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后,我们坐着看着时钟,当时钟指到了12点的时候,我们下了楼。

青红在一楼找了四支船桨,然后递给我两支,我们顺着码头那跑去,这才发现,海水是正在涨潮,而我们的渔船搁浅在滩涂上,而在那滩涂里,我看见了尸体。。。

“怎么办?”青红在雨中用力的和我交流。

我看见渔船里积满了雨水,如果再大一点的话,我想或许会沉下去,也可能早就沉到海里,幸运的是,退了潮,它露了出来。

我仔细的看着滩涂上的尸体,那些尸体没有任何的异样,不像是被感染而死的,而岸上的尸菇树也没有把菌丝牵扯到这里。

“找个桶,我们把船里的水舀掉,然后解开绳索,把船推到海里。”我跟青红说,青红明白我的意思。

在一楼的右边房间里,我们找到了两个铁的大罐子,刚好可以用来舀水。

我不得不佩服这身衣服的好处,除了脸上很湿和凉以外,身上感觉不到雨水。

解开了岸上的离海最近的那艘渔船的绳索。

我们走下了堤坝,踩着海里黑色的淤泥,还好,它只漫到了黑色雨鞋的鞋底部分。

接着。。。我跨过了那些尸体。。。

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恶心,害怕,还有紧张。。。但我明白,我们离开河门市只是最后这一步。

我爬上了那艘船,然后把青红也拉了上来,放下船桨,然后开始往外舀水,我只希望,我和青红的速度能够比雨下的速度要快。

船里的雨水积到了我的小腿一半的位置。

我们奋力的往外舀着水,大概半个小时候,里面已经只剩下很浅的一滩水渍,然后我和青红跳下了渔船,尽量不踩在了尸体上而能够立足在滩涂上,这些尸体没入淤泥中,只剩下了皮包骨的骨头,还有一些胀水的痕迹。。。他们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渔网,也许是这层渔网让这些尸体没有浮出水面。。。

我不想去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只想把这艘漆着蓝色花纹的小渔船推入海。

“加油。。。我们快成功了。。。”我喊道,即使我在大声,雨声应该也可以替我消音。

我和青红奋力的推着那船入海,那船刚开始纹丝不动,但是海水已经涨满到了船头的位置,很快的,船缓慢的向前移动着。。。

然后我感觉到了,身后有东西在动,我回过头,看见了那躺在滩涂的一具尸体,虽然面目全非,被海水泡得发白,但它的眼睛似乎没有腐烂。。。红色的。。。盯着我们。

我拉了拉青红,她回过头来。

渐渐地。。。我感觉到那具尸体。。。在动。。。

“是暴尸。。。胡川。。。那具是暴尸。。。”青红慌张的说道。

它从海泥里伸出了它的爪子,但是,它的全身似乎被那渔网给网住了。。。或者。。。它们也会虚弱,很明显,它区别于我们遇见的那些行动迅速的怪物。

“这些应该都是暴尸,被海水泡着失去了原来的样子,它们可能都没有死。。。”青红着急的对着我说道:“它们也许行动不便了,不管如何,都要推它入海。”

青红这样的猜测是对的。因为暴尸如果死去的话,尸菌就会以暴尸的尸体作为温床,重新生长出尸菌,成为尸菇。。。

青红说完后,那些海里的尸体,开始慢慢的蠕动起来,它们都朝着同一个目标,就是我们爬来,但很幸运的是,它们都被网给困住。而且无法挣脱。。。

即使它们的爪子和牙齿有多锋利,但渔网的材质和柔软,它们无法轻易的撕开它们,反而被缠得无法动弹。。。

码头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我们不想知道了。

“还傻在着干什么!!”青红喊道:“推啊!”

我转过身,用力的把船推到了海里,然后爬了上去,把青红也拉了上来。

那些尸体都在动弹,但是只是缓慢的动弹。

“它们也会饿死。。。”青红说:“找不到尸菇树。。。或者人的话。。。”

我们渐渐的离开了码头,我用船桨拼命的划着,但船只是原地的打转,有时候我们被浪又推回了避风港的滩涂那。。。而青红只是研究着船后的马达,她说她见过,拉了几下引擎,却没有任何动静。

“马达用不了。。。”青红说:“也许没有装柴油。。。”

“那就划吧。。。”我喊道。。。

我用力的划着,终于掌握了规律,但还是很费劲的才能让船向前平稳的移动。而青红看着前方海面,我们必须小心的避开漂浮的尸菇树。

“还行吧。。。”青红喊道。

“没问题,只要两个船桨一起摆动就不用转弯了。”我喊道,雨水流进了我的嘴巴里。

而青红则是放肆的张着嘴巴,喝着天上的雨水。

“你不怕感染?”我喊。

“放心,那么大的雨,孢子是无法传播太远的,何况这是海上。。。”青红喊道。

下港码头渐渐的远离了我们的视线,然后我们听见了枪声。。。

那是从码头岸上传来的。

“什么声音?”青红趴在船头张望。雨中的下港开始有点模糊了。

接着看见了一辆车子冲进了铁门,然后右拐撞上了我们红色的轿车,车里走下了两个人影。。。

“是谁?”青红问我:“你看见了吗?”

“看不清。。。”我喊道:“是两个人呢。。。但是。。。看不清。。。”

青红站在船头张着手臂,正要对着他们喊话,她看见了从铁门那冲进来的暴尸,一只一只。。。

跟在身后的是巨大的清理者。。。它正把手臂伸向天空,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凄厉吼声,然后一手拍在了那辆开进来的车上,车顶立即凹了个窟窿,发出了轰鸣般的声响。

那些红色暴尸分散开来,朝着他们两人逼近。。。

我们愣住了。。。

“他们引了它过来。。。胡川。。。我们救不了他们了。。。”青红紧张的说:“快划。。。”

“可是。。。岸上有可能是文辉。。。他找到我们了,读了你的信。。。”我慌张的不知所措的说。

码头上的情况似乎不乐观,那两个人绕到了红色的楼房后面,清理者跟在暴尸后面,伸手从背部摘下了一个肉球,抛了出去。。。

枪声四起。。。

“我要回去救他们。”我说:“是文辉。。。一定是他,这个枪声我似乎记得的。”

“不行!”青红冷冷的说,她盯着我:“胡川。。。岸上的清理者如果发现了我们,那么我们就会死。。。”

我停止了往回摆动的船桨,我看着岸上的清理者,它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如果它发现了,那么也许它的肉球准确的瞄准我们的小渔船,那么我们所有的努力就将白费。

我的脸色苍白,青红盯着我,她晓得我的举动。。。明白我会是个聪明人,就会做聪明人该做的选择。

“我已经不欠他什么了。”青红说:“你也一样!”

我颤抖的手握着船桨,然后慢慢的划离码头。。。

“如果他们跳到海里的话,清理者就会发现我们。。。”青红再次的强调:“但必须等我们离开码头范围,他们如果跳到海里,也许可以捡回一条命。。。”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不停的划着,直到雨雾完全遮盖了码头的视线。

我划船的手,不停的在颤抖。。。

凶路--青红篇结束。。。请继续关注下一个章节

(一)复仇之嘴

难民

文琐篇

12月下旬,在末日孢子大规模的爆发之前。。。

在这个故事里,有个人叫做文琐,口腔实习医生,不知道大家还记得吗?

这个篇章将会叙述关于他的遭遇。。。

*

文琐正在上网,她的女朋友小季来找他,她是一个有着大波浪卷的可爱女孩,讲话的时候声音温柔,和文琐的大嗓门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非常的讨人喜欢,但是文琐的家人却对这个有着农村户口的女孩子没有任何的好感。

文琐正在和小季聊天,他的母亲从客厅探出了头。

父亲以前是个军人,有着一张正气凛然的脸,生气起来脸往下拉,让人看了都害怕,他的母亲长着一张让人觉得一定是个精明女人的脸,小眼,瘦削,精神,嘴巴边还有一颗媒婆痣,听说嘴巴有媒婆痣的女人都特别能说会道,文琐的母亲正是这样的人,他父母在一起的时候,一个稳重,一个喋喋不休。

这会,文琐的母亲正在小声的和父亲说着话:“你看看,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要脸,又跑来这里,神经病!”

文琐的父亲一向不爱说话,只是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文琐的母亲。她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叫小季出来一下。”文琐的母亲大声的对着房门喊。

小季看了一眼门外,不情愿的看着文瑣。

“我妈叫你呢。”文琐说。

小季走到了客厅,在经过的走廊的时候,看见了文琐的奶奶正在房间里看着电视,小季微微的对她一笑,她奶奶转头接着看电视,什么表情也没有。

“去帮我买瓶风油精,我人难受。”文琐的母亲说。

他的父亲低头看报纸,什么话也没有说。

“可是。。。好像路上的店很多都没开?”小季说。

“找啊。。。!!”文琐的母亲开口:“药店怎么可能没开?”

“伯母。。。好像真的没开,我刚路过。。。”小季说。

文琐的母亲眼睛盯着小季看,然后生气的说:“好了好了。。。没开是吧。。。”接着把头撇到了一边。

“我知道了伯母。。。我去帮你找找。”小季说。

“恩。。你先付钱,到时候我再给你。”

“不用了,伯母。我这就去。”小季拉开了大门,穿上了鞋子走了出去。然后把门带上。

他们接着看着电视。

文琐出来看不见他的女朋友,对着母亲发了几句牢骚,然后进了房间,继续上网。

"你看你儿子.我给他介绍的不要.偏偏找了那么个女人.刚叫她去买,还瞟了我一眼."

"好啦好啦.别说了."

.....

"现在菜价贵而且都买不到.要省着点.还跑来我们家.呆会还得多煮她一人份..."

*

小季委屈的下了楼,想着和文琐在一起的时候,第一天到他家去,她的母亲就像调查户口一样,把她的家底全都掏了出来,小季也毫不隐瞒的告诉了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脸色一沉,什么话也没有说,然后隔天,文琐就来告诉她,母亲似乎不喜欢她。

哎。。。小季叹了口气。

听说,他的奶奶以前曾经当过部队的后勤,参加过战争,所以每个月都有很多钱可以领,一家之主最大的就是她奶奶。

但是,他奶奶也没有给过她好脸色,上次还当着文琐的面,骂她懒,原因就是吃完饭后,没有及时的帮忙洗碗。。。

他的父亲更是奇怪。。。

想着想着,小季顺了顺她骄傲的大波浪卷的头发,然后朝着湖里老街的方向走,她觉得,这里是最热闹的地方,印象中有一家药店。

她沿着行道走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偶尔从边上呼啸而过几家私家车,终于在十字路口看见了几个路人,匆匆忙忙的往前跑着。

“要快。。。听说,河门市就要全部封锁了,能出岛的要赶紧。。。”那几个路人匆匆忙忙的消失在马路上。

小季驻足看了一会,前方就是老街的入口,但却不见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流,也不见小摊小贩的吆喝声。

一地的垃圾安静的躺在那里,也不见清洁工打扫过。

她朝着老街的入口走去,街口边上竖着一个绿色的十字招牌,这是河门的药房,但是没有开。卷帘门上贴着一个告示,意思是说,由于疫情的关系,只有指定的几家药房有开。

这一定是没有员工愿意来上班,所以才关门的。小季觉得她这样想没错,然后看着哪几家有开。

可是附近却没有告诉上说的店面。

“怎么办才好呢?”小季左看右看,摸着自己的牛仔裤,才发现自己没有带包出来,东西都放在文琐家。

还好口袋里还有一些零钱。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走到海天路的,应该还有一家便利店,便利店都是24小时开门的。

或者,去超市。。

总不能空手而归,小季一心要给文琐的父母留个好印象,但总是失败,似乎无论怎么做都无法令人满意。

小季突然想起,文琐曾经告诉她,他的母亲说要介绍一个本地的护士给他。

小季听了很生气,但心里也明白,他的父母不喜欢她。

然道因为她是农村户口。

对。

没错。小季想着。

她曾经听见文琐的母亲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对于别人是不是本地人非常的介意。

她称呼外地人是:“外猴!”

这个传统的观念在文琐家非常的被重视。

小季想到这里,就觉得委屈。

但却又无法理直气壮的和他的母亲理论。

她想着想着,眼眶就湿了。

突然,一辆救护车从她边上呼啸而过,往上城区的方向开去,那催促般令人不安的警鸣在这些天已经成为了和谐的音乐声。

小季这才恍过神来。她接着往海天路的方向走。

她看见了边上停着一辆货车,有几个人正在那里搬东西,有沙发电视,还有衣柜,这个时候还有人搬家?

小季从他们边上走过,每个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她。

抬着床头柜的人也立住了,警惕的看着小季,似乎她的经过,所有人都暂停了动作。

小季急忙把脑袋埋在了她的大波浪卷的头发,快步的向前跑了几步,当她回过头的时候,那些人又回复了原来忙碌的样子。

她继续向前走。突然听见了喊叫声,从她经过的楼上传来,小季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慌张的寻找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有听过文琐告诉他关于河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前些年也曾经爆发过疾病,她也一样过的好好的。

但是,现在的气氛和往常似乎不一样。

那哀叫声从楼上传来,小季后退着抬头看,那是一栋三层楼的老房子,正当她抬头的时候,三楼楼顶也有一个人探头看着她。

那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大脑袋,他的两只不成比例的眼睛,正盯着楼下的小季。

然后脑袋突然爆裂。。。

眼睛,脑浆。。。如同下雨一般啪啪的落在了小季的脚跟前。

小季吓得脸色苍白的后退了几步,尖叫着坐在了地上。

她看见了头顶上的红色烟雾慢慢的朝着楼下散开。。。

她转头,看着远处刚刚搬家的人,他们急忙的跳上了后车仓,然后和那些行李远远的离开了小季的视线,他们似乎很害怕,小季看见有一个掏出了手机。。。

小季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东西,那些褐红色的小点点,小季一边尖叫着,一边把它拍落,那东西落在皮肤上,一点感觉也没有,如同细微的灰尘,小季只是恶心那些死人的东西是不是掉在了她的身上,当然,她扶着一棵芒果树,呕吐起来。。。

那脑袋爆开的画面让小季恶心,她边哭边往回走,现在她只想回文琐那,而不想再继续前行。

她不停的拍着身上,总感觉全身很脏。

她干脆坐在了公交车站的不锈钢椅子上,伤心的哭起来。

不是因为刚刚看见了什么,也不是因为刚刚遭遇了什么。

而是想着为什么会碰见这些,全都是因为,文琐的家人不喜欢她,叫她出来买一个他们根本就有的东西。

“风油精。。。”

小季难过的哭着。

不喜欢我没有关系,只要我喜欢文琐,任何苦我都能吃。

小季想着,绝对不能再空手而回而落下一个把柄,她抬头看了看正挂在头上的太阳。

一边是回文琐家的路,一边是为可能能伯母买到东西的地方。

小季整了整她的大波浪卷头发,朝着刚才走过的路走去。

觉不能空手回去,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买到。

她站了起来,突然觉得全身无力,而且皮肤有点痒,她伸出了雪白的手臂,看见了手臂上红红的不是很明显的晕斑。。。

这是怎么了?

她的明亮的大眼睛开始模糊,她摸了模自己的额头,似乎突然间感冒了。

身体就如同被石头压着一样。

她走了几步。。。

听见了远处由远及近的救护车的呼啸声。。。

她向前走了几步,而这次她对准的方向是文琐家的方向。

“难受。。。文琐。。。亲爱的。。”小季喘着气看着那救护车停在她的边上。

车上下来了几个穿着白色大褂,带着口罩的人。

“小心。。。刚刚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感染了。。。因该是她。。。”

那些人在车边远远的看着小季。

在窃窃私语着。。。

眼前一黑,小季重重的躺在了水泥路上。

*

最初失控的38个病人最终全部死在了河门医院的27楼隔离层,造成事态失控的是闯入河门医院的第39个病人。由此造成了无法逆转的大传播。

小辛和施俊由此被隔离在河门医院的26层里。

那个时候送来了一个新的病人。。。

施俊在隔离房里对着小辛示意着。

小辛从门上的玻璃看着走廊。

一张病床推过他们门前.病床上那人似乎清醒着.她的身体被白色的被单盖着.露出了美丽的脑袋.没有氧气罩.也没有挂瓶.一头长长的波浪卷头发散在床上.再经过小辛窗户边的时候.她用那大眼睛看了小辛一眼.

小辛并不认识她。

她是小季,文琐的女朋友。。。。

她躺在了病床上,全身蔓延着红色的斑痕,然后嘴角边开始慢慢的溃烂。。。

(二)出岛之路

31日。。。

文琐没有小季的消息,文琐坐在房间的电脑椅上,放着音乐,目光停留在小季没有带走的皮包上。

里面有手机还有钱包等,这些东西没有带走,她会去哪里呢?

他试着拨打了小季同宿舍舍友的电话,但是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

她不可能回到农村老家,因为所有的银行卡和钱包手机都在这里,或者是去别的朋友那里了,一定是受到了母亲的指使,受了委屈,以前也曾经这样过,不过隔天就会来找他,但也不至于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

文琐有点担心,会不会出事了,他拨了电话到了各家医院,担心她是不是出事,却始终都是忙音。

“小琐。。。吃饭了。”他妈妈喊道,文琐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客厅。

父亲和奶奶都已经围成了一桌,电视开着,反复的播报着新闻。

“近日。。。出岛的人数逐渐增多,我市进出岛的通道香山隧道,河门大桥严重瘫痪,事故比平成增加了许多倍。。。”

文琐的妈妈开始打开了话匣子:“最近外面乱得很,我都不敢出去,店都没开,你说这个世道是不是要完了,我看见那些外地人,砸人家的店里的玻璃,偷东西。。。”

“最近不准出去,知道吗?”文琐的奶奶也命令道:“特别是不准出去找那个女人。”

“也不准她来,朋友啊什么的都别来。。。你知道那个病吧,学医的比我们都清楚吧。到时候,把那些不三不四的都放进家里来,你说还有你奶奶呢。。。”文琐的妈妈唠叨着。

“知道了,妈。”文琐说道:“可是小季那天钱包和手机都没带出去,现在已经三天了,没有她的消息,会不会出事了。。。”我担心的说。

“那么大一个人,能出什么事情,一定是我叫她帮我买风油精,她气上心头,一时想不开,跑回家了,你说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跟我们闹脾气。”文琐的妈妈生气的说:“简直没点教养!”

文琐的奶奶发话了:“奶奶我跟你说。。。”她拉低了眼镜,用严肃的目光扫在文琐的脸上:“只要奶奶在一天,你就不要和那个女人交往,我看你们八字也不和。”

“奶奶!!”文琐生气的大声叫道:“可是。。。我喜欢她。”

文琐的母亲笑着:“喜欢。。。我告诉你,我给你介绍的那个护士,你才会喜欢,本地人,她爸爸和你爸爸当年事好朋友,如今她爸爸已经开了三间诊所,你也应该听过,她对你印象挺好的。”

“也是。。。我那朋友看得起我们,才问我。。。你的儿子有爱人吗?我跟他说没有。你这不就给我丢脸。”文琐的父亲也生气的说道。

“是啊,她走了不敢回来才好。”文琐的母亲补充道:“她什么都配不上我们的宝贝儿子。”

“好啦,别说了。”文琐的奶奶喊停:“吃饭了。”

于是大家才动起了筷子。

文琐望着落地窗外,隐约的听见了警笛鸣叫的声音,这些天,这种声音不绝于耳。

她开始担心起了小季。

“你说,现在其实正是买房子最好的时候,昨天我的朋友跟我通了电话,她说,河门房市现在大跌,原来一万多一平方米,现在都降到了一半了。”文琐的母亲和父亲在讨论着,一边的奶奶只是默默地听着,然后默默地点头赞同。

“这种病我看也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说得可怕,其实过不了一个月就会平息,到时候,我们不就赚了。”她继续唠叨着,似乎都唠叨到了全家人的心里。

“那赶紧买。最近有人卖房的吗?”父亲问母亲。

“认识的。。。有房源,地段你想都想不到,在叶子花酒店的边上,比邻河门市政府,边上是公园。。”

“这么好。。。我也有听我朋友电话说过,短短几天房价跌到了谷底,是可以考虑。”

奶奶也点头。

文琐只是埋头吃着碗里的饭,这两天的菜多了一些青菜,少了一些肉。

“那个送菜的,从昨天开始,就没有来了,家里的东西只能吃到明天。”文琐的母亲抱怨着:“这些外地人做事情就是这样,半途而废。”

电视依旧滚动着播放同样的内容。画面上显示着河门大桥拥挤的情况。人群混乱,场面失控。。。

所有人都盯着电视画面看,然后电话想了起来。

“去接电话。”父亲对着文琐命令道:“快去。”

文琐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接起了沙发边的电话,然后把眼光投向了母亲:“妈,姑妈说找你有急事。”

“哦。。你姑妈啊!”文琐的母亲走过去接过了话筒:“喂。。。”

“是嘛?”

“不会吧。。。”文琐的母亲眉头深锁,脸色开始沉重。

文琐看着母亲,从她的脸可以感觉事情似乎很严重。

“真的吗?你不要吓我,怎么办?”

语气开始有点着急,她一边应着话筒里的声音,一边望着坐在桌边的我们。

“可是。。。要那么急吗?”

“有。。。我看到了。。。堵住了。”

“已经可以通行了吗?”

文琐希望能够捕捉到母亲和姑妈谈话的内容,但始终没有明白个大概。

“好。。。”

“再见。”母亲放下了听筒,她那精明的脸上写着恐惧两个字。

“怎么了?”父亲问道,奶奶也一直的问着这三个字。

“你姑妈说,现在留在城里就等于死路一条,这个病已经扩散了,她说城里的人全部逃出河门岛,她的邻居在早上已经全搬走了。这段时间如果不离开的话,就可能死在这里。。。”

所有人的面如死灰的听着母亲说的话。

“她说,三舅全家昨天都晕倒了,估计得了那病,她在楼上还看见许多死人。。。”

“那么严重!”奶奶急迫的说道:“只要不出去不就可以了吗?”

母亲摇了摇头:“她说,躲在家里也没有用。。。”

“儿子。。。”父亲对着我问道:“你学医的,你觉得这次的瘟疫怎样。”

文琐摇了摇头,他知道每一个新的病毒爆发,如果没有得到控制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而且这个病毒发病急,感染快,传播也厉害,他心里一直担心它将成为一场大灾难。

“我不知道。好像是新出来的病。空气也能传播。我觉得很严重。”文琐回答。

“她怎么跟你说的。”父亲开口问姑妈的电话。

“她说,准备现金和随身衣服,再拿些路上吃的,下午3点,将会和姑父开车过来接我们一起到藕水市附近的朋友家暂避一段时间。”

“去农村!”文琐的父亲问道:“她说的那个朋友应该住在农村里。我知道的。”

“是啊,我最讨厌农村了。”母亲也说:“可是,电视上的情况似乎很糟糕,我想我们也应该去避段时日。”

“三点?”

“是。”

于是,他们各自回房间整理了衣服,每个人提了一个行李箱,奶奶的东西都平均分配到每个人的箱子里。

然后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我急忙穿过走廊,跑到客厅的落地玻璃边张望,远处的房子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爆炸,冒着浓浓的黑烟。

父母都走出来看,他们的脸上都写着沉重的表情。

下午3点整,父亲的手机没有接到姑妈的电话,我们已经整理好了,整装待发的坐在沙发上,就等着姑妈过来,可是等了半个小时,却始终没有人影。

父亲催促母亲给姑妈打个电话,不一会姑妈才接了,她告诉母亲,路上塞车严重,大约还需要半个小时,叫我们到楼下等她。

下楼的时候,文琐不忘记拿了小季的手机,然后母亲把房门锁好,下了楼,到了小区门口,看见了小区的保安已经不在了,保安室里空空荡荡。

有哭声在小区里传来,远处的救护车声音,整条路上空空如也,偶尔一辆车呼啸而过,甚至没有了的士和公交车的身影。

“怎么还没来?”母亲又再次的拨了个电话,刚接通,就看见马路那里开来了一辆米黄色的面包车。然后姑父摇下了车窗,姑妈推开了副驾座的车门走了下来。

姑父是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男人,和姑妈结婚后一直未能生子,姑妈和母亲一样长相精明,只是岁月的痕迹比母亲还要明显,这会她的头发似乎也没有整理,几丝的散发迎风飘着,眼睑下垂,似乎一夜未睡。

“来了。。。快点上车,听说这风吹不得。”姑父也推开车门帮我们拉开了车厢,把行李扔了上去。

“怎么回事了。。。”奶奶问。

“您就别问了,先上车。”姑妈说着让文琐帮忙先让奶奶上车。

当文琐一家人都上车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行李被堆到了一堆行李的上方,那些行李应该都是姑妈家的,四个墨绿色的行李箱,加上文琐家的三个,面包车的车厢已经饱和了一半以上,只留了一排的座位,奶奶父亲和母亲挤在了一起,然后文琐只能坐在了行李上。

“扶着它,别让它倒下来压到奶奶。”姑妈上了副驾座上叮嘱着文琐:“还有。。。千万别开窗户。”这句话是讲给所有人听的。

父亲和母亲一句话都不说,他们似乎意识到事态严重,但从姑妈和姑父的表情上看,事情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要严重。

“去哪?”父亲问。

“我老家。”姑父说:“藕水市的农村,在山间,那里应该比这里好,听我几个朋友说,现在大家都往农村跑了,城里的空气会要人命。”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文琐知道要让母亲和父亲去农村,还不如让他们在这里等死。

“有热水器洗澡吗?”母亲问。

“没有。。。”姑父回答。

母亲又看了父亲一眼,然后安静的坐在车里。

车子开始向前行驶,一路上马路都很宽。

“现在河门大桥还能走,香山隧道听说已经出事了。。。”姑父看着后照镜对我们说。

“出什么事情了?”父亲问姑父。

“有些东西进到隧道里。。。我只是听说,似乎是那些感染的人,政府已经封锁了隧道,车子和人都无法通行,听说有些持着枪的部队在隧道口,只要失控,就开枪。”

父亲和母亲的脸色有点苍白,倒是奶奶一上车就睡着了。

“那么严重。。。”父亲说:“那我们能离开吗?”

“不知道,总要走看看。。。听说昨天河门大桥堵车通了一段时间。现在还不知道消息,车上的收音机已经没有内容了。。。”

车子拐了个弯,前方的大路上,看见了一排排的车子长龙,听见了等待的人们不耐烦的按着喇叭的声音。

奶奶被吵醒了,

车子拐过路口右转,走到了大路上,一眼看不见头的车子长龙,有的人坐在了车里等候,有的人干脆熄了火,在车子边上抽烟聊天,有的往前步行者,希望看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的车子不停地往前串着,即是逆向行驶的车道,早也变成了出道的方向。

因为没有进岛的车子。

姑父把车塞到了一个缝隙里。然后加入了这个车子长龙。

他看见了边上有个抽烟的年轻人,摇了一点车窗问道:“前面怎么回事,堵那么久。”

那人看了一眼姑父,吐了口烟,然后用夹着烟的手指指着前方:“前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听那些人说,有人发病了。。。车子横在路中间。。。”

文琐看着车窗外,堵车长龙里有小轿车,有公交车,那些起着电动摩托车的倒是轻而易举的越过这些车群,往前方开去。。。。

车外一片杂吵,人声,喇叭声,还有车载音乐声交织成了堵车的胜景。

车里里面还有公交车以及货车。

“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姑父回头对我们说:“我们试着走小路过去。”

“好好。。。您决定。”父亲开口说。

“这些人太没有素质了,都不让。。。”奶奶抱怨着:“市区不能鸣喇叭都不懂,都是些乡巴佬。。。”

姑父从车群里又退回了原来的小路,边上有几辆车也跟着我们一起退,然后又回到刚刚的路上,掉了个车头往回走。

“这个病听说很厉害,电视上说飞机场和火车站已经停止了,现在能出去的只有大桥了。可是这个情况,估计。。。”

“该不会是大家都要出岛去吧。。。”

“坐船呢?”文琐问。

“已经停航了。。。”姑姑回头对文琐说:“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她们今天已经买好了船票,但是船不开了。。。”

文琐有点担心。

既然大家都往外跑,而新闻却没有任何阻止或者辟谣的消息,那么一定是非常严重。

车子往工厂路方向行驶,路上躺着几具盖着五颜六色被单的东西,那是尸体。

母亲吓得用手按着太阳穴,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风油精,立即车子里飘满这些味道。

“这已经不奇怪了。”姑妈说:“我们小区楼下,今天就拉走了10多个人,不知道拉去哪里,我看医院和殡仪馆都忙不过来,整夜哭声和叫声不断,你看我都没有睡过好觉。。。”姑妈疲倦的说。

父亲和母亲开始一言不发,她们也不把头看到窗外,只是愣愣的望着自己的两腿。

“看!那工厂着火了。。。”姑父说。

大家朝着前方看去,一家厂房在熊熊的烈火中燃烧,漫天的烟雾和火光。

“爆炸声恐怕就是这里吧。。。”父亲对着母亲和文琐说着。

车子经过了工厂边的那片火海,浓浓的大烟把天空都遮了起来。姑父开到了前方的小路上,路上偶尔有一两部车子跟在后面或者在前方,但似乎它们有自己的路线。很快不见它们的踪迹。

很快,就看见了前方的车子一辆一辆的排列着,喇叭和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里如果再没法走,我也没有办法了。”姑父说:“这条路刚好可以通向河门大桥较近的位置。”

文琐看着手机,他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了2个小时的时间。

姑父见缝插针的把车子横在了车子中间的空隙中,他的驾车技术还是厉害的。

我看见了前方竖起的柱子,上面的字体开始闪烁出霓虹灯光,一轮夕阳正撒着落日的余晖,那字体特别的小,但是可以看见河门大桥了。

路灯也亮了起来,唯一没有亮的是两边的房子,每栋楼都黑漆漆的,偶有几间闪着灯光的。

车灯也亮了起来,路灯和车灯把这条马路,变成了只有节日才有的热闹。

“只能等了。。。”姑父说:“我下去问情况。”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姑妈弄了几瓶水给我们喝,然后文琐看着姑父朝着前方走去,连敲了几部车子的车窗,里面有人,但似乎没有人愿意和姑父交谈,也不远摇下车窗。

终于,姑父看见有人在车堆里行走,他追了上去。

文琐听不到说什么,黑夜很快就把这里抹上了黑色的色彩,车灯和路灯让这条车子长龙显得更加无限。

姑父回到了车子里,他说:“每一部经过河门大桥的车子都要经过检查,警察部队还有疾控中心的都在那里,所以要慢一点。。。”

“一部车5分钟好了,轮到我们也要个把小时吧!”母亲喊道:“现在的政府部门办事效率就是差。”

“如果感染的就出不去了。。。”姑妈回答着。

在车子里等候时件痛苦的事情,文琐翻出了小季的电话,看了看短消息,还是没有任何的新消息和未接电话。

“直升飞机。。。”姑父看着车窗说着:“这些天直升飞机似乎变多了。”

“官员多嘛。”父亲回答。

没有人接话,文琐被姑父的话题引到了车窗外的天空上,那漆黑的天空缓缓移动的亮灯,就是直升飞机,似乎不止一架。

父亲和姑父开始攀谈起来打发时间,母亲和姑妈也开始唠叨起家常,奶奶则是疲倦的听着他们的聊天。

再一次看手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11点了,姑父的车子只移动了大约一米。

*

当我醒来的时候,是被母亲叫醒的,那时候是隔天早上的9点多。

我醒来看着大家都望着车窗外,我急忙揉了揉眼睛往外看。

人群熙熙攘攘,提着行李牵着小孩,背着背包,他们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河门大桥的方向。

有的用跑的,有的用走的,还有骑着自行车和电动摩托的。

姑父摇下了车窗,看着一个一个从我们边上经过的人们,外面的声音更加的刺耳。

说话声,哭声,还有喊着自己小孩或者老公的声音。有婴儿的啼哭声。

“怎么回事?”姑妈问姑父。

姑父被眼前的情况也弄得莫名其妙。

他在车窗边问一个年轻人,他回答说:“你不知道吗?政府已经封锁了河门大桥,前面的人群乱了。。。车子不能经过,设了许多的路障,还用钢筋加固了。。。”

“你怎么知道?”姑父问。

“我朋友在前面,打电话给我说的,他说,昨晚似乎有暴动,现在军队撤出去了。。。步行也许可以经过。”

说完那个人朝着前面走。

许多人都拉开了车门问着边上的人,然后从车子里拖出了行李,加入到了如同行军的队伍中。

大家面面相觑,姑父和父亲开始讨论起来。

最后的决定是,放弃这部车子,步行前往。

文琐看了一眼奶奶,奶奶点了点头。

“我能走。。。”

(三)地狱入口

行李对我们而言是个负担,但却又不能不拿。

姑妈和姑父的行李最多,他们毅然决定只拿贵重的那两箱。

父母各自提着一箱行李,文琐也提着一箱,然后拖在地上慢慢的向前行走,奶奶则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向前挪移。

人群不断的从文琐他们身边经过,用走的,用跑的。拖着行李抱着小孩,或者背着背包,他们的肩膀不停的在我们的身上撞来撞去,奶奶曾几次差点摔倒在地,文琐急忙用另一只手搀扶着。

“扶好你奶奶。。。”父亲把文琐的行李的拉了过去,好让他全心的照顾着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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