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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章 密谋夺宝.3

作者:英-韦尔博·史密斯 当前章节:89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42

其余的时候她待在博物馆的阅览室里,看泰塔卷轴的缩影胶片,寻找任何以前可能被忽略的线索。她仔细地阅读了第二个卷轴里一个部分,并做了大量的笔记。现在完整地找到麦摩斯法老墓的前景已经是真实可信的了,墓里可能埋藏着的东西激起了她的兴趣。

书吏泰塔在她所关注的那部分卷轴里记载的是法老对墓地的一次巡视,他的随葬珍宝都在这所为他建造的大寺庙里制造和聚集。根据泰塔所述,他们巡视了不同的作坊,第一个是制作盔甲和成套的战场及狩猎装备的,第二个是家具作坊,工艺精湛的艺术品之家。在雕刻家工作室,泰塔描述了雕塑中的众神的雕像和表现国王在世时不同活动的真人大小的雕像,这些将被装饰在国王谷通向墓地的长长甬道两边。在这个工场里,石匠也在忙着制作巨大的花岗岩石棺,国王的木乃伊将贮存在其中上千年。然而根据泰塔后来的记述,历史愚弄了麦摩斯法老,他没能享有他的这部分珍宝,为了逃避喜克索斯人席卷埃及的侵略,埃及人向南沿着尼罗河逃到了他们称之为库施的地方,所有这些笨重的石头制品都被抛弃了,留在了国王谷。

当罗兰将注意力集中到书吏对金匠工作室的描述上时,他用来描绘法老黄金死亡面具的词语有力地打动了她。“这是巅峰之作,所有未来时代的人们都可能会在某一天为它的华丽而惊叹。”罗兰做梦般地从缩影胶片上抬起头,不知道古老书吏的这些话是不是真的。她会是注定为黄金死亡面具的华丽而惊叹的人之一吗?她可能成为近四千年来第一个这样做的人吗?她能够接触到这个奇迹,把它拿在她的手里,最终像她的内心指示的那样使用它吗?

读着泰塔的描述给罗兰带来一种古老的痛楚,以及对那个时代的人们的同情之感。他们,不论在时间上距离有多遥远,毕竟是她的同胞。作为一名科普特教的埃及人,她是他们的直系后裔。这种共鸣可能就是为什么当还是个孩子时,她就已经决心用一生去研究这些人和他们古老的生活方式的主要原因。

然而,在等待阿塔兰·阿布·辛回来的那些天里,她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想。尤其是她对尼古拉斯·昆顿·哈伯的感情。自从她去过绿州中的小墓地,平息了对杜雷德的回忆后,她想到尼古拉斯时便有了一种新的辛酸。她有太多仍然不确定的事情,太多艰难的选择要做。要实现她的计划和愿望而又不牺牲另一些同样费力的需要是不可能的。

当她约见阿塔兰·阿布·辛的时间快到时,她又有些不太想去见他。她神情恍惚地跛行着穿过市场,用拐杖支撑着受伤的膝盖,几乎没有听到商贩向她兜售商品的叫卖声,从她的肤色和欧洲式的穿着来看,他们一定把她当做游客了。

她犹豫了很久是否要走这无法挽回的一步,以至于她比约定时间几乎晚了一个小时。幸运的是这里是埃及,而阿塔兰是一个阿拉伯人,对阿拉伯人来说时间并不像对具有部分西方人性格的罗兰有同样意义。

他依旧温和而有魅力,今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很舒适地穿着一件白色的纱袍,缠着一块头巾。他与她热情地握手。如果这是在伦敦,他可能会吻她的面颊,但是在东方,他不会吻他妻子以外的任何女人,即便是吻他的妻子也只能是私下在自己家里。

他领她走进客厅,他的男秘书端上了小杯浓咖啡,忙前忙后地保证这次会面的妥当进行。互致问候和必要的礼貌闲谈后,罗兰拐弯抹角地提到了她来拜访的主要原因。

“我在过去几天里大部分时间待在博物馆的阅览室里。在那儿我见到了许多老同事,听说纳胡特收回了对主任职位的申请,我很惊讶。”

阿塔兰叹了口气,“我的侄子有时很任性。这个工作本是他的,但是在最后关头他来告诉我,他在德国得到了另一个职位。我试图劝阻他。我告诉他说,尼罗河谷长大的人不会喜欢北方的气候。我告诉他在生活中有许多像故乡和家庭这样无法用金钱补偿的东西,但是……”阿塔兰用一个辩解的姿势摊开双手。

“那么你选择谁来承担主任一职呢?”她带着一种率真问他,但不是为了欺骗他。

“我们还没有做出任何固定的任命。既然纳胡特退出了,一时还想不起谁适合,可能我们要不得不在国际范围内招聘了,如果看到这个职位落到一个外国人手里,不论他多么有资格,我是会非常伤心的。”

“阁下,我可以私下和您说句话吗?”罗兰问道,有意地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男秘书。阿塔兰只稍微犹豫了一下。

“当然。”他打了个手势让秘书离开房间,当他退出去,将身后的门关上时,阿塔兰向她侧过身,压低声音:“你想要讨论什么呢,我亲爱的女士?”

一小时后罗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他送她一直走到办公室外的电梯处。

他和她握手告别,他的声音低沉甜蜜:“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但凭天意。”

当埃及航空的航班在希斯罗机场降落,罗兰走出机场到达大厅,排队等出租车的时候,她感到开罗和这里的气温至少相差15度。她的火车在黄昏时分湿冷的雾气中到达了约克。在火车站她按照尼古拉斯给她的那个号码打了个电话。

“你这个傻姑娘,”他责备她说,“为什么不通知我你已经上路了?我好到机场接你。”

她惊讶地发现当看到他从车上下来,迈着长腿大步向她走来时,她有多么高兴见到他,她又有多么想念他。他没戴帽子,显然自从她上次看到他后,他没有理发,他的黑头发乱糟糟的,被风吹得很乱,鬓角有些银丝。

“膝盖怎么样?”他问候道,“你还需要别人搀扶吗?”

“好多了,差不多能扔掉拐棍儿了。”她突然感到一种想要用双手拥抱他脖颈的冲动,但是她没有让自己把感情流露出来,只是让他吻了吻她凉凉的冻红了的棕色面颊。他有一股好闻的味道——皮革和某种须后水的香味,以及精力充沛的男人味。

坐在驾驶座上,他没有马上发动引擎,而是借着从车窗射进来的路灯灯光端详着她的脸。

“你看起来相当不错啊,女士,沾沾自喜的。”

“只是很高兴见到了一些老朋友,”她笑道,“但是我得承认开罗对我来说总是一副补药。”

“没有现成晚饭,我们还是去酒馆吃点儿吧,你喜欢牛排和腰子布丁吗?”

“我想去看我妈妈。我觉得很愧疚。我甚至不知道她的腿怎么样了。”

“前天我去看望了她。她还不错,挺喜欢新小狗,她叫它泰塔,你相信吗?”

“你真是个大好人——我是说,还费事去看她。”

“我喜欢她,一个老派的好人。现在的人可不像过去的人了。我建议我们先吃点儿,然后带上一瓶拉弗格威士忌,我们一起去看望她。”

当他们离开乔治娜的小屋时,已经过了午夜了,她和尼古拉斯几乎把带来的麦芽威士忌喝光了,现在正站在厨房门口向他们挥手告别,她将她的新宠物抱在丰满的胸前,身体在打着石膏的腿上前后晃着。

“你给我妈带来了不良影响。”罗兰告诉他。

“谁对谁是不良影响啊?”他抗议说,“她的一些笑话都能把斯第尔顿奶酪变得‘下流’。”

“你应该让我和她住在一起。”

“她现在有泰塔作伴,另外,我需要你在旁边,有好多工作要干,我都等不及要给你看看在你游荡埃及期间我都做了些什么。”

昆顿庄园的女管家已经为她在约克大教堂后巷的公寓里准备了一间卧室。

当尼古拉斯拿着她的行李上楼时,从二楼一间卧室的门后传来一阵粗齿锯声,她询问地看着尼古拉斯。

“工兵韦伯,”他告诉她,“团队的最新成员。我们自己的工程师,你明天就能见到他,我想你会喜欢他的,他是个渔夫。”

“那和我喜欢他有什么关系?”

“所有最棒的人都是渔夫。”

“在场的除外。”她笑道,“你住在昆顿庄园吗?”

“现在还是避开那儿为好,”他摇摇头说道,“不然所有人都知道我回英格兰了,现在我不想见劳埃德银行的那几个家伙。我就在楼上的小卧室里,需要的话找我。”

当剩下她自己时,她环顾着这个又小又俗气的房间,浴室像玩具房,双人床占据了大半个房间。她想起他说过她有需要就找他的话,向上看了看天花板,正好听到他的一只鞋掉到地板上。

“不要诱惑我。”她小声说。他的气息还留在她的鼻腔里,她记起在背着她走出阿巴依峡谷时,他那消瘦有力的湿乎乎的身体贴着她的感觉。饥渴和需要这两个词,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过了,现在却开始在她的身体里膨胀。

“够了,女孩。”她责备自己,然后去冲淋浴了。

第二天一早尼古拉斯下楼时敲响了她的门。

“赶快,罗兰。生活是真实的,生活是急迫的。”

外面天才蒙蒙亮,她轻声地呢喃着,问道:“几点了?”但是他已经走了,她隐约听到他下楼时吹着口哨哼唱着“巨大的岩石糖果山”这首歌。

她看了下手表,又叹息了起来:“六点半就吹口哨,昨晚他和妈妈喝了那么多拉弗格威士忌,令人难以置信,真是个怪物。”

二十分钟后,她来到厨房,他穿着深蓝色渔夫式厚毛衫和牛仔裤,围着围裙,正在做早餐。

“三份吐司,还有一份爱心。”他朝烤面包机旁的棕色面包做了个手势,“法式蛋卷,五分钟后就好。”

她看着房间里另外一个人。那是个中年男子,宽宽的肩膀,袖子挽得很高,露出粗壮的手臂,他的头顶光光的,好像一枚炮弹。

“你好,”她说,“我是罗兰·阿·希玛。”

“抱歉,”尼古拉斯挥着打蛋器,“这是丹尼,丹尼尔·韦伯,他的朋友们都叫他‘工兵’。”

丹尼站起身来,大手里握着一杯咖啡,“很高兴见到你,阿·希玛小姐。要我给你倒杯咖啡吗?”他的头顶布满雀斑,而且她注意到他的眼睛非常蓝。

“阿·希玛博士。”尼古拉斯纠正他说。

“不过请叫我罗兰,”她很快地插进来说,“是的,我很想来一杯。”

早餐时没有人提起埃塞俄比亚和泰塔的游戏,罗兰一边吃早饭,一边有礼貌地听“工兵”热情地讲解如何用飞蝇钓竿钓旗鱼,尼古拉斯毫不留情地诘问他,几乎每一点,他都要提出个问题,很显然他们关系很好,她想她很快就会熟悉所有的钓鱼术语了。

早饭一吃完,尼古拉斯就端着咖啡壶站了起来,“拿着你的杯子跟我来。”

他领着罗兰来到前起居室,“我有个惊喜要给你,我的人在博物馆加班加点为你准备的。”

他打开起居室的门,嘴里模仿着胜利的号角:“哒哒哒,哒!”

中间的桌子上摆着完全装裱好了的带有条纹的迪克—迪克小羚羊的标本,头上顶着竖起的双角,身上覆盖着尼古拉斯从非洲偷运回来的羊皮。它是如此逼真,那么一会儿,当她走向它时,她以为它会从桌上跃下,飞快地逃跑。

“噢,尼克。做得太漂亮了!”她赞赏地围着它转了一圈,“艺术家把它完全再现出来了。”

这个标本使她真切地回想起峡谷里的热气和灌木丛的味道,她为这精致优美的生灵感到鼻子一酸,一阵伤感。它的玻璃眼睛很亮,让人以为还有生命似的,它的嘴看起来湿漉漉地闪着光,好像它就会摆动起来,嗅嗅周围的空气。

“我认为它漂亮极了,很高兴你也这么想。”他抚摸着柔软光滑的兽皮,她觉得这会儿不应该打扰他孩子气似的乐趣。“一解开泰塔的谜,我就要给自然历史博物馆写篇文章,就是那些叫我曾祖父骗子的家伙,恢复家族荣誉。”他笑起来,给标本盖上防尘布,小心地把它从桌上拿下来,放在房间里一个不容易被碰到的安全角落。

“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惊喜。不过现在该上大惊喜了。”他指了指靠墙的长沙发,“请坐,我不想你被这吓倒。”

她笑他的无聊,但还是顺从地来到沙发的一角,把腿蜷起来坐下。“工兵”韦伯笨拙地坐在另一端,显然为离她这么近感到不自在。

“谈谈我们将如何进入丹德拉河的深渊。”尼古拉斯建议说,“‘工兵’和我在这段时间除了这个什么也没谈。”

“这个和钓鱼,我敢保证。”她向他笑道,他看起来有点心虚。

“好吧,两样都和水有关,这就是我的申辩。”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用轻潜呼吸器探测泰塔水洞的深度吗,我说过那很困难。”

“我记得,”她承认道,“你说进入水下洞穴压力太大,我们应当另找个办法进去。”

“正确。”尼古拉斯神秘地微笑着,“那么,‘工兵’在这儿已经挣到了我答应过的高得离谱的酬金,注意,是答应过的,还没有付,他得想出个替代办法。”

现在她也严肃起来,伸开了腿,将双脚放在地板上,聚精会神地向前倾着身体,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

“一定是脑子太大,把头发都挤掉了,我是说,这真是个巧妙的想法。尽管它一直就在我俩面前,不过你和我都从未想到过。”

“好了,尼克,”她威胁地告诉他,“你又来了。”

“我给你一条线索。”他不理会她的警告,继续快活地逗她,“有时候老办法就是好办法,这就是线索。”

“你这么聪明,怎么没出名啊?”她开口反驳他,然后她突然想到了答案,停了一下,“老办法?你是说,用泰塔用过的同样办法?他没用潜水工具到达水潭底部的同样办法?”

“我的天!我就想她会猜到!”尼古拉斯很像地装出雷克斯·哈里森的腔调说。

“一个水坝。”罗兰拍着手说,“你建议在泰塔四千年前修建水坝的同一地点再筑水坝。”

“她猜到了!”尼古拉斯大笑道,“我们的女孩儿机灵得很!给她看看你画的图,‘工兵’。”

当走到靠墙放着的图板前时,“工兵”韦伯毫不掩饰他的自鸣得意。罗兰注意到了这点,不过她并没有在意,直到他拉下蒙着的罩布,骄傲地展示钉在上面的图片。

她立刻认出这是尼古拉斯在丹德拉河上泰塔水坝的假定位置拍摄的照片的放大图,以及其他一些在古采石场拍摄的照片。这些照片都被粗黑色标记笔随意画上了数据和线条。

“少校给我提供了在这一地点预计的河床深度和宽度,他也计算了我们将要建的用来引导河水改变河道的坝体的高度。当然,允许这些计算中有误差。即使是这些误差在30%以内,我相信利用我们能够使用的非常有限的设备,这个工程仍然是可行的。”

“如果古代埃及人能做到,那这事儿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了,‘工兵’。”

“谢谢你这么说,少校,不过我不会说它是‘毛毛雨’。”

他转向钉在照片边上的一些图,罗兰看到那是些基于照片和尼古拉斯的估计设计出的计划和工程数据。

“建设水坝的方法有好几种,但是现在多数方法都需要钢筋混凝土和重型推土设备。我认为我们不会有这些现代化手段援助。”

“想想泰塔,”尼古拉斯勉励他说,“他没有推土机也做到了。”

“不过另一方面,埃及人可能有无数的奴隶可供支配。”

“奴隶,我可以答应你,或者与其相当的劳动力。不受限制的人数?嗯,可能没有。”

“你能提供的劳力越多,我就能越快地为你改变河流的流向。我们都知道这工程得在雨季到来前完工。”

“我们最多有两个月的时间。”尼古拉斯放弃了他轻佻的态度,“关于提供劳力问题,我要依靠争取圣福门舒修道院修道士们的支持。我还在设法找到一个可以使他们信服的加入到大坝修建当中的神学理由。我认为他们不会相信我们发现圣墓在埃塞俄比亚,而不是在耶路撒冷。”

“你给我找到劳力,我就给你筑坝。”“工兵”咕哝着说,“就像你刚才说的,老方法是最好的。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古人用一套石笼和挡水墙来打造原水坝的基础。”

“抱歉,”罗兰打断他的话,“石笼?我可没有工程学学位。”

“我才是该道歉的人。”“工兵”笨拙地试图表现骑士精神,“让我给你讲讲我画的图。”他转向图板,“泰塔这家伙所做的就是编制巨大的竹篮,装满岩石和石块,扔进河里,这些就是我们所说的石笼。”他指点着图板上的计划,“之后他就用粗略修过的木材在石笼间修建环形墙——挡水墙,中间也会用石头和土填满。”

“我知道大致的意思了,”罗兰说,听起来有点怀疑,“不过我不需要真的了解所有细节吧。”

“说对了!”“工兵”衷心地说,“尽管少校向我保证在那个地方有我们需要的一切木材,我还是计划使用铁丝网来做石笼,用人工往铁丝网里填石头和材料。”

“铁丝网?”罗兰问道,“你在阿巴依峡谷上哪儿去找那东西呢?”

“工兵”刚要回答,尼古拉斯抢先说道:“我一会儿会提到这一点,让他讲完。不要破坏他的兴致,告诉罗兰从采石场弄来的石头,她会对那个感兴趣。”

“尽管我将水坝设计成一个临时建筑,我们也要保证它能将河水拦住一段时间,使得我们队伍中的人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安全地进入下游水塘里的水下地道……”

“我们称之为泰塔的水潭。”尼古拉斯告诉他,“工兵”点点头。

“我们要确保当有人在里面时,水坝不会破裂,你能想象到一旦发生这事会有什么后果。”

“工兵”沉默了一会儿,让他们想象这种可能性。罗兰有点发抖,她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不会很愉快,”尼古拉斯承认道,“所以你想利用大石块吗?”他提示“工兵”说。

“是的,我研究过在采石场拍的照片。我已经挑出还完整或几乎完整的一百五十多块花岗岩巨石,如果把这些东西和铁丝网石笼、木头挡水墙合在一起用,我们就可以给主水坝墙建一个结实的地基。”

“这些石块每个一定有好几吨重,”罗兰指出,“你怎么移动它们呢?”然后,当“工兵”开口要解释时,她改变了主意,“不!别告诉我怎么做,只要你说这可能,我就信你的话。”

“可能。”“工兵”向她保证。

“泰塔做到过,”尼古拉斯说,“我们将完全按照他的方法做。那会让你高兴的,毕竟,他是你的一个亲戚嘛。”

“你知道,你是对的,不知怎么,这的确让我开心。”她向他微笑着说道,“我想这是个好兆头。什么时候开始进行啊?”

“已经在进行中了,”尼古拉斯告诉她,“‘工兵’和我已经订购了我们将要带去的所有货物和设备。甚至制作石笼用的铁丝网也让附近的一家小工程公司提前按尺寸裁好了。多亏经济衰退,他们有闲置的机器。”

“我每天都去他们的车间,监督切割和包装,”“工兵”插话说,“有一半的货已经运走了,其余的将在周末前发出去。”

“‘工兵’今天下午走,去看着装箱。你和我还有一些最后的准备工作要做,然后我们这周末就紧随其后出发。你应该知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从开罗回来,”尼古拉斯说,“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会安排我们大家一起飞到瓦莱塔了。”

“瓦莱塔?”罗兰有点困惑,“在马耳他吗?我还以为我们要去埃塞俄比亚。”

“马耳他是吉尼·巴登霍斯特的基地所在。”

“吉尼什么?”

“巴登霍斯特,非洲航空。”

“现在你已经把我弄糊涂了。”

“非洲航空是一家航空运输公司,有一架老大力神运输机,由吉尼和他的儿子弗雷德驾驶,他们把马耳他当做基地。这是个稳定的讲究实际的小国家,没有政治,没有腐败,然而它又是吉尼和弗雷德因工作原因飞往中东和北非大部分目的地的门户。他的主要业务就是往伊斯兰国家走私烈酒,当然那些国家是禁酒的。他是地中海的阿艾尔·卡彭。走私是那个世界的一个大买卖,但是他们也接其他活儿。杜雷德和我在提贝斯提高原山地之行中就是从那里和吉尼飞到利比亚的,吉尼将会把我们带到阿巴依峡谷。”

“尼克,我不想扫你的兴,不过你我现在是在埃塞俄比亚不受欢迎的人,你忽视了这个小小的事实了吗?你怎么能建议回那里去呢?”

“从后门,”尼古拉斯笑道,“而且我的老朋友迈克·尼马是看门人。”

“你和迈克联系上了?”

“和苔茜,现在似乎她是他的中间人。我想有她的加入,迈克会非常方便,她有关系网,她还可以进出喀土穆或亚的斯或其他他不便露面或被看到就会有危险的地方。”

“喔,好啊!”罗兰看起来印象深刻,“你一直都在忙啊。”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想去开罗度假就可以去的。”他尖刻地对她说。

“还有一个小问题。”她没有理会他的嘲弄,她明显感觉到在他的轻松笑容背后的苦恼,“迈克知道泰塔的游戏吗?”

“知道得不具体。”尼古拉斯摇摇头,“但是他有所怀疑,不过我知道我可以信赖他。”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我给苔茜打电话时,她很小心。似乎有人袭击了圣福门舒修道院,亚里·霍拉和他的三十或四十名修道士被屠杀了,教堂里的多数圣物和遗骸也被偷走了。”

“噢,上帝啊,不!”罗兰被惊呆了,“谁会做这种事?”

“与谋杀杜雷德和三次试图杀掉你的人是一伙的。”

“飞马公司。”

“冯·席勒。”他同意道。

“那么我们有直接的责任,”罗兰小声说,“是我们领他们去的修道院,他们袭击我们的帐篷,从我们这儿弄到的宝丽来照片让他们知道了石碑和塔努斯的墓穴。冯·席勒费不了多大力气就会猜到我们是在哪里拍的照片。现在我们手上的鲜血更多了。”

“见鬼,罗兰,你怎么能为冯·席勒的疯狂负责呢?我不会让你为此责罚你自己的。”尼古拉斯的声调尖利而愤怒。

“是我们开始了整件事。”

“这我不同意,但是我认为冯·席勒一定就是洗劫圣福门舒修道院至圣所的人,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石碑和棺木已经成为他收藏的一部分了。”

“哦,尼克,我觉得非常有负罪感,我从未意识到我们给那些单纯虔诚的基督徒带来了什么样的危险。”

“你想放弃这件事情吗?”他语气严厉地问道。

她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不,或许当我们回去时,可以用我们在泰塔的水潭底下发现的东西补偿一下修道士们的损失。”

“我希望如此。”他热切地同意道,“我的确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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