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一定是打不通.
我也拿起了电话.播给了博康.无人接听.
于是我播给了文琐.当我打通的时候.文琐在电话那头也以慌张的口吻告诉我.
从他家望过去,马路上躺着十几个人.
都已经死了.
我把这里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然后挂了电话.
我又走到落地玻璃门那.看着对面.对面也一样看着我.也许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意识到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也许事情已经面临着失控.
我想有人打了报警电话,估计警察是不可能来的,也有人打了急救电话。
我想这些应该都瘫痪了。
如果这样.我就必须好好的保护自己.
我从厨房找出了保鲜膜.然后拉出了抽屉.在地上翻找出透明胶布和剪刀.然后我把所有窗户的框边都用保鲜膜覆盖了两层.然后用透明胶布粘上.我检查了房间的窗户和房间阳台的门.厨房和洗手间.除了大门的底下缝隙.我找来了没用的衣服.把他们堵在了门缝下.
这样就算随着风飘起的孢子.也很难进入我的房间.我可以把他们都挡在门外.
据说,他们如果在干燥的时间里.存活的时间不长也就几分钟.
但是今天大雨刚过.
我想着想着.那对面照进了一丝手电光芒.似乎一晃而过.然后隐隐约约又传来了声响.那手电筒的光芒从杂序到一致排列成一条直线.他们把那光芒指向了另一个地方.
我立即登上椅子.那C栋和D栋,的过道上.又走出一个人.他的关节像被机器锁住.每走一步身体就重重的抖动着和抽搐着.它似乎没有方向感.歪着头向前走着.他经过了那两具尸体.那手电的灯光也在跟踪着他的方向.
他渐渐的走到了我们这栋楼和对面楼的底下.也就是A和B栋.
我看不见了.从我的角度,我无法看见.只能看着对面的手电在不停的移动.然后静止.
我可以想象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人突然倒地抽搐,然后肚子裂开.装满子囊的肚子,把孢子喷射了出去.这个人就死了.
那一晚上对面的手电没停止过照射.
电视依旧打开着.除了一条不停滚动的消息:"请市民注意防范......."
剩下的新闻.都还没来得及更新..
(十)预兆
凌晨十分又下了一次雨.当我醒来一次的时候.听见了那警笛声和那雨声交织的混合声.
我又睡去.
隔天中午方才醒来.那是因为接到了萍萍的电话.
她告诉我,现在她在家里哪里都出不了门.外面现在正横躺着许多的尸体.
我把这里的情况也告诉了她.
挂完电话后.我接到了一条短消息.
移动它通知我.我已经欠费了几毛钱.叫我赶紧充值.
真他妈的想得周到.现在还有谁敢出去呢.
不到一刻.又发了另一条消息.这条消息我还真没见过.
"您可以选择开通网络充值服务.便捷快速....."
我实在无语.如果没了这电话.心里总是有个坎横在那.无法和在外面的朋友沟通.
于是我打开了网络.也许是因为现在躲在家里上网的人太多.页面却怎么也无法打开.
梳洗完后,用奶粉泡了杯牛奶,拿出了过期3天的面包.
虽然过期三天.但丢了实在可惜.闻了味道.没有酸味.想想.在这冬天保存期应该会久一点.便就着牛奶下了口.中午饭也就那么解决了.
开了电视.依旧在播放着新闻.河门市的市长出来讲话.他告诉所有的市民.请尽量减少外出.
新的新闻在反复的播报.
从中知道了几个情况.
1:河门市的警力已经严重不足.趁火打劫的恶性事件持续增多.
2:大量的群众感染了"尸菌".病毒已经出现无法控制的状态.
3:在第一线的医护人员严重不足.医护人员感染持续出现.医院已经爆满却出现没有医护人员的情况。
4:政府正在尽力的解决这次事件.
5:国际机构已经关注河门市.准备派遣先进的专业医疗队伍入市.
6:病毒"尸菌"的感染途确认为孢子通过空气传播进入人体和接触感染.
7:目前没有任何药物可以治疗和控制"尸菌"
8:以上的一切,都会尽力解决。
看了一个下午的电视.我已经注意并且记下了这些重要的内容.现在每天看新闻是我必备的功课.也许在灾难发生的时候.新闻能让你更多的了解你如何生存下来的知识.
当然,除了电视新闻外.还有别的节目.用来打发时间.
我走到阳台的落地玻璃窗户边.
正对面的阳台上有人站着聊天.看来是对夫妻.他们趁今天天气转晴.于是晒起了衣服.
我犹豫了下.也打开了落地玻璃.顺便点上了一只烟.
我并不常抽烟.只有在极度无聊和紧张下.才会抽一只.
但这个习惯持续到了我离开这个家为止。
外面的空气真是新鲜,但也显得格外寒冷.也许是因为我把房间的封闭了的缘故.
我站在阳台边上.往昨天发生事情的楼下看.
在小区楼下的过道和草地上.躺着6具尸体.这是在我所能看见的范围.
"嘿!"
有人在叫我.
我正紧张的向下张望着.听见了有声音在我的左手边.
我从左边的栏杆看去.和我离着一米多远的阳台上也站着个一个人.正在和我打着招呼.
"嘿.能给我一只烟吗?"那人说.
他是一个年轻人.估计年纪相仿.体格高大匀称.穿着红色的风衣配着牛仔裤.留着平头.用东北的腔调和我说着:"我没烟了..."
我惊讶着这个年头.竟然还能和邻居说上话.
我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了.除了边上开杂货店的邻居张先生因为买东西认识.要不估计也是老死不相往来.
"我可以送你一包."我说.如果有人能够和你一起分享一点无聊的时光.那是多么开心的事情.
"怎么给你?"
"扔过来."他说.
我从房间里拿出了一包,然后小心的扔了过去.尽量不扔在阳台上焊接的防盗网上.
他迅速的从里面抽了出来,然后点了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那香烟带来的感觉.
"谢谢.我的烟早就抽完了.一直想买.但店都没开."他说.
"不用客气,我抽得少,平常几乎不抽."我说.
"那就谢谢了."他似乎很愉快.
"你叫什么?"他问.
"胡川."我回答.
"叫我阿东就可以了."他说.
"可惜现在我们没法握手."我说.他开心的笑了.
"想喝点啤酒吗?"他问.
"才下午啊?"我回答.
"这有什么关系.我还有两瓶.我去拿."他进了屋里,我则向下张望.
离我最近的那具尸体正在我阳台的正下方.他面目模糊四周都溅满了黑红的血印,却被昨天下的雨水给打了散.他的肚子裂着,那肠子正挂在外面.那肚子里似乎有些别的什么东西...
我有点恶心.
"在看什么呢?"他问.
"看下面的尸体."
"听说了吗?"阿东说:"这个东西的肚子里装满了病毒.就如同棉花一样.熟了就裂开,到处飞扬.还好今天阳光出来.这个东西,电视上说在阳光下存活不到几分钟.所以.现在我们晒晒太阳.也把一身霉给晒一晒.顺便..来..接着."
那阿东把那听装啤酒扔了过来."咚"的一声,打在了我的防盗栏杆上.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给抢了过来.才不至于滚落到一楼.掉在那尸体的边上.这不就可惜了.
我们站在阳台上聊天.阿东虽然是邻居.但他却不和我同一组楼.所以.去他那里做客还是得下到一楼.在上他家的楼.
聊天中知道了阿东在外贸公司工作.单身.东北人.在河门市没有亲人.也和我一样.才搬来不久.
我也告诉了他我工作的地方.然后交换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这个病毒的情报.
"你说,这次病毒要多久才能正常?"
"不知道.看这个情况估计要很久"我回答.
阿东陷入的沉思.
"你说那些大肚有感觉吗?"他问.
"大肚?"我这才明白这个从阿东嘴巴里说出的新名词的意思.原来他把那些感染了"尸菌"肚子里装满了孢子的人叫做大肚.
“你不知道吗?现在专家学者也这么称呼这些肚子隆起的尸菌感染者为大肚。”阿东显然对我的无知感到好奇,因为现在大家几乎都躲在家里看电视,估计我没有转到那一台。
我回答道:"也许吧.听说,他们在肚子爆开的时候还是活着的.有听过专家说过.那"尸菌"似乎可以控制人的大脑."
我们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望着底下那些面目狰狞的尸体.
"如果我感染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阿东说.
我也深有此感.以其全身溃烂流脓.挺着个大肚毫无意识的闲晃.最终落到一个暴死的下场.不如就干脆死了的好.
"不过."我还是说出我的想法."我们应该小心点.好好的活着才是."
阿东转头看了我.他那单眼皮眼睛似乎有些赞许.
"就为了这句,好好活着--干杯."他敲了一下阳台的栏杆.我也举起啤酒敲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真高兴这个时候还能交到朋友."阿东说.
"我也是."
阿东把那空罐子朝那尸体扔了过去.掉在了一边.然后他说;"我该进去了.外面挺冷的."
"进去吧."我看着他进了门.然后也拉上了落地玻璃.
我依旧在看着外面的风景.似乎整个小区和谐了许多.
也许.灾难的时候这个社会会暂时的和谐一回.只是暂时的.
没有人来清理楼下过道的尸体.他们就这样横在那里.
我转身正要进屋里.突然听见了小区里传来了一个女人凄凉的喊叫声.
但却无法寻声辨认他的方位.
我来到了阳台.对面的阳台上也站着几个听见那声音的人.
我转过头看见了阿东也正好推门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问我.
"不知道.刚刚听见了有人在叫.好象是个女人."我摇头回答.
众人皆在寻找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在我们小区吧?"阿东问.
"应该是.估计不是我们AB栋."我说出了我的猜测.
又传来一声叫声,那声音应该是同一个人发出的.而后,又传来了急速上楼的脚步声.
"在那!"阿东指着斜对面的D栋楼.一个穿着黑色睡裙的女人正在不停的向楼上跑着.
"我看见了."
由于对面B栋和D栋在同一水平面上.对面的人焦急又好奇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面的.怎么了?"有人问我们.
阿东大声喊:"不知道.好象一个女人在喊吧.往天台跑去了."
对面的人听了努力的想张望.但却什么也看不见.
阿*然拿出了一个望眼镜.
好家伙.
"怎么了.看见什么了?"我问.我的视线通过我的角度有点模糊.
"她好象往天台跑了."阿东说.
我也看见那如同影子一样的东西窜上了天台.
"她该不会是受不了刺激想要自杀吧."我说.
"等等...我看不见她了."阿东说.由于上了天台.视线已经无法触及.
对面的人也焦急的朝这里喊.
"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替我们解释了,那声音是在我的楼下.
阿东拿着望眼镜不停的盯着楼顶.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屋顶上.站在那屋顶的边缘.
"哇...!"楼下有人尖叫.
"好象她要自杀."有人说.对面的人悬了一颗心.
那人影站在那一动不动.摆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她的双手弯曲着下垂....
"这..."阿东举着望眼镜,嘴巴里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怎么了.阿东.你看见什么了?"
"她...好象是感染了尸菌.她的脑袋...肿起如同...西瓜一样大."阿东描述着.
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感染尸菌不是只有肚子大吧.你该不会看错了吧."我说.为楼上的女人捏了一把汗.
"不会错..她的肚子不大.但是脑袋肿得怪异.你不会想象她的五官已经变成了什么样了."
我思索着阿东的说法.但不能理解.
感染尸菌的人,有一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肚子涨大.因为里面装满了子囊.它必须把它传播到空气中.而且这些大肚行动缓慢.遇人才稍微活动.如果没有人.等到肚子里的子囊成熟了后.就会像楼下躺着的尸体一样.走到空旷的地方进行传播.
"你再仔细看看."
对面的人也在焦急的等待着答案.
"好象要跳楼."有人说.
"什么?"
因为大家都在讨论,所以有些听不清楚.
阿东依旧仔细的看着那楼上的女人的一举一动.而我用肉眼观看.也只看见这个人影站在楼顶边缘.一动不动.
"我确定他感染了尸菌."阿东放下了望眼镜.也许举了太久手酸了.
"确定?"我问.
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抬起那双孔望眼镜.
那楼顶上的女人突然活动了.就像电视上的舞者跳着太空舞步.所有的姿势都是怪异的.
她慢慢的蹲了下来,跪在了地上.把头从楼顶边缘探了出来.
有人在尖叫:"别跳啊!"
"那女人好象要跳楼了."
从我这栋楼里传来惊叫声.那对面的人们.只能干着急.
小区里顿时沸腾了.所有的声音的交织在一起.
那女人探出了头后,就一动不动.她的脑袋.似乎和正常人真是有点不一样.
"她好象不是要跳楼."阿东说,然后一边后退.
"怎么了?"我问.
"事情好象不妙.我有预感."阿东说.
然后在大家毫无预备的情况下.那一动不动的女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她的脑袋爆裂开来.烟雾随着风从高处向下吹来.
没有人能仔细的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仔细的听到那声清脆的声音.
那个女人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但是脑袋却爆裂的挂在了脖子上.
"胡川.快进屋把门关好."阿东急忙退回阳台."是孢子!"他大喊着.
我愣住了几秒.然后看见那远处红色的烟雾向这里飘散.
我急忙退进了屋子里.然后关上了落地玻璃门.
我已经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对面在焦急着等待着事情结果的人们,依旧站在阳台上朝这里张望.
那孢子随着风飘散在小区的上空.落在了人们的身上.据说,没有人能感觉到疼痛.就一下.菌丝就已经深深的埋入了肌肉中.以最疯狂的速度生长着.
(十一)大头
那挂着头的女人的影子依旧跪在那阳台的边缘.
我听见阿东在叫我,我退回到了房间里,顺手拉上了落地玻璃门.我从那玻璃门向外张望.
那对面的邻居们有些已经察觉.他们的叫声透过了我的玻璃传进了我的耳朵.
但有些依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向外张望着.似乎想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过电视的人,或者说这段时间的河门市民应该从电视上得到了相当多关于:"尸菌"的消息.
他们知道.从大肚里散出的孢子是感染源.只要碰到这种致命的孢子,那么就等于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可是,还没有人知道.
这个孢子的传播会从空中向地面传播.
我们把它称呼为:"大头"
因为这是我们亲眼所见的新的感染症状.尸菌患者的身体各部分除了尸菌带有的典型特征外.它们比起在地面依靠风力传播的大肚.覆盖范围更广泛.它们活动似乎更灵敏些.子囊长在了脑袋里.形成一个巨大的囊肿.并且把五官都聚集在了一起.扭曲变形.结着痂,冒着浓.像猫一样发出凄厉的叫声.
眼前的屋顶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大头."后来电视上把他们称呼为:"空中传播者."
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记录片.讲述一种孢子会寄生在蚂蚁等昆虫的身上.然后控制它的大脑.感染这种疾病的蚂蚁,会往高处爬.这是为了成熟后的孢子,能够更大范围的传播,寻找新的宿主.
如果联系起来.那么眼前这个屋顶已经死去的女人,它的使命和蚂蚁身上的孢子一样.在高处传播.是为了更大范围的寻找新的宿主.
我看见透明的落地玻璃上粘着几丝褐红色的物体.
我凑进去一看.
一只.两只.三只....还有....
这是我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些孢子.而这些,才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就挂在了我的落地玻璃上.
它们就像很细小的蝌蚪.这个形容一点也没错.只是颜色的红色的.周围长着细细的菌丝.如果不很仔细的看.就看不到.他们在很缓慢的移动.那些菌丝在动.在阳光能 够照耀下的孢子.不到一会就慢慢的从红色变成了褐黄色.再成为了褐色.感觉也不在像软绵绵的虫子.一旦成为褐色,就宣布它们的死亡.孢子僵硬的贴在那玻璃上.
它们在玻璃上移动的速度非常的慢.甚至他们一动不动的粘在那上面.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些致命的孢子.我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我害怕他们溜进玻璃门.但同时很好奇的观察它.
我又仔细的检查了落地玻璃门的缝隙.我心里庆幸着.还好这些小如蒲公英的东西.它们似乎不怎么活动.
我往对面看的时候.对面的B栋楼的阳台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些和我一样.透着玻璃观察外面的情况.
我不会想要开门去研究这些致命的小东西.我不能确定我开门后那些东西是否会悄无声息的飘进来.也不能确定,那些看上去枯死的孢子.是否还活着.所以我只能把自己关在玻璃的另一头.静静的安全的保全自己的生命.
我的电视始终在播放着新闻 .因为这个时候新闻才是必须要看的节目.因为和你本身的生存有着莫大的关系.
电视上播报了关于国际红十字及救援队的插入.以及,出现了新型"空中传播者"的消息.
这些消息都来得及时.
以及另人恐慌的消息:河门市全市封锁...
天空中传来轰鸣的声响.我走到窗外望去.那小区有限的 天空上一架军用直升飞机从头顶掠过.他们飞往的方向.正是河门市政府.接着又来一辆.前前后后共有十几辆之多.
呆在房间里的时间是无聊的.电话欠费.无人聊天解闷.只有电视上不停播报的新闻.以及一些无趣的连续剧.我开始找起了事情来做.首先我要为自己列个清单.因为我所购买的食物毕竟非常的有限.
我把自己每天可以食用的东西列了张清单.列到了第20天,我的东西已经无剩.
眼前也只能考虑现在的20天.未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在阳台的时候要过了阿东的网络号码.所以在我觉得无聊的时候也会和他一起聊天.甚至网上打牌.但网速总是不快.也许是因为所有人都躲在家里上网的缘故.
我的耳朵到现在已经非常的灵敏.我对外面的声音特别的敏感.
所以当有急救车的声音,我便习惯的到阳台落地玻璃后观看.(但我的角度看不见马路.)
夜幕降临的晚上.
听见了爆炸声.我不清楚那声音的具体位置,也许在我房子的后方.我看不见的范围.因为对面的B栋楼.在听见爆炸声后都在窗户后面往我这里观看.
我只能估计,也许是小区后面的住宅区里发生了爆炸.也许是在往后一点的工厂里.
凌晨杂碎的声音特别 多.甚至听见了哭声和喊叫声.几乎所有的邻居都非常的敏感.只要有声音都躲在那玻璃后面观看.
远远的夜幕中,有些红亮的光芒.那也许又是远方某个地方发生了火灾.
连续三天.都不敢开那落地的玻璃大门.外面的空气似乎也无法流通进来.
房间里虽然寒冷.但没有冷*通.现在只有些垃圾发出一点味道无法散出.
我该想个办法.让垃圾能够离开我的厨房.
我在厨房的窗户边思考了许久,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确定外面没有任何漂浮物.我拉开窗户.那瞬间刮进了一阵冷风.那股冷风的味道让人留恋.是清新的空气特有的味道.因为这些日子.没有汽车的尾气.没有工业的污染.或者是因为我太长时间没有开了窗户的缘故.那空气如此的珍贵.
我迅速的把那包垃圾挤出厨房窗户的栏杆.然后迅速的关上了窗户.
在做这些简单的动作前,我把自己用衣服包得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和手套.甚至戴上了夏天的游泳眼镜.我不想因为露出了一小部分的身体,打开窗户扔垃圾把小命也给扔丢了.
当然,完成了这项任务后,我会把厨房门关上.然后小心的检查四周.要找出孢子其实不难.在白天光线充足的条件下.仔细看就可以看见他们褐红的颜色.我小心的照着镜子,然后轻轻的脱掉身上披着的白色旧衣服.我也不想因为动作太大而抖掉这些东西,然后在厨房里埋下了死亡的种子.
我准备了打火机,如果发现了,就用镊子取下,然后烧掉.既然这些褐红色的孢子害怕干燥和阳光的照耀.那么一定是害怕高温.当我确保所有我预想的程序都完成的时候,我整整的用掉了将近1个小时.
从那天开始,我考虑了如何减少垃圾的产生.但我细想,往后也许没有太多的垃圾可以产生了.
我听见了对面邻居有人在哭 .我猜想可能是那一天在阳台的时候.大头飘散的孢子感染了他们.他们哭得很大声.一边哭一边叫着亲人的名字.我想他们感染的家人,现在一定是昏迷着,全身在糜烂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感到害怕,又不禁泪流满面.
这个社会说是平等,但在金钱权利和社会地位上.却有一个人是平等的.但在这场灾难下.似乎每个人都难逃厄运.这个社会暂时的平等起来.
那个晚上.哭声从四面八方连续传来....
(十二)12月29日
我看了看手机,虽然已经拨不出号码.也因为欠费而接不到电话.但依旧习惯的充电.生怕因为
自己太过无聊,而忽略了墙上挂历的时间.而手机现在最大的好处是,它是一个时钟,你不用害怕你忘记几天是什么时候.因为它只要还能运作.那么它就会清楚的告诉你.
距离全市封锁到现在已经过了5天.
今天是12月29日.星期一.天气晴.
你无法想象,你生活的小区,如今如同坠入一个地狱.透过玻璃门窗.已经看不见出来阳台的人们.他们把所有的时间,就如同我一样.深深的关在房间里.
那哭声和嘶喊声断断续续.我也没有能力去关心谁家出了事情.也没有办法打听.只能在网上和隔壁的阿东聊着附近的变化.他的观察比我仔细.他告诉我.我们小区似乎很多人感染了病毒.
我已经明白了.
那些哭声和歇斯底里的喊叫声,正是那些在毫无防备状态下感染的家人发出的哀号.
他们在哭着的时候叫着他们的家人.
甚至,他们在吵着架.
也许,在讨论是不是该把他们感染的家人丢在外面.任其自生自灭.总好比在家里放上一颗定时炸弹来得好.
但谁做这个决定都是痛苦和残忍的折磨.
我昨晚在枕着邻居的哭声中惊醒.而现在疲倦的想着他们的这些琐事.
我突然担心起我的朋友们和同事.
博康和小辛.文琐和小季.还有萍萍...
你们也许会好奇的问我.为什么我不担心我的家人.
那是因为我的家人都已经远在遥远的地方...
这样也好.至少担心他们会少一点.我能理解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家人.或许.在这个时候,没有家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如果我自己得了病毒.那么就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不需要背负别人的眼泪.
我在网络上没有任何我的好朋友和同事的消息.我给他们发了留言.他们都没有回复.
又有人在对面的楼里哭着.我隐隐约约听见了一声响亮的声音.没有去管它.到了晚上.阿东才告诉我.有人跳了楼.
我在阳台边的落地玻璃门那张望.什么也没有发现.即使我站在椅子上.也只能看见一具漆黑的尸体.
我恍然间看着对面的灯亮了.那里的门拉了开.原来那是那天在和隔壁阳台聊天的妇女.还记得她像对面的邻居借醋.就是她了.她哭着走到阳台.她家的阳台没有栏杆.
她的手里抱着她的小孩.一个7.8岁的男孩.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他在小区里玩耍过.而现在他僵硬的躺在她母亲的怀里.
她母亲哭着喊着他的名字.他就这么直躺躺的横在那.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因为他的身上包裹着一条床单.我想.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她的母亲为了全家人的安全.想把他的孩子丢出去.
我实在不忍在看.悄悄的拉上了窗帘.我听见了那位母亲和他老公在争吵.也许是他老公举起那孩子丢了下去.也或许是这位母亲自己丢了下去.一声揪心的喊声后.听见了物体撞落水泥地的声音.然后只剩下哭声.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已经闻不到房间里发出的霉味.电视上的新闻越来越少.我说的是新的新闻.它们依旧在重复着以前的那些片段.似乎这几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所以没有新闻.
但这些在网络上,却可以找得到.
原本可以看到全世界都在注意着这里.而现在.已经不只河门市了.
25日.北部城市藕水市发现疑似"尸菌"感染病例...
26日.省外两起...
27日.增加了15个城市,出现了"尸菌"感染患者...
河门市长不知所踪...
至于那个官幻楼盘.也已经在声讨声中.成了一个废盘.
每个人都在网上祝福着那些死难者的家属.
每个人都在谈论在着自己的所见所闻.他们用的最多的词就是:"绝望."
甚至传来了群众自发组织的,通过网上成立的组织:
“河门市幸存者微笑组织”
网上的注册人数已经达到了河门市区100多万人口的一半。
出于好奇,我也注册了。
想想,平常没有参加什么组织,现在竟然在线参加了,而且还有了一个标志。
幸存者组织希望大家互相帮助,共度难关,
希望组织的成员能在胸前或什么地方别上组织的图案。
那图案是个红色的笑脸。
没有一点创意。
也许,是无聊的人自发组织的,用来打发时间的娱乐。
30号中午.为自己准备了一份面条.按照当时自己的计划.不多也不少.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吞咽.牙膏已经用完了2天.所以这些天开始有点不自在.
没有水果,没有蔬菜.这些东西无法保存很久.都已经吃光了.现在才过了10多天.不禁又要开始细想一翻.
正在想着未来的日子如何计划的时候.听见了我的阳台上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响.有个东西掉在了我的阳台上.我走过去一看.是个空了的易拉罐.
我正好奇的透着玻璃看.听见了阿东的声音.
"胡川...胡川..."他在叫我.
我在里面大声的应着;"怎么了,阿东."
"出来.拿只烟给我."阿东说.
我暗自的笑着,这个时候出去了.说不定就不能活着回来了.我实在无法想象阿东现在正站在阳台上.莫非他也不想活了不成.
"外面太危险了."我说.
他笑着.
"这样吧.你把全身包裹起来,然后出来把烟给我."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
心想,这个何尝不是出门的方法.只是为了给他一只烟.冒着这个危险值得吗?
"你出来,我等你.我现在给你放风.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就叫.你就不用出来了.现在外面的阳光明媚.也没有风.如果你出来.我给你一听可乐."
他这样讲着,我的心里有点动摇.
那可乐似乎有魔力.已经吃了许久的面条.喝着开水和茶.现在如果能有瓶可乐,让嘴巴的味觉稍微的改变.也何尝不是个好决定.
"胆小鬼.."阿东说道.
"等等.."我答应了他.
我穿上了黑色的风衣.戴上了帽子和眼镜.套上了手套,穿好了鞋子.也顺便在裤管和鞋子处套上了垃圾袋.然后系紧.然后,我推开了玻璃门.走了出去.
透过口罩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比屋子里好太多了.我转头朝左边看.那阳台上.站着一个穿着兰色风衣的人,他也和我一样,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那样子就像日本的忍者.只不过,他戴着又大又圆的蛙镜.那摸样滑稽得很.
阿东看见我.我们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听说,网络上有人就那么出门."阿东说.
"哪个网络说的?"我问.心想,这个方法很早自己就用过了.在扔垃圾的时候.
"都有."他说.
我掏出了一包烟,然后想着,如何扔过去.因为他的阳台和我阳台一样.都装了防盗栏杆.加上我现在穿的衣服,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动作不太利索.如果扔丢了.真是可惜了.
"扔过来."阿东说.
"如果碰见你的栏杆掉下去,可不关我的事情."我说.
"你没有那么笨吧.才多远的距离."阿东转身望向我.
我把烟扔了过去.正巧从栏杆缝隙里丢进.阿东急忙拣了起来.然后拆开包装.抽出了一只.拿出了早已经准备的打火机,点上了.
"谢谢啊."阿东说.
"你就不怕,你抽烟露出的嘴巴吃进那东西吗?"我说.
"没那么倒霉.对了.可乐我已经扔过去了."阿东说.
可能是趁我在找烟的时候,他扔了进来.果然,我看见在阳台的角落里.躺着一听可乐.而且还是冰的.
"不喝?"他问我.
我在犹豫着,会不会当我打开的时候,那病毒飘进我的可乐里.
"随你."阿东说."这是我剩下的几瓶了.和你烟交换,我还是舍得的.我准备明天出门找点吃的.我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阿东说.
我吃了一惊.可是,又担心阿东会向我要东西.所以我拿着可乐就准备离开了阳台.
"别那么快就走啊.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我们结伴出去."
我没说话.
"看你就知道,你是个怕死的人."阿东说.
"我是觉得有点危险.现在的情况还不明了."我说.
"可是,总不能饿死在家里吧.你说对不?"阿东说.
我点了点头.一狠心告诉他:"我还有泡面.你要吗?"
我之所以说出来.是为了不让阿东觉得我是个小气见死不救的人.即使心里很不愿意.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可能是因为他戴着个蛙镜吧.
"那么,你就拿两包给我,当做今天的食物.明天你跟我一起走吗?"阿东问.
我摇了头.
他继续看我.然后也就没提起了.我把可乐拿回房间.从一箱方便面里掏出了两包.然后走到阳台扔给了他.他只说了声:"谢谢."然后,灭了烟.看了我一眼.
"那么,我明天需要帮你带回什么东西吗?"阿*然问.
我怎么好意思开口.我摇了摇头.
于是,他回房间了.
我在阳台上四处张望.既然到了阳台,就好好看看.这些天周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些尸体似乎多了许多.在通往小区的路上.倒着僵硬的尸体.他们似乎不再腐烂,只是发黑卷曲.怪异的躺在那.也许还有恶臭(偶然间闻到一点.)可能是那爆裂开的肚子里.散出来的味道.有些老鼠正在啃食.没有人清理.那些尸体就那样横着.
我往对面的楼下看去.那晚的小孩,果然别丢在楼下.只是床单刚好盖住了他.不至于让那母亲见到那小孩的脸孔,再次伤心.
这就是我所能见到的范围.
我见到的范围除了小区的大楼.看见的全是如同枯枝的尸体.他们都裂了肚子.静静的躺在路上.草地上.水沟边.甚至别栋楼的楼梯处.这些人,都是小区的居民.但却没有家人敢下来探望他们.顺便埋葬他们.只能任其随意的横在那.而他们则躲在屋子里.伤心的哭泣.
这些还不是最严重的.
(十三)阳台
12月30日,阴
醒来的时候,发现光线有点昏暗.走到阳台上,看不见阳光.
现在是早上的10点多.我在这个时间段,被噩梦惊醒.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那孢子爬上了我床,然后钻进了我的皮肤.我肚子渐渐的大了起来.于是我惊醒了.
我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安下心来.
在阳台上,看见了对面B栋楼顶,似乎多了什么东西.有三四个人站在那屋顶之上.他们一动不动.仔细的看着,方才心里一惊.原来,那些一动不动静止在屋顶边缘的人,就和隔壁屋顶那挂着头的女人一样.他们已经死了.脑袋碎裂般的挂在脖子上.这些人是感染尸菌的人们.也许就是对面的居民.
他们在我熟睡的时候.已经将病毒释放了出来.现在就像一个纪念碑一样.静止在楼顶上.
我的落地玻璃上.多了许多孢子的痕迹.它们大多不动.估计已经死去.我在留意玻璃的时候.看见了我的栏杆上,挂着一条血淋淋的东西.正在摇摆着.那是一团肉.还有一颗眼睛挂在肉上.我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我的楼顶上.也和对面一样.跪着立着几个"大头".
我回到卧室里.心里有些恐惧.人在自身遇到危险的时候,是不会害怕身边究竟有多恐怖的东西.而是害怕自己变成了这些东西.
我又仔细的检查着每个窗户的缝隙.包括门缝下的缝隙.孢子的活动有限.只有风和水是它的帮凶.所以我的脑海里一直告戒着自己.一切都要仔细和小心.
我对自己的告戒,已经体现在我现在的生活里.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东西.
在确认自己的房间安全以后,我打开了电脑.发现了阿东的讯息.
"兄弟,我出门了.---阿东08:06"
我这才想起,隔壁的阿东昨天告诉我的话.他今天想要去出弄点东西.我看了信息的时间.他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出门了.
我试着走到落地玻璃边喊他的名字.但始终没有应.他也许真的出去了.
我看了看天气.如果下了雨,那就糟糕了.
现在我突然担心起了阿东.可能,害怕自己一个人太过无聊和孤独.终于有人有时候可以聊聊天.最重要的是,他就真实的住在我隔壁的位置.有时候想起边上有人和我一样.心里就稍微有点安慰.
现在能做的,就是但着电视,打发着时间.
打开电视,依旧是那些无关紧要的新闻.似乎都在重复.别的地方台也没有任何能够打发时间的节目.都在播报着"尸菌"的信息.
那些部队,全身穿着防护服.举着火枪,对街上的尸体进行焚烧.另有些部队,喷洒着白色的浓烟似的消毒液.
而且听说全市分区清理,那些执行任务的队员,称呼为清理队员。
如果照这样下去,感染的人全死了.死后被烧了.那么也许可以得到控制.只不过不知道多久才能有个尽头.
电视的声音在播放着.我却闭上了眼睛.突然听到一声惊雷.我才醒了过来.
我急忙跑到阳台上张望.那天空乌云密布.随时都可能下场雨.
对面大楼的阳台上,那些晒着的衣服随风飘动.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收过这衣服了.我忽然想了起来.
客厅里顿时全暗淡了下来.然后又被一道亮光给闪了一下.
那是闪电.接着听见外面传来了淅沥劈啪的声响.
下雨了.
我打开了灯,看了手机,现在才下午4点多.虽然冬天的黑夜来得快.但今天似乎来得特别的早.我往对面张望.那对面黑森森的B栋楼,只有一户亮起了灯光.她果然也好奇的朝我这里张望.我对她招了招手.她也对我招了招手.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般,脱下大衣然后拉下了窗帘.我甚至都无法看清楚她的模样。
我不知道,我这栋里还亮着几盏,我心里有不祥的预感.但却希望.对面那些家庭.也许只是不想开灯,或者没电了.又或者如同阿东一样.跑出了外面.
又传来了一阵爆炸声.那声音应该离我这里很近.我区别出了那不是雷声.但却无法找出具体的位置.也无法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我的落地玻璃因为这爆炸声而震动.有段时间我甚至在想.如果我的玻璃被这次的爆炸震碎了,那该怎么办.
我很讨厌这场雨.房间本来的霉味就要消失了,却来了这场雨.这些天我都没有洗过衣服.因为晾在外面也不安全.虽然那东西晒下就死了.但心里总觉得有点疙瘩.上次在阳台见了阿东回来后.我依旧花了一个多小时检查身上.还有客厅的角落.
或许,我会成为一个偏执狂.
即使是自来水,我也都不能相信.我必须烧沸了几分钟后,我才用会它来做任何事情.
夜晚来临后,雨依旧下着不停.我往对面的望去.小区的200多个房间.只有8个房间是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