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着那推车在水泥地板上走着。超市里也就只有我的脚步声和推车的声音。初次之外,就是推车的车轮压过地上那些被浪费的食品垃圾所发出的声响。
另一排货架的东西似乎不错。有牛奶粉。还有茶叶。另一边的罐头正是我所喜欢的。我把猪肉罐头等全都搬到了推车里面。这才发现,似乎有点重。
当然这些是我必须要带走的。因为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还要在家里呆个多长的时间。为了以防以后的日子。我还是忍痛的不去惹那些没有必要的零食。
我在转弯的时候,看见了阿东。他正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辆推车停在边上。上面放着几条烟和几个包装非常漂亮的盒子。我对着他喊道:“阿东,你挑了些什么东西?”
他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拿酒。这个柜台已经被人光顾过了。剩下的酒似乎都不怎么样。但没有它我觉得我就白来了。顺便拿走几包烟。那是柜子上最后的几条。你呢?“
“我挑了些可以长期食用的罐头,你要不要也拿一点。货架上的品种和数量似乎不多了。如果再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光顾。可能就没有了。”
“那些,我上次拿了一点。我觉得够了。”阿东说:“你要不要也来尝尝这酒。味道不错。”
我放下了推车,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走了过去。阿东爬在柜台上,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给。这个酒原来卖很贵的。但是更贵的。似乎被拿走了。”
我为难的看着那瓶威士忌。“我喝不了那么多。”
“那就浪费了。”说着,他把他的酒递给了我:“不嫌弃的话,喝几口。”
我微微一笑。接过酒喝了一口,酒精浓烈,呛得我难受的咳了几声。
阿东笑开了。
“怎么样。好酒吧。这瓶是现在这里最贵的一瓶。”他说,然后把原先要给我的酒,放到他的推车里。
我料想,他平常一定是个酒鬼。要不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装这种东西。
“我要回去继续逛了。”我说。我的脸已经喝红了。但那个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我把推车推到了日用品区。那里的东西似乎没怎么被动过。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上面。我拿了牙膏。洗发水。沐浴露。当然是最贵的那种进口货,这在平常逛的时候,我经常都是绕道走。而现在。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当然,我想了一想。还有卫生纸。可是那么一大袋下去。我的推车就已经满了。到时候怎么带走?
我把那推车里的缝隙都塞满了。然后停在了化妆品柜台的边上。我走到生鲜区。那里的气味可不怎么好闻。
地上都是烂菜叶。菜架上空空如也。就算有,也都烂掉了。
苹果,香蕉更是分辨不出是什么。黑呼呼地一团挤在一起。
看来,要请阿东吃饭,还真是没有菜了。
我捂着鼻子走到冰柜那。冷气还依旧冒着。里面杂乱却稀少。我记得阿东带回了点鸭子。估计都是在里面找的。可是现在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堆烂的包装蔬菜,看上去已经不能再吃了。
但我却意外的看见了香肠。一包完好的香肠。我开心的拿了起来。打开背包,放了进去。
肉架上什么都没有了。
走到海鲜区。我竟然看见了,空空荡荡的玻璃水箱里。还有一头鲤鱼在游动。它顽强的活到现在。或许就是为了给我们当晚餐,才活到现在。我几乎要激动地趴在那玻璃上。似乎我一辈子从来没见过鱼这种东西。
如果是这样,我也无法想象这场灾难继续持续下去。一年。两年。若干年。。。或者永久。那么日子该如何过啊。
“阿东。。我看见了一样好东西。”我喊着。
“什么?”他在另一头喊道:“是金子吗?”
“比金子更珍贵的东西?”我回答:“是鲤鱼。”
“哦。。。没有海鱼吗?”他回应我。无疑浇了一场冷水。
我们在里面大约逛了两个小时。当然,我的背包里也装了一些有的没有的。比如。电池。灯泡等。
当然,在我逛到家电区,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一阵。我一直梦寐以求拥有一台40几寸的等离子彩电。而现在展架上正放着一台30多寸的。其余的全被拿走了。
30多寸也不错,我暗自想着。可是,今天是拿不走了。我突然贪心的想要拿更多的东西。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再来一趟。
“好了吗?那就该走了。”阿东说:“难不成你想住在这里。”
这倒提醒了我。
“其实住在这里也无妨。”可是仔细想想。我还必须把这地板给清理干净。因为我无法忍受里面的味道。
“好了就走了。”阿东催促道,他看着我正盯着彩电看。马上明白了我的想法。
“带走它啊。”他说。
“拿不了那么多。”我说:“等下次吧。”
他呵呵的笑着。
我最终放弃了拿走它的想法。因为阿东说了一句:“急什么,现在这个社会,只要你看到了,就可以拿走。”
我不知道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两推着推车走出了光辉超市。
“就这样。把推车一起推回家。”阿东说。
“好办法,你上次也这样做吗?”我问。
“上次一个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一时间没有想到。我是拿袋子提回家的。”阿东说:“不过用推车推回家,东西还是要盖起来比较安全。”
我想想也对。于是又进超市里。在日用品的货架上,拿到了保鲜膜。就这样把两辆推车包了起来。
“走吧。”我说。
我们顺着原路往回走。那推车走到水泥马路上,似乎很吃力。一路上卡卡停停。
走到了小区边上。听见了一阵哀嚎声在后方传来。
“什么声音?”我问。
我们一起回头朝后方看。那路的一端是刚刚经过的大转盘。许多熄火的车子拥堵的地方。
“是有人在叫吗?”阿东问。
我摇了摇头,我看出了他的举动似乎有点慌张。我也一样。只是我是愣愣的站着。
我们仔细的盯着那后方。似乎不敢发出一点声响。阿东用很小的声音告诉我:“听说,外面有些被感染的人,变成了怪物。”
我在想,那我们还停下来看什么。应该马上就走。
“走吧。”我说。推着推车继续向前走,刚走了两步远。回头听见阿东发出了:“嘘。”的声音。我立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还呆在原地的他。
他的眼睛似乎永远比我敏锐。他用手指着前方。我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噗通的紧张的跳着。
一个人站在转盘边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顶上。往前方塘边路的方向立着。穿着被腐蚀的墨绿色的毛衣,西装裤。这些衣服都还可以分辨出来。全身通红。就像涂上了一层红色的染料。它空张着嘴巴。那嘴巴外凸起着不成比例的獠牙。。。
似乎它没有发现我们。或者说,它也许听见了我们推车的声音。正在辨认我们的方位。
那无疑不是个正常的人。阿东后退着到我的边上。连他的推车都忘了拿。
“是。。。感染的人。”阿东说。
“那怎么办?”我说。
阿东示意我和他一起走到边上的行人道上。那里有条巷子。
我们躲在那巷子里,朝着那感染的人张望。
它发出了一声叫声:“吖~~·~~~”然后迅速的跳下了车顶。朝着另一头跑去。
我按奈着自己的恐惧。我感觉阿东也和我一样。
“离开了。”阿东说。
我觉得我们应该在多呆一会,确保它真的离开了。但同时我又感觉到,我们现在在外面。也许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这使我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念头完全的打消。也使我刚才萌发的,明天再到光辉搬走那电视的念头小时的无影无踪。我现在告诉自己。不到万不得以,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阿东也和我一样的矛盾。
“走吧,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我告诉阿东。阿东立即快速前行。
我们推着推车继续向小区的方向前进。但却非常的小心。阿东不停地朝后头张望。每当他一张望。我也跟着张望。而我一回头。他也一定跟着我回头。
我们尽量小声的留心的推着那推车走。但速度快声音大。速度慢,推车不停地卡在水泥地里。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到了小区门口。
然后来到了楼下。
“终于到家了。这些东西估计要分几次搬了。”阿东说。
我才觉得自己的东西是个头痛的问题。因为罐头很重。我的搬次数要比阿东多,我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也比他的多。
“好了,各自忙各自的。”阿东说:“你和我不在同一栋楼里。你还得往前走。”
“那我也先走了。”我说:“这头鱼晚上吃不?”
阿东想了想。
“行。。。”他应了一句:“你电脑开着。我联系你。我要确保外面安全才去。”阿东说。
我们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开始了分开行动。阿东推到了他家的楼下,而我往前走了一点。拿出了编织袋。开始打包东西。
我搬了两次下来后,发现阿东的推车停在一边。里面已经空了。
而我,还需要两趟,才能搬完全部的东西。
今天还是庆幸在我们出门的时候没有下雨。
傍晚,搜索着网络上的图片和新闻打发时间。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消息被过滤掉。许多的照片无法打开。但我却看见了,今天我们所见到的“东西。”那全身通红的人。网上的人称呼他们为“暴尸”
据说,他们是普通人感染变成的。全身渗满了红色的黏液,如果碰了他们,这些红色的黏液上藏着的孢子,就会立即进入皮肤里。他们似乎会攻击人。。。。
我很佩服发表这张照片的记者。
因为他所拍的距离很近。而且拍的是正面。
而所有的标题,几乎都写满了关于小区附近那些早已经暴死的尸体上,长出的红色的菌类。他们称呼它为红色的“尸菇”。其实它的外形一点也不像所谓的“菇”。更像是一根根大的火柴。红褐色的菌杆。圆形的菌蘘。它们会喷出腐蚀性的液体。这些液体里也藏着那些细小但致命的孢子。
这些图片可以弄出一大把。
一时间,图片和网络上的照片让我确信。外面的世界。已经被这些东西给主宰了。
在我浏览这些对我“有用”的信息和新闻的时候。我才看到一个细小的标题。
“死神逼近的新年,我们还能活多久?”
我才意识到,明天就是新的一年。竟然完全的遗忘了。
夜晚到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那鱼给先处理好了。就等着隔壁的邻居光临。我准备煮鱼汤。因为家里的姜还是有的。我发了个消息给阿东。我不奢望他能冒着险过来。因为当我透过落地玻璃门和隔膜看着黑夜中的小区时候。只发现对面的楼房亮着一盏灯。(隔壁的阿东房间除外。)
这个时候应该是万家灯火的时候。我甚至开始怀疑,唯一亮着的对面楼里的那盏灯。也许人已经不在了。而灯还是开着的。。。我回忆着那盏灯的主人。似乎是个女人。而且还打过招呼。
阿东说要过来。
他说即使被感染,也要尝尝那条不是海里的鱼。
我开心的站在门边等着他。我以为他也许会因为外面的情况而不过来。现在我就像一个好客的主人。而且是非常非常好客的主人欢迎唯一的客人一样。热情空前的高涨。我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当我听到脚步声急切的上到我这一层的时候,我开了门。阿东迅速的进了门。
他的手里拿着两瓶洋酒。他说,今天他要配着鱼汤喝洋酒。
我已经不在乎他的身上是不是飘满了东西。因为他的到来,我已经非常的开心。
他参观了我的房间。而我进了厨房开始炖起了那鱼汤。
由于窗户都没有打开的缘故。那香味飘到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阿东抽着烟看着新闻。喝着酒配着鱼汤和罐头,那新闻播放的是河门市已经完全成了那些红色菌类的天堂。而我的客厅里,也被阿东熏得烟雾缭绕。
我东一句西一句的和阿东聊着。也许是因为呆在家里太久没说话的缘故。阿东也很有兴致的扯着。
我忽然想到了已经过了12点。
于是举杯庆祝。
“新年快乐。”
阿东似乎愣了一下。也许酒精让他有点麻木。愣了半天他才拍着脑袋:“原来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说说新年的愿望吧。”我说。
“活着。”阿东说了两个字。
我微微一笑。他的愿望和我的一样。
“我非常庆幸能交到你这么个朋友。”我由衷的说道。
他可能自斟自饮喝了许多。脸色泛红。他断断续续的说:“我。。也很开。心。”
“干杯。”
我们喝完了杯中的酒。突然感觉这个新年有点凄凉和寂静。不久,阿东就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我拿了被子给他。
心里突然很惆怅。
如果世界末日真的要到了。。。
害怕。
(三)对面楼的女人
阿东在家里睡到了清晨,醒来后向我要了一杯茶。我坐在房间的电脑里。他睡眼朦胧的喝着。“昨天听见什么声音了吗?”阿东问我。我摇了摇头。昨天在房间里睡觉,什么也没听见。
“我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听见了什么叫声。”阿东说。
这也不奇怪,虽然这个小区的人影都已经渐渐的见不到了。但是声音还是偶尔会突然地发出。
一些令人惶恐的声响。
“可能是谁。。。在叫吧。”我回答。
他走到阳台上。拉开了落地玻璃门。看着左边自己家的方向。
“我也该回去了。”他说。顺手把我阳台上的玻璃膜整了一整。
“不多呆一会吗?”我又点舍不得了。毕竟难得有个朋友能够呆在自己家里。何况这些天自己一个人孤独得想找人说话。都找不到。
“呵呵。”阿东揉了揉眼睛。向着阳台下方张望着了,只笑了笑。
我停下了浏览电脑。走到阳台。
“胡川。”阿东指着对面楼下。“你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向下张望:“你看见什么了?”
“你记得,对面人家扔了个小孩到楼下吗?”阿东看着那草丛中摊开的一堆床单。
我仔细一看。那个时候,对面的一对夫妻把他感染的小孩扔到了楼下。没想到阿东也发现了。可是现在看见的东西。只有摊开的凌乱的床单。而里面小孩的尸体已经不在了。
“这是够奇怪了。”我说。一边左右张望。然后目光停留在对面的那户扔小孩的人家。
“你说,”我问阿东:“会不会,他们把他捡了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告诉我,他认为不可能。
我们看了半天。没有聊出任何的结论。
“不说这个了。”阿东进了房间客厅。“我要回去了。还是谢谢你的款待。改天换你到我家里做客,如何?”阿东边说边找来了鞋子。正在穿上。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留他了。
然后我看着对面的楼房。这个时候,我却发现了昨天晚上一直亮着的灯,现在熄灭了。
我的心里有点高兴。因为我知道了一个事实。这个小区我所知道的人,还有对面那家还有人。
如果没有,那么谁开灯和关灯。
“阿东。”我转头看着穿好鞋子,正准备离开的他。
“怎么了?”他问。
“对面有人还和我们一样活着的。”我说。
“是吗?”阿东的心情似乎和我一样。他肯定很激动:“谁?你认识吗?”
我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我记得前段时间。有见她在窗边过。还向我打了招呼。”
“哦?”阿东似乎有兴趣的听着。走到我边上。向对方楼里张望。
那扇蓝色的玻璃窗紧紧地关闭着。
“是个女人。”我说。
他的表情变得神奇起来。
“那一定是个老太婆。”阿东说。
“是个美女。”我说。
“哦。”阿东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回客厅里抓起风衣:“管她老太婆还是美女。我们现在自己已经都顾不上了。”
“我确定她还活着。”我说完。阿东已经穿上了风衣,站在门边准备离开。
“帮我看看外面的情况。”阿东说。
我急忙向外面张望。那楼下的尸体长满了红色的尸菇。除此之外。一片静悄悄的景象。
“老样子。”我回答。
阿东开了门。说了再会后,快步的跑下了楼。不一会儿。他就出现在自己家的阳台了。
我也正好在阳台上。寒暄了几句后。他就说他有点累了。进了房间。
连续几天,都躲在家里看着电视。
知道了河门政府被烧毁的消息。以及市长英勇殉职的光辉事迹。
报道越来越少。似乎记者也都躲了起来。
也知道政府组成了应对灾难的指挥部。
同时也看见了电视上的新闻。
关于河门市CM部队清理市区的新闻。
我们所在的下城区,正被分在F区。
有些地方台,什么信号也接受不到。
阿东向我提了个建议。
他说,我们两家靠在一起。不同的楼层,但却连在一起。他告诉我,我家的客厅和他家的客厅是连在一块的。
“那又怎样?”我们在阳台上讨论着。
“你把你客厅中间电视方向的墙敲掉。不就跟我的客厅连接在一起了吗?”阿东说出了他的计划。
我觉得这个是很不妥的。如果房东发现了,那么我可能要被赔很多钱呢。
“房东?”阿东呵呵的笑着:“你的房东和我的房东。可能身上都长满了东西。怎么还有空管这个。”
“可是。建筑用墙,应该很难敲吧。如果塌了那怎么办?”我问。
“你还真是个胆小又没用的人。这个房子又不是新盖的,而且墙壁那么薄。砖混的墙壁还敲不动吗?”阿东说:“反正你在家里也没有事情。那天不是看见你拿了个锤子。你没事就敲一敲。你真想以后都躲在另一边吗?”阿东说,而且他说出了两家相同的好处。比如有朋友聊天。东西可以共用。可以互相照顾等等一系列的好处。这些好处的确深深地打动了我。
“好吧。那我们每天敲一敲。”我说。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敲。”阿东说:“我家里也有一把锤子。”
自从阿东提了这个建议后,我每天似乎有了事情做。日子也不会再那么难熬。我把电视柜移了个方向。在白花花的墙壁上,用锤头不停地锤着。刚开始的时候。敲了半天手都痛了。才敲出一个小小的坑。
有时候,我敲一下。对面的阿东也敲一下。
我敲两下,他也敲两下。
我想,他应该也不想比我更浪费力气吧。
他一定是等我的锤头落下,他才落下。
我们从1月3日开始。敲了3天。墙壁还是一个大窟窿。地板落满了灰尘。却离相通还很远呢。
“很累呢。这些天手臂都酸了。”我在阳台上。对着阿东喊道。
他走了出来。
“反正你也没事情做。”他顺手扔了一瓶啤酒过来。我接过后打开喝了一口。
“以后通了,我们的房间就变成了两房两厅了。”阿东说。
“那。。你的房东和我的房东,以后就要一起分收这个两房两厅的房间了。”
“放心,他们收不到了。”阿东说,我想了想。我已经到了需要交房租的日子了。可是房东没有来催我。这是非常不正常的。但仔细想想。如果她不幸。。。何尝也不是件另人愉快的事情。
“我还想着。以后把这栋烂楼的6楼全都打通。”阿东说。
我心里暗自想到:”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的,那将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我可不想这么卖命。“
我说:”那你不如去外面把酒店给住下来。“
”对啊!“阿东拍着脑袋。:”真是个好办法。你知道河门最好的酒店吗?除了河门大酒店外,还有叶子花酒店等。超棒的。“
”是啊。我觉得你就是恨不得世界大乱的人。“我笑他。
”你不也一样。你听过一句话吗?“阿东说:“死的人死了,活着的更快乐的活着。”
“这是什么话?哪听说的。”我问。
“忘记了,好像是好几年前听来的。”阿东说。
这真是没有边际的话。
“反正,目前我是不想去那么远冒险呢。”我告诉了阿东我的想法。他的回答也跟我一样。不到万不得以,绝不出门把自己的小命丢了。
我们喝着啤酒,聊着这个世道。
突然,我的余光瞄到了对面楼的那户唯一亮灯熄灯的窗户。一只手突然出现在玻璃边,因为白天玻璃反光的关系,看不见里面的人影,她似乎对这玻璃笔划着什么,然后消失了。
“你看什么?”阿东问我。
“我告诉过你的,那户人家有个女人。。”我说。
阿东朝那对面望去。却什么也没有。
”我刚刚真的看到有个影子在那里。她好像对着玻璃比划什么?”我说。
阿东一声不响的退回房间。然后把他的望眼镜拿了出来。他轻轻地撕开玻璃膜的一角,然后把望眼镜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我在等待阿东的回答,但心里明白,这也许是那个女人想要求助。
“玻璃上,好像用指甲油写着东西。”阿东说。
“写什么?”
“救。。。”阿东还在辨认另一个字。但的确没有这个必要。
“她在求救。”我说:“我们。。。要去救她吗?”
阿东放下望眼镜。深思熟虑了几分钟。然后开口道:“去的话。太危险了。我们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觉得也是。。。可是。我总觉得。。。挺可怜的。”我说。
“是啊,如果我们出去的话。可能就死了也不一定。”阿东说。
“那你去吗?”我问。
“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还是决定去看一看对面楼的那个发出求救信号的女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情况不对,就跑回家。明白吗?”阿东说。
“可是怎么进她家的门?”我问。
“撬门进去。”阿东开口。“用铁锤砸开木门。如果她家的门和我们家的一样,就这样打开。”
“那如果和我们家一样有防盗门呢?”我说。
“那我们就只能回家了。没工具。”阿东说。
我们在阳台上讨论了一会。立即回到屋子里穿上了全副武装的风衣。然后约在阿东楼下集合。
时间是下午的2点半。
(四)拯救
我拿着一把锤头走到了阿东所住的楼梯口。
我们约好在那里见面。
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心里一直在犹豫着,隐约觉得有点忐忑的感觉。
如果换成是平时,只要是不认识的人出事,我都会不闻不问。毕竟这个社会骗子本来就多。而且坚硬的水泥森林也把人的心同时的坚硬化了。
但是现在,我心里期待着能遇见更多和我一样的人。我们都在共同遭遇着这次灾难。
我想即使我是个英雄,我也要准备做好随时落跑的英雄。
我听见急促的下楼声。抬头一看,穿着如同忍者的阿东手里拿着一把锤头。比我的个头略大一点。
“走吧。”他简单的说了一句。我跟在后面走着。
我们绕过了那路上已经长得比人高的尸菇,那些红色的东西,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没有夜晚来得活跃。
“小心点。”我提醒阿东。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当然也不可能亲身经历。)但是网络和电视上关于它的致命还是有很多描述的。我想它们一定是个狠角色。只不过,它们能喷向我们粘液的距离短了些。在5步内才可能被这些成簇的菌类夺走生命。
所以,我们至少要保持在10步,才是安全的方法。
而且,我们只走在小区过道的中间。我告诉阿东,如果走小区楼房的边上,那么顶层那些大头尸体的长出来得尸菇,也会在我们没有留意的靠近它底下的时候。从楼顶上洒下来。
我们走到了C栋楼的楼下。
隔壁是我对面的B栋楼。那一楼的阳台边一张凌乱的带着花纹的浅绿色床单摊在草丛上。上面有着点点斑斑的发干的血迹。
我心里想着,这就是那个被从楼上丢下来得小孩。包裹着的床单。
“留意点。”阿东也瞄了一眼那东西。他的说话声让我转过头来。
我和阿东一起抬头看,那个写着求救信号的房间是在5楼。
阿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头和我说了一句话:“如果情况不对。就跑。”
我用力的点点头。
我想,他一定是听我说那楼上住的是个美女,才会英雄救美。如果是个老太婆,也许他和我一样,没有这个想法了。
我们还是现实的。
他走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在上楼的时候都没有发出脚步声。
2楼。。3楼。。。5楼。我们看见了一扇紧闭的黄色木门。外面关着绿漆的防盗铁门。
“门关着的。”我说。
阿东在门边拭了拭。铁门牢牢的锁着。
“既然这样。。我们回家吧。”我拉了拉阿东。我想,既然我们进不去。还谈什么营救。更何况一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否则,为什么那个求救的女人,不自己出来。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阿东。他似乎也认可。
“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阿东说。
“回家吧。”我自己下了楼。走了几步。就听见阿东朝里面喊话。
“有人吗?”
我吓了一跳。
“你在干什么?”我又走了回来。
“叫她来开门啊。"阿东说.
"她要是能开门,也就不用我们来救她了."我说.
阿东趴在门上,似乎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有人吗?"阿东又叫了一句.同时拍动那防盗铁门.
我则往边上,按了一下电铃.
"你真是傻子.这里有电铃.别在叫了."我说.
那铃声在门的另一头传来.
"好像没有动静,我们要不要回家了."我说,实际上在外面呆的时间长了,让我想起了那天看见的红色的怪物.网络上好像叫它们暴尸.不由得警惕起来.
"你的胆子,其实很小.救人一命胜造..那个.."阿东说.
"七级浮屠,我也知道."我接过话:"但是如果开门是个怪物,或者她已经感染了呢?"
阿东皱着眉头.的确,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回家吧.我不想冒险."我说.
就在这个时候,听见了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似乎有什么玻璃掉在地上裂开的声音。
我们走到了楼梯栏杆那,朝楼下张望.只见刚刚我们走过的马路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个绿色的碎掉的花瓶.里面还有一样东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光芒.
我们确实都吓了一跳.但看完后,立刻明白了.这是楼上这个求救的女人扔下来得东西.
"我下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阿东跑下了楼梯.我能听见他的脚步声一直延续到一楼.然后我看见他走到了小区过道上.抬头张望.然后从那破碎的花瓶里.捡起了一串钥匙.
原来那发光的东西,就是钥匙.
这下..就好办了.
阿东又低头从里面捡起了一张硬皮纸.然后快速的上了楼.
我见到阿东,急切的想知道,那女的究竟想告诉我们什么?
"你看."阿东把那硬质纸碎给我看.上面用指甲油写着:"开门...尸体."然后就没再写了.而且字也写得难以清晰的辨认.我推断了一个可能,我把这个可能告诉给了阿东.
"她应该困在自己的房间里.估计饿晕了吧."
阿东点了点头.他可能也想到了.
他拿着那串钥匙,却没有开门.他告诉我:"钥匙都已经拿到了,如果不救的话.我会内疚."
我实在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不去试着救一个人.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就证明我们的内心还是善良的.
"好吧."我说:"可是,她留给我们的信息,已经很清楚了.里面的大厅也许就躺着一具尸体.而又尸体就意味着,他的身上长着那些要人命的红色东西.我们一开门,也许就会中招.我想她可能对事情是有了解.所以自己被困在里面."
"那怎么办?"阿东拿着钥匙,不说话.我们就在门边走来走去.
"有什么方法能到她的房间呢?"阿东问我.
"她的房间似乎无法从别的地方到达."我回答.
"那就是只能开门进去了."阿东说.
"真是的,她为什么就不能多些点,告诉我们大厅里面的情况呢."我着急的说.
"不过,她既然给我们钥匙,也就代表我们开了大门时没事的.要不,她绝对不会给我们钥匙."
我想了一想.也觉得是有道理.如果门边真的有尸体,她没有必要扔下钥匙让我们进去送死.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同意阿东的看法.既然这样,阿东开始一把一把的试着开启.
铁门打开了,剩下木门.阿东看了我一眼,我也用警惕的眼神回给他.
"小心,开了门先别打开.我们往边上的墙壁避一下."我说.
他开始试着打开木门.当门锁被旋开后,阿东虚掩着门,然后退到墙壁边.用锤头顶开那门.
门开了.
但是,我们谁也没有探头看.就怕自己探出头后,脑袋就被那尸菇的粘液给腐蚀了.
我们静静的站在墙边.然后阿东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探头朝客厅里张望.
他快速的探头,又快速的回过来.就一瞬间.
"看见什么?"我问.
"什么都没看到."他回答。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做了一次。
然后他走到门边,却没有进去。
我跟在后面。也跟着停止。
我们所望见的客厅里除了凌乱和一股腐臭味外,什么也看不见任何异常。但是我们看见的只是客厅的一角。进门左后方的客厅范围,我们还不知道状况。
阿东在门边又用了同样的姿势望了一次。
而这次,当他回过身子的时候。一股红色的粘液也跟着往前喷去。
阿东靠在门边,他的呼吸开始不规律,显然他也被吓到了。他看见了尸体,而且被那尸菇喷射的粘液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我在后面问。
他缓了缓他的呼吸,然后说:“尸体。。尸菇。。。在卧室门边附近。”
“那怎么办?”
阿东退了出来。显然他也没有办法。
“那就不救了。”我说。
阿东好像不死心。他没有回应我的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正准备抽。
我把那烟给抢了过来。
“疯了你。那刚刚的红色粘液是尸菇喷射的吧。里面有孢子。你还抽烟。小心抽到嘴巴里去。”
他又给我抢了回来。不管我的劝说,掏了一只,点了起来。
然后啪嗒啪嗒的抽着。
“你这个胆小鬼,如果你不想救得话,就回家吧。”他说。
听到这种话,心里非常的不舒服。虽然我承认自己的确怕死。但还是经不起这样被激的。
“好吧。那就让我们一起想办法。”我说。
我们坐在楼梯边。阿东的烟一根接一根的点着。我们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救里面的人。
“难道这些红色的菌类,就没有怕的东西。如果有,就消灭它们。刚刚差点要了老子的命。”阿东说。
“有。”我站了起来。看着阿东抽的烟。
那烟头的火一闪一灭。
“火。。”我说:“网络上说,那个东西用火可以烧得死。”
阿东也站了起来。
“如果我们把里面那些尸菇给烧掉。那么就可以救她出来了。”我说。
“恩。。”阿东肯定的说:“你说的没错。但问题是弄什么来烧它?”
我对着他笑道。
“呵呵。你看过电影吗?你家里这种东西可就多了。”
“什么?”阿东还没明白过来:“汽油。没有。煤气,也不行。还能有什么?”
“酒!”
“酒?”阿东似乎明白了过来。
“没错,就是酒!”
(五)红
我跟着阿东来到了他家的楼下,然后也跟着上了楼。
原因是因为,我自己一个人留在那,我觉得不安全。原因二是因为,也许阿东想做燃烧弹,还需要我这个恐怖迷的帮忙。
上了7楼。就到了阿东的家。这是我第一次到他家里。
他家的格局和我家的一模一样。都是单身公寓。客厅的沙发移到了一边,因为需要把墙壁打通的关系。
地上都是黄色的灰尘粉末。
茶几也凌乱的摆放着。上面摆满了酒瓶子。甚至电视柜上也可以看见空瓶子的影子。
窗户都关闭着,以至房间里有股弥漫不出去的酒臭味。
他家比我家更乱。
进了客厅,阿东急忙从边上掏出了四瓶洋酒。他看了看度数。
“就这四瓶了。度数高,才能烧起来。”他现在似乎舍得这些洋酒了。
“还需要布。”我说。同时拿起他放在沙发的望眼镜朝着对面张望。
我什么也没看见。那蓝色的玻璃上的确用指甲油写着东西。但字是反的。只能辨认一个救字。
“好了。”阿东说。“四瓶够了吧。”
“我想应该够,说实在的,电影里一瓶就可以烧掉整栋楼了。”我说。
“那可要当心了,我不想烧了那尸菇,反而把我们要就得邻居给烧了。”阿东回我。
我依旧在用望眼镜望着对面的楼房。
然后我放下了望眼镜,再继续举起张望。因为我似乎看见了对面楼房墙壁上有什么东西爬过。
“阿东。。刚刚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在墙壁上。好像在E号楼那里。”
“你看花了吧。”阿东说。
我也怀疑,也许真是自己看花了眼。
我放下了望眼镜,看着那四瓶被打开的洋酒,里面塞着布条,那些布条也都被洋酒给浸湿了。
“走吧。”阿东说。
“等等。。。”我说:“你家有小镜子和透明胶布吗?”
“有。”
“那就拿给我。”我说。
我们又小心的来到了B栋楼的6楼。那个需要被救的女人家。
阿东站在门边。把酒放在地上。他抓起两瓶,我拿打火机帮他点燃。
“可以了吗?”阿东问我。
“恩。小心点。”
阿东站在门边,然后快速的把其中一瓶酒甩到了客厅的后方。接着又甩了另一瓶酒。
但这只听见其中一瓶破裂的声音。
我拿起小铁锤,铁锤上用透明胶布粘着小玻璃。我把他伸向门边的客厅处。那镜子刚好可以反射客厅里那有尸体的地方。
从镜子里看见了火光。在地板上。另一瓶似乎扔到了尸菇生长的尸体那。
酒瓶没有破裂,因为尸体是软的。
尸菇也是软的。
“烧起来没有。”阿东着急的看着那镜子。但因为镜子面积小,他的角度和我不在同一个角度上看。没有看清楚。
“周围烧了,好像尸体也烧了,但火很小。”我说。阿东急切的拿走我手上的镜子。
他仔细的看了看。那火在尸体边上烧着。那尸体的身上也附着着火焰。但不大。
他放下了镜子。从地上又拿起最后的两瓶。
“点上。”阿东说。
我掏出了阿东的打火机帮他点上那两瓶洋酒。
他这次似乎有点感觉。他迅速的朝那后方扔去。这次,两瓶都在尸体边的地板上碎裂。
我用镜子观看。
那尸体开始燃着火焰。
“烧起来了没有。”阿东问。
“烧了。。”我回答。
火焰在那具未完全腐烂的尸体上烧着,那些红色的尸菇快速的左右晃动,然后慢慢的萎缩了下去,如同泄了气的气球。憋下去的同时,从那菌头上渗出了大量红色的粘液。那火焰烧得尸菇吱吱的响着。冒着泡。
“我看看。”阿东拿着镜子。向后照着:“烧起来了。”
他看了一会,然后把镜子给了我:“差不多了吗?好像烧到了边上的餐椅了。”
我接过镜子,那烟雾开始冒出来。同时一股焦味迎面而来。
那红色的尸菇已经憋在地上,冒着的红色粘液被烧得吱吱的冒着泡。它们都萎缩了。很快就成了黑色焦块。边上的椅子和桌子已经着了火。那浓烟开始让镜子看不清楚了。
“可以了。”我说。
阿东走了进去,拐了个弯,面对着那团火焰。那尸体在燃烧着。尸菇完全的没有任何的传播能力了。
我跟在了后面。
客厅里有两个卧室的门。阿东小心的避着火焰,走到了那尸体前的房门边,他尽量不让自己踩到地上的不明液体。
他感觉了热浪袭来。回头一看,那火焰已经燃到了天花板上。
他伸手去旋转那房门的木把手。那门打了开。
卧室的窗户开了一个缝隙,估计是刚刚丢花瓶下去开的。里面一张床,床上凌乱着散落着被单。房间里有个洗手间。门打开着,散发着一股味道。地上散落着各种食物的包装袋。在那窗户底下的地板上。坐着一个瘦削的女人。皮肤苍白,头发凌乱且长。已经昏迷的女人。
阿东走了进去。我则在客厅张望。我瞧见他盯着那女人看了很久。似乎是在感觉她,是不是尸菌的感染者。然后他抱起了那个女人。
我们迅速的跑下了楼,阿东背着她,我跟在身后。
“那。。。外面那尸体应该是他父亲吧。”我问阿东。阿东显然不想知道这些。
回头张望,那烟雾已经从那女人的房间里窜了出来。
然后我的余光瞄到了E栋楼的5楼墙壁上,有一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