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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日-三云岳斗 当前章节:149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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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殿》作者:[日]三云岳斗 王奕红/辛小鹤译

内容简介:

十五世纪末,在椭圆形的米兰城中有座建有精美钟楼的建筑群,人们把这一带统称为古殿。这是米兰统治者维斯孔蒂家族的居住地,后归米兰公爵吉安·加莱亚佐及其家族所有,供那些出入米兰宫廷的艺术家和学者居住,艺术大师莱奥纳多·达·芬奇就是其中之一。

本书以诡谲幽暗的古殿为背景展开一系列传奇故事。全书由五个故事组成,每个故事都有令人费解的棘手谜题:画像在婚宴上突然失踪,神秘逃跑的少女和壁画,被遗忘的塑像右臂,特制的遗嘱盒及其背后执着的爱情,建筑师精心设计的密室谋杀案……每个故事中,达·芬奇成了智识惊人的侦探大师,展示出非凡的洞察力和推断能力。全书融合了丰富的历史、艺术、神话、音乐、医学知识,充满扑朔迷离的古典神秘感……

编辑推荐

本书获2005年日本推理小说网络评选最高奖。

十五世纪,米兰,莱奥纳多·达·芬奇的微笑。

在诡谲幽暗的古殿里,达·芬奇成了智识惊人的侦探大师……

作者简介:

三云岳斗,日本新生代著名轻小说作家、动漫作家。1970年出生于大分县出身。于上智大学外国语学部英语学科毕业。1998年,以《冰寒地狱》荣获第五届闪电游戏小说奖,一举成名。1999年,其作品《M.G.H》获第一届日本小SF新人奖;2000年,作品《反转地球》获第五届角川文库斯尼卡奖特别奖。2005年出版《古殿》,获该年推理小说网络评选最高奖,行畅销日本,成为与《达·芬奇密码》并列的最受欢迎图书。

书籍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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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古殿

副标题:十五世纪米兰、莱奥纳多·达·芬奇的微笑

作者:三云岳斗

译者:王奕红/辛小鹤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出版年:2007-10

版次:1

页数:232

字数:109000

开本:16开

纸张:胶版纸

定价:20.00元

装帧:平装

ISBN:97878022535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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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唯爱相忆

无窗塔外的风景

被遗忘的右臂

两把钥匙

威尼斯的忧郁

唯爱相忆

  01

破口大骂声从楼上传来,回荡在豪华的楼道间,听起来出乎意料地近。那是一种惯于抛头露面的人所特有的、震耳欲聋的声音。不过,说话人想必已气急败坏,舌头打结,话也说不连贯。屋子里一片剑拔弩张的气氛,跟这典雅的楼房很不相称。

伴着骂声,传来腾腾杀气,卢多维柯·斯福尔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阁下!阁下!”

卢多维柯的几个随行卫兵冲到前面,想挡住他的去路。

卫兵一共有四个,都是身强力壮的黑人,全由卢多维柯亲自录取,个个忠心耿耿。他们觉察到似乎发生了纠纷,都拔剑待起。

卢多维柯稍显不快。他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苦笑。“行了,不用担心。你们就在这等着吧!”说罢,推开卫兵,继续往前走。

“可是,阁下,危险哪……”

“没关系,常有的事。”

卫兵们还想跟上来,卢多维柯一把推开他们,上了楼梯。

被甩在楼下的士兵们只能无可奈何地干站在那里,显得百无聊赖,他们身着军装,膀阔腰圆,愈发显得与这座古老宫殿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

古殿。

在大致呈圆形的米兰城中,古殿建筑群位于中心地带,包括前方正在建造的修道院,以及建有精美钟楼的圣歌达多大教堂。人们把这一带统称作古殿。

古殿高大而阴森的正门上刻有蝮蛇饰章,标明这里曾经是米兰统治者维斯孔蒂家族的居住地。维斯孔蒂家族被驱逐出米兰已有三十余年,现在的古殿归现任米兰公爵吉安·加莱亚佐及其家族所有,供那些出入米兰宫廷的艺术家和学者居住。宽敞豪华的古殿建筑正适合作家和诗人纵横捭阖,而且这里还可以提供足够的空间为画家布置画室。不仅如此,这里有时候还被当做宾馆,来款待外国使节,如国宾和外交大使,还有那些为了举办典礼或庆祝活动特邀而来的艺术家。

在这些异国他乡的艺术家中,偶尔也会有个别人就此留在米兰,担任宫廷里的技师。卢多维柯今天想来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外乡艺术家。走廊里弥漫着一股亚麻籽油的香味,那是溶解颜料的溶剂气味。越靠近目的地,那名发火男子的怒吼声就越大,但给人的感觉却并非双方互相争吵,而只是其中一方遭到挑衅之后恼羞成怒。

咒骂声终于停歇下来,紧接着传来破门而出的声音,粗重的脚步声逼近已到楼梯顶的卢多维柯。脚步声的主人是一个身着修道僧服的上了年纪的男人,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墙角的卢多维柯,顾自怒气冲冲地冲下楼去,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

修道僧从中出来的,正是卢多维柯要见的那个外乡人的房间,卢多维柯不由深叹了一口气。

“又惹事啦?莱奥纳多!”卢多维柯拉开锈迹斑斑的把手,一边招呼道。

屋里杂乱的情景顿时映入他的眼帘。成堆的书,摊在桌上的羊皮纸和计算尺、规尺,还有许多用途不明的工具,数不胜数。要不是还摆着些溶解颜料的颜料罐和画板,你怎么也不会以为这里是个艺术家的工作室,不如说它是数学家或者占卜师的居室更合适。

耀眼的日光从窗口射进来,落在厚厚的石墙包裹住的昏暗房间里,使得整个屋子变得更加暧昧而陌生,甚至让人产生恍如隔世之感。就在这屋子的窗边,静静地站着一位男子,男子的身影在逆光中映现出来,一时间,卢多维柯不禁被深深地吸引住了。这是一个俊美的男子,据说,佛罗伦萨的美术家安德里亚·韦罗基奥在雕刻《旧约》中英雄大卫的塑像时,还曾让他做过模特。

见卢多维柯着了迷似的呆站着不动,雕像般的男子微笑着打起了招呼,他的声音和缓清澈,宛如清冷的流水,极为动听。“哟,毛罗·依,好久不见了!”男子的口气带着几分嘲弄,卢多维柯略感不快。毛罗·依是卢多维柯的外号,毛罗指黑,毛罗·依就相当于黑人的意思,有时也专指南方的摩尔人,人们就借此来称呼皮肤天生有点黑,头发和眼睛也都是黑色的卢多维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称呼甚至带有贬义,但卢多维柯自己却很中意这个昵称。他一身黑人打扮,卫兵找的都是强壮、忠诚的黑人兵,也就是因为这一点。

斯福尔扎家族并非名门望族,卢多维柯的父亲弗朗切斯科·斯福尔扎曾是护卫队的队长,以勇猛出名。在名门望族维斯孔蒂家族没落之后,斯福尔扎家族取而代之,成为米兰的统治者。但即便在今天,卢多维柯仍旧继承着这种武家血脉,他动辄奇装异服地漫步在城市街头,或许也是源于这种遗传。

“今天的客人是多明我派的修道僧嘛!”卢多维柯小声说。

男子冷冷地点点头:“对,他是圣马利亚感恩修道院的院长。”男子语气随意,甚至带点不逊,卢多维柯却并不特别在意。他俩的年龄相差无几,可能正因如此,彼此之间都能感受到一种难以对外人道明的随意。

“他好像怒不可遏的样子嘛!”卢多维柯望了望背后的楼道,转身问道。

圣马利亚感恩修道院,是卢多维柯的兄长、前米兰大臣加里亚佐授命著名建筑家索拉里建造的,是斯福尔扎家族的菩提寺。卢多维柯拜托这男子画的,就是这家修道院食堂里挂的壁画。壁画的主题,是一个戏剧性的瞬间,基督在使徒面前宣告“你们当中的一人将要出卖我”,即《最后的晚餐》。

“因为要创作壁画,食堂不能用,那个修道院院长好像对此很是不满,跑过来说,要我把留下来的所有画具都赶紧收拾掉。”男子带着冷峻的微笑说道,口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卢多维柯摇了摇头,心想,这可糟了。“修道院长的话也好理解,你花的时间也太多了。那幅画还没眉目吗?”

“哪里呀,”男子低语道,“十一个使徒,以及犹大的身体全都画完了,大概一年多以前就画好这么多了。”

“你说什么?”卢多维柯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这么说,剩下的只有犹大的脸没画了?那你这一年都画啥了?”

“什么也没画。”男子满不在乎地说,“不仅如此,这一年几乎就没进过修道院。”

“那也就是说,你没干活啰?”卢多维柯不高兴地嘟囔道,他顾不上发火,连忙反问,“这段时间里我付给你的那些工资,你打算把它们怎么办?”

“真是遗憾啊,”男子笑了,“我可是工作了的,每天都要为这幅画花上整整两小时呢!”

“什么意思?”

“知道吗,毛罗·依,当艺术家全身心投入工作时,在旁人看来,却以为他们是在游手好闲呢,或者说,他们处在一种精神探索的状态,探索迄今为止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新思想,即在精神上追求一种纯粹的观念。只有完成了这一步,才能够实现肉体上的表达。”

“搞不懂。说到底,你这家伙这一年来到底干什么了?”

“在探索。”

“什么意思?”

“我刚才不是说,剩下的只有犹大的脸部了吗?”

“嗯。”

“《圣经》上描写的犹大,是个阴险无比的人。”

“那是啊……”

“既然如此,壁画上犹大的脸也就必须画得同样阴险。可是,我很难找到有哪个阴险透顶的人,他的脸能像犹大那样!虽然我日复一日,每天都跑到那些简陋的小酒馆里,观察米兰的恶棍……”男子说话的表情出人意料地认真。

卢多维柯很是犯难。面前这位艺术家的话听上去完全就是诡辩。他为了丰富绘画题材,长期以来一直有个习惯,就是给那些容貌和神态上特点明显的人进行素描,这也是事实。他尤其喜欢人们发怒或苦恼的表情,或者是那种年老体衰、丑陋不堪的模样。不过,这在唯美丽事物是举的当代画家看来,无异于一种异端行为,如果说圣马利亚感恩修道院的院长无法接受其解释,那也很正常。

“那又怎样?你是说找不到跟犹大这个角色相符的面貌阴险的人,所以就完不成绘画了?”

“对啊,所以才为难呢,毛罗·依!”

“为难?为难的不是那些不能吃食堂的修道僧吗!”

“哪里啊!其实,我有条线索,唯有一个人的表情和犹大一样。”说完,男子不自然地抱起了胳膊。卢多维柯稍稍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也就没什么好麻烦的了。”

“不过,这个人哪——”

“嗯……”

“就是圣马利亚感恩修道院的院长!”

“什么?”

卢多维柯傻愣愣地反问道。男子居然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他会因为一点琐碎的小事就激怒万分,咆哮如雷,那种表情和我期望的犹大的样子非常像。不过,要在修道院里,把修道院长本人当成笑料,也的确很不忍心。所以,我一直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家伙,是说真的?”卢多维柯按住太阳穴问道。

“当然了。”

“你总不会真的对他本人说了吧?”

“说啦!因为他啰里啰唆,逼着我把目前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向他汇报嘛!”

“原来如此!”

卢多维柯嘴都气歪了——难怪修道院长怒火中烧地回去了!可是,不可思议的是,卢多维柯却不想去责备他,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一种想朗声大笑的冲动。卢多维柯清楚,这个艺术家虽然目中无人,但唯独对待自己的作品时,却极为诚实。而且,那个耀武扬威、难缠无比的修道院长,在听到刚才那番话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光想象一下就够开心的了。

“对了,毛罗·依,今天你来有什么事?”男子让卢多维柯坐上椅子,自己坐在旁边的雕塑底座上,然后开口问道。看他的表情,似乎已经对卢多维柯为何来访一清二楚了。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要紧事。”卢多维柯清了清嗓子,抱起胳膊,“有件事想说给你听听,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男子扫了一眼窗外,点点头:“等会儿切奇利亚说好要来的,如果无妨的话……”

“切奇利亚啊!是来上竖琴课吗?”

“不是,今天只是来谈谈的,说是有什么事要让我判断。”

“是吗,那就好,说不定,跟她说的事还有关系呢!”说完,卢多维柯眯缝起双眼,似乎沉浸在回忆当中。他面前的这个外乡人是米兰的宫廷技师,卢多维柯就相当于他的雇主,所以常常像这样过来造访。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这种关系,这男子独特的工作作风,机智的谈吐,恰好成为卢多维柯沉闷的宫廷生活当中打发无聊的好工具。有的时候,也还会像今天这样,有事情来和他商量。就这样,卢多维柯已经把这个古怪的艺术家当成了值得信赖的朋友,可能是对方身上的某种气质无形中赢得了自己的信任吧。

的的确确,这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本来,他是由佛罗伦萨的实际统治者美第奇家族委派来的,称作使节也不为过,公开的身份相当于音乐使节,但其风格却与使节格格不入。当然,他的竖琴弹得特别棒,作为乐师确属一流,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卢多维柯听到他弹竖琴的机会,却屈指可数。兴致来了,他会一整天弹个不休;要是不起劲,即便米兰公爵拜托他,他也会固执地不肯备琴;硬要他弹,他就会找个得体的托辞,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止演奏。反复无常,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另一方面,他又是个经行会批准可以自备画室的画家。不仅如此,他还是旷世的军事技师,是建筑家,还自称是雕塑家。虽然米兰宫廷是以宫廷技师的身份雇用他的,但到底做得如何,说实话,卢多维柯也难以把握。就他设想的那些兵器和建筑来看,都太富于空想色彩,似乎很难实现。尽管如此,因为他画的图精巧无比,很容易使人产生错觉,以为现实当中就存在。其素描的精致和完美令其他的宫廷画家惊叹,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超凡脱俗的才能。

他简直无可挑剔,正因如此,才有意思吧!卢多维柯心想,像这样一有事就往这里跑,或许也是因为被他的这种气质所吸引?或者——尽管不太愿意承认——只单单因为两人投缘?想到这里,卢多维柯不由苦笑。

莱奥纳多·德·塞尔·皮耶罗·达·芬奇——这就是他的名字。

02

莱奥纳多走进卧室,回来时手里拿着葡萄酒和杯子。

他一旦专心于工作,就会废寝忘食,但即便如此,对葡萄酒,还是显示出小小的讲究。他甚至还亲自研究优质葡萄酒的酿法,然后把它们送到农庄。他的屋子里常常备有好酒,哪怕不贵,可就连卢多维柯也会啧啧称许。

“你知道的吧,前天格夫利奥山庄举办了一个相当盛大的喜筵。”卢多维柯转动着手里斟满葡萄酒的杯子,慢慢地开了口。

莱奥纳多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格夫利奥,是指富兰契诺·格夫利奥吗?那个主教堂圣歌乐队的指挥?”

“对了,就是那个鬈发的音乐家!”卢多维柯轻轻颔首。

当今时代,意大利各地的宫廷都视音乐为不可或缺之物,总是尽可能地招揽大量的音乐家。尽管在绘画、雕刻等方面,米兰比不过佛罗伦萨等城市,但唯独在音乐方面,在意大利闻名遐迩,特别突出。据说,米兰汇集了四十多位一流的歌手兼作曲家,规模这么大的音乐家集团,能超过的只有教廷了。

其中有两个人,即便在这样的米兰,也被视为当代最杰出的音乐家,一个是从法国招聘来的乔思康·德,布莱,另一个就是米兰主教堂的圣歌乐队指挥,作为音乐理论家亦留下诸多专着的富兰契诺,格夫利奥。

“喜筵的事我听说了,切奇利亚也说接到邀请了。”

“嗯,是格夫利奥妹妹的婚宴,我也露了面。就在那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哦。”

莱奥纳多毫无表情地举起酒杯,杂乱不堪的画室气氛似乎也被这葡萄酒的香气改变了,卢多维柯惬意地接着说了下去。

富兰契诺·格夫利奥山庄位于米兰乘船稍稍北上的运河岸边。格夫利奥并非贵族出身,但一旦当上主教堂圣歌乐队的指挥,地位即与贵族不相上下,尤其是龙巴尔蒂亚地区的各国,传统上音乐家的地位就高于画家或建筑家。美第奇家族的长主豪华者罗伦佐把莱奥纳多作为音乐家送到米兰,也就是因为这一点。

格夫利奥山庄与其身份十分相称,虽不宏大,却极尽豪奢,舒适宜人。庄园本身颇似中世纪建筑,但结合近年来的流行风格进行了精心加工,使用了大量大理石对原先古典风格的建筑加以润色,造就出今日华丽的庄园。担任改建的是名威尼斯建筑师,他绞尽脑汁,想出了大量取悦来宾的点子,比如造个码头,从运河直接连到住宅,等等。房屋周围,整整齐齐地种植着绿树,繁花争妍的院子里,安放着白色的天使雕像。面对里院的四壁,配有好几根圆柱,只要打开各个房间的窗户,就能感受到一种类似古代神殿的气氛。婚礼的舞台,就是这美丽的里院。

虽然碰上了这个季节里米兰特有的阴天,但围着建筑物的柱子燃起了明亮的篝火,所以并没有不自在的感觉,倒反而让人以为这是精心策划出来的,好打造一个豪华的喜筵舞台。而且,因为是圣歌乐队指挥主持的喜筵,取悦来宾的节目也极尽豪奢。

其中备受青睐的,是著名才媛克拉丽切,芭洛塔的演奏。这个左手弹琴的鲁特琴演奏家,能够娴熟地弹奏高难的二十弦鲁特琴,赢得人们的交口称赞。鲁特琴的主干部位呈洋梨形,指板部细长,演奏时用指尖弹拨琴弦,难度很高,因而被誉为器乐中的女皇。

“那可真是精彩啊!”卢多维柯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感动,与他凶巴巴的长相完全不一样。就连被称为绝代暴君的上一代米兰公爵、残忍的加里亚佐,斯福尔扎,只要关诸音乐,也极其感性,这种对待音乐的真挚态度已经渗透在斯福尔扎家族的血脉当中。“唯一的憾事,就是没能听到那位与芭洛塔小姐并称双璧的基娅拉·孔特的演奏。”说完,卢多维柯深有感触地吐出一口长气。

“孔特小姐没被邀请赴宴吗?”莱奥纳多无动于衷地反问。

基娅拉,孔特也是一个以鲁特琴演奏闻名的乐师。克拉丽切拿手的是悲伤的舞曲,基娅拉则擅长华丽的典礼音乐,所以很难想象格夫利奥会不邀请她参加喜筵。

“哪里呀,不是格夫利奥硬不邀请孔特小姐,而是她没法出席喜筵。”

“嗳?”

“有风声传说她像是怀孕了。格夫利奥向大家表达了歉意,说她身体不好,没法来参加喜筵。”

卢多维柯说完,莱奥纳多饶有兴趣地微微一笑:“为什么格夫利奥要致歉?”

“我也是在那边才头次听说的,”卢多维柯苦笑着闭上了眼睛,“好像孔特小姐的相好就是格夫利奥本人!”

莱奥纳多似乎陷入了沉思,他望着屋顶,沉默不语。

“这一点,格夫利奥承认了吗,在众人面前?”

“是的,要不然,他为孔特小姐的事道歉不就毫无道理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没想到!”

“什么没想到?”

“因为我以前听说,格夫利奥交往的是芭洛塔小姐。”

“没有想到,你居然也对这种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很精通嘛!”卢多维柯说完,扬声大笑。

“不错,这话也传到过我耳朵里。事实上,他们以前的确交往过,但现在已经分手了。芭洛塔小姐好像也没有为此怨恨格夫利奥,你看她还特意赶去参加他妹妹的婚宴。”说到这里,卢多维柯的表情倏地一暗,他胡乱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事到如今,怕是也不能这么断言了……”

“有什么不对劲吗,毛罗·依?”莱奥纳多不动声色地催促他往下说。

“嗯,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格夫利奥单身,芭洛塔小姐和孔特小姐的前夫都已经去世,轮不到别人对他们谈恋爱评头论足。”

“那倒是。不过,格夫利奥对女人的兴趣倒也好理解,他可能是在女人身上寻找自己母亲的影子吧。”莱奥纳多自言自语道,罕见地一脸严肃。

卢多维柯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尽管年龄、性格迥然相异,可能因为演奏同一种乐器吧,克拉丽切和基娅拉的身量非常相似。“你这么一说倒是,格夫利奥家里挂的他母亲的画像,和她俩可像了!算了,这个先不管它。”

“嗯。”

“其实啊,今天想说的,是另一幅画像的事。”

“画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孔特小姐怀了自己的孩子,格夫利奥好像请乔万尼·安波罗修为她画了一幅肖像画。”

“是布莱第斯家的安波罗修吗?”莱奥纳多调整了坐姿,似乎终于提起了兴趣。

乔万尼·安波罗修是米兰的宫廷画家,兄弟几人在米兰提契纳泽门附近建有画室,安波罗修是最小的。他和莱奥纳多也有深交,两人曾经联手接过好几部作品。虽然论年纪安波罗修要大,但共事时,他总是虚心学习莱奥纳多的技法。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也非常认可莱奥纳多的水平,至少从这一点上看,他具备卓越的绘画才能。可能也得益于此吧,兄弟当中,安波罗修的口碑最高,近来连斐拉拉公爵夫人的画像也由他亲自动手了。

格夫利奥透露,自己拥有著名肖像画家的这么一幅作品,是在喜筵差不多就要结束的时候。他说,画像还没最后完成,但有兴趣的人可以先睹为快。表面上看,他是在为基娅拉·孔特未能参加而使来宾们失望道歉,实际上用意很明显,他其实是在夸耀自己的新恋人以及那幅肖像画。

一旦当上宫廷乐师,尤其是女乐师,便立即成了万众瞩目的人,更不用说又有著名肖像画家为其作画,一睹之后,想必又多了一个经久的谈资。因此,大部分清楚基娅拉名望的人都希望能够赏画。卢多维柯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与其说他是对画像的主人感兴趣,不如说他是想了解一下宫廷画家安波罗修的工作面貌。

“怎么样呢?”莱奥纳多声音平静地问。

“画像吗?嗯,画得不错。只不过到底还没完工,才刚刚把脸部的底色上完。”卢多维柯遗憾地说。

画像是用油彩画在一张大木板上的,有两手张开那么大。虽然成色十分鲜艳,但和此前占据主流的蛋黄胶水颜料相比,有个缺点,就是干得慢,重复上色特别费时间。所以,基娅拉的画像也还处于模糊状态,好不容易才勉强看清楚画的是她。不过,从已经完成的部分来看,的确是名不虚传的宫廷画家所作,十分精美。画面上是基娅拉的侧面身影,一袭华美的淡蓝色服装下,基娅拉面朝右边,右手拿着一把小号鲁特琴。这把鲁特琴画得精致绝伦,几可乱真,不愧是接受过莱奥纳多熏陶的安波罗修的创作。

“画得那么好,不要说格夫利奥,换作别人也肯定要骄傲一把的!”卢多维柯一脸认真。

莱奥纳多只泛起一点嘲讽的笑意:“那不挺好吗?也没什么问题。”

“不对,就因为画得好才出了问题。那幅画突然失踪了!”卢多维柯下意识地探出身子说道。

“哦?”莱奥纳多眯起眼,反问道,“失踪——是指被盗了吗?”

“可能吧,可是,也弄不清楚……”卢多维柯缓缓地摇了摇头。

03

最早注意到画像失踪的是切奇利亚。这个切奇利亚,加莱拉尼是米兰宫廷大臣法奇奥·加莱拉尼的小女儿,才只有十五六岁,在应邀赴宴的来宾中年纪最小。与那些体态丰满的宫廷女官们相比,她纤小的身材稚气犹存,显得有些弱不禁风,却是个美丽的姑娘。社会上都传言卢多维柯为其美貌所吸引,将其作为爱妾召进了古殿。面对这一传闻,切奇利亚不着一词,即便有人面对面问她些不礼貌的问题,她也只是静静地微笑不语。不过,即便剔除卢多维柯庇护的成分,切奇利亚还是受到宫里人的喜爱,这完全得益于她自己的才能。切奇利亚虽然年幼,却诗才横溢,还能熟练地演奏竖琴等乐器,用法语演讲也不在话下。她具备同时代女性难以企及的深厚修养。

切奇利亚得以接受这种特殊的教育,其实源于她生活不幸,从小便失去了父亲。因为无法支付陪嫁钱,原本定好的婚约被毁,又不允许她像别的上流阶级的小姐们那样去当修女,结果就只得跟在立志当法学家或医生的兄长们后面,从他们的家庭教师那里接受教育。所以,切奇利亚的教育史里还有着这么一段风雅的经历。不过,如此而来所具备的修养,为她在宫廷获得更高评价作出了贡献。尤其是卢多维柯,很喜欢和她在一起。作为一名女性,切奇利亚绝对不会成为他的政敌,他喜欢的哲学、艺术类的话题自不待言,就连对外人难以坦言的政治方面的商议事宜,唯独对切奇利亚,他也可以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所以那天,他也把她带在了身边,在里院悠闲踱步——就是格夫利奥山庄里当做喜筵会场的那个里院。当时,话题集中在院子中央天使雕像的铭文上。铭文只刻着“CANT…ANG…”的字样,它究竟表示何意呢?包括卢多维柯在内,在场的人争得热火朝天。这个问题原本就没有标准答案,格夫利奥把这座宅子弄到手才是最近的事,而天使雕像早就在那里了,既然铭文已经褪色不清,那么上面究竟写着什么,实际上谁也不知道,只不过为了对主办宴会的格夫利奥表示敬意,人们总想配上一个和他相符的铭文,也就是一种文字游戏而已。

“叫‘天使的歌手,怎么样?”说这话的,是一位著名诗人,他在征求切奇利亚的意见。切奇利亚客气地微笑着,答道:“那’天使的合唱‘如何呢?”刚开始提议的那位诗人一瞬间哑口无言,紧接着发出了感叹之声,因为切奇利亚回答的铭文不单押韵,而且让人联想到《天使般的神秘作品》这部书——那是格夫利奥作为音乐评论家撰写的一部专着,包括格夫利奥本人在内,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对切奇利亚赞不绝口,并开始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超过她的铭文。就在这时,切奇利亚突然开口:“基娅拉小姐的画像不见了!”

众人一看,本该摆在那边展览的画像果然不见了。说是展览,并没有把画像搬到里院,考虑到会发生万一,还是把它原封不动地放在屋里的,只是碰巧画家用做画室的那间屋子正好对着里院,而且就在一楼,所以想看的人就可以离开宴席,随意去看。可现在,那间屋子里根本看不到画像。

虽然是肖像画,却并非轻易就能搬动的小画像。屋子里没有灯光,可里院燃烧着明亮的篝火,因此也并无不便。刚才还看到画像放在那里的,要是谁拿走,肯定会有人看见的。

“什么时候搬走的呢?”切奇利亚问格夫利奥。

这个喜筵的主办人百思不得其解地答道:“没有啊,我没让搬走。也可能是连画架一起倒掉了,我去看看!”说完,格夫利奥跑了出去。

不过,卢多维柯并没有太在意,他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像庄园主人所说的,挂在那里的画像倒了下去,顶多担心画像本身有没有碰坏吧。

在天使雕像周围,那些诗才横溢的贵族、文人们还在和切奇利亚开心地交谈,年轻的女子们跳起舞来——在此之前,在院子角上演奏鲁特琴的克拉丽切一直弹着安静的曲子,而这会儿,她开始弹起了华丽的舞曲。

夜已渐深,有一部分来宾已经回到了屋里。大家以为格夫利奥马上就能回来呢,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回来。房间里依旧找不到画像,庄园里当差的侍从们都聚拢过去,忙乱不停。

“阁下!”切奇利亚觉察到不对劲,她抬头望着卢多维柯,小声喊道。

“好像出了什么意外。”卢多维柯点点头,朝原先摆放画像的房间走去。

从里院走几步,就是宅邸的人口。房门大敞着,能看到屋里的光景,但大门两侧的篝火特别晃眼,屋子里也就相应地显得有些昏暗。篝火的强光反射下,格夫利奥的脸苍白地浮现在朦胧的夜色当中。

铺着厚地毯的地板上,果然如大家所推测的那样,倒着一个木制的画架。但是,仅此而已,本该挂在画架上的肖像画却毫无踪影。它突如其来地消失了。

“格夫利奥殿下!”卢多维柯喊了一声呆立不动的音乐家。

富兰契诺·格夫利奥回过身来。“画像不在。”他只干巴巴地说了这一句。

04

“肖像画——失踪了吗……”听完格夫利奥的讲述,莱奥纳多低声自语,一边端起了葡萄酒杯,“你倒是碰上了一个有意思的场面啊!”

“有什么意思啊,麻烦而已!”卢多维柯微微嗤鼻。

“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吧?”

“噢,那是啊,格夫利奥总不能把自己邀请来的宾客称作小偷吧!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大家也帮着找了找,不过最终画还是没找到,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是肖像画啊……”莱奥纳多双手托着腮,自言自语,“这种东西果真有人偷吗?那幅画,还没画完对不对?”

“是啊,所以更难理解了!”卢多维柯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要是宗教题材的画倒也罢了,肖像画又没办法换钱,只能解释是基娅拉,孔特那边的人抢去了,”莱奥纳多淡淡地说,“要不,就是对格夫利奥怀恨在心的人故意使的坏。”

“噢。不过,即便真是这样,在喜筵办得正欢的时候是怎么把画偷出去的呢?那么多人可都聚集在那里!”

“据说那幅画的幅宽超过了一米多?”

“嗯,那个宽度,大约两手摊开才能勉强抱住。”

“在那么大的底板上抹上石膏,再用油彩着完色,估计至少也有一个小个头女子的分量。既不能弯曲,又易损不经碰,所以,光从宅子里搬出去就够费事的了,一个人不可能做得到!”

“确实不行吧!”

“而且,要使坏也没必要把画搬走啊,弄破也好,弄脏也好,法子多着呢!”

“那倒是……”卢多维柯绷着脸沉默不语,莱奥纳多略感无趣地笑了。

“一般情况下,可能性比较大的,就是弄错了房间。后来看到的房间跟原先画像所在的地方不是一个,就嚷嚷画像不见了,这倒丝毫不奇怪。坏人大概就是利用这种错觉,赢得了搬走画像的时间吧。”

“你是说不光我们,格夫利奥也搞错了房间?那可是他自己的山庄!”卢多维柯略有不悦。莱奥纳多却笑着耸了耸肩:“我是说,或许有人故意诱导大家产生那样的错觉!”

“不……还是没有!”卢多维柯一口咬定,“当时我在宅子里到处转悠找画,附近根本没有结构相似的屋子。而且,画架还留在刚开始的那间屋子里,这怎么解释呢?”

“我想,要准备个替代的画架也不是件难事,不过算了,就信你的吧!”莱奥纳多慢吞吞地点点头,“画像要真的被卷走了,他们的手法我倒也能猜出一二。

“真的?”

“嗯。不过,仅此还弄不清楚罪犯的目的,我想,不会有什么大麻烦的。”莱奥纳多依旧托着腮,叹了口气。

卢多维柯皱起了眉头:“麻烦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麻烦,是指不知道干这事的人怨恨程度究竟有多深。要是把画像藏起来就解决问题了,那倒也好办,否则的话,光这些还远远不够!”

“你是说会危及格夫利奥?”

“这也难说,你也不能断言就一点没有这种可能吧!”

卢多维柯不觉为难地沉吟起来:格夫利奥这样的音乐大家,对米兰宫廷而言也是无比珍贵的财富,如果他面临危险,卢多维柯自然也不能等闲视之,更何况,格夫利奥要是感觉生活在米兰不安全,移民去了别的国家,那可就抓瞎了。

“不过,更成问题的怕是克拉丽切·芭洛塔吧!”莱奥纳多自言自语地露出这一句,卢多维柯惊讶地抬起头来:“芭洛塔小姐?为什么?”

“她会遭到怀疑,认为就是她偷了画像吧?”莱奥纳多冷冷地问道。卢多维柯冷静地反驳:“没有,芭洛塔小姐没办法偷画,她参观完画像后,一直在里院弹琴来着。当然,中途也可能休息了一下,但怎么也不可能从屋子里搬画出去。”

“一般人可不会这么看哪,”莱奥纳多颇为冷淡地说,“被盗的肖像画画的是著名音乐家的新恋人,即使在场的几个人为她辩白,她这个曾经的老恋人也不可避免会受到怀疑。”

“也许真的如你所言……”卢多维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切奇利亚也在担心这个,她好像和芭洛塔小姐、孔特小姐的私交都不错。”

“原来如此!”莱奥纳多一副讽刺的语调,“所以你才特意跑来和我商量的,对不对?毛罗·依!”

卢多维柯板起脸,还撅起了嘴:“跟那姑娘可没什么关系!”

“不过,还是很担心的,对不对?”莱奥纳多忍俊不禁。

“的确,我挺挂念这事的,那是因为画像消失得实在莫名其妙,说不定斯福尔扎城里什么时候会遭遇同样伎俩的盗窃呢,跟切奇利亚倒是无关。”

“行啊,权且按你说的吧!”艺术家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卢多维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又怎么样啊?莱奥纳多!”

莱奥纳多诧异地倾过头来,卢多维柯仍不示弱:“都说你讨厌女性,可唯独对切奇利亚很宽容对不对?就连爱思特家伊萨贝拉的邀请你都能回绝,却特意为了她,又是画像,又是手把手地教竖琴什么的!”

“那有什么关系呢?我画谁的画,也轮不到挨别人说呀!”这回轮到莱奥纳多不高兴了,“而且,我从来也没特殊对待过切奇利亚,只不过对她多少有点感激,所以只好陪着她。当然,对她的修养,我多少还是心怀敬佩之情的。”

虽然语调和平时一样冷冰冰的,可是,就莱奥纳多而言,却是鲜见的多话了,这个惯于挖苦人的艺术家,一旦涉及切奇利亚·加莱拉尼姑娘,就会不明来由地失去冷静。望着他一反常态地裸露幽真情实感,卢多维柯终于微微笑了。就在此后不久,通往莱奥纳多起居室的走廊上,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05

一个女孩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身着近来宫廷流行的西班牙风格的服饰,色彩华丽,胸口部分开得大大的,左肩部披着一块斗篷,脖子上缀着琥珀的项链,相比那些贵妇人,显得有些俭朴,却和她年轻清秀的风格分外相称。女孩稚气犹存的脸庞宛如雕像般齐齐整整,皮肤白皙剔透,眸子带着淡淡的茶色,温柔的眼神既充满少女的好奇心,又带有成熟的睿智。

“好久不见了,大师!”切奇利亚·加莱拉尼站在门口,优雅地施了一礼。在这幽暗的古殿一隅,她的身影恍如美丽的图画中脱身而出的妖精。

“刚才好像听到提我的名字了,有什么事吗?”切奇利亚粲然微笑着,问道。莱奥纳多佯装不知,仍在喝着杯里的葡萄酒,替沉默的艺术家作答的是卢多维柯:“切奇利亚,我们正好在说前天格夫利奥家喜筵的事呢,在解释孔特小姐的画像怎么失踪了。”

“哎,”女孩像她自己养的白貂一样敏捷地回过头来,大大的眼睛扑闪了几下,“太好了!我正好就为这事来的。阁下,斗篷找着了?”

“没有,”卢多维柯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只能找裁缝店定做件新的了。那件我可是挺喜欢的……”

“是啊,挺适合您穿的,真是遗憾!”切奇利亚温柔地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莱奥纳多诧异地扬起眉毛:“斗篷?说起来倒是,你老穿的那件黑衣裳怎么了,毛罗·依?丢了吗?”

“嗯,就是在刚才讲的喜筵上丢的。”卢多维柯说道,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我以为不过是忘在哪里了,可离开山庄之前怎么找也没找到。唉,东西丢了就丢了,也没办法。”

“奇怪嘛!”莱奥纳多仍是一副不解的模样,可又仿佛兴味盎然地活动着小指头,“这件事可没听你说啊,毛罗·依!”

“这又不是非说不可,常有的事!”卢多维柯愣愣地说道。忘记拿走的斗篷不慎弄丢,这种事跟画像奇特的失踪相比,根本就无足挂齿。

“哪里,那可不一定!”莱奥纳多淡淡一笑,若有所指地自语道,“用那种东西的,也就是你这样的人了,就算把它拿走也没用啊!”

“喂!你这是啥意思?”卢多维柯皱起眉头,盯着莱奥纳多。

“什么呀,我是说,要不是你这种身材魁梧的人,也穿不了那件衣服啊!”莱奥纳多不动声色地搪塞着卢多维柯的不满,然后转向女孩问道:“哎,切奇利亚,你不是也有什么事要说吗?”

站在墙角的女孩轻轻点点头,在艺术家对面坐下之后,确认道:“画像失踪的过程,大师您也知道了吧?”

“大致的情况刚刚听宰相阁下说了。总的说来,就是喜筵办得正欢的时候,一张画像失踪了?”莱奥纳多点头应道,表情似乎带着一丝温柔。

“是的,就那一眨眼的功夫,大家稍不留神……”切奇利亚一脸严肃地说,“所以,我刚才就去基娅拉殿下的府上拜访了,正好顺带恭贺她怀孕。”

“是孔特小姐那里?”卢多维柯插嘴问,切奇利亚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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