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端详了祠堂半晌,但是不管她怎麽看,映在视网膜里的物体轮廓都无法称之为神像,反而比较像是一块有著奇异形状的石头。石头的表面不甚平滑,散布著一道道的刻纹,然而那些刻纹如果连贯起来的话,就像是……
初九拧起眉毛,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就在她想要转换个观察角度的时候,一道缓慢的脚步声与枯叶被踩时发出的沙沙声忽地窜入了耳膜。
白奇与初九忙不迭抬起头,提防与好奇两道不同的眼神,同时落在声音传来的方向。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著交错的枝叶被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掌拨开时,一名穿著简朴布衣、戴著斗笠的老妇人从小径里走了出来,初九注意到她的身後还背著一个篓筐。
像是没有预料到这里会出现两个眼生的年轻人,老妇人的眼底先是露出吃惊,随即上下地打量起他们。
「你们是……?」
「婆婆,我们是九重旅馆的客人。」初九拍拍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有礼地唤了一声。
「九重?」老妇人咀嚼著这两个字,苍老的脸庞一瞬间滑过一抹微妙的表情。初九没有看见,但白奇却注意到了。
只不过那抹情绪很快地就不见了,老妇人咧了咧乾瘪的嘴唇,友善地露出笑容。「来九重洗温泉的啊,怎麽会跑到这里来呢?」
「我们想知道那个山洞是通到哪里,所以就从前面绕到後山来了。」初九毫不隐瞒地说道。「婆婆,您知道山洞为什麽会被封起来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好像是……这一两个月才被封起来的,不过後山也没住什麽人,所以就一直封到现在。」
老妇人走到祠堂前,将背上的篓筐放下来,从里面拿出几颗橘子,一颗给初九,一颗给白奇,剩下的则供奉给祠堂。
「这是我家种的橘子,吃吃看,很甜的。」
「谢谢婆婆。」初九与白奇道了谢,不过并没有立即将其剥开来吃,反而安静地站在一边,看著老妇人虔诚地跪在祠堂前,闭著眼睛,乾瘪的嘴唇蠕动著,念念有辞。
双手合十地拜了三拜後,老妇人睁开眼睛,察觉到两个年轻孩子投来的视线,她笑了笑,带著硬茧的手指比向小祠堂。「这是我们林家村的神明。」
「林家村?」初九困惑地扬起眉。「不是浓美村吗?」
「不一样喔。以前的後山有一个村落,村民几乎是靠打猎维生。因为很多猎户都姓林,所以村子就被叫做林家村。後来随著时代的进步,只做猎户是很难生活下去的,一些人就离开这里到城市去,其他人则是到前山去开垦果园,浓美村就是这样出现的。现在後山啊,只剩下像我这种舍不得离开的老人而已。」
「婆婆,那神明又是怎麽回事?」白奇的视线落在祠堂上,淡淡地问道。
「你们旁边的小溪看起来虽然很平静,不过以前可是很容易暴涨的,淹死了好几个人。为了安抚死在溪里的人,也为了镇压这条溪水,村长就在溪边建了一座祠堂。说也奇怪,自从有这座祠堂之後,就不再发生有人溺水的情形了。」
「既然很灵验的话,为什麽祠堂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听了上述一番话後,初九对於祠堂的破损程度感到费解。
老妇人露出了感慨的眼神说道:「因为村民几乎都搬走了啊,而且住在前山也不用担心溪水暴涨,时间久了,这座祠堂也就慢慢被浓美村的人遗忘。现在除了我以外,已经没什麽人会过来祭拜了。」
初九安静地看著老旧不堪的祠堂,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纠结在心底。
「神明啊,是很容易被人遗忘的。当神明不再被人类所信仰的时候,就无法称之为神了。」老妇人垂下眼,声音苍老而缓慢。
气氛一瞬间陷入了沉默,老妇人弯身拾起橘子,微微地苦笑。「不好意思啊,竟然跟你们说这种沉重的话题。你们就当作是一个老太婆在发发牢骚,不要放在心上。对了,这个东西给你们当纪念。」
老妇人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了一个颜色陈旧但手工精致的平安符
「这是经过神明加持的平安符,带在身上的话可以保个平安。」
白奇迟疑地看著那只平安符没有动作,然而一旁的初九却笑吟吟地将平安符接了下来,随即不容拒绝地放进他的口袋。
「我已经被吓习惯了,心脏很坚强。所以这个平安符就留在你身上,如果遇到什麽事的话可以保个平安。」
「初九。」白奇不高兴地喊了一声。「你才是需要保平安的那个人吧。」
「我有你嘛。平安符保你平安,然後你再保我平安,很合理对吧。」初九的眉眼带著笑,但语气却是不容质疑的认真。
明知道她说的是歪理,但白奇一时之间还是被说服了。
看著小情侣对话的样子,老妇人笑著将篓筐重新背起来,朝两人点点头,佝偻著背脊就要转身离开。只不过在她走了没几步之後,初九声音忽地响了起来。
「婆婆,我想问一下,祠堂里的神明有名字吗?」
「有喔,小妹妹。林家村的神明叫做,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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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姑妄听之】好像有点改变了呢?应该说,变回来了(谁知道你在说啥啊)
因为鲜推行新的VIP制度,变成只有VIP文章,没有了VIP专栏,所以我就把【凶死】里的文章搬了回来,顺便连版面也搬了回来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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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更正,明天是凶死系列最後一集的出版日啊!!
号称该系列最苦命也最苦情的阿草兄,能否找回他的女友?
神隐了六集的猫咪同学将会替校刊社带来什麽样的变数?
所有的秘密都会在这一集被揭开喔XDD
二次葬-8
独自一人留在九重旅馆里的简心看向窗外,夕阳的馀晖洒在日式风格的小院子,将所有的景物都镀上一层如梦似幻的金芒。
简心坐在榻榻米上,托著脸颊叹了一口气。与福伯结束聊天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她们家的小表妹却还没回来,害她一个人待在房间好无聊。
放弃美人托腮眺望庭园的姿势,简心懒洋洋地倒向榻榻米,很没形象地滚了好几圈。听著电视机里传出的罐头笑声,她随手摸来摇控器,啪的一声将电视切掉。
事实上,在这半个小时里头,简心已经不知道将所有的节目频道切了几轮了。只不过选来选去都是一些无趣的综艺节目与爱情浪漫剧,光是看著偶像故作深情地念出生硬对白,简心後颈上的寒毛差点就要竖起来了。
「小初九,你什麽时候回来啊?」拖著软绵绵的语调,简心将原本搁在角落的垫子抱在怀里,深黑色的美丽眼睛滑过哀怨。
早知道就去当他们的电灯泡了,至少这半个小时不会那麽无聊。浑然忘记自己先前对白奇许下的承诺,简心暗暗想道。
躺在榻榻米上注视著天花板,简心几乎快要无意识地数起了上面究竟有多少个几何图形。眼见自己萎靡到这种地步,简心拍了拍脸颊,振作起精神。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颓废下去。」从榻榻米坐起身子,简心松开抱在怀里的垫子,一骨碌地爬了起来,走到门口弯身套上鞋子。「先去探一下旅馆的环境好了,这样等小初九回来就,可以跟她洗温泉了。」
打定主意之後,简心踩著悠閒的步伐从秋之房里踱了出来,顺著长长的木制走廊往旅馆深处走去。由於九重的房间分布是按照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因此不需多时,简心就看见梅之房的门牌出现在眼前。
她随意地瞥了一下刻有梅花花纹的门板,原本是不经意的一个视线,却没想到梅之房的门扉并没有全部掩上,开出了一条手掌宽的缝隙,从里头飘出了谈笑的声音。
从音质的差异判断,房间里至少有四个人,轻脆的声音、爽朗的声音、温和的声音、戏谑的声音。四人的话题似乎在绕著旅游趣事打转,简心隐隐约约听到海参与当兵的故事。
简心发誓她并没有偷听的打算,只不过是声音刚好飘进了耳朵里,然後她的脚步也刚好慢了一点而已。不过……海参跟当兵?简心不解地拧起眉,很想知道这两者究竟存在著什麽关联。
小心地将身体贴在墙边,简心一边听著爽朗的女声讲解海参的特性,一边注意著前方。预备只要一有人影出现,她就要假装若无其事地离开梅之房。
或许是一心两用的关系,简心听到後来,只听见如果将海参拿在手上,然後啪啪啪地打了几下,它就会喷出白色的东西。
所以这跟当兵究竟有什麽关系呢?简心越听越困惑,忍不住又往门板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随即听到戏谑的男声讲述他在当兵时,只要一进到浴室,就好像进入了海底世界一样,放眼所见都是海参。
听到这里的时候,简心白净的脸庞已经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她必须承认,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话题。
早知道好奇心就不要那麽强了,在心底感叹一声,简心缓缓地移动脚步。木制的地板在鞋子的催动下荡出一圈圈的回音,将原本安静的长廊拨弄得骚动起来。
或许是旅馆的客人还没有全部到齐的关系,所以沿途看不见几个人影。一扇扇紧闭的门板被格子窗映入的阳光刷出一层薄薄的浅金色泽,种植在窗外的树枝交相叠绕,在地面落下一地树影。
简心悠閒地数著步伐,小巧的脚掌落在一格格的倒影上,看起来就像是在玩著踩影子的游戏。只不过这个游戏进行不到多久,原本还一派怡然的简心忽地微微皱起了眉,觉得身体里的膀胱在跟她发出抗议强烈,表达出想要上厕所的意愿。
简心回头看了看距离她已经有一段路程的秋之房,再望向前方的员工用厕所,思索了三秒钟之後,简心蹑手蹑脚地潜进女厕里。
匆匆地解决了生理上的需求之後,简心穿好裤子就要准备从小格间里走出来。然而当她的手指才搭在门把上的时候,一阵喧哗的嬉闹声忽地传了进来,是旅馆的女服务生。
虽然跑进员工厕所不是什麽十恶不赦的事情,不过简心还是不太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和女服务生们打照面。纤细的身体僵在小格间里,陷入了进退不得的窘态。
就在简心考虑起要不要乾脆坐回马桶上等待服务生离开之际,柔软的声音已经刷过了耳膜。
二次葬-9
「阿蓝姐,我问你喔,小陈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哪个小陈?送货的小陈,还是厨房里的小陈?」
「当然是我们九重的厨师啦!阿蓝姐,你真故意。」
「嘻嘻,小女生动了春心对吧。不过很可惜,小陈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咦?骗人!完全看不出来啊!阿蓝姐,你是不是骗我的?」
「感情这种事怎麽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是真的,小陈的女朋友就是秀秀。」
「阿蓝姐说的秀秀……该不会就是老板的养女吧?可是我听说她已经离家出走好几个月了,连老板都不知道她跑去哪里,怎麽可能会是小陈的女朋友。」
「你是新来的当然不知道,小陈跟秀秀早就交往一年多了。如果不是老板反对,他们两人早就该结婚了。」
「欸欸,阿蓝姐。我觉得啊,秀秀的离家出走说不定是有计画性的,这样她才可以跟小陈在一起。嗯嗯,没错,一定是私奔!」
「嘘嘘嘘,小孩子有耳无嘴。老板为了秀秀的事情已经心情很不好了,如果被他听到的话,小心吃不完兜著走。」
听著下一瞬压低的交谈声,简心尴尬地刮刮脸颊,怎麽觉得她今天一直在贴壁角?一会是听不懂的笑话,一会是旅馆老板的家庭纠纷,她明明不是特意去偷听的,只能怪耳朵接收器太优秀了。
又等了数分钟之後,好不容易终於等到女服务生离开厕所,躲在格间里的简心才松了口气地走出来。
走到洗手台前将两只手洗乾净,简心抽了张纸巾擦乾手上的水滴,瞄了一眼没有人经过的走廊,正准备偷偷地溜出来之际,不远处突地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阿蓝姐,是你吗?」
悦耳的中低音落在听神经里很是享受,不过简心却在瞬间僵住肩膀,缓缓地朝著走廊的另一边回过头,一脸的难为情。
「……秀秀?」一身厨师打扮的男人在看见简心的侧脸时,先是惊讶地唤了一声,随即又摇摇头。「不对,你不是秀秀。抱歉,我认错人了。」
从方才在厕所里听到的八挂判断,简心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名相貌英俊的男人就是话题里的男主角、九重的厨师、老板养女的男朋友,小陈。
「不好意思,跑进你们的员工厕所里。」简心尴尬地挠挠头发,原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没想到却刚好被逮了个正著。
「小姐是九重的客人吧,这种事情没什麽好介意的。」男人斯文有礼地露出微笑,然而一双狭长的眼却不自觉地停在简心身上。
被瞧得满头雾水的简心眨了眨美眸,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很像那位秀秀小姐吗?」
「其实……并没有很像。只不过秀秀也有一头黑色的长发,脸庞白净,所以我才一时弄错。」男人收回留连在简心身上的视线,轻轻地说道,彷佛大提琴音色般的中低音骚动著听觉神精。
简心这个时候才深刻的体会到,为什麽世界上会有恋声癖这种症状出现。九重厨师的声音简直就是一种犯规的存在。
「我可以请教小姐的名字吗?」黑发的英俊男人沉默了几秒钟後,忽地提出这个询问。
「我叫简心,简单的简,心脏的心。」简心笑盈盈地报上了名字,毫不扭捏。「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虽然在厕所里已经偷听到对方的绰号,不过简心还是依样画葫芦地抛出问句。
「我姓陈,陈义刚,在九重担任厨师,旅馆里的人都叫我小陈。」男人微笑地自我介绍。「很高兴认识你,简小姐。」
「叫我简心就好。」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简心对於称呼一向很随性。「对了,你知道温泉在什麽地方?我晃了半圈还是没看到。」
「温泉是在後院的建筑物,不在主屋里。你待会只要顺著这条走廊继续走,就可以看见一扇通往院子的拉门。」
「谢谢。」简心笑著抛下一句道谢,朝陈义刚领了个首之後,就踩著轻快的脚步往他所指示的方向前进。
站在原地的陈义刚安静地注视著简心的背影,狭长的深黑色眼睛彷佛滑过一抹若有所思。
二次葬-10
窗外的天幕已经从之前的明亮转为淡淡的昏黄,将右走廊的深处覆上光的薄膜。简心微微缩著肩膀往前走著,不时地东张西望,想要及早找到那扇拉门。
就在简心游移著视线的时候,被晕黄光线所笼罩的後方,有一只手正缓缓朝著她伸来。
「小姐,你在找什麽吗?」
简心回过头,落入视线的是先前在旅馆门前所见过的老妇人。只见她双手交叠在身後,朝著简心露出和蔼的笑容。
福伯的妈妈,那她要叫福妈妈吗?简心光是思考该如何称呼,就觉得脑筋像是要打结一样。她张著嘴巴,气音卡在喉咙,不知道要怎麽吐出来。
彷佛看穿她的烦恼,老妇人掩嘴一笑。「叫我秋子婆婆就好。」
「……秋子婆婆?」简心的声音带出一丝困惑。
「呵呵,很像日本名字对不对?我父亲很喜欢日本的东西,所以才把我取为秋子……」一讲述自己名字的由来,秋子婆婆就像是被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说著。
也幸亏简心的优点之一就是耐性极佳,当然,用比较直白的说法就是她的大脑接收器一向比旁人慢半拍。就像是雷龙,如果被铁锤打到尾巴,至少要好几分钟後才会喊痛。
一直到秋子婆婆的话题从名字换到求学经验,换到结婚生子,再换到经营旅馆之後,她才终於意识到外边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漂亮的玫瑰色。
「哎呀,不好意思,让小姐你站在这里听我这个老太婆废话。」
「不会啊,听起来都很有趣。」简心笑眯眯地说道,现在她的大脑资料库正好进行到结婚生子的阶段。
「真是心地善良的小姐呢。」秋子婆婆眯起了满是皱纹的眼角。「九重里已经找不到像你这麽有耐心的人呢,我家阿福每次跟他讲话,我都插不上嘴。至於小陈,是太安静;阿蓝跟其他的小丫头,则是听不到十分钟就跑个一乾二净……」
虽然对陈义刚不是很熟,不过凭著方才的一面之缘,简心可以感觉得出他是一个话少的男人。但是……九重里找不到陪秋子婆婆聊天的人?简心扬起了秀致的眉,怎麽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好像少了谁……
「那秀秀小姐──」当这个名字反射性从舌尖吐出的时候,简心顿时「啊」地捂住嘴巴。
「你为什麽会知道秀秀?」秋子婆婆变了变脸色,眼神凌厉地看著她。
「不、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听见的。」简心垂下头道歉,一双漂亮的眸子看著自己的脚尖,满是尴尬。
察觉到自己过於咄咄逼人,秋子婆婆缓和了表情。「我不是要骂你,只不过最近我跟阿福都因为秀秀离家出走,心情不太好。」
「没关系啦,婆婆,这件事情我不会再提起了。」简心摇了摇手,丝毫没有将秋子婆婆的质问放在心上,很快地就转了一个话题。「对了,我到这里来是想找洗温泉的地方。」
「呵呵,洗温泉来我们九重就对了。我跟你说拉门在哪里喔。」秋子婆婆重新露出笑容,她往旁边走了几个步伐,瘦弱的手臂摸向暗色的墙壁,接著轻轻一拉。
刷的一声,浅浅的光线落入走廊上。直到这时候,简心才发现原本她以为是墙壁的地方竟然是一扇不起眼的拉门。
「婆婆,你们家的拉门……好像不太容易发现耶。」简心瞧了瞧那扇颜色黯淡的门板,老实地说出想法。
「唉,说到这个,我已经不知道跟阿福提醒多少次了,叫他换一扇门。不过那孩子就是节俭,总是说坏了再换。做旅馆的怎麽可以这样呢。」
眼见秋子婆婆又要再次开启一个新话题,简心连忙表示自己想要去温泉那边看一看。
「去洗温泉的话,记得要穿泳衣喔。另外汤屋里是男女分开……」瞧见简心在听见汤屋这两字时露出了不解的眼神,秋子婆婆笑著说道。「汤屋就是那栋建筑物,我们都是这样称呼它的。」
从拉门看出去,简心可以看见茂盛的枝叶座落在後院里,而不远处则是一座池塘,偶尔会有几声水花溅出。再将视线拉得更远一点,可以看见一栋木造建筑物隐隐有白烟从里面飘出。
「好了,不打扰你了,小姐请慢慢逛吧。」秋子婆婆微笑说道,随即朝简心轻点了一下头,转身朝著走廊另一边走去。
放得极浅的脚步声落在走廊上,敲出了细细的回音。简心目送著秋子婆婆从眼前离去之後,将视线移向整理得一片典雅的後院,随即唇角扬起笑,慢条斯理地将鞋子踏上铺有青石板块的小径。
如同在玩著跳格子的游戏一般,简心一下子跳过两块石板,一下又跳过一块石板,自得其乐地享受属於她的乐趣。
只是这一条铺有青石板块的小径并没有很长,很快地,简心就来到了院子中间的池塘。她低下头看著映在水面上的倒影,深黑色的眼睛极其专注,像是想要透过自己的影子寻找水面下的生物。
将细白的手指头伸到水边,简心弯下身子,没一会儿,就看见几只错将她的手指当成饲料的鲤鱼游了过来。
有著漂亮颜色的鲤鱼张著嘴巴,在水里面游了几圈,发现那并不是它们所想像的饲料之後,又摆了摆尾巴悠悠然地游开。
简心笑弯了眼,再次将细白的手指伸出,乐此不疲地逗弄著池塘里的鲤鱼。就在简心一手托著腮,一手放在水面的时候,她忽地觉得背後好像有人在看她。
简心反射性地转过头,飞快地环了庭园一圈,随即发现那道充满异样感的视线是从一扇窗子里透出来的。
简心眯起眼望了过去,却意外地发现,站在窗边的人影竟然是她在公车上看到的女孩。对方白皙如大理石的脸庞和一头柔软的黑色长发,让简心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她发出一个讶异的单音,歪著头看向对方。
然而在观望了数秒後,简心察觉女孩的视线并不是针对她而来,只不过是刚好透过她看著前方的汤屋。
或许是简心的注视太过明显的关系,女孩纯黑深邃的眼眸和简心对上,随即善意地弯了弯,从唇边扬起一抹礼貌的微笑。
简心也没有多想,笑眯眯地回望著。直到女孩朝她点了个头,从窗边退开後,她才按著膝盖站了起来。
如果初九在场,一定会说她这个表姐喜欢看美人的毛病又发作了。
想著小表妹没辄的表情,简心不禁发出吃吃的笑声,眼角带著愉悦,整个人心情很好地走回秋之房。
二次葬-11
初九觉得在她外出散步的这一段时间里,好像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例子一,她们晚上在房间吃晚餐的时候,将菜肴送上来的竟然不是女服务生,而是一名穿著厨师服的英俊男人。
例子二,穿著厨师服的英俊男人还加送了一大碗的杏仁豆腐,说是要让她们当甜点的。但是初九很清楚地记得,旅馆的菜单上并没有杏仁豆腐这一项。
所以,很帅的厨师大哥是想来推荐杏仁豆腐吗?初九含著汤匙,一双圆亮的眼疑惑地飘了飘,最後往简心的方向飘过去。
坐在身旁的白奇则是睇了初九一眼,视线落在那只违反用餐礼仪的汤匙上。
或许是初九的眼神太过直接,简心困惑地眨了眨眼,终於忍不住开口。「小初九,你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我的脸上有沾到饭粒吗?」她一边说,一边摸著自己的脸颊。
在白奇轻咳一声的提醒下,初九终於放下汤匙,回给简心一抹同样带著不解的表情。「心姐,你不觉得,那位厨师大哥好像……有点奇怪?」由於想不出什麽合适的形容词,初九改而用奇怪两字代替。
「小陈他感觉还挺正常的啊。」简心拧起眉,认真地想了想,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小陈』?」这一个充满讶异的疑问句是由两道声音所组成的,不只是初九瞪圆了一双眸子,就连白奇也投以质疑的眼神。
然而接收器一向比常人慢半拍的简心,完全听不出初九与白奇想表达的问题所在。她喝了一口茶,笑吟吟地说道:「小陈是这里的厨师,替我们送晚餐不是很正常吗?」
完全不对吧,送菜的是服务生,厨师则是待在厨房里才对。初九在心底默默想道。
一旁的白奇则是吐出清冷的嗓音。「心姐,你怎麽会认识这里的厨师?」
这个问题同样是初九想知道的,她连忙竖起耳朵。
「就是在你和小初九出去『约会』的时候……」简心唇边带笑,似乎在约会这两字上加重了音阶。「我一个人没什麽事情做,便在旅馆里晃来晃去,然後就遇见了小陈。」
「就这样?」完全没有听到什麽重点的初九讶异地问道。
「不然还要怎麽样?」简心同样抛出一个疑问句,但随即像是对讨论这件事不感兴趣,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小初九,这种事情不重要啦。你先说说你们今天跑去哪里晃了,竟然到晚餐前才回来。」
「原本只想去山上走一走,结果在半途中看到一个被封住的山洞。因为很想知道那个山洞究竟是通到哪里,所以我们就绕著它走到後山去,然後又看到一条小溪跟一座祠堂。」初九毫无遗漏地叙述著下午所发生的事情,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什麽起承转折、高潮起伏。
「祠堂?」简心顿地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是什麽样的祠堂?」
「小小间的,木头做的,里面供奉著村子的守护神。」初九边说边用两只手画出大大的正方形。「心姐,你想看的话我明天带你去。」
「嗯嗯,好啊。我最近刚好有一篇报告是关於民间信仰的,刚好可以将那座祠堂拿来研究。」简心点了点头,继续听著初九说明祠堂的事。
从窗外吹进来的夜风拂过身边,带来一阵阵的凉爽感。桌上的餐具已经被服务生收了下去,只剩下那一大碗杏仁豆腐还留著,不过简心倒是很高兴晚上的宵夜有了著落。
三个人待在房间里悠閒地聊著天,只是聊著聊著,简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对著初九与白奇说道。「你们如果要去洗温泉的时候,记得要穿泳衣。」
「好,知道了。」初九应了一声,随即抬起眼看向简心。「心姐,那要不要现在就去洗啊?」
「现在?」简心露出了有点烦恼的表情。「虽然我很想帮小初九擦背,不过我现在去洗的话,应该会胃下垂吧」
「啊?不是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吗?」初九本想回答,她们聊了那麽久的天,胃里的食物就算没有全部消化,至少也只剩一半了吧。不过当她的视线晃过简心时,才发现她手中捧著的那一大碗杏仁豆腐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心姐……你不是要把它拿来当宵夜?」初九吃惊地张大眼。
「啊,不知不觉就……」简心挠著头发笑了一笑,笑容里带著的娇憨,让人连纠正晚上不要吃太多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啦,那心姐你就留在房间里休息吧。」初九收回先前落在简心身上的视线,转而移向身旁的男友。「白奇,我们一起去洗温泉吧。」
「一、一起?」白奇的清冷的声音一瞬间出现了动摇,初九没有发现,不过抱著杏仁豆腐继续吃的简心有注意到。
「对啊,一起。」初九眨了眨眼,不解白奇为什麽要露出一副很挣扎的表情。
「呼呼,小初九说的一起,是指你们一起出发,走到後院的汤屋,然後再分开进去洗。九重里可是没有混浴喔。」简心不怀好意地扬起了笑。
「心姐,你想太多了啦,白奇又没说他要洗混浴。」初九摆摆手,将表姐的不良思考全数挥去。
白奇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的表情天生没有什麽变化,所以对於简心的调侃,依旧维持著冷冷淡淡的样子,不过,被头发遮住的耳根其实有点发红。
白奇从位置上站起来,对初九说道:「我先回房间拿东西,待会碰面。」
「嗯嗯,好。」初九笑嘻嘻地目送白奇离开房间,当挺直的背影随著门板的掩上而消失的时候,她才走向搁放著行李的角落,将自己的背包拉了过来。
在初九拿出洗温泉该准备的物品时,简心也没有閒著。她走到壁橱前把纸门拉开,将里面的棉被全拖了出来,嘿的一声摊在地上,然後又捧著不知道是谁给的零食(或许是服务生,或许又是那个英俊的厨师),踩著慢条斯理的脚步走向那堆棉被山,悠然地躺在上头,开始转起电视节目。
初九怔怔地看著倒卧在棉被上,然後还交叠起修长的双腿,一边吃著零食一边看起电视的简心。
「……心姐,不好吧,这麽早就欧巴桑化了?」
「小初九,这可是只有在温泉旅馆才能做的事情。你在家里有机会这麽做吗?」
「是没有。」初九反射性地回答,但随即就意识到不对。就算不能在家里做,难道来温泉旅馆就适合做这种事吗?泡温泉才是王道吧!
只不过看见简心一脸满足地倒在棉被山,初九决定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反正,只要心姐觉得高兴就好。
「我先跟白奇去洗温泉了喔。」
「去吧,我如果消化得差不多就会去帮你擦背了。」
那你今天应该不可能帮我擦到背了。初九描了眼简心手里的饼乾,深深有这样的感觉。
二次葬-12
黑沉的夜晚,头上的天空依旧是给人一种深邃到乾净的地步。
浸在温泉里的初九惬意地吐出了一口气,觉得四肢百骸里的疲劳一瞬间被洗涤得一乾二净。真的是太舒服了,舒服到她都不想爬起来,连一根手也不想动。
由於九重旅馆一天只接待八组客人的关系,再加上初九她们选择的时间并不是温泉旺季,所以才会出现初九可以一个人独享温泉的情况。
半眯起眼,初九将两只手臂搭放在温泉边缘的石板地面上,让自己的身体呈现半趴著的姿势,整个人软绵绵地。如果有人看到的话,说不定会以为温泉里出现了一只无骨的水母。
「初九,不要睡著。」正当初九的两只眼睛都快要阖起来的时候,白奇清冷的嗓音从隔壁间飘了过来。
男汤与女汤之间只隔著一层竹篱笆,要交谈起来其实是非常容易的。
发出「唔」的一声,初九用力地拍了拍脸颊,想要把昏昏欲睡的情绪赶跑。就在她重新振作起精神之际,两道轻巧的脚步声伴随著交谈声,不断地往温泉这里接近。
是其他的客人吧?初九没有想太多,她慵懒地泡在温泉里,半阖半闭的眼睛没有焦距地落在不远处的植物上。只不过随著交谈声的逐渐接近,初九的眉头也不禁跟著困惑地拧了起来。
怎麽觉得……声音好熟悉啊?
当两道身影终於出现在视线之中,透过薄薄的氤氲雾气,初九终於知道那股熟悉感是怎麽回事了。
「小奈学姐?玉婷?」愕然地瞪大眼,初九哗啦一声从温泉里站了起来,手指比向同样穿著泳衣的两名女性。
一位是她就读翔林高中时的学姐,另一位则是她与同学到兰草岛旅行时,负责带她们参观的导游。
「初九?」个子娇小、脸庞精致如同外国洋娃娃的小奈吃惊地看向温泉里的女孩,怎麽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小学妹。
站在小奈身边的玉婷同样难掩惊讶地眨了眨眼,但是一会儿她就把吃惊的情绪退去,兴高采烈地朝初九举起手,打了个招呼。
「唷,好久不见啦,初九。」玉婷爽朗地扯出一抹笑,上扬的眉眼透出一丝豔丽。「怎麽样,有空要不要再到兰草岛玩?我叔叔很想你们的。」
「好啊好啊,我也很想念兰草岛……等等,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啦。」发现自己在无意间被玉婷牵著走,初九忙不迭将话题拉回。「为什麽玉婷和小奈学姐会在一起啊?」
「这个嘛……」正当玉婷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带著讶异的声音忽地从隔壁间的男汤响起。
「阿奇,你怎麽会在这里?」
温和中带著吃惊的嗓音传进耳朵时,初九立即判断出声音主人的身份,那是白奇的大哥,白时仓,目前在某一所大学任教。
随著上述的问句落下,初九听见男友淡淡地回了一句话。
「我来洗温泉。」
初九正准备向隔壁间的白时仓打一声招呼,复数状的声音随即陆续响起。
「唔啊,这就是小仓老师的弟弟吗?DNA……真是神奇的东西啊。」
「折凳,你干嘛一瞬间露出怜悯的眼神?」
「哈哈,老师你想太多了啦。喂,阿草,别杵在这里不动,很挡路耶。」
「我在想……既然小仓老师的弟弟都出现在这里的话,该不会那个小鬼也来了吧?」
听到这里,初九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口中的小鬼是指谁了。会以这种不悦语气称呼她的,也就只有她的前邻居,同时也是伊特茶食馆老板的何劲草了。
「何大哥,不要每次都这样叫我啦。」初九本来只是想表达一下抗议,却没想到泡在温泉里的玉婷忽地露出讶异的表情。
「初九,你也认识阿草?」
「也?」发现句子里有一个词不太对劲的初九停顿了一下,随即瞪圆了一双眼。「不会吧,这麽巧吗?」
「还有更巧的呢。」玉婷在安静了数秒钟之後,忽地大笑起来,扯开嗓子对著隔壁间喊道。「折凳,你之前提过,在别墅里遇到的小女生就是初九吧?」
一边听著玉婷对著绰号为折凳的男子抛出问句,初九一边回想著自己什麽时候住过别墅。当大脑记忆库搜索完毕之时,她终於想起了在国小同学的别墅里所遇到的年轻男子。
「……朝仪大哥?」初九试探性地抛出句子。
「嗨,初九,一段时间没见啦。」带笑的声音传了过来,还多了一丝戏谑。
初九看看玉婷,又看向隔在两个温泉之间的竹篱笆,几乎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才将紊乱的思绪整理出一个归纳:这个世界也未免小得太可怕了吧!
但是初九突然觉得好像还有一个地方怪怪的,玉婷认识何大哥,何大哥认识朝仪大哥,然後时仓大哥是他们的老师。这个关系表她还可以理解毕,竟年龄很合理,只不过……
二次葬-13
「小奈学姐为什麽也认识玉婷?」初九圆亮的眼睛移了过去,望向安安静静泡著温泉的学姐。纤白的四肢,光滑的皮肤,还有那张精致到不可思议的脸庞,看著看著,初九都不禁觉得有点脸红了。
面对小学妹的疑问,小奈露出微笑,从形状姣好的嘴唇吐出回答。「他们是我姐的同学,学长姐,以及老师。」
从称谓来判断,同学指的应该是何大哥,学长姐是朝仪大哥和玉婷,至於老师一定是时仓大哥了。
初九忍不住再一次感叹,这世界真的太小了!搞了半天,大家的关系图根本就是一个圆环嘛。
将下巴抵在水面上,初九一边和小奈聊著天,一边听著玉婷不时地和隔壁间的男性们隔空交谈。何劲草充满不悦感的声音偶尔会回应几句,不过大半的时候都是柳朝仪和白时仓在与玉婷接话,白奇清冷的嗓音则是几乎没有响起。
只是话题转呀转呀的,突然转到混浴的问题上,初九不禁竖起耳朵,顿时被挑起了兴致。谈论的重点很简单,不外乎就是既然穿著泳衣泳裤,为什麽还要特地将温泉设计成男女分开呢?
「泡在只有一群大男人的温泉里,会让我有一种处在海底世界的感觉啊。」
「朝仪大哥,什麽海底世界啊?」听著柳朝仪充满慨的句子,初九掩不住好奇地问道。忽地注意到小奈学姐正掩著嘴,似乎在强忍著笑意的样子。
初九困惑地挠挠头发,将视线投向玉婷,却发现她背对著自己,肩膀一颤一颤的。
虽然同一个温泉里的两位女性都没有回答初九的问题,不过柳朝仪的嗓音已经笑嘻嘻地响起。
「所谓的海底世界,就要先从海参讲──唔唔唔!!」
下一秒,是声音被截断的闷哼,接著是白时仓义正词严的语调。
「折凳,初九可是我们白家的未来媳妇,不许你讲黄色笑话污染她!」
一瞬间,温泉安静了,诡异到可怕的死寂充赤在白芒芒的烟雾里。然後下一瞬间,几乎要掀了这里的大笑声猛地炸了出来。
「小仓老师,你太夸张了啦,只不过是个黄色笑话。我们以前天天讲,你也没阻止。」柳朝朝仪似乎已经从白时仓的手掌挣脱出来,此刻正抑不住笑声说道。
「那是因为你们本来就糟糕掉了,但是,初九她可是未成年!」白时仓在其中三个字加强重音,顿时引来了另一个人的不满。
「糟糕掉的只有那两只,小仓老师你不要随便牵拖。」
「喔,阿草,抱歉。我修正一下,折凳跟玉婷,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许你们污染初九!」
「小仓老师,你这是岐视,我们的思想哪里很糟糕……阿草,你别瞪我啦。好啦,我承认,是有糟糕那麽一点点。」
「根本是糟糕到不行。」何劲草重重地哼了一声。
听著已经陷入莫名其妙回圈的对话,话题的女主角,叶初九,今年十七岁,深刻地体会到什麽叫做想要把自己埋起来的感觉。
上帝啊,她只是想好好泡个温泉,为什麽会变成研究「人的思想究竟有多邪恶多糟糕」的大会?
一只纤白的手掌轻轻拍著初九,小奈漂亮的脸蛋上浮现一抹同情。
「学姐,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朝仪大哥的本性是这样。怎麽会……那麽糟糕啊。」初九双眼无神地看著竹篱笆,耳朵已经自动把隔壁温泉传来的对话都屏蔽掉了。
「这个嘛,习惯就好。」小奈笑了笑,杏仁状的眼瞳扬起了弧度。
「是啊是啊,小奈已经很习惯了,对吧?」听见两个女孩的对话玉婷的嘴角噙著打趣的笑意,暧昧的眼神时不时地往小奈瞄了过去。
察觉话中有话的初九顿时亮起一双眼。「学姐,你该不会和朝仪大哥……」
这一下子,换小奈的视线四处游移,只不过白皙的颈子已经染上一层浅浅的粉红,看起来煞是动人。
「我们家的折凳不知道祖上积了多少德,竟然能拐到这麽可爱的小女生。不过拐来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玉婷笑吟吟地朝小奈靠了过去。
「玉婷小姐,不要随便调戏别人的女朋友。」
柳朝仪的一句话顿时定住了玉婷的动作,待在一旁的初九则是眨眨眼,她刚刚……好像看到玉婷的手正要往小奈学姐的屁股摸去……
嗯,应该是错觉吧。
「切,摸一下又不会死,我帮你测一下手感嘛。」玉婷撇了撇嘴,说出来的句子竟然理直气壮到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步。「不然,初九你的借我摸一下好了。」
听见这句话的初九猛地从发呆中清醒过来,连连发出惨叫地在水中躲来躲去,想要逃离魔掌。
隔壁间的男汤顿时有两个人待不住了,哗啦一声从温泉里爬起来,走到竹篱笆旁边。
「玉婷,我以老师的身份命令你,不许对我们白家的未来媳妇下手,想摸的话,你就摸自己的就好。」
「啊?摸我自己?我又不是变态。」
「摸别人的难道就不是变态?那是性骚扰啊,性骚扰!」
「初九,对付色狼就直接踢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