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两个房间白天也一直亮着。
我给阿东发了一条信息在网上.却始终没有回复.打开聊天工具,200多人.没有一个人上线.
我担心起了外面的状况.我不希望状况越来越糟糕.如果大家像我这样躲着.小心的仔细的躲着.也许现在依旧还能够活着.
在我看来.这场瘟疫虽然严重.但却没有糟糕透顶.我是这么想着.
夜里又传来了几声恐怖的叫声.那个时候,才发觉雨已经停了.然后又是一些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爆炸声.甚至在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听见了救护车的急救声....
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天空依旧是阴的.阳台上积着水.落地玻璃上,我发现了一些孢子.他们在玻璃上蠕动.细微的移动.如果是这样.那么外面这些水里,该有多少孢子在那里.只能等着阳光出来.慢慢的晒干它.
我不知道阿东是否回来了.又隔了一天.我听见了阿东的声音.
我急忙走到落地玻璃边.果然是阿东在叫我.
我应了他.
阳台的积水已经全干了.而今天的太阳也很明媚.但我却不敢出去.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了.我怎么知道我的头顶上的天台.是不是有个大头正把他的大头对准我.即使我全身包裹得严实.但不也能保证没有任何一个让孢子可乘的机会.毕竟孢子不是不动的.
"我不出去了."我回答.
"我有东西送给你."阿东说.
"是什么?"
然后,我看见有东西横着塞进了我阳台的栏杆里.那东西很长.掉在了我的阳台上.我一看,是透明的塑料膜.随着它进来的.还有剪刀和钉子.最后扔进了一把铁捶.
"看见了吗?"阿东说.
"这些是干什么用的?"我问.
"你如果敢出来,你就知道什么用的了."阿东说.
"这是你昨天外面拿的吗?"我问.
阿东说:"不是,这些是我房里剩下的,我早上才发现的.不知道干什么用.但对我们似乎挺有用的."阿东说:"而且很简单.只要把它张开,然后用铁钉固定住上下两端.接着在用胶水粘住.就可以把阳台遮住."
我看着躺着的那卷塑料膜.看上去挺厚实的.原来阿东是想让我把阳台封起来.
我还是犹豫.
"你现在出来,我来教你."阿东说:"以前我可是干过装修的."
"你到底出不出来?"阿东说.
我看着窗外栏杆上.那挂着的已经发臭的尸块.想着我这样做的意义.也许能够方便的站在阳台上观察.同时也可以和阿东聊天.我穿上了大衣.全身包裹着.然后走到了阳台.看见对面的阿东的阳台上已经罩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膜.
"快弄啊."他掀起了靠近我的一角塑料膜."记得留一块地方别封死了."
我点了点头.先拿筷子把那尸块给捅下楼.顺便把筷子也扔了.
"我来教你.先拿个椅子站上去.把一角用铁定固定....."
我迅速的照做着.
很快,这个简单的密封设施做好了.
"简单吧.你在把没封好的地方.粘上胶水.可要小心.别碰到手.要不你就等着撕层皮."阿东嘱咐着.
"我戴手套呢."我回答.然后小心的打开胶水盖子.我必须小心缓慢的弄.毕竟戴着手套不好干活..而阿东则是朝我这个方向张望着.指导我的每个动作.
"行啊你.我看你当木工还挺合适的."阿东说.
我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除了留了阿东那个方向的一角塑料膜没有封死,其他的应该都没问题了.
"真亏你想的办法."我说.
"是啊,我出去的时候,在泰南小区,看见有家就是这么弄,我想我们也可以,因为我家里有这些材料."阿东说.
"恩,还是你有办法."
我看着自己完工的作品,很是开心.想着.以后出来阳台,就多了一层保险了.
"我们现在的胶水都还没完全干.所以还要等等.以后出来的话.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阿东说.
"你的玻璃门上有那些东西吗?"我问阿东.
他告诉我.它的门上有许多.但都死了发干.
"用火可以烧掉它."阿东说."不过死了的,也就不用怕了,我都用手抓过."
我几乎以为听错了.即使死了也应该小心不要触碰才对.
"你出去,找到了东西了吗?"我问.
"找到了些方便面.一个人只能搬一点.而且那天该死的又下雨.我很快就回来了.我只走到楼下的小卖部,那里几乎已经被抢空了.我又往前走了一点.看见了一家超市.可惜锁着,我拿石头砸了玻璃门.拿了泡面和一点东西.当然还有烟..."
"哦."我仔细的听着外面的状况.还想继续细问.
阿东就接着说.
"你不知道,我们A栋楼下躺着很多的尸体.我从后门走.后门的尸体就比我们阳台看的少了点.奇怪的是,这些尸体虽然裂着肚子.但我却发现,有东西在爆裂处的地方生长..."
"什么?"
"就是说,我们楼下的这些所有的尸体.有东西在上面生长."阿东说.
我怀疑阿东的描述事情的能力.于是我追问着.要他打个比方.
"我也没有细看,每个肚子里约莫有十几个的模样.软软的圆圆的恶心的圆球.就像我们吃的菇一样."阿东说.
"这么说,他们还在长了."
阿东点了点头."我也不清楚.倒是,我搬完东西要回来的时候.有两辆车子相撞了.路上停着好几辆车子."
"我还以为都没有人开车呢?"我说.
"呵呵.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这只井底之蛙.我们小区道路两边原本很多车的.现在几乎都开走了.没剩下一两辆了."阿东说.
"逃命了吗?"我开玩笑的问.心想,对面那黑着灯的人家,也许离开了河门市也不一定.可能自己不出房门,留意不到.希望如此.
"我给你带了礼物."阿东说.从阳台边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冰冻的鸭肉.我在小超市发现的.给你也带了只.晚上你可以煮个汤喝了."阿东说完,用衣架挑着它送了过来.
"谢谢."我心里万分感谢他.
"等天气好我再出去看看."阿东说.
"那么.."我想了想.回头看了看那剩最后一箱的方便面.
"那么你叫我..我们一起出去."我回答.
"你不是怕死吗?"阿东说.
"呵呵...可是,我也不想饿死.而且,我牙膏没了."我回答.
"哈哈..我还有一罐.先给你用."
"那我不客气了."
(一) 前夕---本章完结 请继续观看下一章节。
(一)发芽的尸体
(一)发芽的尸体
小辛篇
一阵剧烈的震动,伴着震耳欲隆的爆炸声.小辛睁开了眼睛.听见自己那铁架床上在抖动,那杯子里的水在起着涟漪.头上的点滴架在来回的摇晃着.
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一场爆炸.
她坐直了身子.走到门边张望,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跺步到窗户边.那窗外的景色已经一片混乱.马路上东横西竖的车子.没有行人的街道.远处冒着浓烟的高楼...
小辛心里已经明白,事情已经失控了.唯一担心的是,她的未婚夫博康还有自己的家人.
突然,房间上方传来火警的警报声.只见走廊上的红色警灯不停的闪耀着.继而从头顶的防火装置喷出了水.
小辛走到门边张望.
对面的施俊也一样的在张望.他们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在走廊上来回奔跑的防护人员.远处有烟雾传来.
小辛正趴在那房门上.突然"嘀"的确一声清脆的声音,然后门就这样解开了锁.
小辛推开门,那走廊上的防火装置喷的水溅在她的身上.
因为火警的发生,应急装置的驱动,所有的门都解了锁.
"现在发生火情,请大家不要慌张,顺着出口方向有序的离开.出口方向为绿色指示灯...."广播在不停的重复的播放着.
对面的门也打了开, 施俊推开了门.看见了对面的小辛.
他们相互的对视了几秒,仿佛熟悉的陌生人忽然打了个照面般。
"怎么...回事?"施俊问.
小辛摇着头.那烟雾已经弥散到这里.他们轻微的咳嗽.急忙用手捂着嘴巴.
远处跑来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员.他那白色的服装已经被烟给熏给了一半.他经过施俊前面.被施俊给拉住了.
"究竟怎么回事?"施俊着急的问.
那人一看,是被隔离的病人.起先愣在那.然后透过头盔里的麦克风说道:"隔离层发生了火灾..."
说完挣脱了施俊的手.
"管不了那么多了."小辛说:"我们赶快离开这里."说完和施俊一起顺着出口处跑去.那浓烟就跟在后面.火势似乎很凶猛.
远远的就望见了那出口处安全梯的绿灯.那浓烟转眼之间已经从背后袭来.
小辛和施俊捂住了嘴,但却忍不住被那烟雾呛着.
那楼梯口的门已经打开.原本这里的隔离落地电子玻璃也失去了作用.
这是一个逃生的好机会.
正要下楼.小辛的余光瞄到了那黑色的浓烟处.走廊里有个人影正在缓缓的走来.
"施俊,你看.还有人.会不会是和我们一起隔离的同事."
施俊仔细一看,的确有人走来.急忙叫到:"嘿.这边."
那黑影从浓烟里走了出来.
施俊和小辛惊恐的愣在那里.
那是一个全身都结着痂,但脸部摸样依旧清楚的女人.长长的大波浪卷发.发丝有处被火烧过,还在冒着烟.她的两只眼睛翻着白眼.唯一让人害怕的是,她的嘴巴因为腐烂而裂开.那下颚已经耷拉在胸口.露出了白色的牙齿和牙床.还有被撕裂的脸部肌肉.
她的摸样让人害怕.
"小辛.快离开这里,她是个"尸菌"感染的人."施俊一边说一边拉着小辛下了楼梯.
那大嘴女,慢慢的移动到消防梯.发出了类似蛇吐信的丝丝声.
"可是,感染了那病毒,不是肚子鼓涨吗?"小辛边下楼边说出了疑问.
"不清楚.但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还是正常人."施俊说.
他们一直的往下走.在走到第5层的时候.看见了刚才那个白衣服的防护员.
他在那拐角处往下张望.
"你..."小辛喘着气问道:"在这里干什么?"
那人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发现是刚才那两人.于是又继续往下张望.
小辛和施俊也跟着从楼梯中间向下望.
"你在看什么?"
只见楼下的楼梯上,躺着两三个死人.他们仰躺着.尸体早已经腐烂.或者说它们原本就腐烂.在腐烂的尸体的肚子里.长着几颗约有一人高的东西.就像氢气球一样.顶部圆圆的球体.一根细细的茎杆连着.像是一颗蘑菇状.圆形的菌帽.细长的菌杆.流着如血般红色的粘液.
它们在左右来回的动着.
"这...是什么?"施俊问.
那防护员说:"我们在研究感染尸菌患者的尸体.发现虽然他们已经传播了孢子.但留下的尸体却依旧有很强的传播能力.他们会生长出第二波的菌体.那些顶端圆形的东西.就是它们的囊.里面装满了孢子.只要我们走过去.他们就会自动释放出来."
施俊看了一眼小辛.想要通过这里,那是不可能了.
楼上传来了丝丝的声音.
"施俊,那大嘴好象追过来了."小辛说.
他们一起抬起头往上看.但却只能听见声音,无法见到影子.
"你说什么?"那个防护人员问道:"你们也见到了吗?裂着大嘴巴的女人?"
他们两人点了点头.
"尸菌的形态我们还未能解开.但能肯定,他们自我繁殖能力很强.他们为了播放孢子.从被动传播到主动传播.这是我们研究尸菌患者得出来的,不太能确定的结论.因为我们无法研究孢子如何能够自我进化..."
"也许你可以穿过楼梯口这些东西,因为你穿着防护服,只要他们全都爆开了.也许我们就可以经过了."施俊说.
"这个不太可能.即使爆开了,我们在这里也未必不被感染."小辛说.
"你们还不知道.从那尸菌长出来的菌类,我们称它为"红色尸菇",如果我们经过附近.它不会暴裂开,而是会从菌头那,喷出腐蚀性的物质.这些物质能够融化你的衣服,和皮肤.而孢子就躲在那些腐蚀性的物质里面.也就是说,如果我经过.我的防护服保护不了我.而我将成为尸菌的感染者.也许就倒在它边上.当它的肥料."
施俊和小辛面面相觑.
"怎么办?我们的楼梯上还有个大嘴巴的美女."施俊说.
"那就从五楼的办公室经过,另一边还有消防梯."小辛说.
于是他们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经过办公室来到了消化科走廊.这里似乎很平静.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的声响.唯一的声响来自楼顶上,偶尔出现的爆炸闷声.
"你们是被隔离的医生吗?"那人说.
"是的.你应该了解.我们是最初被隔离的医护人员."小辛说:"我们为什么被关得那么久?"
"关?"那人笑说:"是隔离."
施俊和小辛不太赞同这种说法.
"也许你们还不知道.你们的几个同事已经被感染了."那人说道.
小辛不想再追问.施俊倒是问:"怎么可能.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那白衣防护人员站了住.转头看着小辛.
"你们当中有人因为见到尸菌传播而触碰警报.当我们第一小队进去的时候,所有的尸菌感染者都已经爆裂了肚子.我们怀疑,你们当中有人感染.却没有如实交代.事实也证明了.有几个医护人员已经感染了尸菌死了."
小辛的脑海里闪过了同事的画面.眼泪有点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们在里面的时候.外面已经全面失控.你们逃了出来,未必是件好事."
"你知道隔离层的火警是怎么回事?"施俊问道.
那白色防护人员叹了口气:"前段时间,送来一个尸菌患者.被人在华美边找到.当时她已经昏迷了,就如同所有感染尸菌症状的人一样.后来我们在隔离层的实验室里研究样本.发现她体内的尸菌有很强的裂变能力.我们观察她.她全身的溃烂和结痂面积不高.只有嘴巴处大面积的溃疡.她一直昏迷.直到今天.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杀了我们7个工作人员."
小辛摇着头...
"你的意思是,她就是在楼上的大嘴女?"施俊问道.
那白衣人点了点头.
"她的嘴巴可以喷射腐蚀物质.那些尸菌孢子也通过她喷射的物质传播.除了传播外.她喷射的物质可以腐蚀金属和玻璃.这是一种红色的粘稠液体.是她引起了火灾.当时她正往我的队友身上不断的喷射,他的脸手等都被腐蚀.在慌乱中,他引起了这次火灾."
那白衣人下意识的望后张望.小心的往前移动着.小辛和施俊跟在身后.
"前天晚上,来了两辆直升飞机,大部分医务人员都撤离了,可能把你们给忘记了."那白衣人说.
现在,小辛只想离开这里.她看了看施俊,问:"出去后,你要去哪?"
施俊回答:"你呢?"
"我要去找我的家人和未婚夫."小辛回答.
"恩.我要去找我的父母."施俊说完略微沉默:"如果都没找到家人,那么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小辛微微一笑.
"我也是开玩笑的.如果真的找不到人,也担心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施俊说.
小辛又是一笑.
施俊也发现自己说得太过了.
"我是开玩笑的."施俊说.
"我知道."小辛点头.
"还没能问你名字呢?"施俊转移话题,问前面那白衣人.
"哦.你就叫我阿炎吧."那白衣人说.
"从哪走?"阿炎问.看着他们两.
"应该往左.前面都挡住了,而且灯也都坏了.这里看来有过一阵骚动."施俊说.
"是啊.现在外面乱得很,敢出来的,都出来趁火打劫.可是闹到医院里,还是少见."阿炎说.
越向前走,那走廊就越乱.到处都丢着病历卡.纸张.杯子.甚至白大褂.
"看见了吗?"小辛说:"另一个消防梯的大门在前面."
"看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白衣阿炎转过了头来.
"怎么?"施俊问.
"你听?"
所有的人都仔细的听着.
那身后有人在走路.那脚步声急促但却轻微.伴着丝丝的声响.
"不好."阿炎压低了声音:"那大嘴追来了."
施俊拉着小辛的手往消防梯跑去.跟在阿炎的后面.刚进消防梯施俊转过身来.把那消防门给关上.刚掩上,就看见一个黑影在他6米的距离.裂着大嘴巴.发出丝丝的声音.她把嘴巴张大.一团红色的液体瞬间贴在了消防门的玻璃上.施俊吓了一跳.但还是毅然的把那锁给牵住.
"快走啊."小辛喊道.
玻璃孳孳的冒着烟,那大嘴女慢慢的走了过来.歪着脑袋,耷着下鹗.
施俊急忙下了楼.
他们一行三人匆匆茫茫的下了楼.听见身后传来撞门的声音.
4楼...3楼...2楼...
他们不停的跑着.
"快点跟上."阿炎说:"马上就到挂号大厅了."
前面有扇门.阿炎推开门的那瞬见,他惊呆了.
只见走廊前面的大厅中央,长着一簇簇的"尸菇".那些比人高大的"尸菇"静静的立在大厅的中央.偶尔左右摇晃,发出一些嘶嘶的声响.
"这是必经之路吗?"阿炎问小辛.
"是.大厅在前面.如果走后面,要经过对面走廊的口腔科后门."
怎么走都必须穿过大厅.
但那大厅约有20几朵"尸菇".是不可能穿过去的.
他们谁也不敢动.
"小心.他们喷射的范围很广.只要发现我们靠近.就谁也活不了了."
"从窗户爬出去吧."小辛说.
他们三人慢慢的贴着墙壁移动到边上的内科诊室.
那身后的消防门打开了.
一只细长如同枯肢的手臂掰开了门.
小辛一行立即躲到那内科诊室内.阿炎迅速的把门关上.那门是木头的.听见"扑哧"一声.那大嘴女喷出了如血一样的粘稠液体.但那木门丝毫没有任何腐蚀的痕迹.
"放心,那东西似乎只对金属和玻璃能够腐蚀.对于木头和石块.是没有任何作用."阿炎说着,脱下了头盔.
"虽然这是救命服装.但穿着它跑动很是麻烦."阿炎说着把头盔放到了桌子上.
阿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恐慌和疲倦.寸头.国字脸,嘴巴下拉.看起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他环顾了四周.诊室里依旧整齐的摆放.两张并排的白色桌子靠在一起.桌上有些文件和病历,还有电脑.边上一张白色的病床.只有一扇窗户.那窗户的外面是医院的花园.可以看见落叶榕和假槟榔树.
他们同时盯着那扇窗户.那木头框架的窗棱.6根生锈的铁栏杆竖在那里.
施俊小心的探了过去.外面的花园除了几具相隔遥远的尸体外.似乎很安全.(那尸体已经长出了尸菇}
"怎么出去?"小辛慌张的问.她听见了那门外徘徊的脚步和偶尔的撞门声.
阿炎看了看四周.似乎想不出办法.
"怎么办?"小辛急切的问道.
施俊走到那窗户边上,用手用力的拔了拔那生绣的栏杆.竟然发现有一根似乎松了.
"有办法了.阿炎,你要帮我.把它弄出来.这根栏杆很松,加上两头的木头都已经腐烂.我们一起用力也许可以弄出一个缝隙."施俊求助道.
阿炎知道自己的立场.他点了点头.把身上的防护服装脱了下来.
"这样轻松多了."说完,他们一起握住了栏杆.一次,两次.终于把它给拔了下来.
他们三人露出了艰难的微笑.
"这样的距离刚好可以穿过.让小辛先出去."施俊说.
阿炎同意的点了点头."你们先走."
施俊推来了病床,放在窗户下面.好让小辛可以轻松的穿过去.
第一个跳到草坪上的小辛.害怕的往那四周看.除了那摇摆的尸菇.还算安全.
"你先."阿炎说."顺便把我的防护服递过去."
施俊穿过了栏杆,跳到了草坪上.阿炎从窗户外递过了防护服.
就在这个时候.他背后关着的门,突然间打开了.
施俊和小辛愣在那里.阿炎似乎还不清楚自己身后的事情.
那门开着.门外站着那大嘴妖怪.她背对着站立.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她似乎没有看见他们.但门自己打开了.施俊和小辛不敢说话,而是给阿炎使了个眼色.那阿炎警惕性高.他回过头来,却并不慌张.他看见了那大嘴女站在门前.但却背对着他.他马上明白门为什么会打开.因为刚刚关上门的时候,那女人喷了溃物.虽然那门是木头做的.但门上的把手却是金属做的.
小辛捂着嘴巴克制自己不要出声.那施俊则是站着不动.
阿炎放下了防护服.这些已经成了它的累赘.他现在只想快速的爬过栏杆.
他的头过去了.但身子却没有那么轻巧.他那75公斤的体重.似乎要费点力气.他掂着脚.结果,那床因为他垫脚的力度.移动了一小幅度.发出了声音.
那门外的大嘴女,把头扭了过来.身体却没有任何旋转.
小辛叫出了声来.施俊正用力的拉着阿炎的手臂.
阿炎回头一看.那扭曲的脑袋上的白眼正盯着他.那耷拉的上颚和下颚,发出卡卡的声响.露出的变形的口腔腐肉里.从那垂着的舌头上的喉咙,喷出了红色的液体.
阿炎立即把施俊推了出去.那液体溅在了栏杆上.那生锈的栏杆发出了丝丝的声音.冒着泡和气体.
阿炎随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被溅到的瞬间.那皮肤开始冒烟,露出了鲜红的肌肉.但却不流血...
"走啊..."阿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他的脑袋就耷拉了下来.
小辛哽咽的哭着.施俊拉着她的手急忙的跑开.
谁也顾不上悲伤.也不顾得流泪.施俊紧紧的牵着小辛的手.避开那些尸菇.跑到了沥青马路上.
(二)分别
小辛和施俊伤心的走着.她却忍不住的放声哭了出来.
施俊四处张望.他的目光变得格外的敏感,他怕这哭声引来那医院里的"大嘴".但却又无法要求小辛能够停止哭泣.
"别哭了."施俊安慰的说.
"阿炎怎么就不快点呢?"小辛伤心的责怪着:"如果快一点点的话.那么也不会死了."
"别哭了.我们该想想自己的事情了."施俊说.
小辛擦干了眼泪.抬头看着施俊.她似乎无法开口要求眼前的施俊为了她做什么事情.
她环顾了四周.而当她在四处张望的时候.施俊却已经如同警惕的卫兵.把目光锁在各个能出现状况的地方.
"我们现在应该在思南路上..."小辛看着对面马路的路牌.原本这条路她清楚不过了.现在恍惚中觉得有点陌生.
马路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车子经过.只是在远处歪斜着停了几辆车子.其中一辆却已经烧焦了.边上还有一辆公交车.那漆着黄色车漆的车身上.隐约可以看见血迹.
两旁的芒果树是这条路上的行道树.现在翠绿一片,却没有结着果子.唯一乱的地方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那医院大门的广场上.早已经焦黑一片.连同边上的树木.都已经烧得只剩下枝条.
施俊却很留意的看着路面上以及行人道上.他在寻找应该避开的东西.
那就是尸体上发芽的"尸菇"
"你看."施俊顺手指过去.那些人们有的死在了绿化带上.长出的"尸菇"却不太好辨认.有的也许就在那公交车里.当你从边上经过的时候.它就散发出孢子.
小辛望着他指的方向看.那里已经从紫牙拓草里长出了一串.那车子边溅着血的地方.也有红色的东西在左右移动.
她沉默了片刻.开了口.
"我们分开吧."小辛对施俊说:"你要去找你的家人.而我也要去找我的家人."
施俊摇着头.
"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分开."他说.
"我要去找我的未婚夫,他也许在我家里等着我,他们现在说不定正在担心着."小辛说:"我从这里走过两条街就到了."
"那我陪你去."施俊坚决的说.眼神不舍的看着小辛.
"你家在哪?"小辛问:"也许你的家人正在焦急的等着你."
施俊是该犹豫和思量.他没说话.毕竟家人在心中是重要的.
"我家离这里有4公里远...."
小辛握着施俊的手.眼泪流了下来.也许是因为阿炎的事情.也也许是因为在这个情况要分别.她知道自己也没有任何的理由需要施俊留下.
"没想到,我们一起到隔离病房工作.见面还不到几天,甚至连招呼都没正式打过。现在兴许就只剩下我们.事情还没那么严重.我的家人和你的家人一定都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你放心.该注意的我会注意.只要避开这些东西就是了."
"我...还是送你回去,然后.我在回家."施俊说.
"那么你离家就更远了...."
他们沉默了.彼此心中都有重要的家人.施俊左右为难的拉着小辛.
"我家只要两条路就到了."小辛说.放开了施俊的手:"别担心.我们什么病人没见过."她开玩笑的说.
"那么...如果安全到达了,就打个电话到我家里.我家的电话你记住."施俊报了号码.他生怕小辛忘记,又复述了两遍.记得.如果找不到你的未婚夫,也给我电话.我们的手机都没了.就电话联系."
小辛点了点头.
"祝你好运."小辛说.
"你也是.一定要安全到家."施俊说.
如果这样下去,小辛知道自己一定会舍不得,可是她必须回家.而且也没有权利阻止别人回家.更没有权利要求别人护送回家.
和施俊分开后,小辛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她似乎比刚才更加的警惕.完全没有任何伤心的念头.那一路上混乱的街景隐藏着重重的危险.
她小心翼翼的躲过那红色的尸菇.马路很宽敞.要躲过它们并不困难.她的头要随时的转动.观察着四面八方的情况.
那阳光开始渐弱.如果再不走快点.天就要黑了.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比平时快.她心里估计的时间.也许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她又回头张望.她已经走了将近一公里的距离.一条长长的马路.现在已经看不见施俊的影子.
她心里有点担心.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在马路中间走着.那两边的车却突然多了起来.在思南路和西路的交接路口.她看见了排着队的汽车长龙.所有的私家车,全都堵在这里.一眼望不见尽头.
从西往东的路上,那些汽车都紧紧的贴在一起.公交车.的士.剩下的都是私家车.好车坏车,全都无法动弹.思东路的尽头是仙野山路,那里有条隧道.叫做仙野山隧道.那车子长龙就像被吞进去了一样.直到隧道的黑暗深处.这是离开河门市的近路.也许前面出了事故.所有的车都堵在了这里.
车上都没有了人.是什么让他们可以舍弃自己炫耀身份的名车?
小辛往那思东路的天桥上张望.发现天桥上跪着几个人.仔细的辨别,才惊恐的发现.那些人已经死了.只是如同树木一样固定在天桥的边缘.他们没有脑袋.但却从脑袋里钻出了几根红色细长的尸菇.
小辛继续抬头.那两边的高楼上恍惚中也有人影.
她却突然听见了一声惨叫.她随即在路口四处张望.另一声叫声也咆哮起来.那似乎在她两边的高楼里.她寻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抬头看见了右边五楼的阳台里.一个男人趴在栏杆上.耷拉着不成比例的脑袋.而在隔壁栋的天台上.许多的人影中,有一人在移动.
她这才意识到,她看见的只是一些.那些紧闭门窗的高楼里.有些人就这样趴在了窗边.他们都有同一个特征.只看见了脖子.没看见脑袋.在他们的脖子下.是垂着的双手和流下的黑色的血液.有的长着东西.有的没有.
还有的一些窗边,隐约看见了晃动的人影.也许躲在那玻璃后面,观察着马路上的稀客.
小辛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在这里.她要避开这些车堆继续往前走.但却害怕看不见车里的东西.
她发现过,有那红色圆圆的尸菇从那宝马车的主驾边的窗户伸出.但现在.她只能小心的穿过这些车辆.
她又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抬起头来.发现刚刚5楼的那个男人没有脑袋.一团红色的雾气在那周围弥漫.
她睁大了眼睛.立在原处没有动弹.她明白这些红色的烟雾,就是那带着致命孢子的气体.
她想起了自己在那隔离病房里.
那个大肚子紧紧的抓住医生,然后散发出这鼓烟雾....
是"尸菌"...
就在她身后5米不到的楼上.
她急忙向前探着头.看着前面那些黑色白色的轿车.她感觉那些有着玻璃的车是安全的.至少她可以透过玻璃观察里面.
这个时候她必须明白.在她头上的烟雾.随时都可以让她成为地上那些左右晃动的菌类.
她迅速的对前面的车子探头.里面空荡.它拉了车门把手.那车子锁住了.换了一辆依旧锁住.再往前一辆.开了.她迅速的躲到了那车里.
关上了车门.那车窗都已经关上.小辛明白躲在车厢里也许是明智的选择.
那团红色的雾气往另一个方向扩散开去.
那是风.
决定它传播的方向.小辛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深深的埋住了自己的脸.竟然发现自己在发抖.她对着后照镜看了看自己.脸色苍白.披头散发.脸上还熏着黑色的烟熏.
她缓着自己的呼吸.整理了自己憔悴的容貌,毕竟,她不希望带着这样的形象回家让家人看见。
她看着镜子.却发现.那后面有东西在抖动.
她立即转过头.
那后坐椅的地上蜷缩着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可以知道他是个老者.那一眼.小辛如同跌入了地狱.
那抖动的人全身溃烂无比.已经结痂发黑.翻着白眼,嘴巴里流着黄色的粘稠物.他的肚子是涨大的.
小辛立即想要拉开车门离开.但那东西却蜷缩起来.一手抓住小辛的左胳膊.
"啊!"小辛绝望的大叫着.她推开了车门.身子向前一倾.脱离了那老人的手.摔在了地上.那溃烂的身体跃了起来.空洞的眼神望着小辛.嘴巴里发出了另人寒栗的声响.
小辛仰躺在地上,顾不上摔倒的疼痛.她用脚一踢,那车门关了上.她看见了车窗上溅着血淋淋的内脏.红色的烟雾充斥在整个车厢里.
跑...只能跑...小辛哭着往前跑...她又听见附近高楼传来的叫声.
她捂着耳朵.只要在往前走一条街.就回到家里.
可以见到父母.可以知道博康在哪里.
小辛停下来歇着气.她看见太阳的光芒正缓缓的散去.天空漆红一片.
黑夜就要到来了.
(三)清理者
那路灯早已经点亮了.
在路灯的照耀下,思北路却显得分外的诡异.没有往日来往的车辆.没有街边播放音乐的店面.所有的沿街店面都拉下了厚厚的卷帘门.
有些店铺还亮着霓虹灯广告.可能店家匆匆的离开.忘记把那广告灯给关上.
小辛无法在往前一步.那昏暗的路灯.无法让她仔细的看清楚前面的路况.她见过几具尸体.也见到了已经散开的孢子,那些散开的孢子垂在尸体边上.一只白色的狗正在啃着那尸体.脖子上还套着一根牵狗绳.
它对小辛吠了几声.又接着撕咬那尸体.
四周突然增加了许多哀号声.在这个冷清的夜晚,让小辛害怕得颤抖.她小心的移动着她的脚步.远方看见了红色的光芒.那里正发生着火灾.往那个方向,就是回家的方向.
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但小辛却寸步难移.
她的耳朵似乎听见了一些怪异的声响.也听见了如同在她耳边哀号的叫声.
四周,还有那高楼上传来的.
有哭声.还有其他的别的声音.
"我不能死在这里.."小辛抬头观看.走在马路中央可能是安全的.但四周的高楼也可能散布一些你看不见的却让你致命的"尸菌".
看不清楚了.小辛无法辨别声音的位置.那高楼零星的亮着些灯.这些人应该还活着吧.
她想起了施俊.
可是现在不是挂念和担心他的时候.小辛捂着双手.那从隔离房穿出来的白色的病服,让她觉得冷得难受.
在靠近银行大楼的边上,一个红色的电话亭.那亭子被楼上4楼广告灯箱的脱落招牌布给盖住了一半.
小辛走到那,开了门.躲了进去.关上了门,似乎温暖了许多.
路灯就在那电话亭的边上.小辛望着那路灯.感觉到了些许的安慰.可是电话亭的四面玻璃并未完全被遮挡,又让她觉得害怕.
亭子的前面就躺着几具尸体.他们爆裂了肚子.那尸菇已经枯萎了.只有一具晃动着"尸菇"
小辛把头撇到了一边.望着马路边上歪斜停靠的两辆轿车.里面无人.她向后张望.一根路灯就在她头顶上照耀.她看见了就在眼前的电话.但已经被破坏掉.
另一边.是银行大楼.那几重的卷帘门严严实实的锁牢着.边上的柜员机已经亮着灯.可以看到屏幕.还有上面的字.它们在来回切换,小辛就这样一直望着打发时间.
现在不能前进了.虽然路只有那么一点.但如果成为感染者见到家人.那么他们也会伤心.
她转头回望.那里的灯似乎很明亮.她回想起来.那里应该是间酒店.
如果进去里面.也许会让她更觉得舒服.
可是,那酒店的楼梯上横着一具尸体.那尸菇,依旧强劲的左右摆动着.挡着了进去的通道.
小辛坐在亭子里.张望着四周的风景.
它们是怎样传播的呢?
小辛思考着这个问题.她又想起了阿炎.于是流了眼泪.因为阿炎告诉他们.这些东西会喷射粘稠的液体.
那么是多近呢?
只是远远望着,那尸菇只是左右摇摆.就像一只只立着头的眼镜蛇.摇晃着准备捕杀猎物.
施俊..
还有我的家人...
还有博康...
小辛坐在那亭子里.想着这些人能够安全.但自己却害怕起自己的处境.
孤独...恐惧...
如果现在有一碗热汤该有多好.
这样的情况,即使家近在咫尺,也是寸步难行。
迷糊中,她睡着了.
几声哀号.小辛吓醒过来.她四周张望.却只见到原来的风景.她喘着气.摸着胸口.却看到了玻璃下部粘着一些红色的东西.那是一团团如同蒲公英的红色物质.它们很细小.借着路灯的照耀.那些东西却是活着的.
这些是什么?小辛恐惧的看着四周那没被广告盖住的玻璃.早已经零星的粘着这些东西.
它们能动,但移动幅度小得可怜.
她想起了被隔离的时候,那些医生跟她说过有关的问题.
或许...小辛看着这些小东西.凭着自己医护人员的直觉.她告诉自己.这些是孢子.
如同那隔离房里的医生告诉我的那样.
就是这些东西.
她开始担心自己所处的电话亭.那通风口在头顶遮盖处的缝隙.但幸运的是,那顶上早已经被掉下的广告灯箱的灯布给盖上.她检查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检查了地上.于是松了一口气.电话亭隔音效果明显,因此密封性也就强.
玻璃上有些水蒸气.小辛却让自己的身体不去碰到玻璃.坐在了电话亭的正中.
又是一声哀号.那远处的路灯下,似乎有个影子在移动.
那是一个人的身影.他朝着思北路往小辛的方向走来.
他的关节似乎不怎么灵活.每迈一步都显得格外的沉重.他走到了路灯下,在些尸体边停了下来.
这又是什么?小辛不敢发出声音.她只能祈祷这个东西没有发现她.
那灯光把他全身照了个通遍.他的身材出奇的高大.如果走进的话,兴许比现在呆着的这个电话亭还要高。它四肢浮肿,皮肤结着厚厚的褐黑色的痂.他穿着撕碎成片的衣服.遮掩着一些不合比例的身体部分.也许是因为全身浮肿,把那衣服给撑碎了.
他经过了那些尸体上的"尸菇"边上.那"尸菇"左右剧烈的摇晃.但却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
这个东西,脑袋侧歪在一边,那脸上的表情已经僵硬.黑色的皮肤.错位的嘴部表情.脖子上突起的囊肿一阵一阵的收缩着.他的背上长满了形状大小不一的肉疙瘩.就像背着一副厚厚的肉壳.
他的浮肿手臂垂在地板上.和身体不成比例.走路的时候那手掌背蹭着地面.就像一只巨大的猿猴.
他走到了一具尸体的面前.那尸体上的"尸菇"已经因为爆裂而干枯,无力的垂在那团烂肉的四周.他用那长长的手臂.尖锐的手指扯开了了一块烂肉.然后伸向后背,那后背大大小小的肉疙瘩里.有一个肉疙瘩显得比其他的巨大.那巨大的肉球扩出了一个洞,那块烂肉瞬间就被吞咽下去.然后那疙瘩开始一阵一阵的收缩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