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它会足够坚固吗?”罗兰怀疑地注视着这个结构。
“希望能在大雨来临之前坚固就行。”尼古拉斯把她拽走,“我们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是去下游泰塔水潭工作的时候了。”
他们沿着新建造的河岸走着,走到了山谷。他们必须绕道而行,走上斜坡才可,因为大坝的水流已经阻断并淹没了原来的路,最后他们到达了小溪的交汇处。此处是他们和塔穆尔共同开发的蝴蝶泉的源头。他们在河岸那停了下来,尼古拉斯和罗兰两人对视无语,溪流已经干涸了。
转个方向,他们又沿干涸的河床上了山。最后,他们到达了暗礁,这也是蝴蝶泉倾泻的地方。山洞周围长满了葱翠的蕨菜,就好像是头盖骨上的眼窝,乌黑、空洞。
“泉水已经干涸了。”罗兰小声说道,“大坝使它枯竭了,这说明泉水是来自泰塔水潭的。我们改变了河道,也就扼杀了泉水。”她眼睛一亮,闪耀出兴奋的火花,“快来,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泰塔水潭!”
尼古拉斯是第一个到达泰塔水潭的。这一次,他坐在甲板长的椅子上,利用滑轮把自己送下悬崖。当他被悬降时,椅子撞到石头上,他的右手拇指卡在了木头椅和墙之间。由于疼痛,他叫了一声。当他把扭伤的手指复位时,发现皮肤有点擦伤,血正往外流,滴在了大腿上。只是有些疼,但是不严重。他把伤处吮吸干净,手指仍然流血,但他已经没有时间顾及伤处了。
他仍然被悬垂在空中,在他的下面就是深渊,静得令人生畏。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雕刻,和那些垂直的一排排壁龛间的雕刻。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寻找的目标,他能辨认出受损的老鹰的轮廓。这令他兴奋起来,备受鼓舞。从峡谷飞到这的一个月里,他一直有一种感觉萦绕心头。他设想着泰塔水潭的椭圆形轮廓,设想当他们返回的时候,会发现平滑的、无疵的悬崖。事实也正是如此,全都应验了。
他窥视着从脚下到谷底的一切,立刻注意到池水上方的瀑布已经干涸成溪流。这证明流经光滑的岩石形成黑色瀑布的这股溪流,是来自上游坝堤缝隙缓缓流出的河水与从沙丘流淌出的高于峡谷的溪流汇集而成的。
他身下的这个水潭的水位急速下降。通过悬崖峭壁的湿度标记可以判断出高水位时的位置。原来淹没水中五十英尺的高墙显现出来,另外八组凿好的壁龛也映入眼帘。原来要想到达这里,尼古拉斯必须游到水中才能看到的这些壁龛,现在它们都高高在上,很干燥。
水潭里的水并没有彻底排干,只是排泄到了比上游出口还低的水位。可见,水潭是不会通过重力自己排泄彻底的。在水潭中央,仍然有一个黑水坑,周围是狭窄的暗礁。尼古拉斯从他坐的甲板长椅上起身,跳到了礁石上。站在上面,让他感到很是怅然,这竟然就是他曾经为求生而挣扎的地方,在这里,他曾差点被吞没,溺水而亡。
他向上望去,看到太阳光透射在深坑的上方。他就好像是位于矿底,湿冷的空气侵袭着他裸露的胳膊,这让他发抖,又因为一种神秘而恐怖的感觉而感到一阵胃痛。他拉着绳索把椅子送了上去,然后沿着湿滑的礁石缓慢走向悬壁,一排排深色的壁龛在浅色石壁的映衬下凸显出来。
现在他可以看到洞口的形状,而正是在这个洞口,他曾经差点被吸了进去。洞口差不多浸没于水下较深的角落,也正好是潭水拍击悬崖回水的地方。能看见的上面部分位于一排排下倾的壁龛脚下的一个拱形的不规则入口处,其余部分仍沉没于水下。
他沿着悬崖脚下继续前行,暗礁变得越来越窄,后背已经贴到了崖壁,所以只好踮着脚在水里侧身而行,走到水没脚的地方才停下来。他没办法测出水的深度,这片水域太浑浊,令人讨厌。
为了把脚弄干,他蹲在礁石上,探身出去张望,险些失去平衡。他用手扶在墙上,让自己稳定下来,另一只手伸到水下洞口处。
正像他记得的,洞口是滑的。他又想起,洞口应该是正方形的,但却不是人工制成的。他卷起袖子,才发现受伤的拇指还在流血。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把胳膊深入水中。他继续向下摸索,想探测出洞口的基石。他感觉到洞口大概是由石造物阻隔而成。他又向下深入了一些,直到潭水没过他的肱二头肌。
突然,在黑水潭中,有身手敏捷且体态偏重的一些生物在他面前打转。出于本能反应,他立刻把胳膊抽了回来。有个生物粘在他的胳膊上,被带了出来,正用长尖牙咬着他的胳膊。这个动物的头跟梭鱼的头一样,好似一个魔鬼、恶棍。他这才意识到,一定是手指流出的血吸引了他们。
他跳了起来,摇晃着站在窄窄的礁石上,握紧他的胳膊。只是这个生物的前牙碰到了他,却好像是用刀划了个口子。这个口子在他的右手臂,鲜血直流,滴在了他脚下的潭水中。
立刻,潭水似乎兴奋起来,翻滚沸腾着,里面聚集了大量的这些兴奋的水生生物。尼古拉斯把后背挺直,倚靠着崖壁,注视着这些令人既讨厌又害怕的生物。他看不清他们的形状,但好像是弯曲的,像蛇一样的动物,有的和他的小腿一样粗,黑黑的但却阴光闪闪。
其中有一只把头探出水面,附在暗礁上,猛咬下巴,眼睛硕大,亮晶晶,嘴很长,下巴也不短,牙齿尖利,但嘴唇很薄,脑后的躯体足有六英尺长。当它的身体探到礁石,头伸向尼古拉斯的光脚丫时,整个身体就像个鞭子似的,拍打着潭水。尼古拉斯尖叫着抽回了脚,赶紧跳起来,差点没被绊倒,溅起了大片的水花。这个怪物马上缩回水中,但这些柔软的蛇形生物仍然把潭水弄得不得安宁。
“美洲鳗。”他意识道,“巨大的热带鳗鱼。”
当然,鲜血是会令这些鳗鱼兴奋起来的。水平面的下降把他们囚禁在池塘里,聚集的数量之多,几乎可以吞没它们赖以为食的所有的鱼。现在它们非常饥饿,深渊中存水形成的水潭水域变成了这些凶残生物的滋生之地。真是谢天谢地,他上次在水潭里游动时没有被他们咬伤而流血致死。
他解开脖子上的方巾,用它紧紧包扎住伤口。鳗鱼对于任何想探寻洞口秘密的人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威胁,因此他已经开始考虑怎样摆脱它们以接近水下入口。
慢慢地,池塘里的躁动逐渐平息下来,水面恢复了平静。尼古拉斯抬头望去,看见甲板椅在下降,透过座椅,他看见了罗兰苗条匀称的大腿。
“发现什么了?”她向下朝他兴奋地喊道。“有隧道吗?”当她看见尼古拉斯衣服上的血迹以及手上包扎的方巾,立刻转换了问题。
“哦,老天,”她叫道,“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严重吗?”她从甲板长椅上滑下来,轻轻地抓住尼古拉斯受伤的手臂,站在他旁边的礁石上,“你是怎么受的伤!”
“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严重,”他为了让她放心,说道,“只是流了很多血,伤口并不深。”
“你怎么处置的伤口?”她接着问。
为了回答罗兰的问题,尼古拉斯解开血迹斑斑的方巾。“看着。”他边告诉她,边把方巾卷成一团,抛到水潭中。
一群长长的舰队般的生物聚集过来,水池立刻像开了锅一样。罗兰看到这一切,害怕地尖叫起来。其中一只扭动着长长的躯体露出水面,粘在礁石上,因此礁石上留下了一条闪亮的银色粘液质的痕迹。
“泰塔留下了他的看门狗,想强迫我们离开,”尼古拉斯评论道,“我们可要在探测水下入口之前善待这些美人啊。”
“工兵”和尼古拉斯沿着悬崖搭建的竹制脚手架依靠在壁龛上,而这些壁龛早在四千年前就被刻在岩石上。泰塔当时可能是用树皮编成绳索系牢脚手架,而“工兵”现在用的是大直径的镀金丝,因此结构非常坚固,可以承重很多人。水牛队形成一个人字链,一个传一个地把货物和设备运达脚手架。
第一件运达山洞的设备是便携式本田EM500型发电机。当“工兵”把它与装配在悬崖山脚下的电灯连接起来时,这台小型的汽油发电机便平稳、安静地运行起来,而且发电量也令人欣慰。照明灯照亮了山洞最远处的角落,把深处的岩石照得像个舞台。
立刻,大家的心情就改变了,每个人都变得既兴奋又信心百倍。脚手架上,排成人字链的工人们说笑着,很兴奋。这时,罗兰正要下到水潭边上,到“工兵”和尼古拉斯那去。
“既然我们知道他们在工作,把灯闭了吧。”尼古拉斯命令道。
“没有灯,太黑,太阴暗了。”罗兰抗议道。
“省点燃料吧,”尼古拉斯解释说,“在这里也没有加油站。虽然发电机是节能型,但我们也只贮备了两升柴油,还是小心为好。我们还不知道在隧道底下需要使用它多长时间呢。”
罗兰耸耸肩,表示同意。当“工兵”切断电源,山洞再一次幽暗起来,漆黑一片。她注视着幽深的水潭,拉长了脸。
“你打算怎么对付你那些可怕的宠物啊?”她询问说,看着尼古拉斯绑着绷带的右手。
“我和‘工兵’想出了个办法,想用铲斗链机把水潭中的水弄干净。但是丹德拉的河水还在向这流淌,所以好像还行不通。”
“如果幸运的话,我们自己动手对付河水,即使是用桶一桶一桶舀出也没有关系,”“工兵”低声说。“要是少校想着给我们带来一个高速的水泵该多好……”
“我不可能什么事都想着,‘工兵’。我们目前要做的应该是在水下出口的周围建一个小的围堰,然后一桶一桶地把水舀出。”
罗兰转身,看了看已经做好的准备。六个空石笼运到了脚手架上,又被放到了水潭边。这些石笼只被工人们从河床运来的石块装满了一半。没有装满的原因在于,石笼太重不好搬运。这里可没有前厢拖拉机,可以到处搬动,在这人们只能依赖老办法——人工。还有足够多的黄色聚氯乙烯薄层,可以用来包住每个石笼,起到防水的作用。
“那鳗鱼怎么办?”罗兰一想到这些讨厌的家伙就兴奋起来,但却对水潭望而却步,“你们可不要派工人到这来啊!”
“边看边学着点。”尼古拉斯对她咧着嘴笑,“我要款待一下你最喜爱的鳗鱼。”
修建围堰的准备工作一就绪,尼古拉斯就清理山洞,把罗兰、“工兵”、还有工人派回脚手架。他独自留在池边,留了杀伤性手榴弹,这都是他从迈克·尼马那要来的。
一手拿一个,他又迟疑了一下。“再等七秒,”他提醒自己,“昆顿·哈伯要灭蝇了,这要比皇室假蝇饵有效得多。”
他拉起了每颗手榴弹的弦,慢慢地投掷到水潭中央。迅速地跑开,赶紧跑到了山洞最远的那个角落。他脸贴着岩石,双手捂住耳朵。
他紧闭双眼,稳定了一下情绪。脚下的岩床都被震了起来,接二连三地,爆炸产生的两次震波袭遍他的全身。暴力猛击着他的心脏,简直要让他停止呼吸。在深坑的周围,声音更大,如同雷鸣。但是他的耳朵并没有受到伤害,因为水潭里的水吸收了大量的响声。水潭中形成的两柱喷泉射向天空,一直溅到他头上的悬崖。溅起的水柱又一片片地倾泻下来,打透他全身衣服。
回响逐渐消失,他站了起来。听力没有受到影响,他自己也没有受伤,只不过是洗了一次冷水澡。他又返回水潭,潭水浮动,闪闪发光。数十条大海鳗在水面跳动、翻腾着,白肚皮摇摆着,闪闪发光。很多海鳗都死了,肚皮被炸开,在水面漂浮着;还有一些只是被爆炸吓着了。这些鳗鱼的生命力真是顽强,他认为它们很快就会恢复过来,但是目前来说,它们还构不成威胁。
他向悬崖上大喊:“大事完毕,‘工兵’。派他们下来吧。”
他们从脚手架上一起下来了,对于手榴弹在水潭里进行的报复性屠杀的威力很是吃惊。他们排成一排站在岸边打捞死鳗鱼的尸体。
“你们吃鳗鱼吗?”尼古拉斯问其中的一个修道士。
“味道棒极了!”修道士期待地拍了拍肚皮。
“够了,你们这帮贪婪的家伙。”“工兵”把他们赶回去工作,“在鳗鱼还没有清醒到开始吃你们之前,把这些石笼各就各位。”
尼古拉斯用竹竿探测潭水深度,发现水深有一人多高。他们开始把石笼滚到潭水里,一旦石笼按既定位置堆放好,他们就停了下来。这是一项既难又累的工作,他们花了两天时间才完工。最终他们在水下入口处建起一个半月形的围堰,像墙一样阻挡了水潭里的大部分水。
水牛队的工人们用皮桶和瓷罐把围堰外的水舀到这个阻隔形成的主水潭里。当尼古拉斯和罗兰看见围堰的水位下降,悬崖的洞门慢慢显露出来时,他们俩个一言不发,兴奋得直颤抖。
很快,一个三米宽两米高的矩形洞门展现在他们面前,两侧岩壁和顶梁已经被水冲刷得腐蚀了。随着水位的再次降低,他们看清了曾经密封洞口的这块大石头的其余部分。他们站在古老的石瓦匠阻隔他们的洞口处,而里面的人们被几千年的洪水阻隔,藏在隧道里,几乎与世隔绝。
围堰里的水还没有完全弄干净,尼古拉斯就越过围堰,他已经等不及了。水还有膝盖那么深,他试图徒手移走塞住洞口的岩石。
“这一定是一个通风井。”他回头喊了一声,罗兰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步一滑地趟着水走进了围堰,站在他旁边,试图要推动这个入口。
“有障碍,”她失望地喊着,“难道泰塔是故意这么干吗?”
“有可能,”尼古拉斯同意道,“可也难说。河水冲刷下来的碎石瓦砾被吸了进去,也有可能是他离开的时候,把大量的碎石填进隧道里。”
“把这些碎石清理干净就得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了,之后我们才能找到通道。”罗兰说这话时已经一点也不兴奋了。
“恐怕是这样,”尼古拉斯赞同地说,“我们得用手把这些碎石清理干净,已没有时间像正式的考古那样注意细枝末节了。我们就是要把它们用力地挖出来。”他爬出围堰,然后也把罗兰拉上了岸。“至少我们还有探照灯啊,”他补充说,“我们进入隧道之前,可以让人不分昼夜,轮班干活。”
“他们正修坝呢。”纳胡特·古德比说,冯·席勒惊讶地瞪着他。
“在河上修坝?你确定?”他问道。
“是的,冯·席勒先生。哈伯营地的那个线人向我们报告的。在山谷那儿,他雇了三百多名工人,但还不是全部人员。他还有空投的物资和设备,就好像要采取军事行动。我们的探子报告说他运来运土机,就是和拖拉机差不多的那种设备。”
冯·席勒看看坐在桌子另一侧的杰克·汉姆,想确认一下,汉姆点点头。“情况确实如此,冯·席勒先生,这都是事实。哈伯一定花了不少钱,单就飞机租赁一项就得花上五万美元。”
当冯·席勒收到从法兰克福发出的紧急卫星信息时心中一阵狂喜。他决定直飞亚的斯亚贝巴,那已经准备好了“漫步者”喷气式飞机,并将他运抵位于阿巴依峡谷悬崖之上的飞马公司大本营。
如果这是事实,那么他就不怀疑汉姆的话了,而且哈伯对他们来说就变得非常重要了。他向半圆拱形活动房屋的窗外望去,望见在大本营下面流淌到峡谷的丹德拉河。要在如此偏远、原始的地区建造大坝阻断水流真是一项既费钱又艰难的工程——但这可不是白费力气没有回报的工程。
他对英国人的成果产生了一种勉强的敬佩。“告诉我他们在哪儿修建大坝!”他命令道,汉姆赶紧绕过桌子站到他旁边。冯·席勒站在他的木台上,他们的眼睛这才在一个水平线上。
汉姆躬身去看这个卫星照片,小心地指出了大坝的位置。他们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冯·席勒问,“你怎么看这件事,汉姆?”
汉姆摇摇头,弓起背说,“我只是猜测。”
“猜什么,”冯·席勒说,“说啊。”
“要么他想把水引到下游地区,要么就是想利用这些水冲刷从河床淘出来的金块或是珍贵金属制成的工艺品,或是用此冲刷墓地的地表土……”
“不可能!”冯·席勒打断了他。“要是这样出土文物既没效果也浪费金钱。”
“我也觉得太牵强了。”纳胡特谄媚地顺着冯·席勒的话说,但是却没有人看他一眼。
“还有其他猜测吗?”冯·席勒盯着汉姆。
“另外一个原因,我看,就只能是他想进入到被水覆盖的某个地方吧。是不是位于河床的地方呢?”
“这倒是很符合逻辑。”冯·席勒沉思着,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照片上,“在大坝下游的地方是什么?”
“河水流到一个既深又窄的峡谷。”汉姆用手指着这个地方,“正好就在大坝的下游。峡谷延深八英里,到这个地方,恰好是修道院。我坐直升飞机飞过那儿,看起来不太可能穿越,但是……”他不说话了。
“嗯,继续!但是什么?”
“在一次飞过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发现哈伯和罗兰正好在峡谷的高地处,他们就在这。”他拿起照片,冯·席勒向前倾了一下身子,凝视着照片。
“他们在那儿做什么?”他问道,没抬头。
“什么也没做。就是坐在那儿而已。”
“他们看见你们了?”
“当然了。我们在直升飞机里,他们听到响声,知道是我们。他们看着我们,哈伯甚至向我们挥了挥手。”
“因为他们意识到你们飞来,所以才停下手里的工作吗?”
冯·席勒好长时间没说话,这让汉姆和纳胡特坐立不安,来回交换眼神。出乎意料地他开口说话,把纳胡特吓了一跳。
“很明显,哈伯知道大坝下游的峡谷里有古墓。你和哈伯营地的那个线人怎么联系,多长时间联系一次啊?”
“在悬崖上,哈伯营地从村子里获得一些食物。当地的妇女屠牛宰羊做饭给她们的男人吃,顶着装着泰吉酒的瓦罐下山。我们的线人就在妇女们返回时把情报塞给她们带回来。”
“很好,很好!”冯·席勒挥手打断他的话,“我对他的故事不感兴趣。我想知道的是,哈伯是否还在大坝下游的峡谷工作?你多长时间能把这事弄清楚?”
“最快后天吧。”汉姆答应他说。
冯·席勒转向坐在会议桌最远处的诺戈。到目前为止,他一言不发,但是却一直注视和倾听着大家的意见。
“在这个地方你们部署了多少人?”冯·席勒问道。
“三个连的人,三百多人。都是经过训练的。很多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他们都在哪儿?指给我看。”
上校走到他身旁,“一个连在这儿,一个连在德伯拉·玛丽亚姆村,另一连在悬崖脚下。”
“我们已经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可以进攻哈伯营地。”
“我看你们现在就应该去袭击他们。在他们发现古墓前,杀了他们。”纳胡特插话说。
“你给我闭嘴,”冯·席勒连瞅都没瞅他,呵斥道,“需要的时候,我会咨询你的意见。”
他琢磨地图好一阵,问诺戈,“那个游击队有多少人?指挥官叫什么名字,他已经和哈伯结盟了吗?”
“迈克·尼马不是什么游击队员,他就是个强盗,是一个臭名昭着的沙夫塔恐怖分子。”诺戈激动地纠正冯·席勒的错误。
“一个为自由而战的人对另外一个人来说就是恐怖主义者。”冯·席勒讽刺地评论道,“他指挥多少人?”
“不多,不到一百人,可能甚至不到五十人。他负责保护哈伯大本营和大坝。”
冯·席勒点点头,拽了拽自己的耳垂儿。“哈伯和他的那伙人怎么回的埃塞俄比亚?”他沉思着,“他们从马耳他坐飞机走,飞机不可能降落在峡谷。”
他走下他的木台,阔步走到窗口,俯瞰他脚下的远景。他凝视着深邃的峡谷,狭长的悬崖,断裂的小山,狂放的平原,还有远处烟雾缭绕的蓝色烟气。
“他们是怎样没被当局发现而进入这里的呢?他们难道像空投物资那样,跳伞到这里的?”
“不是,”诺戈回答。“我的线人告诉我说他和迈克·尼马是徒步行军到那儿的,几天后空运物资才到。”
“那他是从哪儿走的呢?”冯·席勒不解,“这里哪儿可以停放重型机,离这最近的飞机场在哪儿?”
“如果他是和迈克·尼马一起出发的,那很有可能他们是从苏丹启程的。边界处有很多废弃的机场,战争……”诺戈意味深长地耸耸肩,“军队总是在转移,战争已经持续有近二十年的时间。”
“从苏丹?”冯·席勒拿起地图找到了边界,“那么他们必须沿着河流作艰苦的急行军。”
“差不多是那样。”诺戈表示同意。
“这也正是哈伯预计逃跑的路线。把你那个位于德伯拉·玛丽亚姆的连部署到这个地方。河岸的两侧,修道院下。必须确保把兵力部署到有效位置,如果哈伯他们试图逃跑,一定要阻止他们逃到苏丹边境。”
“是。好主意!我明白,真是好谋略。”诺戈幸灾乐祸地点着头,眼镜后面的眼睛闪着光。
“然后,其余的部队部署在悬崖脚下。命令他们避免和迈克·尼马的人发生正面冲突,但是要占领有利位置,一旦我下达命令,他们要迅速前进,占领大坝,封锁大坝下游的峡谷沟壑。”
“什么时候行动?”诺戈问道。
“我们要一直监视他们。如果他们有了发现,他就会把宝物运出来,有的太大根本不能掩饰,你的线人会知道的。那就是我们开始行动的时候。”
“你还是应该现在就行动,冯·席勒先生,”纳胡特建议他说,“趁他们现在还没进到古墓。”
“别跟白痴似的,”冯·席勒吼叫道,“如果行动太早,我们就有可能永远不会发现他们早已了如指掌的古墓了。”
“我们可以强迫他……”
“我早就了解到哈伯不是一个可以强迫的人。他是一个典型的英国人——我还记得和他们的上一次战争……”他皱着眉,停下来。“不,他们所有人都很难对付,我们不能太着急。哈伯在峡谷有所发现的时候,就是我们出击的时候。”他皱眉展开,微微冷笑,“伺机而动!我们正玩着等待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