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这清理干净,工作量可不小啊。”她说。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警觉地转向她,“我们已经挽救了神像,我们就期待这些吧。我们应该考虑减少成本,赶紧离开这。”
“离开这,你疯了吗?”她很生气地责备他说,“你真疯了吗?”
“至少我们可以用这些雕像来支付我们的成本啊,”他解释说,“根据我们的协议,我们得分摊一些费用啊。”
“现在我们已快成功了,你不能想着放弃。”她生气地把嗓门又提高了一些。
“长廊已经被毁了……”他开始用理智的语气说。但是罗兰生气地踩了他一脚,朝他大声喊着。
“墓穴仍然还在那,该死的尼克。如果墓穴没有了的话,泰塔也不可能走那么远。现在我们已经很接近了,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在我们头上开枪放炮的原因。我们的到来让他很不安。我们不能放弃,胜利在望了!”
“罗兰,理智点吧。”
“不!不!还是你应该理智些。”她拒绝听他讲话,“你现在就应该清理长廊。我知道那通道没被封死。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清理一下这些乱东西,我确定我们一定会找到碎石后墓穴的真正入口,泰塔故意用这些碎石来迷惑我们好让我们罢手。”
“你肯定被砸傻了。”他没办法地甩了一下手,“和一个疯女人争论有什么用啊,我们应该快点把这清理干净,来证明给你看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灰尘现在是我们最大的困难。”当尼古拉斯和罗兰给“工兵”布置任务时,“工兵”看了看被堵住的长廊入口说,“只要我们一碰那些碎石,就会起灰——这可是鼓风机处理不了的。”
“对啊,”尼古拉斯欣然同意地说道,“我们必须先把这都弄湿。两队人站在隧道里,一直排到水池,一队人负责传递水桶洒水,另一队人在洞里清理碎石。”
“这个可是一项大工程。”“工兵”咬着下唇闷闷不乐地说。
“你说过你能排除一切困难,”尼古拉斯提醒他,“别在这抱怨了,赶紧开工吧。”
那些修道士们仍然相信,他们的工作是上帝赋予他们的神圣职责,因此欣然地接受了。他们唱着歌,把清理完的灰泥块和碎石传运到隧道外,同时又把从水潭里盛满水的水桶运到隧道里。在汉西斯的带领下,尼古拉斯和水牛队的工人们一起在岩石坠落的地方工作。这个工作不仅困难、脏,而且还很危险。因为每一块碎石都得用水浸湿,然后才能被撬起,运出。很快,整个楼梯上流淌的都是浑泥浆,脚也站不稳了。坠落的岩石很松散,很不稳定,他们很有可能面临着山洞的第二次塌陷。
很多人一起在长廊和隧道这有限的空间里工作着,加重了鼓风机流通空气的负担。隧道里热的让人快要窒息了。工人都脱下了缠腰带,满身汗水闪闪发光。被运出隧道的碎石全都丢进了浑水池,可这并没有改变池水水位。碎石一投到水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尼古拉斯发现这么多人一起在有限的空间里工作太令人窒息,因此在他给工人换班时,他必须逃到洞口出来透透气,哪怕是几分钟呢。在隧道里工作这么长时间,即便是泰塔水潭的一点点裂缝,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安慰。迈克·尼马一直等着他出来,尼古拉斯跳上围堰,坐在池边的岩架上。
“尼古拉斯,”迈克那张黑色俊俏的脸看起来很严肃,“苔茜从德伯拉·玛丽亚姆回来了吗?昨天就应该回来的。”
“我没看见她啊,我还以为她和你在一起呢。”
迈克摇了摇头,“我必须得确定有没有人看见她,才能派人去找她。”
“对不起,迈克。我从来没有想过派她出去会有危险。”尼古拉斯感到很内疚。
“如果我早知道那有什么危险,我也不会让她去的。”迈克安慰地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找她了。”
苔茜的未归成了尼古拉斯的又一块心病。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也一直感到很困扰。清理长廊的速度也很慢,很难让他满意。
罗兰尽量和尼古拉斯呆在一起,他们和水牛队工人们一起工作,也变得脏兮兮的,弄得满身尽是泥土。她对每一个散落的壁画碎片都表示惋惜。在这些碎石被扔进浑水池之前,她试图找到一些画面还完好无损的留下来。有一块带缺口的灰泥,上面画有伊西斯的头像;另一块是有文书之神托特的保存完好的完整画像。然而,大部分画作是被损坏了,无法再恢复了,只好被扔进了水池。
在冗长的长廊里工作也就没有了时间观念,他们根本分不出白天黑夜。当他们离开墓穴的周围,看到泰塔水潭上面狭长的断崖间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或者看到万里无云的蓝天上炙烤非洲大地的太阳时,他们都感到惊讶。他们只有在困时才睡觉,饿时才吃饭,也顾不上按照作息时间行事了。
在水潭旁边的帐篷里睡了几个小时,他们又再回到墓穴。在穿过了浑水池上面的甬道时,从通风井传来一阵大喊声。立刻又传来了问答的喧闹声,隧道上方的工人们大叫起来。
“汉西斯找到什么了,”罗兰大喊,“真见鬼,尼克,我就知道我们应该待在这……”她赶紧跑过去,尼古拉斯也紧随其后。
他们跑到了长廊的平台处,发现那里聚集了半裸身子的工人们,他们嘁嘁喳喳地边聊边用手比画着。罗兰跟着尼古拉斯挤过人群,他们看到汉西斯已经清理出原来奥西里斯神龛所处的位置。头上的屋顶已经出现了裂缝,且已损坏。在被损坏的玛瑙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尼古拉斯一眼就辨认出了泰塔安放在屋顶的机械残片,这也是当他们想启动机器时,给弄坏的。机械的主体是个巨大石轮,像个巨大的水车,重达几吨。尼古拉斯停了下来,粗略地检查了一下。
“当你读了《河神》,你就意识到泰塔有多么地钟情于轮子,”他对罗兰说。“马车轮、水轮和现在这个一定是他设的陷阱机关的一个平衡轮。当我们移动这个操纵杆时,我们就会使那个楔子摇摇欲坠,一旦它开始滚动,长廊顶部的,泰塔已经堆砌好的石块就会坠落下来。”他抬头看着被损毁的顶部。
“行了,尼克!”罗兰不耐烦地说,“以后再发表你的长篇大论。泰塔的死亡陷阱是不会令汉西斯如此兴奋的。他一定是发现别的什么东西了,快点!”
他们好不容易挤过这些工人,才到了汉西斯那。
“这是什么?”尼古拉斯在其他人的身后大喊,“你找到什么了,汉西斯?”
“这儿,先生,”汉西斯大喊,回应着他,“快过来。”
他们挤了过去,在被石块阻塞的长廊尽头的一个修道士身边停了下来。
“那儿!”汉西斯骄傲地指着。
尼古拉斯在粉碎的神龛废墟前单膝跪下,有些灰泥片仍然粘着损毁的岩石墙。汉西斯从破损的墙面抽出了一块碎片,把这个位置的墙壁弄破。尼古拉斯顺着壁口看去,感觉脉搏都加速了。这是个长廊的入口,即使是第一眼望去,他就意识到这是通往另一个隧道的直角入口。它一直隐藏在灰泥神像的后面。
他带着敬畏之心往里看,这时感觉罗兰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他能感觉到罗兰的呼吸,“就是这个了,尼克。这才是通往麦摩斯墓穴的真正入口。这个长廊是泰塔的虚张声势,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这个才是我们要找的古墓。”
“汉西斯!”尼古拉斯用沙哑的声音喊道,“赶紧叫人把这清理一下。”
尼古拉斯和罗兰在工人旁边走来走去,这样他们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入口的整体轮廓。事实上,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和从浑水池通往隧道的一样大小的入口,三米宽,两米高。门楣和门窗边框是由切割好的装饰石块制成。尼古拉斯用手电筒向空地照去,他看见了一段石阶。
尼古拉斯把电线和探照灯移进长廊,又把它们放到了新通道的入口,当尼古拉斯正想进去时,发现罗兰就在他身边。
“我要和你一起去。”罗兰坚定地告诉他。
“这可能是个陷阱,”他警告她,“泰塔在第一个拐弯处正等你呢。”
“别吓唬我了。这不好使,先生!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们沿着陡峭的石阶慢慢地向上走,在每一个石阶上都停下来,看看墙壁和前面的路。他们只爬了二十级台阶,就到了另一个平台。这里出现了两个通道,一边一个。然而在他们面前的石阶还是一直向上延伸。
“往哪边走?”尼古拉斯问道。
“这边,”罗兰说道,“我们可以晚一点再看那条小道。”
他们很小心地继续往上爬着。又爬了二十级台阶,他们又发现了同样的平台。这个平台也有两条通道,分别向上延伸。
“这边。”还没等尼古拉斯张口问,罗兰急忙说道。
又走了二十多级台阶,又是一个平台。同样的两条通道,还有陡峭的台阶。
“这根本讲不通。”尼古拉斯反驳道,但是罗兰在后面不停地催促他。
“我们应该继续向上走。”她告诉他说,尼古拉斯没有反驳。他们又走过了另一个平台,接着又是一个,每一个平台的样子都和他们在下面路过的一样。
“到了!”当他们到了石阶顶部,尼古拉斯大喊道。尼古拉斯还期望有岔道口,但是看到的却是一面墙。“这是尽头了吧?”
“这总共有多少个平台?”她问,“总共多少?”
“八个。”他回答道。
“八个。”她表示赞同,“目前为止,你不觉着这个数字很熟悉吗?”
他转过来,借着灯光向下望去,“你的意思是说……”
“我是说长廊里的八个圣像,八个平台,和‘巴奥棋’棋盘上的八杯。”
他们静静地站在高高的平台上四处观看,有点不知所措。
“好吧,”他最后说,“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告诉我接下来该往哪走?”
“Eeny—meeny—miny—moe,”她吟诵着,“试一下右手边的这个通道。”
他们接着便往右手边的通道走,没走多远就看了一个T字形的接口,有一面墙,两边又有十分相似的通道。
“向右走,”她建议道,他们顺着通道走进去,走到下一个T字形接口的时候,尼古拉斯停下来面对着她。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吧?”他问道,“这个又是泰塔设的陷阱。他已经把我们带到一个迷宫里了,如果不是这有电缆,那我们早就迷路了。”
她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来时的路,然后又往左右看了看那些没走过的路。
“当他建这东西的时候,泰塔肯定没预见有一天会有电这东西,他肯定是想盗墓人能拥有的设备和他所拥有的是一样的。假设一下,如果我们没有电缆作指引找到回去的路,被困在这。”尼古拉斯温柔地说,“假设我们只用油灯。如果油燃尽,你会怎么办。你会完全在黑暗中走失。”
罗兰颤抖了一下,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轻声说:“太吓人了。”
“泰塔要动粗了啊,”尼古拉斯轻声说,“我开始对这个老无赖感兴趣了,现在应该改变想法了。”
她又轻轻颤抖了一下。“快回去吧,”她轻声说。
“我们真的不应该匆忙地来这,回去再仔细研究一下。现在我们没什么准备,我有预感,我们现在很危险——我是说真的,就像在长廊里一样。”
当他们拐弯,拾起电线,下一级级的台阶时,一种想往回跑的感觉随着脚步声渐渐地变得强烈起来。罗兰紧紧抓住了尼古拉斯的胳膊。他们俩似乎都感到在黑暗中,有一个邪恶的巨大的东西潜伏在身边,追踪着他们,时刻盯着他们,等待时机袭击他们。
军队的卡车把苔茜带回了德伯拉·玛丽亚姆村,然后沿着丹德拉河向下游的阿巴依峡谷驶去。
“这不是去往军队总部的路,”苔茜对汉姆德中尉说。汉姆德笨拙地在座位上扭过头来。
“诺戈上校没在总部。我接到命令,要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朝这个方向走只有一个地方,”她说,“就是那个外国勘探公司,飞马公司的野外指挥部。”
“诺戈上校现在把它当做对付沙夫塔土匪的总部,”他解释说,“我接到命令把你带到那去。”
在长途颠簸的土路上,他们俩谁也没再说什么。快到中午了,他们才到悬崖边上,沿着一个岔路口,抵达了飞马公司的营地。
站在门口,乔装打扮的士兵一眼就认出了汉姆德,向他们敬礼。
卡车穿过大门,在一个大院里的长长的半圆拱形活动房屋前停下。
“请在这等一下。”汉姆德下了车走进了屋子,但他只去了几分钟。
“太阳夫人,跟我来吧。”他看起来表情有点难看且局促不安。当他扶她下车时,他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把她带到了门口,自己站在一旁,请她进去。
她看了看陈设简陋的屋子,意识到这是公司的管理中心。会议桌几乎占据了整个屋子空间,有两个装得满满的储藏柜,两把椅子靠在了墙上。一幅本地区的地图和几张技术图纸挂在墙上,成了墙上唯一摆设。有两个人坐在凳子上,苔茜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诺戈打量了她一下,金属框眼镜后的眼睛显得很冷酷。像平常一样。他修长高挑的身材穿了一套十分整齐的制服,但是他的头却光秃秃的,灰褐色的军靴子放在了前方的桌子上。汉姆倚在他身后的椅子上,双臂交叉站在那。乍一看,他超短的头发使他看起来像一个孩子。只有她仔细看,才看清他那因常年在外而晒黑的皮肤和他眼角的皱纹。他穿了一件开领的衬衫和一条几乎要磨成白色的牛仔裤,皮带扣是镀银的,图案是野马的头,衬衫的袖向上挽着,露出了肱二头肌,嘴里叼着已经熄灭很久的廉价荷兰方头雪茄烟,烟草发出了一种强烈难闻的气味,令人不舒服。
“很好,中尉。”诺戈用阿姆哈拉语对汉姆德说,“在外面等着吧,如果我需要你会喊你的。”
汉姆德刚离开房间,苔茜就问:“为什么逮捕我,诺戈上校?”
没人答复这个问题,他们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需要知道执行这种高压政策的原因。”她坚持说。
“你一直都和那些臭名昭着的土匪混在一起,”诺戈轻声地对她说,“你的行为已经使你变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一个土匪。”
“那不是真的。”
“你们已经非法侵入了飞马公司在阿巴依峡谷的一个具有矿山开采特许权的区域,”汉姆说,“你和你的帮凶已经开始在属于我们公司的专有区进行开采。”
“我们没有经营任何采矿业务。”她抗议道。
“我们还有别的证据能够证明你们已经在丹德拉河上修建了水坝。”
“那和我没有关系。”
“那么你不否认在那有一个水坝了?”
“那和我没有关系,”她重复说,“我不是恐怖组织的一员。我根本就没有参与过什么采矿作业。”
他们又都陷入了沉默。诺戈在他前面的笔记本上做了记录。汉姆站起身,悠闲地走到了她肩膀右边的窗户前。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沉默了,这才打破了刚才的沉默。她知道这是他们对她进行的精神折磨,她不得不打破它。
“我已经坐了一夜的车了,我现在非常的累,我需要去卫生间。”
“如果你真的很想去的话,那你就就地解决吧,我和汉姆都不会觉得被冒犯的。”
诺戈对她令人意外的女孩式的行事方式,吃吃地笑,也没抬头。
她回头向门口望去,汉姆正向那里走去。他把钥匙插进了锁里,又快速地拔了出来放进了兜里。她知道在他们面前必须坚强,尽管她很累也很害怕,也很想去卫生间,她还是假装自信,坚定地走到离她最近的椅子跟前,她把椅子从桌下抽了出来,轻松地坐了下去。
诺戈抬头看了看她,皱了皱眉头,他没有预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
“你认识那个沙夫塔土匪迈克·尼马吗?”他突然指控道。
她冷冷地答道:“我认识的是爱国人士、民主领袖迈克。他不是土匪。”
“你是他的情妇,也是他的婊子。你当然会这么说。”
她鄙视地把头转了过去,不再看他。他的声音变得异常的尖利。“迈克·尼马在哪儿?他手下有多少人?”苔茜的冷漠让他开始喋喋不休。
她根本没理会他的问题,诺戈对她大叫起来。“如果你要是不与我们合作的话,我就要采取强硬手段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他警告说。
她在凳子上转了过去,朝窗外看去。接下来是一阵沉默。杰克·汉姆穿过了房间,朝诺戈身后的门走去,这个门是通往房屋后面的房间。房屋的墙很薄,苔茜完全能够辨认出隔壁房间里的低语声。那抑扬顿挫、跌宕起伏的声音既不是英语也不是阿姆哈拉语,他们在用外语讲话。她猜汉姆可能是在接受上级的命令,这个上级不想让她在以后认出他来。
几分钟后汉姆又回来了,关上了他身后的门,但是没有锁。他向起身的诺戈点了点头,他们都走到了苔茜的面前。
“如果我们能够尽快地完成这笔交易,这对我们谁都好。”汉姆轻声地说,“然后你去你的卫生间,我去吃我的早饭。”
她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就是不回答。
“诺戈上校已经很理智了。他不得不顾及他的面子,幸运的是我并没有这样的限制。我再问你一次他刚才问过的问题,但是这次你要回答。”
他从嘴里拿出方头雪茄烟,看了看熄灭的烟头,把它扔到了房间的旮旯,之后又从裤后袋里拿出了一个烟盒。他在里面挑了一个新的雪茄烟,又长又黑,小心翼翼地把它点着了,他把火对准烟头,直到烟均匀地燃起来。一股刺激性很大又难闻的烟味飘了过来,他晃了晃火柴把它熄灭了,问道:“迈克·尼马在哪儿?”
她耸了一下肩,便把头转了过去,向窗外看去了。
突然没有任何迹象的,一记耳光便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那个耳光打得太用力了,头都打向了一边。还没等她清醒过来,他又是一个巴掌打了过来,他的手指杵到了她的下巴上。她的脑袋猛地向相反方向扭了过来,几乎要从凳子上飞起来。
诺戈俯下身去,抓着她的胳膊,拧到后背,又把她拽到了椅子上,站在她后面。他用力把着她,苔茜感觉到她的上臂被他的手指掐得青肿了。
“我没有时间跟你玩儿。”汉姆平静地说道。他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看了看燃着的烟头。“我们再问你一遍,迈克·尼马在哪儿?”
那些狠狠的击打都快把苔茜的耳膜震裂了,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她的牙几乎都要从肉里冒了出来,满嘴都是鲜血。
“迈克·尼马在哪儿?”汉姆重复说。他把脸凑到她跟前,“你的同伙在丹德拉河上建水坝干什么?”
她抿了抿嘴里的血和唾沫,突然一下子吐到了他的脸上。
他做出了凶狠的反应,用手抹掉了吐到他眼睛上的血。
“抓紧她。”汉姆对诺戈说。他抓住她的前衣襟用力地一直扯到她的腰部。诺戈在一旁咯咯地笑,很快地把身子凑向她的肩膀,来看她的胸部。汉姆用手抓住她的一个乳房,用拇指和中指挤捏她的乳头,乳头就像是成熟的桑粒儿一样变成了深紫色,这时诺戈就在旁边傻笑。
他就那样地抓住她,用手指甲掐她,直到手指甲掐到了她的肉里,鲜血顺着他的拇指流了下来,他用另一只手把嘴里抽的雪茄烟拿了出来,抖了抖烟灰,让它燃得更旺些。
“迈克·尼马在哪儿?”他问道,把雪茄烟凑到了她的乳房前。“他们在丹德拉河做什么?”
当他把燃着的烟更靠近她时,她惊恐地向下看了一眼,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他。但诺戈已在后面把她牢牢抓住。当燃着的烟头放在她的乳头上时,她失声尖叫起来,她那细嫩的皮肤立刻就起了大泡。
“冬天。”罗兰说道,在探照灯的强光照射下,她展开了在塔努斯墓穴石碑的第四面拍下的放大照片。“这一面包含着泰塔的密码符号,我一直在思考,可是没完全看懂。但是通过逐个排除推测,我确定第一个符号代表这四面的一面或者是棋盘上的城堡。”
她给他看笔记本,上面有她做的演算。
“看这,坐着的狒狒代表北面的城堡,蜜蜂代表南面的那个,鸟代表西面,蝎子代表东面。”她指着照片石碑上的符号说,“然后,第二个和第三个就被排序——我认为它们指的是棋盘上的格子纵列和杯子。有了这些,我们可以按他虚构的红石头步骤出棋,红色是棋盘中最高贵的颜色。”
“那么,这些符号间的诗文是什么呢?”尼古拉斯问道,“例如这个,代表北风和暴风雨?”
“我也不太明白,如果说我了解泰塔的话,或许这是个障眼法吧。他从来不想让我们一下子猜到他写的是什么,或许真的有意义。我们也只能像移动石头那样,猜测一下了。”尼古拉斯看了这些符号,遗憾地咧嘴笑了笑,“我们能从他留下的线索中推测出点什么的机会简直太小了。如果说有机会拿到打开古墓的钥匙,首要条件是,研究者必须同时拥有两个史料,一个是第七卷轴,一个是塔努斯的碑文。”
她满意而低沉地笑了一下,“是的,他肯定是认为他很安全。很好,我们马上就把你看透了,泰塔大师。我们倒要看看你有多么聪明。”之后,他们再一次冷静地,不紧不慢地,朝泰塔迷宫的阶梯看了看。
“现在,我们要看一下我们的图形和理论是否与泰塔的硬石和建筑相吻合,但是我们从哪儿开始呢?”
尼古拉斯提示道:“起初,神走了决定性的一步。那正是泰塔告诉我们的。我们就在奥西里斯神龛这开始,就在那个台阶下开始,也许这会给出我们虚拟出来的‘巴奥棋’棋盘布局。”
“英雄所见略同。”她同意地说,“让我们假设一下,这就是泰塔棋盘的北边城堡,之后我们就从这研究四诏谕的法例。”
要通过泰塔几千年前建的迷宫通道和隧道来破解古代雕刻的意义,这工作实在是又慢又费力。这次他们很小心地进入了迷宫。尼古拉斯在兜里装了一块块干的白河泥,就像是老师用的粉笔一样,他用这个在隧道每个墙的分叉处和地道的岔路口都做了标记。他从石碑的第四面墙出发,并做了标记。这样他们不但能在迷宫中找到出路,而且也可以把它与罗兰笔记本上的模型联系起来。
他们发觉,他们关于奥西里斯神龛是棋盘上的北堡的假设似乎是正确的。有了这个暗示,按照游戏规则得出结论就不是一件难事了。这令他们非常兴奋,但当他们意识到泰塔想的并不是传统棋盘上的二维问题,他们的希望突然破灭了,因为泰塔在棋盘上增加了第三维度。
顺着奥西里斯神龛向上延伸的台阶并不仅仅是连接八个平台的纽带。从它接出来每一个通道都细致地安排好了角度,向上或向下。当他们顺着其中的一个蜿蜒曲折的隧道往出走时,发现它们的高低并没发生变化。突然间,他们回到了台阶中央,这的平台要比他们刚进来的平台高了一些。
他们惶恐地站在那,彼此看着对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罗兰先开口。“我甚至没感觉到我们在升高,”她小声说,“这事比我想得复杂得多了!”
“它简直被建造得像核模型中的一个碳原子结构那样复杂,”尼古拉斯一边惊叹一边说,“将八个平面交叉相连,老实说,真的太可怕了。”
“我想我大概知道这些可怕的符号意味着什么了,”罗兰低声说,“他们是一步步来做的,我们得把这一切重新想想。”
“三维‘巴奥棋’有着神秘的规律。我们要怎么对付他?”尼古拉斯沮丧地摇摇头。“我们需要一部电脑。泰塔不会无缘无故地炫耀他的真本事的。这个老坯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数学天才。”他把探照灯打开,向下照了照他们进来的那个隧道。“即使你知道就是那么回事,你也测算不出台阶下降的幅度。他设计和建造这个时既没有计算尺也没有水平仪,却建造了一个建筑业上的非凡杰作。”
“以后你可以创一个你自己的粉丝俱乐部了,”她建议说,“但是现在我们必须破译这些密码。”
“我正要把灯和椅子都搬到这来,放在台阶的中间的平台上。”尼古拉斯表示同意,“我想我们要从这个棋盘的中间部分算起,这个可能会帮助我们拓宽视野。现在泰塔可把我弄糊涂了。”
屋子里现在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蜷缩在自己的鲜血和尿水中的那个女人的抽泣声。
图马·诺戈坐在长长的会议桌旁边,点燃了一根香烟,他的手微微地抖着,他的面色惨白。他是个军人,曾经历过门格斯图恐怖统治时代。他是个硬汉子,已经习惯了暴力和恐怖,但他还是被他所见到的震惊了。他现在才知道了为什么冯·席勒那么信任汉姆了,他简直就没有人性。
在屋子那端,杰克·汉姆正在小洗手盆中洗手,他仔仔细细地擦干手后,一边用毛巾擦衣服上迸溅的血迹,一边走回来,站到苔茜的身边。
“我想她也没有什么隐瞒的了,”他镇定自若地说,“我想她都如实招了。”
诺戈瞥了一眼地下躺着的那个女人,看到她胸前和脸上那些斑斑点点的焦黑的烟头烧痕,就像是一些流脓的致命天花一样。她的眼睛紧闭着,身上一条条的鞭痕若隐若现。她已经足够顽强地抵抗了,但当汉姆用燃着的大雪茄去烧她的眼皮时,她还是屈服了,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了。
看到这些诺戈感觉很不自在,好在汉姆已经说了,不用再撬开这个女人的嘴了,他也用不着再看到汉姆的燃着的大雪茄被她流泪的眼球熄灭了。
“看着她!”汉姆放下卷起的袖口时命令道,“她可是个硬骨头,别给她任何溜走的机会。”
汉姆从他身旁走过,走到小屋外。他没有关门,所以诺戈可以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但是他们是用德语交谈的,他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现在诺戈明白了为什么冯·席勒选择汉姆审讯时不在场,他显然知道汉姆会怎么做。
汉姆回到了屋里,冲诺戈点了点头,“我们审完了,她对我们没用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诺戈紧张地站起来,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枪套。
“在这儿?”他问道,“现在?”
“别那么血腥,”汉姆快速地说,“把她带走,带得远远的。然后派个人把这收拾收拾。”说完,他转身向后面的房间走去。
诺戈明白了,向门口走去,他远远地绕开苔茜躺着的地方,唯恐弄脏了他的帆布伞兵靴。
“汉姆德中尉!”他站在门口向外叫道。
汉姆德进来和诺戈一起把苔茜扶起来。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感觉很是压抑,看到苔茜那被抽得粉碎的布满血迹的衣服,他们俩感到扶起她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汉姆德把目光从苔茜那被烧伤和伤害的裸体上移开,她原本光滑的琥珀色皮肤被损毁的不成样子。苔茜站起来后,汉姆德把纱玛披到她的肩头,领着她往门口走。每次当她几欲跌到的时候,他都及时地架住她的胳膊扶住她,以便她不会瘫倒在地上。他把她架到一辆卡车的登车蹬前,她慢慢地爬上去,就像是一个体弱的老太太。她爬坐到后排的座位上,用手捂住了那张被灼伤的肿胀的脸。
诺戈猛拍了汉姆德的脑袋一下,把他叫到一旁,小声对汉姆德吩咐着什么。汉姆德曾申辩了一句,但没想到诺戈竟然大骂起来,汉姆德只好咬着下唇不再吱声。
“你给我记住了,”诺戈又重复了一遍,“必须远离所有的村子,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完事之后马上回来向我报告。”
汉姆德打了个立正,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登上卡车,坐到苔茜旁边的座位上。他命令卡车司机出发,于是他们驶出了营地,向黛布拉·玛丽亚姆村方向返回。
苔茜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往哪里走,在这样巨大的痛苦中,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她已经是处于半昏迷状态了。卡车压过了一块大石头,猛地颠簸了一下,她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头部无力地耷拉着。她的脸肿得好高,要费好大的劲才能睁开眼睛。当她勉强睁开眼睛时,她的视力是那样的模糊,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瞎了。模模糊糊地,她意识到太阳已经落山了,天已经黑了。她知道自己在汉姆的小屋里待了整整一天了。
她睁了会儿眼睛,意识到眼皮上的烧伤并没有毁掉她的视力,心里一阵狂喜,至少她还能看到。透过卡车的挡风玻璃,她向外瞥了一眼,发现他们并没有走在返回小镇的路上。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儿去啊?”她有气无力地问道,“这并不是回村子的路。”
汉姆德中尉萎靡地坐在她身旁的座位上,并没有回答。她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又失去了知觉。
不知什么时候,卡车突然停了下来,她被惊醒,听到卡车司机熄了火。几只粗硬的大手把她从驾驶室里拖下来,拽到车头前。他们用粗兽皮带把她的双手绑在背后,任凭她的双手在身后颤抖。
“你们弄疼我了。”她虚弱地说道,“你们要把我的手腕绑掉吗?”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和勇气反抗着,但马上就感到精疲力竭,灰心沮丧,再无力反抗了。
一个士兵拽住她紧绑的手腕,硬推着她往边路上走,两个士兵跟在后边,都拿着挖坑的工具。月光皎洁,她能看到离大路一百米左右有一片桉树林。他们把她带到那里,扔到一颗桉树下,那个绑她双手的士兵看着她,一只手用他的来福枪时不时地指着她,一只手夹着一支香烟抽着。另外两个士兵放下来福枪,开始挖坑。他们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她,而是大谈特谈正在卢萨卡举行的非洲足球冠军联赛,争论着埃塞俄比亚队是否能够进入决赛。
没用多久,苔茜那迷糊的头脑就清醒地意识到他们正在给她挖坟墓,她受伤的嘴里已不再有任何唾液可以用来吞咽,她绝望地寻找着汉姆德中尉,但是他并没有下车跟过来。
“求求你了。”她对身边的士兵无力地哀求道,但还没等她说下去,那个士兵的脚已狠狠地踢到她的肚子上。
“闭嘴!”他用一种教训动物或是下人的口气命令她。当她应声倒地时,她知道恳求这样一个人放了她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一种孤独无助感席卷了全身。她万念俱灰,在黑暗中无望地默默流泪。
当她再次努力挣开肿胀的眼皮向上看时,在皎洁的月光下,她看到那个大坑已经很深了,正在挖土的那两个士兵已经被土挡得看不到了,只看到一锹一锹的土从坑下飞出,堆到两边不断加高的土堆上。看守她的那个士兵走到土堆边,蹲到大坑边上,向下看着,笑着说:
“好了,够深了。去叫中尉吧。”
那两个坑下的士兵爬上来,收拾好工具,拿起他们刚才扔在地上的武器,消失在黑暗中。他们两个边向卡车那边走去边聊着天,只剩下苔茜和看着她的那个士兵在这边。
她躺在地上,又冷又怕,浑身颤抖着,而那个士兵还蹲在大坑边,继续抽着烟。她头脑中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能站起来的话,她就一脚把那个士兵踢到坑里去,然后转身往那片小树林里跑。但是当她想挣扎着坐起来时,她的身体是那样的僵硬,行动是那样缓慢,而且她的手脚都没有了知觉。她强迫自己动起来,但正在这时,她听到了汉姆德中尉从卡车那边走过来的声音,她绝望地躺倒在地上。
汉姆德的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他向坑里照下去。
“很好,”他大声说,“够深了。”
他关掉了手电,对那个士兵说:“不能有任何人看到。你回到卡车那儿去等,听到枪声后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回来帮我把坑填上。”
那个士兵背起他的来福枪,很快消失在那片小树林中了。汉姆德等到那个士兵完全走远了,才走到苔茜的身边,把她扶起来。他把她推到大坑边,然后她感到他在她的衣服里摸索着。她真想伸手去扇他个耳光,但是她的双手还仍然被绑在身后。
“我需要你的纱玛披肩。”他把那件白色的羊绒披风从她肩头取下,然后拿着它跳到了坑里,于是她听到了他在坑底摆弄什么东西的声音。
他从坑底小声对她说:“他们必须得看到点东西,一具尸体……”
他又从大坑里爬出来,来到她身边,喘着粗气走到她身后。她感觉到了手腕碰到了冰冷的金属,然后她听到他用锯条割绑她的皮带的声音。不一会儿,她感到皮带被锯断了,她已麻木的双手由于突然的过血而感到疼痛。
“你这是在干什么?”她被弄懵了。她向坑里望去,看到那个白色的披肩被弄成了一个人形。“你要……”
“别说话。”他轻轻地命令她,然后扶着她的肩把她带回到那片小树林里。
“趴在这儿。”他帮她平躺下,然后头朝下趴好,然后开始往她身上盖一些断枝和落叶。
“待在这儿,别想跑。别出声,也别动,等我们都走远。”
他用手电筒大略照了一下盖在她身上的树枝和树叶,确信她已经被藏好了才离开,快速跑到大坑边,边跑边打开了左轮手枪的保险。两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夜色的寂静,如此响亮,如此突然,她被吓得动了一下,心狂乱地跳着。
随后她听到汉姆德喊道:“你们几个快过来。咱们快点干完好走。”
那几个士兵跑回到大坑边,她能听到他们挥锹撮土的声音。
“我根本就看不到我在干什么,中尉,”一个士兵抱怨说,“你的手电筒呢?”
“填坑不需要光亮。”汉姆德大声呵斥道,“快点干!把上面的那些土都给我填回去。我可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这有什么异常。”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敢出一点声,尽量克制着浑身的颤抖。最终,铁锹声停止了,她又听到汉姆德的声音:“就这样吧。别落下任何东西。现在回到卡车上去!”
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听不到了,她听到远处卡车发动机的打火声。当卡车掉转车头时,车前灯扫过了树林,然后卡车向着它来的方向驶去了。
卡车开远好久后,苔茜还老老实实地趴在树枝和树叶堆下。她还在由于寒冷而发抖,浑身又累又疼,既害怕,又感到劫后余生,她默默地流着泪。慢慢地,她推开身上的树枝和树叶,爬到最近的一棵树旁。她扶着树干,支撑着让自己站起来,在黑夜中虚弱地摇晃着。
直到那时,一种罪恶感袭满全身。“我出卖了迈克,”她痛恨自己,“我向他的敌人交待了一切,我必须去告诉他这一切。我必须回到他的身边让他知道这一切。”
她猛地推开树干,好让自己能够向前走去。在浓浓的夜色中,她踉踉跄跄地向小路走去。
唯一一种验证他们正确解开泰塔密码的办法就是走出他所列出的那些棋步。他们两个在迷宫的地道里谨慎地走着,一边按照他的指示走着,一边用白石灰石在墙上标出各步的顺序。
在石碑的冬季那一面一共有十八步。按照罗兰对于符号的第一种解释,他们能够走出其中的十二步,然后他们就走到了尽头,被一面没有任何雕饰的墙拦住了去路,就再也走不下去了。
“该死的东西!”尼古拉斯气愤地踢着墙,但这也于事无补,他气得把粉笔头朝墙扔了过去,“恨不得双手狠狠掐住这个老混蛋,阉割是对他最轻的惩罚了。”
“对不起,”罗兰用手把垂到眼前的头发拢到脑后,“我以为我猜测的对。一定是第二列的数字不对。我们得重算了。”
“我们又得重新开始了。”尼古拉斯痛苦地呻吟着。
“是的,还得从头开始。”她说。
“那我们怎么才能知道我们的猜测最终是对的呢?”他很想知道。
“如果我们按照他的指示走到了一个胜利的组合,正如象棋中的将死的那步,那我们就走到了决定性的第十八步了,再往下就不应该再有逻辑上可行的一步了。那样,我们就走对了。”
“如果我们真走到那一步,我们会发现什么呢?”
“到时候我就告诉你了。”她冲他甜甜地一笑,“振作起来,尼克。这才是折磨的开始呀。”
罗兰将泰塔所说的第二个数和第三个数换了一下位置,把第一个看成是横坐标值,把第二个看成是纵坐标值。这回他们只走出了五步,就走不下去了。
“或许我们关于第三个代表水平坐标值的符号理解得不对?”尼古拉斯建议道,“让我们把它作为纵标值再来试试?”
“尼克,你知道吗,这三个变量可以组成多少个不同的组合吗?”她最后开始动摇了,“泰塔已经为这个游戏设计好了一种无穷的知识,而我们现在才刚刚了解到它最粗略的玩法。这就像一个自负的大师在给初学者演示‘国王的印第安保卫战’游戏有多么的错综复杂和变化多端一般。”
“就像在俄罗斯的那场战役。”尼古拉斯继续比喻道,“以这样的速度,我们是别想很快找到答案了。一定还有其他的破解方法,让我们再看看泰塔置于注释中的警句。”
“好吧。我来读,你听。”她捧起她的注释说,“问题是翻译的细微差别就会导致对整个意思的误解。而泰塔很爱用双关语,对这些双关语如何理解至关重要,对其中的一个理解不对,都会导致我们的失败。”
“无论如何,现在只能破釜沉舟了。”尼古拉斯鼓励她说,“记住,即使是泰塔本人也没在三维空间里玩过巴奥棋。如果他留下了什么线索的话,也应该是在石碑的开头。看一下谜语最初几行间的诗句。”
“好的,我们就从那儿开始。”罗兰赞同道,“第一个符号是一只蜜蜂,后面接着数字5和7,然后是那个叉铃。”
尼古拉斯咧嘴笑了,“好的,好的,这个我已经听了好多遍了,不会忘了。然后呢?”
“第一首诗是,”罗兰用手指着那些古埃及象形文字,边指边翻译,“‘能够被命名的就能够知道。没有名字的也就无从所知。我在海浪前航行,身后潮水翻滚,身前迎着海风。噢,我的最爱,你的味道就如我唇上的甘甜。’”
“完了?”他问道。
“是啊。然后就是下一首注释诗。符号是一只蝎子,后面是数字2和3,后面还是叉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