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她恐慌的看清了一切。
当她朝前走一步,用手里的火把烧开那些盘踞在地上的红色枝桠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正站在一堆CM队员的身上。
红色的枝桠包围了他们全身,就像结着一个一个红色的蚕蛹般。也许他们还活着,也许他们已经死了。青红举着火把照去,每次退开的红色枝桠下方,就会露出一个人的胳膊,活着躯体。。。
然后红色枝桠再重新包围他们。
“胡川!!!”青红大声的喊着,她绝望的看着眼前一片红色的地板,就像无数只蛇涌入了这个大厅。
那口器咕噜一声的,红色的枝桠从地板上卷起一堆缠绕的东西,青红转头看着,那枝桠缓缓的散开,露出了一个人,穿着CM制服的清理人员,那红色的枝桠卷着他朝着巨大的口器送进。
青红惊恐的看着那足足可以一口气吞下五六个个人的口器,流着粘液,带着细丝。
她绝望的再次叫道:“胡川!!!你在哪里!!!”
火把的光芒开始闪烁。
“现在还不能熄灭。。。还不能!”青红心里默默的祈祷着,那些红色的枝桠一次又一次的卷土重来。
“胡川!!!”
她扬着火把,想从地上这堆被缠绕着密密麻麻如同蛹般的人堆里找出胡川,她开始烧眼前裹成了一个红色木乃伊状的被枝桠缠绕全身的人,红色的枝桠被火烧到后,快速的退宿,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或者头盔。
不是胡川。。。
青红继续朝前迈进,连试了三个,都不是,而这些人似乎已经窒息死亡。
这似乎影响到了正在进食的肉球,它的口器发出了一阵咆哮,从天花板到四周的红色枝桠,如同潮水般的向青红袭来。
“胡川。。。”青红哭着喊道。
这个时候,她看见了红色的枝桠地板上,抬起了一只手臂。
这只手臂很快的又放了下去。
“胡川!”青红惊喜的喊道,她朝着那里奔去,但是双脚却嵌进了红色枝桠中,她在不知不觉已经被缠绕着。
她不停的用火驱退那些越发汹涌的红色枝桠,一边让自己站稳,因为红色肉球和树干的每一次移动,都会破坏这个大厅,造成地下方格如地震般的颤抖。
青红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火把,她烧出了一条路,一条由CM尸体组成的路,她甚至残忍的把火焰点在了CM队员的衣服上。
她在一堆红色的枝桠拱起的地方,用火把朝着那里的枝桠烧去,枝桠快速的退去后,胡川躺在了那里。
他的脸上因为碰撞而划出的伤痕,依然渗着血,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胡川!”青红惊喜的看着胡川,她腾出一只手,拍打着胡川的脸:“起来啊!!!”
前方巨大的肉球咆哮了一声。
“胡川!!!”青红用手里的火把阻止红色枝桠的前进,把她和胡川围成了一个防御圈。
然而,她无法顾及自己还有胡川两人,那些红色枝桠依旧缠绕在了胡川的身上。
青红无情的朝着那里挥下手中的火把。
红色的肉球又是一声咆哮。青红感觉她在移动,她在跟着胡川,还有她脚底下的地板移动。她看见了周边的被覆盖着红色枝桠的CM尸体也跟着移动。
他们移动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红色肉球张开了它巨大的口器。这些红色的枝桠就像铺在这个大厅里的蜘蛛网般,现在正要收网。
它吞掉了前方被红色枝桠拉扯进它口器的一堆尸体。
青红看见了,当它消化一具尸体后,它红色枝桠越来越强大,一层一层的覆盖着天花板墙壁,并且向它们袭来。。
“胡川。。。”青红绝望的喊道:“你再不醒,我救不了你了。”
她们缓缓的朝着红色的肉球的口器移动着,而它边上的树干也开始疯狂的把CM队员卷入它的裂缝中。
“你啊。。。”青红哭着。
胡川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青红开心的喊道:“胡川!!”
胡川惊讶的看见了青红,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绝望的看着前方,那口气正在吞噬这个大厅里躺着的人。
他们在朝前移动。红色的枝桠已经覆盖着他们的下肢,他们被拖着朝着那巨大的口器移动。
“青红。。。救我。。。我不想死。。。”胡川哭着,但是青红却无法同时用火把清退两个人,因为,她自己也被困住。这些狡猾的红色枝桠,来回的在青红和胡川身上蔓延侵袭。
“你等我!!”青红点燃了手里的燃烧瓶:“我知道它一定能用上。”
青红用火把点燃了酒精燃烧弹,在她的脚被红色的枝桠慢慢的爬上身体,并顺着大厅里红色的浪潮朝着肉球的口器里移动。她把那燃烧弹朝着肉球扔去。
“如果枝桠怕火的话,你这个被枝桠层层包围在中间的怪物,被火烧是什么样的!!!”
那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了一条轨迹,在肉球的口器摔开,火焰立即蔓延开来。
奇迹的是,包裹在他们身体上的红色枝桠迅速松开。
大厅里响起了肉球那令人胆寒的咆哮,那些红色的枝桠纷纷的朝着它的体内缩回。
一阵又一阵剧烈的震动,大厅的吊灯还有破碎的水泥块开始无情的掉落。
青红挣脱开了红色的枝桠,她在被包裹的瞬间依旧紧紧的拽住手里的火把,她看着四周正失去意识的红色枝桠,就像瘫倒在地上无力的蛇般,它们在蠕动着,却没有发动攻击。
青红很庆幸震动没有持续太久。
“胡川!!!”青红喊道:“你在哪里!!”
红色的枝桠堆里,胡川嘶吼的站了起来,他害怕极了,他看见了青红,苍白的脸上不断的哆嗦着。
“跑啊!!。”青红拉着惊魂未定的胡川,那身后的红色肉球正在咆哮着。
他们快速的沿着大厅的通道跑去,他们的脚上踩着如树枝般坚硬的红色枝桠,向前不停的狂奔着,只要沿着来时的路,在火把还没有熄灭前跑到电梯门,他们一样能逃出去。
青红朝着前方不断的奔跑,她拉着胡川冰冷的手臂,什么时候,手上的手套已经没有了。。。
他们朝着昏暗的通道跑进。青红的火把在通道里照亮着微弱的墙壁,那些红色的枝桠似乎没有了旺盛力,也许只是暂时,那红色的枝桠上结满了脑袋般的东西。
胡川停住了脚步,青红没有放开她的手。
“胡川!你干什么!跑啊。。。”青红喊道。
“通道里。。。”胡川哭着说:“你看。。。”
青红举起了火把,她惊呼的看到,这条布满红色枝桠的通道,正长着一颗一颗如同脑袋般大的肉疙瘩,他们密密麻麻的长满了他们需要通过的通道。
“现在不是看风景的时候,趁那火焰对那肉球还有些小威力,暂时让红色的枝桠失去了捕捉我们的技能,就快离开这里。”青红再次拉起了胡川的手,沿着这个长满肉疙瘩的通道跑去。
然后前方一颗肉疙瘩迅速的爆裂开,红色的花瓣弯曲着张开,青红停下了脚步,因为在昏暗的灯光下,青红看见了红色的烟雾从那肉疙瘩张开时的花瓣中飘撒而出。
“是孢子。。。”青红恐惧的喊道:“这些肉疙瘩都是。。。”
话还没有说完,她转头看见了胡川正朝着自己的头顶上看,青红抬起头,红色的烟雾撒向了她的脸庞,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正在脸上的毛细孔中,迅速的侵入并随着血液流动。。。
“我们被尸菌感染了。。。”胡川绝望的说道。
(十三)花朵下的葬礼
通道顶上从红色枝桠抽出的肉疙瘩,一瞬之间裂开了几瓣,它们张开了红色的花瓣,露出了中间黑色的花蕾,在张开花瓣的同时,褐红色的孢子烟尘从头顶上散落下来。
“我们被尸菌感染了。。。”胡川绝望的抬头对青红说着,那话语带着微微的哭腔还有绝望的喘息。
青红呆呆愣在了那里,这突如其来的命运转折,让她一时不知所措。那火把的火焰还有通道白炽灯光交相呼应的光芒,让这里如同雾气笼罩般的布满死神的气息,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抬头望向那红色的花朵时,孢子侵入肌肤的感觉。
虽然她听说过,孢子钻入你的肌肤时,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青红抬起了左手臂,她用火把还能燃烧的微弱光芒,照耀着自己的手臂肌肤,手臂上覆盖着一层朦胧的红色,就像起着红色的疹子,青红脑袋一片空白,即使她再有更多的假设都明白,这些红色的东西就是孢子。
它们会钻入肌肤里,顺着毛细血管进入你的身体内部,然后快速的释放尸菌。。。
青红摇着头,她重重的摇着头。
“青红。。。”胡川哭着看着她:“我们被感染了。。。”
青红看着对她说话的胡川,他一边哭泣,一边用手使劲的拍去身上裸露的肌肤,仿佛这样就能把进入身体的尸菌给拍去。
通道里又是一阵震动。
那轰隆隆的巨响仿佛从地狱的深处传来一般,通过这个管子的摩擦碰撞成了呜咽的诡异声音。
是的,身后的实验体大厅里,那堆肉球还在被火焰焚烧着,那些火焰只能暂时的让它分散注意力,青红深深的明白那些简陋的酒精燃烧弹的威力,它不会支持多久的。
青红放慢了呼吸,她不想让更多的孢子随着她的呼吸进入她的身体。
“胡川。。。我们必须离开!”青红看着通道里一个个裂开的肉疙瘩变成了红色的花瓣,它们挂在通道顶上的枝桠中,有些在墙壁边上盛开,红色的厚重花瓣,一股淡淡的腐蚀味道。
“我们已经死了!!!”胡川咆哮着:“还要离开吗?”
他呜呜的哭着。一边哭一边用手抓着自己的脸颊肌肤。慢慢的,他抱着脑袋蹲在了通道里。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那酒精弹的威力最多只能支持十分钟左右。。。”青红颤抖的说道:“我们。。。我们必须离开地下方格。”
呜呜。。。胡川哭着,他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从他的嘴巴里似乎只能发出哭声。
青红难受的看着胡川,他蹲在那里,不停的哭泣着。
“离开这里吧。。。胡川。”青红哭着央求:“至少离开这里。”
“现在去哪里又有什么分别。。。”胡川咆哮着:“我们感染了尸菌!青红!你清醒点。。。我们感染了尸菌!!!”
胡川流着眼泪对着青红咆哮着,青红呆呆的立在那里,泪眼婆娑的看着这个在他面前崩溃的男人。
“我们已经和死了没有多大区别了。”胡川抬头对着青红说道,然后把脸埋在了双腿中。
他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在走了。
的确,青红踉跄的后退着,靠在了这些红色的冰冷的布满枝桠的通道墙壁上。
现在她也不怕了。
“胡川。。。至少,你还有我陪着。”青红轻轻的哭着说。
胡川只有哭声。
不对。。。
青红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慌忙的站了起来,这个举动让胡川抬起了头,他看见了青红摸了摸了口袋,她从口袋里缓缓的掏出了一个金属容器。
她像疯子一样,她笑了一声。
她望着蹲在墙壁边上的胡川,昏暗的火把照出了他眼里的激动和希望。
他明白那是什么,胡川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青红手里握着的镶着三叶草标志的金属管。
黑色疫苗。
“胡川。。。这个!这个疫苗。”青红开心的说:“我们不会死。”
“但是。。。”胡川的眼睛没有离开青红手里的疫苗:“能。。。救两个人吗?”
青红看着手里的疫苗,她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她打开这个疫苗按键的时候,里面只有一根装着浑浊液体的试管。
“我不知道。。。”青红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胡川:“也许,能救我们两个人。”
胡川喘着气息,他依然停止不了刚才因为咆嚎大哭而瞬间冷静的情绪,他抽泣并且低声的说道:“如果。。。只能救我们其中一个人呢?”
青红抬起了她的眼睛,她看见了胡川眼睛里散着不一样的东西,在火把的照耀下,这个男人的眼睛闪烁的光芒,似乎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
胆小并且善良。
青红握紧了手里的黑色疫苗,看着在火焰光芒照耀下胡川那阴冷颤抖的脸庞,忽明忽灭的灯光在他身后形成了黑色陌生的轮廓。
青红看着胡川,胡川盯着青红。
这一瞬间,仿佛他们谁也不认识谁,眼前的人都只是一个他们不了解的陌生人。
胡川微微的一笑,他说道:“你。。。说得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用你手上的疫苗救我们自己一命。。。”
青红点了点头,握着疫苗的手颤抖的放了下来。
“胡川,我们现在必须冷静。。。你相信我吗?”青红问。
胡川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如果不相信你,我还能相信谁,是你带我历经千辛万苦,让我能苟且的活到现在。我相信你。”
青红看着胡川,他的眼神在飘忽不定。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青红突然问道。
什么?
胡川似乎正在沉思着别的事情,他抬头看着青红,青红正看着他。
“对。。。我也喜欢你。”胡川说:“是真的。”
“我相信你。”青红微笑的说道:“原来,感染了末日病毒后,什么话都好说出口了。。。”她犹豫的看着前方的通道。然后把目光落在了胡川的脸上,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害羞什么的。
但是现在,胡川的眼睛竟然直直的看着她而不再闪躲。
“现在。。。我们必须离开,尸菌在我们的体内,至少需要3个小时也可能半天,也可能一天。。。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在我们昏迷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前提是,先离开这个布满尸菌的通道。”青红避开了胡川的眼神。
胡川点了点头。
“那么走吧。”青红说完,把那黑色疫苗藏在了上衣的口袋里,她看着胡川盯着她完成了这个举动。
他突然沉默着,突然控制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们快速的跑离这个开满红色大花的通道,在上楼梯的时候,大地又开始震动着。
青红手里的火把在慌乱中挥舞着,她想要试图驱赶着通道里盘旋的红色枝桠。
这些枝桠又开始呈现出了死灰复燃的模样,蠕动的试图接近他们。
上了消防梯,微弱的光芒在前方闪耀,地上躺着一只火把,这只火把是青红在这个十字路口,为了寻找红色枝桠拖曳胡川的方向,而牺牲自己丢掉的其中一只火把。
如今,它依然闪着光芒。
红色的枝桠在它的光芒圈里扩散开来,它们不喜欢接近火把的范围,热量也许让它们觉得不舒服。
胡川捡起了火把,他看着青红,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
“胡川,我相信黑色疫苗能够拯救我们两个人。”青红头也不回的对着胡川说道,然后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胡川跟在青红的身后,挥舞着火把沿着逃亡的路线快速的走着。
“你在想什么?”青红依旧头也不回的问话。
“什么?”胡川似乎没有听清楚。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如果疫苗只能拯救我们其中的一个人?”青红声音突然有些沙哑。
“没有。。。”胡川低沉的回答:“即使只能拯救一个人,我也愿意把机会让给你,毕竟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而且。。。”胡川停止了脚步。
青红也跟着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胡川。
“而且,我一直都喜欢你。”胡川说:“我愿意把机会。。。让给你。”
青红沉痛的笑着,然后转过身继续朝前走着:“我明白了。。。”
青红的眼里流出了眼泪,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拭去。
“胡川。。。”青红说道:“你变勇敢了。。。”
是的。。。
变勇敢了。。。
“你说人是不是必须等知道自己的死期,才会勇敢的说出和做出自己想要的事情还有未完成的遗憾,等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青红叹息的说道:“我说出了我心里的话。。。”
胡川沉默的跟在身后。
“也许,面对死亡,让你变得勇敢。。。”青红说着:“但是你放心,我们一路千辛万苦的走来,绝对不会死在这个小小的孢子上,我们会离开基地,宏刚会来找我们,我们会在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着。”青红问道:“你说对吗?”
“嗯。。。”胡川在身后应道。
青红拭去了眼里的泪水,挥舞着火把朝着三叶草通道走着。
看见了白色的墙壁,这里在他们来时,红色的枝桠已经密布在墙壁上,现在除了墙壁,看不见那些令人寒心的树枝,也许那小小的燃烧弹,正好让这些红色的枝桠快速的往回缩去。
但是,它们还会来。
中间的白色墙壁上,绿色的三叶草灯依旧亮着,那里就是电梯门了。
“胡川,我们到了,爬上电梯门就可以离开地下方格。。。幸运的是,那红色肉球的枝桠还没有重新的伸展开来。。。”
青红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如同在和身后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没有人应她。
她立即回过头来,看见了她再也熟悉不过的脸,那张脸上竟然有着他在基地桥上那般勇敢的眼神,而且充满绝望般的冷酷。
“胡川。。。”
拳头大小的水泥块狠狠的击中了青红的太阳穴,世界如同地狱般漆黑,青红倒在了地上。
胡川流着眼泪,用颤抖的手在青红的上衣口袋里摸索着,然后从里面掏出了刻着三叶草的金属容器。
他如获至宝的把他捧在怀中。
“对不起。青红。。。对不起。。。”胡川流着眼泪,嘴唇哆嗦的抱歉着,他看见了青红的额头侧边渗出的血液,他突然害怕的朝着身后跌去。
我做了什么。。。
他重重的喘息着,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黑色疫苗,看见了自己另一只手里握着的碎石。
他害怕的松开了握着碎石的手,那石头上沾着几丝的血迹。
胡川哇的一声,抱头痛哭。
“青红。。。”他爬过去用力的推着青红,青红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胡川又突然害怕的看着青红睁开的眼睛,她流着眼泪,额头上渗着血液。
“我对不起你。。。”胡川哭着说道:“但是。。。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怪物,你原谅我,我害怕。”
大地突然开始疯狂的颤抖着,巨大的咆哮声从地下方格的深处传来。
胡川害怕的抱着自己的脑袋,他看见青红睁着眼睛看着她,手指在微微的动弹着,她的眼里流出的泪水,在大地的震动中,划出了亮痕。
火把被丢弃在她的两边,这似乎是早已经准备好的仪式。
一个必须牺牲的仪式。
胡川看着前方走廊里慢慢划来的红色枝桠,它们又重新的从黑暗中抽出嫩芽。正在朝着他们包围而来。
“对不起。。。”胡川说道:“我不想死。。。”
青红慢慢的抬起了她的手臂,她想让胡川握着她的手,她的嘴巴里哆嗦的说出了一个名字:“胡川。。。”
胡川的眼泪在脸颊上流淌,他站了起来,青红的手抓住了他的裤管。
“别走。。。”
胡川害怕的甩开了青红的手,他慢慢的后退着。
他握着黑色疫苗,头也不回的朝着电梯门走去。
一发子弹打在了胡川前进的电梯门框上,那子弹击中金属的爆发声,让胡川立足在电梯门前,他哆嗦着,痛苦的抽泣着,他朝着走廊右边看去,青红趴在地上,颤抖着举着一把枪对着他。
这是宏刚留给她的左轮手枪。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
而这一发子弹,青红留给了他。
胡川哽咽着,他看着青红哭泣的看着他,手里的枪哐当一声的掉在了地板上,她不断的摇头,喉咙里发出了哀嚎的哭腔。
“对不起。。。青红。对不起。。。”胡川对着趴在地上的青红说道,他看着青红的身后卷起的红色枝桠。。。正要侵袭她。
两边留下的火把的光芒正慢慢的失去光明。
一旦火把熄灭了。。。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想死。。。
胡川爬上了电梯门的窟窿,他的手触摸到了电梯通道里的安全梯,他抬头看见了光芒。。。
青红绝望的哀号着,她几乎无法正常的哭泣。
即使她已经有力气从那地上爬起,她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趴在地上哭着,她绝望的喊着。
“胡川!!!!!!!”
胡川流着眼泪爬着电梯门的通道楼梯,他每向上爬一步,他的心里都如同有万把刀子割进了它的心里。
他听着青红的哭声。。。
她的咆哮。。。
然后。。。
寂静无声。。。
当他爬到了顶端的时候,他看见了出口闪着的白色的白炽灯,他终于出来了,离开了地下方格。
他看着手里握着的黑色疫苗。
只能救一个人。
谁都会那么做。。。
对吗?
(十四)倒数计时
红楼地下指挥部大厅。
指挥大厅的控制员们回望着瘫坐在控制总椅子上的罗秘书,他眯着眼睛,额头渗着汗水,脸色苍白,嘴唇不断的颤抖着。
信号台的显示器里,最后一个绿灯熄灭了。
罗秘书疲倦的撑住了自己的脑袋,控制人员们绝望的互相望着,但不知道应该由谁来开口对罗秘书说出这个令人寒心并且绝望的现实。
“罗秘书。。。”其中一人哆嗦的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他害怕的回望了他们,但是却必须说出这个事实。
罗秘书依然眯着眼睛,那人连叫了三声后,断断续续的说道:“那个。。。电脑显示屏里,进入白楼方格的部队生命显示器已经全部熄灭。”
说完之后,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洋溢着绝望和不知所措,他们着急的等待着罗秘书的回复。
“R12的生命指示器也熄灭了?”罗秘书无力的问道:“是吗?”
“全熄灭了。。。”那信号研究员回答道。
“我知道了。”罗秘书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抬起了眼睛,看见了一张张面对着他绝望的眼神。
“他还是未能完成任务。。。中央基地里要的疫苗资料信息已经无法取出了,任务失败了。我早就猜到了。。。”罗秘书自言自语的说道,研究员们知道他在说谁,一个名叫小清的河门市幸存者,他随着部队从白楼与红房的红色玻璃通道里进入地下方格。
罗秘书似乎对于这个编号为R12的临时队员寄予厚望,但是他依旧没能从地下方格里出来。
“任务失败了。。。”罗秘书更像是在哽咽,他摇头叹息,让这些控制人员们不安。
“最后的录音里。。。提及到了白楼那里传来异常的声响还有。。。地面在震动。。。我们都感觉到了。只是当我们再次询问的时候,已经失去了联系,同时,白楼附近的摄像头也在震动中被摧毁。。。估计是线路被扯断。。。根据你的命令已经派了部队围住了白楼。”研究员继续汇报着情况,他说道:“也许。。。我们应该请求总部的支援。”
“不行!”罗秘书抬起了脑袋,盯着这个研究人员,仿佛他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我的意思是。。。是。。。”他还想辩解。
“我们还有多少狗圈。让剩下的部队进入地下方格,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尸菌泄露出来。。。”罗秘书还想进行最后的努力。
“罗秘书,仁山基地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一个月前已经没有狗圈供应了。。。”
“我知道了。”罗秘书沉重的看着他们,然后看着显示器上显示的时间,距离基地最后要求的任务达成时间,已经过去了28小时,罗秘书思考着,然后他摇了摇头:“我宣布松屿基地已经失守。既然无法进入地下方格完成任务,松屿基地就将面临弹尽粮绝。。。”
“松屿基地已经失守了。。。”
信号研究员们面面相觑,他们害怕知道这个现实,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离开这里。但是一切显示,这个基地正在慢慢的瓦解,没有人开口,他们悲痛的沉默着。
“但是。。。如果只有白楼的地下方格失守,还不能放弃这个基地!”其中一人说道。
“已经失守了,你们还看不出来。。。尸菌迟早都要泄露出来,到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得死。”
罗秘书闭上了眼睛,仿佛外面风平浪静,他和平常一样坐在这个位置上打盹着。
研究员们绝望的互相而望,他们害怕,担心,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命运。
但是命运似乎又和眼前这个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的人有关。
也许他的一道命令,可以让他们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罗秘书半晌后,睁开了眼睛,盯着看着他们,他似乎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启动松屿基地毁灭计划,我们必须放弃这里。”
控制人员们惊讶的睁着大眼睛,他们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罗秘书,我们必须报告这里的情况,倒计时毁灭计划必须得到薛岭山中央基地的回复,否则不能随便毁掉这个基地。。。”
“我来报告就可以。”罗秘书说道。
“可是,基地里没有让部队撤退的运输飞机,我们必须连线中央基地请求支援。。。”控制人员焦急的回答道:“这里还留守着200多人。。。”
“照我说的,基地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中央基地都不能知道,没有支援,明白我的意思吗?”罗秘书张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眼神让他们寒心。
“那。。。我们呢?”研究员开口道:“而且启动最终计划的密令只有许市长才有权利。”
罗秘书低沉的笑着,他抬着红彤彤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这几个研究员说道:“你们的许市长已经成了废人,你们在这里那么久始终不明白一件事,谁是这个基地真正的主人。”
控制员们终于明白将会有怎样的灾难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其实灾难离他们比想象的还要更近。
其中一人站了起来,他对着罗秘书喊道:“我们早就知道你害了许市长,想要夺得基地的控制权,我们没有任何的意见,但是你想让我们所有的人死在这里!现在我不会在听你的命令了!我必须让上面的兄弟知道他们即将大难临头!”
说完,他示意边上的控制人员,他们坚定并且愤怒的坐了下来,套上了对讲机,手指开始联线中央基地还有松屿基地的广播。
嘭。。。
枪声响起,一个控制人员倒在了自己工作的控制台前,脑袋开了花,鲜血流在了仪器上。
所有的控制人员害怕的大叫着,但是他们无能为力,只能恐惧的哀号,并把自己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因为进入红楼的地下控制中心,他们无法佩戴任何的武器。
罗秘书坐在总指挥椅上,手里枪正冒着青烟。
“在我离开这个基地前,除了我知道这个基地即将毁灭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因为飞机只有一架,其他人无法离开。”罗秘书举着手枪说道:“我好不容易到手的基地,就这样毁了。也许你们不明白,即使你们连线中央基地,他们也不会派来飞机接送你们,包括我。。。我是谁?”罗秘书带着哭腔的说道:“我是谁?我是一个和你们一样,高官们都不会想看一眼的人物。但是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是,许市长被我控制着,我能带着谎言安全的到中央基地去。。。”
控制员们绝望的哀求着:“我们都听你的。。。”
“是的,我手里还有王牌。。。中央基地那个狗官的儿子。”罗秘书突然哈哈大笑:“他们不会派支援飞机过来的,那些狗官最害怕的就是我们这些过去的人。但是如果是他们的家属,情况就不一定了。”
枪声响起,罗秘书朝着这些研究员开枪射杀,红楼地下控制室里成了一片血腥的屠杀场。
“只有我能离开,谁也不知道这里即将毁灭的事实。。。”罗秘书坐在总指挥椅子上,握着枪,看着四周鲜血四溅的控制台:“不。。。当然还要让中央基地知道,他们派兵来取疫苗资料的支援时间快到了,如果它们得知道了基地失守毁灭,也就不会派兵过来了。。。这才是我想要的。”
他自言自语的,仿佛是对自己说话,又仿佛是对着地上和控制台椅子上那些信号研究员和控制人员的尸体说话。
他从总指挥椅子上站了起来,推开了躺在控制台上的信号员尸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许市长的基地电子卡,他激活了密令。
在他的指挥台,准确说应该是许市长的指挥台上浮出了一个按钮。
罗秘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捆用白布反复包着的血淋淋的手指。
那是许市长的手指,被罗秘书按在了这个按钮上。
显示器上开始载入程序,然后罗秘书毫不犹豫的输入了密令。
“炸吧。。。炸得一干二净,先从地下方格开始,接着是白楼,然后是黄楼还有红楼。。。整个松屿基地。。。从地下开始腐烂开来吧。”罗秘书哈哈的笑着。
他听见了沉闷的一声电流声,毁灭系统的独立电源启动,然后显示器重新开始加载。
罗秘书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枚手表,在按下确定的同时,记下了倒计时的时间。
3:00:00
他迅速的离开了地下指挥中心,戴上了手表,然后通向电梯,走到了红楼的走廊里。
他望着走廊外白楼的方向,那楼房已经坍塌了一半,白色的烟雾从那白楼的西北角里飘散着。
基地里所有的部队集结在红楼广场靠近白楼的位置,在那里形成了一个防御圈。
火焰喷枪队伍在铁丝网的周围不断的巡逻着,对着那些被小八爪袭击的队员焚烧着。
什么时候阳光已经从红色苍穹罩里射进了基地,罗秘书抬头看着那清澈的天空。废墟的乌黑烟尘正在散去。
他无心在留恋这样的景色,他推开了红楼的金色大厅的破败的木门,连接通往密门的对讲器。
林小溪打开了门,她看见了罗秘书脸色苍白的面孔,那似乎丢了魂似的眼神。
“许市长如何了?”罗秘书径直的走到了窗边,他的模样焦急无比。
林小溪回过头来,看着罗秘书的背影,她留意到了他的衬衫上似乎沾着鲜红的血迹。
“任务完成了吗?”林小溪问:“我在大厅里看见了部队都往白楼的方向而去,小清回来了吗?”
罗秘书似乎没有听见林小溪的问题,他盯着脸色同样泛白的许市长,嘴唇上隐约的映着紫色的阴影,床单上沾着的干涸的血迹,许市长右手的食指上包扎一段碎花丝绸。
此刻,他正闭着眼睛,罗秘书把手指伸到了他的鼻孔下,然后松了一口气。
“他今天有没有任何反映?”罗秘书焦急的问道:“我到指挥部前从楼下给你的阻断剂你给他注射了吗?”
林小溪走了过去,用她的凤眼盯着询问她的罗秘书:“是不是出事了?任务失败了?”
罗秘书点了点头。
林小溪无力的坐在床沿边上。
“现在不是拿不拿得到疫苗资料的问题,白楼里的尸菌已经失去控制,进入内部的人全部死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在不走,我们两也会没命的。”罗秘书慌张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林小溪转头看着罗秘书慌乱的脸孔:“基地已经失守了?!”
罗秘书再次沉重的点了点头:“最后的语音报告里提及了白楼尸菌的扩散,里面的未知怪物正在不断的成长,问题是,在我们派人进入地下方格的时候,已经把缺口给弄开了,而那怪物通过这些缺口污染基地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我们距离中央基地约定的时间已经不久,到时候中央基地派人过来,我们两就完了,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启动计划。离开松屿基地,前往中央基地。”
“能告诉我什么意思吗?”林小溪看着慌乱语气快速的罗秘书,她竖起耳朵认真的问道:“我需要你告诉我,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除了我说的那些。”罗秘书贴近了林小溪的耳边,仿佛害怕别人听见:“我已经启动了松屿基地的毁灭计划,在3个小时的撤退时间里,我们必须离开方圆10公里的范围。”
林小溪的心里咯噔一声,但是她仿佛早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她镇静的问道:“从现在开始,3个小时?”
“准确的说。”罗秘书看着自己手上的表:“现在只有两个小时43分钟。”
“其它人知道吗?”林小溪担心的问道:“基地里的部队还有其它的人?”
罗秘书摇了摇头:“只有我们两人知道,但是当我触发引爆装置的时候,中央基地也在第一时间知道,只是我关了所有的联络器,这样中央基地明白这里失守即将毁灭后,也就不会派兵过来,而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那里面其中一人的儿子给送回家去。”
林小溪听懂了,她站了起来,回望着躺在床上的许市长:“你放心,我已经给他注射了阻断剂,我听到他开口说过话,说了什么来着,说了。。。”林小溪仿佛在思考:“对了,他说了。。。放我走。。。”
罗秘书松了一口:“离开这里的飞机,需要他的声音辨认,任何的录音效果都无法启动,所以哪怕他只能说几个字都没有问题。现在我们开始行动吧,趁着白楼里的东西还没有扩散出来,那些士兵还知道状态的情况下,如果晚了,我们走都走不了。”
“那还等什么,把他抬到轮椅上。。。”林小溪看着床上正在昏睡的许市长说道。
*
身后的电梯门轿厢井里漆黑得如同深渊,白炽灯的光芒照耀在胡川的脸上,他的泪水不断的从眼眶里涌出。
他握着那金属容器,瘫在了被炸药弄得面目全非的电梯门走廊上,他看着那扇被毁掉的铁门,他和青红宏刚就是从这扇铁门里进来,从这个地方进入电梯门,到了地下方格。
是的。。。现在他从这里出来。
胡川拭去了脸上的泪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不断的快速跳动着,他摸不清这究竟是自己的情绪使然,还是那孢子已经开始侵入自己的体内。
最快的时候,感染了尸菌的人只要半个小时就能昏迷,他确信自己不会是特例。
门外,张队长的尸体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
那个想要求得平安而离开他们,最终被枪毙在门外的张队长。
如果他随我们进去了,也许也不一定能安全的出来。
与其如此,不如在还没有进入地下方格前,死在这里。。。
胡川在张队长的尸体上,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红色的卡片,张队长就是用这张卡片,让他们一行三人,从红房的广场通过白楼的后门进入。
地板开始晃动,墙壁上斑驳的白色石灰块掉落一地,白炽灯忽明忽灭伴随着那漆黑电梯轿井里发出的呜咽声,胡川颤抖的站了起来,摇晃的扶着墙壁。
晃动越来越厉害,头上的钢筋水泥开始往下掉,胡川连滚带爬在地上努力的想要离开这里。
他回头看见了那黑色的轿井里,突然伸出了红色的枝桠。
是那东西,它终于延伸到了地面。
胡川害怕恐惧的在震动的房间里走着,落了一脸的粉尘。
那些横七竖八的白色病床倒在了地上。
胡川一边呜咽着,一边颤抖的摸索到了门边,他的手里紧紧的握着那冰冷的金属容器。
大地顷刻间平息,胡川穿过了被炸成碎片房门,跑到了走廊上,踩着碎了一地的玻璃。
他不断的回头看着,他害怕那破土而出的红色枝桠,再一次的拽住他,他沿着走廊不断的跑着。
他停住了脚步。
空空荡荡的走廊里,那透过破碎窗棱的光线,是阳光,是微红的阳光。
胡川透过走廊的窗户望着白楼外的红色苍穹罩。
那漫天密布的乌云已经渐渐的散去,那红色的玻璃外,清澈的天空,依旧没有被那透明的玻璃染色。
蓝天。。。
阳光。。。
还有在那苍穹的底下,那些举着枪围绕着白楼前广场的CM队员。
他们已经包围了这里。
胡川急忙从破败的窗楞边缩回了脑袋。
他看着手里握着的金属容器,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脑袋发烫,开始觉得眼前所看见的阳光分外的刺眼。
那原本透过红色苍穹罩的泛红的阳光,颜色越来越鲜红,如同一抹血一样的艳红。
对不起,青红。。。我不想死。
胡川继续的朝前走着,他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必须。。。他沿着来时的路拐了一扇又一扇的门。
然后他用张队长的卡片打开了后门,来到了红房前广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他不知道。。。
他开始觉得浑身无力,开始觉得呼吸困然,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他不想死。。。
胡川抬起了握着金属容器的右手,在那白楼背后角落里,胡川按下了容器边上的按钮,他看过青红那么做过。
一阵白色的烟气冒了出来。
金属容器里。
是空的。。。
没有疫苗,什么都没有。。。
。。。
胡川愣在了那里,脑袋一片空白。
突然的,他呜咽的哭出了声,然后成了嚎咆大哭。
就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样哭着。
他跪在了地上,从哭声变成了哽咽。
“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眼泪滴在了草地上,然后他扬起了头。
露出了一丝微笑。
砰~~~
突然响起的枪声,
让胡川的哽咽噶然而止。
他沉重的倒在了地上,手里握着的金属容器从他的手心里滑落到了草地上。
他睁着正在失去灵魂的眼睛,眼泪依然滚烫着。
夹杂着鲜红的血液。。。
顺着脸庞流到了微微扬起的嘴角边。。。
。。。
包围住白楼的CM队员,收起了手里的机枪,他们隔着铁丝网看着这个倒在草地上的男人。他的鲜血染红了脸孔,他们确定他已经中枪,转身离开了白楼一侧的铁丝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