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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章 枭雄的离奇死亡.2

作者:英-韦尔博·史密斯 当前章节:70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42

大木头刚才与飞落的竹梯相撞,陷入了河水中水浪的涡流中。现在开始旋转出急流,向相对迟滞的水流飘去。尼古拉斯稳稳地坐在上面,举起那段竹子,像挥舞棒球棒那样击前打后,找着使用的感觉。然后将它扛在肩头,等着汉姆露出水面。

不一会儿,这个德州人的脑袋就露出水面了,满脸是水。他的眼睛紧闭着,喷出了一大口水气,准备再吸一大口气。尼古拉斯瞄准汉姆的头,使出全身的力气向他挥去。但就在此时,汉姆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砸过来的竹棒。

他像水蛇一样低头躲过砸过来的竹棒,竹棒只擦到了他满头金发的头皮,他迅速地游走了。尼古拉斯由于挥舞竹棒失去了平衡,当他调整重心,恢复平衡之前,汉姆已趁机深吸一口气,钻到水下了。

尼古拉斯重新握稳竹棒,盯着混浊的河水,准备第二次进攻。他气愤地骂着自己错失良机,他还没想好怎么惩罚他,但至少汉姆已经被警告了。

几秒种过去了,他的敌人并没有露面。他焦急地向身后望去,猜测着汉姆可能会从哪个方向现身。但是足足一分钟过去了,也不见他的人影。尼古拉斯低握着竹棒,调整了握法,准备随时以竹棒破裂的尖头向任何方向袭击。

突然,他的左脚踝在水下被死死攥住了,未等他抓住木头任何一处来反抗,他被仰面朝天从骑坐着的木头上面掀翻到水里。当他被拖下水面时,他感觉到汉姆的手指正向他的脸抓来。他攥住其中的一根手指头,猛向下按去,直到感到在他的重力下,那根手指已脱臼了。汉姆像被电流击了一下,脱臼的手指使他疼痛难忍,但他用另一只胳膊紧紧缠住尼古拉斯的脖子,好像是一只大章鱼的触手,紧紧勒住了尼古拉斯。

两个人都冒出水面,快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汉姆将尼古拉斯的头勒向后边,河水灌进了尼古拉斯的嘴里。尼古拉斯感到汉姆的胳膊勒得更紧了,他的颈椎骨都能感到压力。如果汉姆能找到一个固定支撑点的话,他就会使尽最后一口气折断他的脊椎骨。他是想把他往死里勒。但尼古拉斯始终向后挣扎着,不给汉姆任何使出全身力气的机会。他向后挣扎的时候,看到了汉姆的近在咫尺的脸,在污浊的洪水中,这张脸被放大了,扭曲变了形。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恶魔。

当汉姆翻到尼古拉斯上边的时候,尼古拉斯用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同时抬起右膝,向汉姆两腿间的跨下狠狠撞去,正中要害,撞到他那软软的生殖器上。汉姆疼歪了身子,卡在尼古拉斯脖子上的胳膊松了劲。尼古拉斯趁机向下,用手抓住了他已受伤的睾丸,狠狠地拧着,他看到眼前汉姆的脸由于疼痛已扭成一团。汉姆松开尼古拉斯的脖子,向后躲,用双手攥尼古拉斯的手腕。

两个人再一次来到漂浮在水面的圆木旁边喘气。尼古拉斯分辨出他们又回到了河水的激流中,正在被冲出泰塔水潭的出水口,向河水汇入。尼古拉斯松开捏着汉姆睾丸的手,同时用另一只手揍向他的脸,但是他们俩距离太近了,拳头缺少力度,只沿汉姆的一侧脸颊滑下。尼古拉斯想就势用伸出的那只胳膊勒住汉姆的脖子,好再次袭击他的脸。但是汉姆一缩脖子,躲过了他的胳膊。突然他像一只进攻的毒蛇一样向尼古拉斯扑来,咬住了他的下巴。

这一招太突然了,而且牙齿穿透皮肉的疼痛也使尼古拉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疼地大喊,用手抓向汉姆的脸,想用手指抠进汉姆的眼珠。但是汉姆紧紧闭上了眼睛,更狠命地咬他的下巴,尼古拉斯下巴上的血涌了出来,顺着汉姆的嘴角淌下。

那根圆木还漂浮在他们旁边,就在汉姆的脑后,尼古拉斯抓住了汉姆的耳朵,一手一只,在手中拼命地拧着。他可以看到汉姆脑后的情况,而汉姆却看不到。就在那根木头上,有一小块支出来的天然木头,那可能是某个枝干被破掉时剩下的,切断的那个角度,正好使它一侧有尖。忍着剧烈的疼痛,尼古拉斯将汉姆的后脑对准了那个尖头。他能感受到汉姆咬在他脸上的牙齿正在穿透他的下巴,因此鲜血开始注满尼古拉斯的嘴巴。汉姆像一只角斗场里的斗兽,晃动着脑袋咬来咬去,很快他就会从尼古拉斯的下巴上咬掉一大块鲜血淋漓的肉。

尼古拉斯忍住疼痛,使出全身的力气,向前推进,用他的上半身和拧住汉姆耳朵的双手,提拉着汉姆的脑袋向那个大木尖冲过去。尖木叉正好插进汉姆头骨和颈椎骨之间,像加固脊椎的铁钉一样将他牢牢钉住。汉姆嘴巴大张,一阵痉挛。尼古拉斯终于得以抽身,下巴上的那块肉低垂着,鲜血从那深深的伤口中喷涌流淌。汉姆被木尖刺穿了,像屠夫肉钩上的宰后除脏的畜体,他的四肢抽搐着,面部肌肉抖动着,眼皮也在跳动颤抖着,就像是一个癫痫症发作的病人。他的眼球向上翻着,只露出了眼白,在阴暗的深渊中显得阴森怪异。

尼古拉斯抓住德州人身边的圆木,带着那只疼痛一直灼烧到胸口的低垂的下巴,随波飘着。由于重量分布不均,木头慢慢地旋转着,汉姆也开始滑下尖木叉,他的皮像被扯开的丝绸一样裂开,他的颈椎骨和木叉摩擦着发出吱吱响声。最终,他的尸体不再动了,脸朝下,开始下沉。

尼古拉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他走的。他张开肿胀的充满血水的嘴,愤怒地说道:“我们得确信你已经死了,亲爱的孩子。”他吐出一口血水,伸出胳膊,抓住了汉姆的后脖领子,在圆木的水下面拖着他一起向前飘去。当他们经过峡谷最后一段时,水速已经相当快了,但他没有松手,牢牢地拎着汉姆的尸体,淹没熄灭他的任何生命火花,直到最后尸体被急流从他的手中夺走,他眼看着他沉到浑浊的翻滚的水中。

“我会代你问候苔茜的。”尼古拉斯在尸体消失后冲着它喊道。然后他集中精神保持木头平衡,坐在木头上穿过湍急的洪流。终于他经过了标志进入丹德拉河河床的粉色大岩石。在他经过绳浮桥下面的时候,他滑下木头,向西岸游去。他很清楚,再顺流而下半英里,他就会掉进尼罗河。

坐上岸边后,尼古拉斯从衬衫上撕下一条,尽量包扎好他那个受伤的下巴。他将布条缠到脑后,血很快渗透过来,但他在脑后紧紧打了个结,流血开始止住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顺着河边浓密的灌木丛向前摸索前进,最终到达那条通向修道院的小路,他光着脚走下去,中间只停顿了一次,那是因为他听到了在他身后远处的悬崖顶上有直升机起飞的声音。

他向身后看去。“听起来好像是图马·诺戈从那起飞,太遗憾了。不知道冯·席勒和那个埃及人怎么样了。”他受伤的脸神情严峻,“至少他们谁也进不了墓穴了,除非他们再建个河坝。”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上帝啊,如果大坝决堤时,冯·席勒已经在墓穴了呢?”他不禁笑道,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要期望太多了,正义也不总是那样令人满意的。”他又摇了一下头,这回下巴上的伤口钻心地疼了起来。他用一只手托住下巴,继续上路。当他到达通向修道院的铺整过的石子路时,小跑了起来。

在迷宫的一个拐角处,纳胡特和冯·席勒撞了个正着。这个老头的出现虽然对解决这个死亡危机没什么价值,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倒是使纳胡特从惊慌失措和歇斯底里中平静了下来。没有了汉西斯,整座迷宫是那样诡异可怕,任何一个人类的出现都是一种安慰。所以这两个男人竟然像两个在森林中迷失的孩子一样,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冯·席勒手里还拿着一些汉西斯惊慌逃走时他们正翻出的宝物。他一只手里握着法老的金权杖,另一只手里拿着法老的礼仪连枷。

“那个修道士跑哪儿去了?”冯·席勒冲纳胡特大喊道,“你们为什么自己跑掉了,不等等我?我们必须找到出路走出这些地道,你这个蠢货。你没意识到这有多危险吗?”

“你凭什么就指望我能找到出路……”纳胡特开始发怒了,但他马上住了口,他看到了冯·席勒背后墙上的粉笔记号,一下子意识到这有多么重要。

“肯定是它!“他高兴地大叫起来,“哈伯或是那个女人阿·希玛给我们留下了标记,跟我走吧!”他开始按照标记指示的方向沿地道走着。但是,当他们俩走到中央楼梯的时候,已是汉西斯跑开一个小时之后了。当他俩跑下楼梯跑到长廊时,这时的水声已仿佛是一条睡龙的鼾声,涛声隆隆。

纳胡特开始迈步往前跑了,冯·席勒蹒跚地勉强跟在后面,他那双老腿由于害怕而更加发软。

“等等我!”冯·席勒在纳胡特身后喊道。纳胡特根本就没理他,径直穿过那道石膏密封的门口,跳到了发电机所在的地方。那台发电机还在正常运转着,纳胡特看都没看它一眼,在地道顶上灯泡的明亮耀眼的灯光照射下,迅速沿斜坡跑下。

他跑过了拐弯处,一下子僵死在那,他看到地道已是洪水泛滥了,水位已经达到了砖石岩壁上古代的人们用来警戒水位的高水位线上。污水洞和浮桥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已在水下五十英尺或更深的地方。千百年来扞卫古墓的丹德拉河重新担当起此重任,漆黑一片,无路可寻,又将它已封存四千多年的古墓地道口重新封存起来。

“真主啊!”纳胡特低声说,“救救我们吧!”

冯·席勒也转过拐角,来到纳胡特身边。两个人惊恐地盯着充满洪水的地道。不一会儿,冯·席勒瘫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们被困在里边了。”听到这句话,纳胡特也瘫跪在地上。他开始念起经来,这经声激怒了冯·席勒。

“别念了!那根本帮不了忙!”他挥起右手中法老的金连枷向纳胡特躬起的后背砸去。纳胡特一声惨叫,爬了开去。

“我们必须找到出口。”冯·席勒的声音非常坚定,他已经习惯于发号施令了,现在他又来了。

“这里肯定还有一个出口。”他坚决地说,“我们一定得找到它。如果真有的话,我们应该能感受到空气的流通。”他的话语更加坚定,“是的,我们必须找到它。关掉风扇,我们就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纳胡特积极配合,他迅速跑回去关掉了电风扇。

“你带打火机了吧?”冯·席勒问跑回来的纳胡特,“我们把这些东西点燃。”他指着罗兰留在入口处工作台上的纸和照片说。“我们用烟来找通风口。”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他们走遍了墓穴的各层,在各层点燃这些东西,观察烟的方向,但根本就辨别不出任何轻微的风向,最终两个人又回到充满洪水的门廊,绝望地望着堵住通道的平静乌黑的潭水。

“这是唯一的出路。”冯·席勒小声说。

“不知道那个修道士是不是从那条路逃跑的。”纳胡特表示怀疑,靠墙坐了下去。

“没有别的路了。”

他们两人沉默良久,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这墓穴里根本就无法判断和感受时间的流逝。现在河水已涨到一定水位,不再有水灌进门廊里来了,水面一片沉寂,只听到远处微弱的河水灌进污水洞里的声音,这一切使得墓穴里显得更加安静了,他们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纳胡特最终打破了沉默。“发电机中的燃料一定是越来越少了,我没有发现任何储备燃料。”

他们俩马上想到等燃料用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们想到了即将来临的黑暗。

突然冯·席勒大叫起来:“你必须从门廊出去找救兵。我命令你。”

纳胡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从这到洞口有一百多码远呢,河水还在泛滥。”

冯·席勒一下子跳了起来,俯身看着坐在地上的纳胡特。“那个修道士就是从这逃出去的,这里是唯一的出路。你必须游出地道去找汉姆和诺戈。汉姆知道该怎么办,他一定会把我从这救出去的。”

“你一定是疯了。”纳胡特往后挪了挪,想离他远点,但是冯·席勒也跟着他挪动。

“我命令你必须去做!”

“你这个疯老头!”纳胡特刚想站起来,但是冯·席勒挥起右手里重重的金连枷向他的脸上打来,这突然的一击将纳胡特打得仰面倒下,嘴唇被打豁了,打掉了两颗门牙。

“你疯了!”他怒吼道,“你不能这么打我……”但冯·席勒挥舞连枷继续向他脸上,肩上抽来,他的薄薄的棉布衬衫都被抽破了。

“我要杀了你,”冯·席勒雨点般地抽打着,边打边喊,“你不服从我的命令,我就杀了你!”

“别打了!”纳胡特哀求道,“求求你,别打了。我服从命令,别打了。”

他沿着地道连连往后爬以躲开冯·席勒,最后退坐到齐腰深的水中。“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他哀求着说。

“现在就去!”冯·席勒威逼着纳胡特,将连枷高高举过头顶,“你会找到地道里空气的流动方向的,你会找到出口的,快去!”

纳胡特捧起几把水泼洒到脸上,洗掉脸颊上几个大伤口滴下的鲜血。

“我得把鞋和衣服脱掉啊。”他小心翼翼地说,想争取一些时间,但冯·席勒不允许他离开水边。“就站那脱吧!”他命令道,挥舞着重重的连枷,另一只手中握着重重的金权杖。纳胡特知道,这一下要是抽下来,他的头盖骨非得粉碎不可。

站在没膝的水边,纳胡特单足跳着脱掉了鞋。然后,缓缓地,极不情愿地脱下了内衣内裤。

他知道他必须平息这个疯老头的气愤。他打算潜一会儿水,在地道里稍微游一小段,接着在水下抓着边墙尽可能地憋气憋久一点,然后再游回来。

“快去!”冯·席勒冲他大喊道,“你别浪费时间了,我是不会让你从水里出来的。”

纳胡特顺着水往下走,直到水没过他的胸部。他站在那里停顿了几分钟,连续深深吸了几口气。最后他屏住呼吸,一头扎进水下。冯·席勒站在水边等着,向下望去,但在这乌黑的不祥的水面下什么都看不见。在灯光能够照到的地方,他突然看到纳胡特的鲜血染红了水面。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了,突然水下一阵翻滚,一只人胳膊伸出黑黑的水面,手指和手掌拼命向上伸直着,仿佛是在恳求着,慢慢地又沉到水下看不见了。

冯·席勒探身向前,生气地喊道:“古德比,你玩什么花招呢?”

水面下又是一阵翻腾,能看到有个东西像镜子一样在水下闪亮。

“古德比!”冯·席勒的声音变得暴躁不安起来。

好像是回答他的命令似的,纳胡特的头从水底下冒了出来。他的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嘴痛苦地张着,诉说着一种无声的恐怖。他周围的河水像开了锅一样,好像有一大群大鱼在下面翻腾着吃食一样。正当冯·席勒一头雾水,弄不清是怎么回事时,一股黑潮翻滚上来,将纳胡特头部周围的河水染成了玫瑰红色。一时间,冯·席勒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纳胡特的鲜血。

他看到这条长长的,弯曲的色带在水面下冲刺着,盘旋着,吞食着纳胡特的肉体。纳胡特又举起了他的手,充满乞求地伸向冯·席勒。这只胳膊布满了半月形的伤口,一块块肉已被咬掉,只剩下了半只胳膊。

冯·席勒看到这些,恐怖地尖叫起来,从池边退开。纳胡特双目圆睁,黑洞洞的,充满了谴责之情。他死死地瞪着冯·席勒,从他那紧绷绷的喉咙中发出不是人叫的,仿佛是野乌鸦的哇哇叫声。

就在冯·席勒还在呆楞地看着这一切的时候,一只庞大的热带大鳗鱼飞出水面缠到了纳胡特的脑袋上,张开大嘴露出像碎玻璃一样尖锐的亮闪闪的牙齿,一口咬住了纳胡特的脖子。纳胡特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再没有力气赶走这条大怪物了。这条鳗鱼扭曲着,缠绕着,像发光的项圈一样层层缠住了他的脖子,纳胡特毫无反抗能力,只能死死地盯着冯·席勒。

渐渐地,纳胡特的头部又沉到水底下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池面都由于水下深处的翻腾而搅动着,偶尔闪烁一下鳗鱼的银光。慢慢地,水面又恢复了平静,像一面黑玻璃一样。

冯·席勒转身跑开,跑回斜坡,经过安放那台仍然在嗡嗡作响的发电机的平地,向里面的通风井跑去,尽量远离那个令人胆颤心寒的池水。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但只要前面出现通道就跑下去。在中央楼梯的脚下,他跑到墙角,有点头晕目眩,摔倒在玛瑙地砖上,躺在那里痛苦地哭泣着,额头上磕出一个大紫包。躺了一会儿,他勉强站起来,爬上了楼梯。他神智不清,也不知道身在何方,几乎到了恐惧崩溃的边缘,他再也站不住了,手脚并用沿隧道向前爬着,直到爬到了迷宫的下一个转角,他才又能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向上走着。

这条陡路将他不知不觉带到了泰塔的毒气陷阱,他失足摔下了楼梯磴,腿部和胸部摔得淤青红肿。他又勉强爬起来,穿过储藏室和一排排的双耳瓶,爬上远处的楼梯,来到了通向麦摩斯法老墓室的绘满壁画的长廊。

他衣冠不整,疯眼圆睁,跌跌撞撞走了一半的时候,壁顶的电灯暗了一下,变成了微弱的黄光,然后又亮了起来,显然是发电机在耗尽油箱中的最后几滴油。冯·席勒在长廊中央停下,抬头绝望地看着头顶上的灯,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几分钟后,灯泡都变得极亮并欢快地跳动着,然后又变暗,直到光亮消失。

黑暗就像一块巨大厚重的棺材罩一样笼罩了他,这幕布仿佛是有重量和层次一样,把他包裹得这样紧这样严。他的嘴里好像也尝到了黑色的味道,这黑色逼近他的躯体,使他窒息。

他又开始疯狂地,漫无目地地在黑暗中狂奔。他一头撞到了石头上,再一次跌倒,晕了过去,不久又醒来,他能感觉到淌下来的鲜血的温度,几乎不能呼吸。他侧身躺在地上,啜泣着,慢慢地喘息着。他蜷成一团,就像子宫里的胎儿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会死去,一想到这可能需要几天或是几周的时间,他心里就无比恐惧。他稍微抖动了几下,靠近他撞到的那块石头上。在一片漆黑中,他并不知道这块庇护他的大石头,正是法老麦摩斯的那个大石棺。就这样,他躺在墓室的黑暗中,被古代国王的陪葬宝物包围着,等待着他那缓慢的但又是无可挽回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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