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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章 密谋夺宝

作者:英-韦尔博·史密斯 当前章节:150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42

他们降落在希斯罗机场时,时间非常早,过入境处时都没用排队,而且因为他们没有托运的行李,所以也不用在行李传送带那里为行李到还是没到玩惯常的轮盘赌了。

一手夹着装有小羚羊皮的尼龙包,一手扶着拄着手杖一瘸一拐的罗兰,尼古拉斯漫步走过英国海关的绿色通道,好像西斯廷教堂天顶画上的天使一样纯洁无辜。

“你脸皮可真厚!”他们通关后她小声对他说,“如果你对海关都能这样令人信服地撒谎,我还怎么能再相信你。”

他们的好运继续着,出租车站也不用排队,着陆后一个小时多一点出租车就把他们送到了尼古拉斯在骑士桥大街的房子,这时才是星期一早晨八点半。

罗兰淋浴时,尼古拉斯打着伞到附近商店买了一些吃的。然后他们一起做了早餐,罗兰烤面包,尼古拉斯搅着他的特色香草煎蛋卷。

“你能确定当我们回到阿巴依峡谷时你需要专家的帮助吗?”罗兰边等着抹在热的烤面包片上的黄油融化,边问道。

“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他告诉她:“我以前曾经和他共过事,前皇家机械师。他是潜水和水下作业专家,现在退役了,住在德文郡一栋小房子里,我想他现在正缺钱,而且他那个大脑袋也闲得发慌,我料想他不会放过有改变这两样情形的任何机会。”

他们一吃完早饭,尼古拉斯就告诉她:“我来洗碗,你去冲洗石柱的照片,在哈罗德百货公司对面的布茨分店有一个快速洗印点。”

“这就是所谓的公平分工,”罗兰带着受气的口吻说道,“你有洗碗机,而外面在下雨。”

“好了,”他笑道,“为了让药片甜点儿,我把我的雨衣借给你,你还可以趁冲洗照片的功夫,去逛逛商店,买些衣服弥补你在山崩时的损失。我有些重要的电话要打。”

她一离开,尼古拉斯就一手电话,一手打开记事本坐在了他的桌子旁。他第一个电话打到了昆顿庄园,斯特丽特夫人豪不掩饰她获悉他已经回家后的高兴心情。

“你桌子上的邮件有两英尺厚了,都等着你回来处理呢,多数是账单。”

“还不错,不是吗?”

“律师们一直缠着我,劳埃德银行的马克海姆先生每天都来电话。”

“不要告诉他们我回来了,好姑娘。”尼古拉斯很清楚他们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和那些一直打电话来的人一样,他们想要的都是钱。这不是欠裁缝五百个基尼的事,而是二百五十万镑。“我最好还是待在约克,”他告诉斯特丽特夫人,“他们不会在公寓找到我。”

他将他的债务抛到脑后,集中处理手头上的工作,“你准备好铅笔和记事本了吗?好,下面是我要你做的事情。”

他花了十分钟口授任务,然后斯特丽特夫人又给他复述了一遍,“好了,请你着手做吧,我们今晚回来。阿·希玛博士不一定留下,让管家将公寓的第二间卧室为她准备好。”

随后他拨通了德文郡的一个号码,当电话响起时,他脑海里浮现了那栋坐落在悬崖上改建过的海岸警备队小屋,俯瞰着阴郁的冬日海面。丹尼尔·韦伯可能正在后花园他的工作间里,或者正在摆弄着他那辆挚爱的1935年产美洲虎,要么就是在试验钓鲑鱼的蝇饵。钓鱼可是他的另一大爱好,这也是让他们两个最初走到一起的原因。

“喂,请问哪位?”丹尼尔的声音警觉多疑,尼古拉斯完全想象得出,他仿佛看到了丹尼尔那个像千鸟蛋似的长着斑点的秃头,和他那双握着听筒布满疤痕的大毛手。

“挖地道的,我给你找了个活儿,干吗?”

“去哪儿,少校?”尽管已经过去三年了,他还是立刻就辨认出了尼古拉斯的声音。

“阳光明媚,美女环绕的地方,报酬和上次一样。”

“那我干。在哪儿见?”

“明天在公寓见。你上次来过的,应该能找得到。别忘了带着你的计算尺。”尼古拉斯知道丹尼尔没有那些最新型的掌上电脑。

“美洲虎状态不错,我明天一早就走,中午应该能到。”

尼古拉斯挂上了电话,又打了另外两个电话:一个打给他的泽西银行,另一个打到开曼群岛。他的两个紧急帐户上的资金都不是很乐观。他和罗兰在飞机上制定的探险预算大约是二十三万。但他心里知道,这只是个乐观的估计。

“总是要增加50%的,”他警告自己,“这意味着到我们完成时,我的壁橱就得空了。只好祈求你不是在愚弄我们,泰塔。”

他把密码给各个银行,指示他们将钱转帐到他现在手头的帐户,以便随时可以提取。

在他和罗兰去约克前,他还有两个电话要打。他们所有计划的实施都将取决于这两个人,而他和这两个人的关系却是最脆弱的,最不牢固的。

第一个号码占线,他又接连拨了五遍,每次耳边都响起烦人的嘟嘟声,当他拨最后一遍时,一个令人安慰的西部乡村口音终于接了电话:“下午好,英国大使馆,您有什么事儿?”尼古拉斯瞥了一眼他的手表,除去三个小时的时差,现在亚的斯亚贝巴应该是下午三点。

“我是尼古拉斯·昆顿·哈伯爵士,从英国打来的电话,请问你们的武官乔弗利·泰南特先生在吗?”

乔弗利的电话几乎是马上被接通了,“我亲爱的伙计,你顺利到家了?真是幸运啊!”

“刚刚想起我回来得告诉你一声,不然你会睡不着觉的。”

“迷人的阿·希玛博士怎么样?”

“她向你致以爱意。”

“我希望确是如此。”乔弗利演戏似的叹了口气。

“帮个大忙吧,乔夫,你认识国防部的马里亚姆·齐丹上校吗?”

“他可是个极好的人,”乔弗利立刻确认,“我和他很熟,事实上,上周六我们还在一起打网球,他是个反手接球的高手。”

“麻烦你让他和我尽快联系,”他把约克公寓的电话给了乔弗利,“告诉他这与博物馆收藏的一种罕见的埃塞俄比亚燕子有关。”

“你又在耍什么诡计,尼克?被拎着耳朵赶出埃塞俄比亚还不够啊,现在又做稀有鸟类的生意了!是不是《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国际公约》目录上的东西啊,濒危物种?”

“能替我把信儿传到吗,乔夫?”

“当然,愿为先导,老伙计,我总是容易心软。”

“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止一个了吧?都有半打儿了,好像还多……”

他的下一个电话就没有这么顺利了。国际查询台给了他一个马耳他的电话号码,第一次拨打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令他鼓舞的拨通的铃声,“接电话,吉尼。”他小声祈求,但是第六遍铃声响过后,一个应答录音插了进来,“非洲航空服务公司总部,现在无人接听您的电话,请您在提示音后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电话以及简短留言,我们会尽快回复。”吉尼·巴登霍斯特浓重的南非口音他是不会弄错的。

“吉尼,我是尼古拉斯·昆顿·哈伯,你那架破旧的大力神运输机还能飞吗?这次任务很简单,而且价钱也不错。给我英国的公寓回电话,不用着急,明天或后天都行。”

他刚放下电话不到一分钟,罗兰就按响了门铃,他跑下楼梯。

“你时间掐得可真准!”她鼻尖冻得发红,走进来,脱掉他借给她的雨衣,抖落雨滴,尼古拉斯问她,“照片洗好了吗?”

她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个黄色的袋子,胜利地挥舞着。

“你是个很棒的摄影师,”她说,“效果都很好,我能看清石碑上的每个字。我们又回到泰塔的游戏中了。”

他们把光滑的照片摆放在桌面上,满足地看着它们。

“你洗了两套?我们一人一套,太好了!”尼古拉斯赞许道,“底片将放在我银行的保险箱里。我们不会再让它们第二次丢失了。”

使用着他的大放大镜,罗兰轮番研究着每张照片,并且挑出了石碑四个面最清楚的那些照片。

“这些就是我们工作用的拷贝了,我想我们没有丢失石碑上的拓印,这些应该够用了。”她大声读出一堆象形文字中的一小段。

眼镜蛇舒展盘绕的身体,抬起镶嵌宝石的羽冠,晨星在它眼中熠熠闪烁,它用那黑色光滑的舌头亲吻了天空三次。

她兴奋得脸都红了,“我真想知道泰塔在那诗里到底要告诉我们些什么?啊,尼克,能够再次来破解泰塔的谜团真是太让人兴奋了!”

“先别管它了!”他严厉地命令道,“我了解你,一旦你开始,我们就得在这儿呆一晚上了。我们先得把东西装上车,到约克还有一段又漫长又艰难的路呢。高速公路上有二级冰雪路面的警报,这可和阿巴依峡谷的天气大有不同啊。”

她直起身来将照片迅速理整成整齐的一摞,“你是对的,我有时做事的确太容易入神了。”她站起来,“我们走之前,可以用你的电话给我家里打个电话吗?”

“家里?我想你指的是开罗吧。”

“抱歉,是的,是要打到开罗,杜雷德的家人……”

“请吧,不用解释。电话在那儿,你自便。打完电话,到楼下厨房找我,我们启程前都需要喝一杯茶。”

半小时后她来到厨房,看起来有点内疚,她直接告诉他:“恐怕我又要当一回讨厌鬼了,我承认。”

“说吧。”他鼓励道。

“我得马上回家——回开罗,”她说,见他很吃惊地看着自己,她急忙解释,“不过几天而已。我和杜雷德的哥哥刚通了话,有些杜雷德的事务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我想你不应该自己回去,”他摇着头,“尤其是有了前几次的经历之后。”

“如果我们的推论正确,纳胡特·古德比是真正的威胁,而他现在又在埃塞俄比亚,我应该相当安全。”

“但是我仍然不喜欢这个主意,你可是泰塔游戏的关键。”

“谢谢你的好意,先生,”她讥讽地反问道,“这就是你不想让我一个人回去的原因吗?”

“如果你非要让我说的话,我得承认我现在已经变得很喜欢有你在身边了。”

“没等你觉察到我走了,我就回来了。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有很多事要忙的。”

“我想我拦不住你了,”他抱怨道,“你计划什么时候走?”

“今晚八点有一班航班。”

“有点儿突然,我是说,我们才刚回来。”他无力地反对了最后一次就屈服了,“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不,尼克,你去希斯罗机场不顺路,我可以搭火车。”

“我必须得送你。”

星期一晚上的交通一般不是很拥挤,他们一旦开出建筑密集区,车就好开了。当他告诉她去洗照片时他打电话的内容时,他们热烈的讨论也使这段路程更加快了。

“通过马里亚姆·齐丹,我希望很快联系到迈克·尼马,他可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人物,没有他,我们在泰塔的巴奥棋盘上连第一步都走不出。”

他在希斯罗机场入口处让她下了车,“明早到开罗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还有回来前也要告诉我,我会在公寓那里等你。”

“对方付费啊。”她提醒他说,伸过脸颊让他亲吻,然后从座位上溜下去,关上了车门。

当他驾车离开时,从倒车镜中看到了她孤零零的身影,心里满是忧郁和失落。突然他感到一种新的不安,他的预警铃叮当作响,他感到好像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即将发生,仿佛是另一只危险的野兽从笼子里跑了出来,正在黑暗中四处徘徊,等待时机猛扑过来。不过现在还太早,他还分辨不出它的颜色和形状。

“请不要让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他大声祈祷,但是并不知道在向谁祈求。他想掉头,让她留下来和他呆在一起,但是他没有权力这样做,而且他知道她也不会听他的。不能使用武力,他没有任何办法将他的意愿强加于她。他只能让她走。

“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他又嘀咕了一句。

他的私人秘书和其他手下都确切地知道他想要他们做什么,所以每件事都如他所要求的那样,哥特赫特·冯·席勒满意地环顾着半圆拱形活动板房的内部,手下汉姆为他的到来做的准备不错。

他自己的私人房间占了这个长方形建筑的一半,很简朴,但是绝对的干净整齐。他的衣服挂在壁橱里,化妆品和药摆放在浴室的橱柜里,厨房里用具一应俱全,食品充足,他的私人厨师也随他的猎鹰飞机一起飞了过来,随机携带了他的雇主所需要的一切食品。

冯·席勒是个素食者,不吸烟,不喝酒。二十年前,他曾是一个着名的老饕,喜欢黑森林丰盛的美食,莱茵河谷的葡萄酒,古巴浓烈的黑烟草,那时他很胖,衣领上垂下几层下巴。现在,除了他的年龄外,他清瘦健康,充满活力,好像是一只长腿猎狗。

在人生之秋,他的乐趣更多的来自智慧和感情,而不是身体感官。他更喜欢无生命的物品,而不是有生命的生物,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一块几千年前石匠雕刻的石头比最漂亮的年青女人娇嫩温润的身体更能令他激动。他热爱秩序与控制,掌控人和事的权力要比美食更能满足他。既然他的身体和他的肉体欲望日渐衰弱,他转而酷爱权力和收藏完美珍奇的物品了。

他所收藏的众多无价古代珍宝都是由别人发现的。这次是他的机会,他最后的机会去做他自己的发现,打开法老坟墓之门的封印,成为四千年来第一个看到其中内容的人,或许这才是他真正希望的不朽,为此无论付出任何金钱和任何人的性命,他都在所不惜。已经有人为他的热忱丢了性命,而他并不在乎还会有其他牺牲,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

他对着床对面墙上挂着的大穿衣镜照了照,理了一下浓黑粗壮的头发。当然,头发是染的,但那是他仅有的几样令他自负的东西了。他穿过未铺地毯的卧室,打开门来到长方型的会议室,这里在未来几天将是他的指挥部。

所有坐在那里的人立刻站了起来,他们的态度是谦卑的,表情是谄媚的,冯·席勒大步走到长条桌的一端,站在他的私人秘书为他准备的一块蒙着地毯的木板上,他到哪里都带着这块木板,它有九英寸高,从这个高度,冯·席勒看着等待他的几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不紧不慢地扫视着他们,让他们站了一小会儿,从木板带给他的优越角度看他比其他人都高。

首先他看了看汉姆。这个德克萨斯人为他工作已经十多年了,他非常可靠,体力和脑力都很强壮,忠诚地服从命令,从不提问或质疑,冯·席勒已经越来越信赖他了。他可以把他派到世界任何一个地方,从扎伊尔到昆士兰,从寒冷的北极圈到又热又潮湿的热带雨林,汉姆总会完成任务的,而且很少惹麻烦和带来令人不快的结果。他很无情但言辞谨慎,就像一条上等的猎犬,他也很了解他的主人。

他将目光从汉姆转到一个女人身上。尤蒂·凯姆帕尔是他的私人秘书,她负责安排他的生活细节,从他的饮食到他垫脚的木板,从提醒他服药到安排他的社交日程,没有她的事先安排,任何人都不能得到他的接见。她也是他的通信联络专家,占了临时房屋一面墙的电子设备是她的工作专区,尤蒂能够用她信鸽一样的绝无谬误的直觉在空中找出她的道路,从已不通用的打字机键盘技术和摩尔斯电码到突发传输和随机配电,他从未见过其他任何人,无论男女,能够与她的杰出才能相媲美。她正值一个女人的最佳年龄,40岁,身材苗条,一头金发,高颧骨上一双绿色的眼睛有点斜,好像年轻时的玛琳·黛德丽。

冯·席勒的妻子——英格玛,过去二十年一直体弱多病,尤蒂·凯姆帕尔填补了妻子在他生活里留下的空白,然而对他来说,她不仅仅是秘书或妻子。

当他第一次遇到尤蒂时,她在德国国家电信公司的技术部门拥有一个高级职位,而背地里她的第二职业是一名色情女演员——不是为钱,而是对这一工作的热爱。她那时制作的录影带是冯·席勒仅次于他的埃及古董的最珍爱的收藏。像汉姆一样,她从不良心不安,她会为他做任何事,或者让他在她身上做任何事,来实现他最古怪的幻想。当他看着她的录像带,让她为他做着其中的一些姿势时,她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达到性高潮的女人。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的情形发生得越来越少了,而每次她从他日渐老去的身体里激起的性欲释放的痉挛也不如以前强烈了。

尤蒂已将她的录音设备放在面前的桌上,保留每次会议与谈话完整准确的记录是她各种各样的职责之一。然后冯·席勒将目光从这两个他最信任的助手身上掠过,向站在桌边的另外两人看去。

今天早晨喷气直升飞机载着他们从亚的斯亚贝巴飞到尼罗河峡谷悬崖上的营地,当他从飞机上下来时,他才第一次见到诺戈上校。除了他是汉姆挑选的,并到目前为止汉姆对他的表现还很满意之外,他对他所知甚少。他并没有给冯·席勒留下同样的印象,他还是有些笨手笨脚,他曾让昆顿·哈伯和那个埃及女人从他的手心里溜走了。经过在非洲近一生的经营之后,冯·席勒对黑人没有多少信任,他更宁愿和欧洲人一起工作,然而他也认识到就目前而言,诺戈的作用还是必不可少的,他毕竟还是河谷南部地区的军事长官。毫无疑问,一旦他完成了使命,就可以被清除掉了。到时汉姆会处理这件事的,他就不用为那些细节操心了。

现在冯·席勒在看着桌边最后的那个人,他也是目前不可缺少的,正是纳胡特·古德比让他留意到第七卷轴的存在。好像某个英国作家曾写了一本虚构的关于卷轴的小说,不过冯·席勒从不看任何小说,不论那是用德语还是用其他四种他可以流利使用的外语写的。没有纳胡特让泰塔卷轴的存在引起他的注意,他可能会一直忽视这个机会。

当杜雷德·阿·希玛刚刚完成卷轴最初的翻译,而大家在争论一个没有任何记载的法老和他的墓穴是否存在时,这个埃及人就来找他了。从那时起他们一直保持联系,并且当阿·希玛和他的妻子在他们的调查研究中开始取得大量进展时,冯·席勒就雇佣纳胡特去除掉他们,并将第七卷轴带给他。

这卷轴现在是他收藏品中的明星了,和他的其他古代珍宝一起被安全地保存在钢筋水泥的保险库里,这个保险库在他的山中城堡下面,那里是他的私人领地,他的鹰巢。

除第七卷轴之外,事实证明选择纳胡特执行除掉阿·希玛和他妻子这样敏感的任务是一个错误。他本应该派一个专业人员去“照顾”阿·希玛夫妇,不过纳胡特争辩说他能够把这件事做得干净利落,结果仅仅是从这个被他愚蠢地办砸了的事情中得到了一笔不菲的收入。他也将在适当的时候被除掉,但是冯·席勒现在还需要他。

毫无疑问纳胡特对埃及文物学和象形文字方面的了解远比冯·席勒知道得多,毕竟他的大半生时间都在研究这些,而冯·席勒不过是一个业余人士,而且相比之下,还是近期才成为爱好者。纳胡特可以像读朋友的来信一样看懂卷轴及他们最近得到的新材料,而冯·席勒却不得不对每个符号冥思苦想,还要经常借助他的参考书籍,即使这样,他也很难为文中的词挑出较精妙的对应翻译,没有纳胡特,他就没有希望解开他在寻找麦摩斯墓穴时遇到的那些谜。

这就是现在集结在他手下的团队,他们在等着他开始会议进程。“请坐,凯姆帕尔小姐。”他终于说道,“先生们,你们也请坐。我们开始吧。”

冯·席勒仍然站在桌子一端他的木踏板上,他喜欢拥有高度优势,他的矮小身材使得他在上学时被同伴取了个“皮帕”的外号,从此成为他的一个耻辱。

“凯姆帕尔小姐将记录我们今天下午在此所说的一切,她将发给你们每人一份文件,会议结束时她将全部收回,我想明确的是任何材料都不可以带出这个房间,这是绝密文件,只属于我,我会严厉对待任何违反此命令的行为。”

当尤蒂分发文件时,冯·席勒依次看着每个领受者,他的表情表明,对他的命令如果有任何人敢违抗,立刻就会受到惩罚。

然后冯·席勒打开放在他面前的卷宗,他双拳紧握,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向下看着文件。

“在你们的文件夹中你们会发现从昆顿·哈伯的帐篷里找回的宝丽来照片的拷贝,现在请看这些照片。”

他们每人都打开了自己的文件夹。

“从我们到达后,纳胡特博士已经有了一个研究这些照片的机会,他认为这些东西是真的,照片中的石碑是源自古代埃及的真正艺术品,几乎可以确定它可以追溯到第二中间期,大约在公元前1790年。博士,你对此有什么补充的吗?”

“谢谢您,冯·席勒先生。”纳胡特讨好地笑了一下,但是他的黑眼睛却透出紧张,这个上了年纪的德国人的冷酷无情让他很是恐惧。当他下令除掉杜雷德·阿·希玛和他妻子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感。纳胡特知道如果有一天当冯·席勒下令杀死自己的时候,此人也会丝毫不动声色的,他意识到自己骑虎难下了。“我只想申明一下,我现在只能说从这些照片上看,石碑似乎是真的,当然只有当我亲自考察了真正的石碑之后,我才能够给您一个确切的意见。”

“我注意到了你的意见。”冯·席勒点头道,“我们聚在这里就是为了找到方法来得到石碑,以供你考察和判断。”他拿起尤蒂当天早晨在旁边房屋里的暗室中从原版上翻拍冲洗出的光洁的照片。摄影不过是她众多才干和技能中的一种,她这次做得不错。汉姆传给他的宝丽来照片的拷贝很模糊扭曲,但是也足以促使他匆忙地穿越大陆来到这里。现在他拿着这些清晰的照片,他的兴奋几乎使他窒息。

他们都沉默着,而他爱抚着照片,好像这就是它所表现的实物一样。如果这是真的,正如他的直觉感受到的那样,那么只这一样东西就配得上他已经投入的相当多的时间、财力和人力了。历经近四千年的岁月,但石碑保存得相当完好。如同在他的生命长河中所渴望的少有的几样东西一样,他贪婪地想得到它。这需要一定的努力才能克制住这种不断蔓延的渴望,将他的注意力集中到当前的任务上。

“如果石碑是真品,博士,你能告诉我们,或者你能建议我们,它可能坐落在哪儿,以及我们应该向哪个方向搜索呢?”

“我相信我们不应该认为石碑是单独存在的,冯·席勒先生。我们应该看一下诺戈上校找回的、又被凯姆帕尔小姐精妙地拷贝了的其他宝丽来照片。”纳胡特将这幅照片放在一边,从他面前的文件夹中的一沓照片中选出另一张。“例如这张。”

其他人快速翻阅着他们自己的文件夹,挑出和他展示的那张一样的照片。

“如果你们研究这张拷贝的背景,你们将看到在石碑后面的阴影中,看起来是某种山洞或穴窟的石壁。”他抬头看了一下冯·席勒,德国人点头鼓励他继续,“那里似乎还有某种被栅住的出入口。”纳胡特放下照片,挑出另外一张,“现在看这里,这是为另一样东西拍摄的照片。我相信,它拍的是一幅装饰壁画,或者是画在一面灰泥墙上,或者是画在一个洞穴里,很可能是一个挖掘出的墓穴的岩壁上。照片似乎是透过门的栅栏拍摄的,就是我在第一张石碑照片里指给你们看的那扇门。从风格和影响力判断,这幅壁画几乎可以肯定是埃及的。事实上它让我很容易联想起那些装饰在上埃及的洛斯特丽丝王后墓穴中的壁画,泰塔的卷轴就是在那里被发现的。”

“是的,是的,继续!”冯·席勒鼓励他说。

“那么通过栅栏门这一关联因素,我们有理由相信石碑和壁画都位于同一个洞穴或墓穴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能从昆顿·哈伯拍摄的这些照片里得到什么启示呢?”当他依次盯着他们时,冯·席勒仍然皱着眉头,而他们都尽量避开他那双蓝眼睛里透出的寒光。

“诺戈上校,”冯·席勒单独问他,“这是你的国家,你很了解这一地区,让我们听听你对这个问题是怎么想的。”

诺戈上校摇摇头。“这个人,这个埃及佬——”他侮辱性地用了蔑视的称谓,“弄错了,照片里的不是埃及墓穴。”

“你怎么这样说?”纳胡特生气地与他争论道,“你对埃及文物学了解多少?我已经花了二十五年的时间……”

“等等,”冯·席勒断然地让他闭嘴,“让他说完。”他看着诺戈,“继续,上校。”

“我承认我对埃及墓穴一无所知,但是这些照片是在一座基督教教堂里拍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纳胡特讽刺地责问道,他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让我向你解释一下。我十五年前曾被任命为教士,后来,我对基督教和其他所有宗教的信仰都幻灭了,就离开教堂成为了一名战士。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明白我要说的事情。”他向着纳胡特傲慢而又恶毒地笑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再看一下第一张照片,你能够在背景中靠近栅栏门的墙上辨认出一只人手的轮廓,以及一条鱼的典型图案。这都是科普特基督教堂的象征,你可以在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个教堂里看到它们。”

他们都仔细端详着各自手里的照片,没有人敢冒险说出自己的观点,直到冯·席勒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是对的,”冯·席勒轻声说道,“正像你所说的,这儿有一只手和一条鱼。”

“可是我向你们保证,石碑上的象形文字和壁画还有木制棺椁都是埃及式的,”纳胡特毫不妥协地扞卫自己的观点,“我可以用性命打赌。”

诺戈摇摇头,开始争辩,“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冯·席勒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一边举起一只手让他们安静。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诺戈上校,给我指一下卫星照片上昆顿·哈伯的帐篷的位置,就是你弄到这些宝丽来照片的地方。”

诺戈站起来,绕过桌子,来到冯·席勒身边,他用食指点出离丹德拉河和尼罗河交汇处不远的那个地点,这照片曾经属于昆顿·哈伯,在对他帐篷的袭击中被缴获。照片上用彩色记号笔标注了许多地方,诺戈推断应该是那个英国人画上的。

“就在这里,先生。你能看到昆顿·哈伯用绿色圆圈标出了这个地点。”

“现在,给我指出最近的科普特基督教堂的位置。”

“哦,冯·席勒先生,它就在这儿,昆顿·哈伯用红笔把它标出来了。它离营地只有一英里远,圣福门舒修道院。”

“那么在那儿就能找到你的答案了?”冯·席勒仍然皱着眉头,“科普特基督教派和埃及的象征在一起,修道院。”

他们盯着他,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他的结论。

“我想要搜查修道院,”他轻声说,“我想要每个房间、每一英寸的墙壁都被彻底检查。”他转向诺戈。“你能带你的人去那儿吗?”

“当然,冯·席勒先生。在修道院已经有了一个我们的人——一个修道士被我买通了,另外在河谷南部地区仍然实行军事管制,我是军方指挥官,我被授予全权,可以搜查任何我怀疑的持异见者和匪徒藏身的地方。”

“你的人能进入教堂执行任务吗?”汉姆询问道,“你本人还有什么宗教禁忌吗?执行任务有可能,怎么说呢,会亵渎圣地啊。”

“我已经对你们说过我已经为其他更世俗的信仰放弃了宗教,我将会很高兴毁掉那些肯定会在圣福门舒修道院找到的迷信而又危险的象征物的。至于我的人,我只会选择万物有灵论者,他们仇视十字架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我将亲自带领他们,我向你保证在这方面没有困难。”

“你将如何向你在亚的斯亚贝巴的上级解释此事呢?我可不想和你在修道院的行动有任何牵连。”冯·席勒说道。

“亚的斯亚贝巴的高层指挥部命令我采取任何可能的行动除掉阿巴依峡谷的叛乱分子,我完全能够为搜查修道院找到正当理由的。”

“我想要那个石碑,不惜任何代价。你明白我说的吗,上校?”

“我完全明白,冯·席勒先生。”

“你知道的,对那些为我尽职尽忠的人,我是很慷慨的。把它好好地给我带回来,你将会得到很好的回报的。需要任何协助,你都可以找汉姆先生,包括飞马公司的设备和人员。”

“如果我们能用您的直升飞机,那将节省很多时间。我明天就可以把我的人带到那里,如果那块石头在那个修道院,我明天晚上就能带来交给你。”

“非常好。你把古德比博士带上,他必须在那里搜寻其他贵重物品,翻译任何你在修道院里找到的碑铭和石刻。请给他一套军事制服,他得看上去是你队伍中的一员,我不想以后被卷入丑闻。”

“我们将在明天早晨天足够亮、可以起飞的时候出发,我马上就去安排。”图马·诺戈向冯·席勒敬了一个礼,急切地大步走出小屋。

尽管诺戈上校从没进入过中殿或至圣所,但他曾经常拜访圣福门舒修道院,因此他很清楚面前任务的难度以及修道士和信徒们对他武装进入修道院的可能反应。另外他对这个国家其他地区的很多岩石教堂很熟悉,事实上他就是在着名的拉利贝拉岩石教堂被任命为教士的,所以他很清楚这样的地下洞穴建筑会是多么复杂。

他估计他至少需要二十个人来警戒和搜查修道院,以及镇压修道院院长和他的修道士们的愤怒反抗。他亲自挑选了他手下最好的士兵,他们中没有一个是拘谨害羞的人。

黎明前两个小时,他在飞马公司院里强力照明灯下检阅了他们,并且周密地给他们下达了指示。指示之后,他让每个人都轮流从队列中站出来复述他的命令以确保没有任何误解。然后他仔细地检查了他们的武器和装备。

图马·诺戈苦恼地意识到他让那个英国人和埃及女人逃脱所犯的过失,他能够从冯·席勒先生对他的态度里感觉到危险。他对他此次失利将会带来的后果不报任何幻想。在他认识哥特赫特·冯·席勒的短短时间里,已经开始怕他了,在他做教士的时候他也从未如此惧怕过上帝或魔鬼,他意识到这次袭击是个恢复他在那个令他敬畏的矮个子德国人心中地位的机会。

喷气直升机停在旁边,驾驶员已经就位,发动机运转着,水平旋翼懒洋洋地旋转着,但是它不能载动这么多全副武装的人,需要四次往返飞行才能将他们运送到峡谷中的集结地点。诺戈带着纳胡特·古德比和他一起第一批起飞了,直升机在离修道院三英里的地方将他们放下,那是丹德拉河岸上的一块空地,正是他们袭击昆顿·哈伯帐篷那次所用的同一降落地点。

降落地点与修道院的距离正好使得直升机引擎的噪音不会惊动修道士们,即使他们真的听到了,诺戈也指望他们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经常响起的机器声,不会把它和对他们自己的任何威胁联系起来。

当直升机运输其他人时,士兵们在黑暗中等待,诺戈让他们保持安静,也不许抽烟。当最后一批人到达后,诺戈命令他的分队集合,带领着他们排成一列沿河边小路出发了。他们都是受过训练的丛林战士,身体强健,在夜色中果断迅速地前进着,只有纳胡特是个愚蠢的城里人,刚走半英里他就喘着气,抱怨着要求休息的机会。听着纳胡特被后面的人催着往前走,可怜地小声恳求怜悯时,诺戈报复地暗笑起来。

诺戈已经计算好了到达修道院的时间,他们将正好在晨祷和唱赞美诗时到达,那时天刚刚破晓。他领着他的分遣队小跑着下了悬崖上的台阶。他们的武器都握在手里,所有的装备都被仔细地做了减音处理,以避免碰撞或吱嘎作响,当他们匆匆穿过无人的长廊来到地下教堂入口时,他们的橡胶底伞兵靴在石头路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室内回响着仪式上单调的吟唱和鼓点声,夹杂着领导仪式的修道院院长的高亢的声音。诺戈上校在门外停下,他的士兵在他身后排成两列,这无需命令,因为他的指示当中涵盖了这次进攻的每个方面。他回头看了士兵们一眼,然后向他的中尉点了点头。

因为修道士们聚集在中间被称为中殿的房间,所以教堂的外间是空的,诺戈快速穿过中间通道,他的小分队紧随其后,然后他跑上台阶,来到还开着的中殿的木门旁,当他进去时,士兵在他身后呈扇形排开,迅速沿着中殿的边墙占据好位置,他们的突击步枪都扣上了扳机,拉上枪栓,上了刺刀,瞄准了跪着的教众。

这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十分迅速,以至于修道士们几分钟后才意识到在他们圣地里的这些外来者。吟唱和鼓点立刻停止了,一张张黑色的面孔不安地转向列队的武装人员。只有亚里·霍拉,这位老修道院院长,完全沉浸在祈祷中,对正在发生的不幸事件一无所知,他继续跪在至圣所前面,他颤抖的声音是一个迷失灵魂孤独的哭喊。

一片寂静中,诺戈上校沿着中殿中央向前走去,将挡道的跪着的修道士踢到一边。当他来到亚里·霍拉身后时,他抓住他皮包骨的黑肩膀,粗暴地将他扔到地上,华丽的冠冕从他白发苍苍的头上飞了出去,当啷啷响着滚过石板地面。

诺戈任他趴在那里,转而面对穿着白色纱玛长袍的修道士们,专横地用阿姆哈拉语对他们说道:“因为怀疑这里藏有叛乱分子和土匪,我来搜查这间教堂和修道院里其他建筑。”他停顿了一下,傲慢而又威胁地看着畏缩的修道士们,“我必须警告你们,任何企图阻止我的士兵执行公务的人都将被视为贼党和挑衅行为,将会遭受武力镇压。”

亚里·霍拉爬起来,拽着一个刺绣帷幔,慢慢支撑着站了起来,紧紧抓着圣母和圣子的绣幔,他尽力振作起来。

“这里是圣所,”他令人吃惊地用清晰有力的声音说道,“我们献身于服侍和崇拜全能的上帝、圣父、圣子和圣灵。”

“安静!”诺戈向他吼道。他解开挂在屁股上的手枪皮套盒盖,威胁地将手握住里面的托卡列夫手枪。

亚里·霍拉没有理会他的威胁:“我们是上帝之所的神职人员,这里没有恐怖分子,我们中也没有违法分子,以至高无上的上帝之名,我请求你们离开,让我们继续祷告和信奉上帝,不要亵渎——”

诺戈拔出手枪,与此同时,一个反手,恶狠狠地将黑色的钢制枪管打向修道院院长的脸。亚里·霍拉的嘴像一个熟透的石榴一样裂开了,红色的液体从他破了的嘴唇涌出,滴到他撕破的天鹅绒法衣上,蹲着的修道士们传来一阵惊骇的低呼声。

亚里·霍拉仍然抓着绣帷,站着,但是他摇晃得很厉害。他张开破裂了的嘴,试图说话,但是他嘴里只能发出尖利嘶哑的声音,好像一只垂死的乌鸦,鲜红的血从他的嘴唇滴下。

诺戈大笑着,从下面踢他的腿,亚里·霍拉像一堆脏衣服一样瘫倒下去,在他自己的鲜血和口水中呻吟着。

“你的上帝现在在哪里,你这个老狒狒?向他大声诉苦吧,他永远不会回答你。”诺戈咯咯地冷笑着。

他用手枪向教堂对面的中尉做了个手势,他留下六个人看守修道士们,四个在门口,两个在两边的墙把守,其余的聚拢过来,跟着他来到至圣所的入口处。

门是锁着的,诺戈不耐烦地摇晃着陈旧的扣锁,“快把这个打开,你这个老乌鸦!”他冲着缩成一团、呻吟啜泣着的亚里·霍拉喊道。

“他太老了,”中尉摇摇头说,“他的脑袋糊涂了,上校,他听不懂命令。”

“那就把它砸开,”诺戈命令道,“不要浪费任何时间,用枪把锁打掉,木头都腐朽了。”

中尉服从地走到门前,打手势让他的士兵站开,他用他的AK?47瞄准门上的横木,一顿射击。

灰尘、木头和石头碎屑腾起一股烟雾,新鲜的黄色木头碎片溅落到铺路石上,枪击和跳弹的声音在中殿里回响,震耳欲聋,修道士们跪在那里,哀嚎哭叫着,用手捂住眼睛和耳朵。黑色的铁扣和锁叶歪斜着吊挂在门上,后面的木头几乎被射穿了。

“现在把它打开!”诺戈命令道,五名士兵跑上前,用肩膀顶住倾斜了的门,在他们合力推挤之下,门发出了吱吱嘎嘎开裂的声音,现在修道士们尖叫起来。他们有的用纱玛袍子的下摆遮住头,好不去看这对圣物的亵渎,还有人用指甲划破自己的脸,在脸颊上留下道道血痕。

“再来!”诺戈大声喊道,他的士兵们又一次一起用肩膀撞击那扇门,锁被扯掉了,当沉重的大门被完全撞开,他们仔细地打量幽暗隐秘的至圣所内部。教堂大厅里只有几盏冒烟的油灯照明。

突然,连这些非基督教教徒也不愿意跨进至圣所的门槛,包括公开宣称没有信仰的图马·诺戈。

“纳胡特!”他回头看着全身湿透,还在冒汗的埃及人,“现在该你了,冯·席勒先生命令你找到我们要的东西,过来。”

当纳胡特走上前来,诺戈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推进门。“进去,先知的信徒,三位一体的基督教上帝不会伤害你的。”

纳胡特一进去,他也跟着迈进了至圣所,并且用他的手电四处照着低矮的房间。手电的光在摆放祭祀物品的架子上跳跃,玻璃和宝石、铜、金、银制品在灯光下闪烁。手电光停在了高高的香柏木祭坛上,照亮了主显节冠冕和圣餐杯,圣餐盘和高高的银质科普特十字架反射着光芒。

“在祭坛后面,”纳胡特兴奋地喊道,“被栅上的入口!这就是拍宝丽来照片的地方。”

他脱离了门口的那些人,疯狂地跑过内室,双手紧紧抓住门上的栅栏,他从栅栏之间向内凝视,就像一个被判处终身监禁的犯人。

“这就是墓穴。拿灯来!”他高亢狂乱地叫喊着。

诺戈向他跑去,和锦缎覆盖的约柜石擦身而过,他将手电照进栅栏门。

“以神的亲切的怜悯和他的先知的永恒生命为名,”纳胡特的声音由喊叫变成了低语,“这些就是那个古代书吏的壁画,这是奴隶泰塔的作品。”正如罗兰所做的一样,他立刻认出了这风格和笔法,泰塔的画风如此独特,他的才华超越了时间。

“打开这扇门!”纳胡特的声调又一次提高,变得刺耳而又不耐烦。

“你们过来!”诺戈命令道。士兵们挤在古老栅栏的周围,开始试图用力把它从岩壁上拽下来,但几乎马上就发现这是徒劳的,诺戈让他们停下。

“搜查修道士们的住所!”他命令他的中尉,“给我找到工具,干完这个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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