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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李恩·阿贝/译者:Zeranix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47

我直起头:“我承认,我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

“可惜的是,”阿奎德尔说,“那些研究螃蟹人的贤者一致认为,它们是

孤立的生物,与其他任何种族都没有联系。没有任何可见的文献能够给本地这种

反常行为提供最微小的借鉴。”

“所以我希望你也许能想到什么,”许拉斯说。他盯着我,眼里掠过一丝

绝望。

太棒了,我想。他终于想听我的意见了,但我什么意见也没有。然而,一

个念头击中了我。我怀疑这是一个愚蠢的想法,但我还是把它说了出来。“我们

有昨晚冲突后留下的尸体。我们可以切开一个看看。”

阿奎德尔眯起灰眼睛说:“你是说,解剖它?”

“随便你怎么叫吧,”我说,“我听说过贤人们在想要研究某种生物的时

候是如何做的。”

许拉斯和阿奎德尔交换了几个眼色。学者耸耸肩说:“为什么不?”

我们在尸体倒下的地方解剖了它。我用了斧子、棒槌和凿子才把死螃蟹人

的甲壳敲开,剥到了腰部。阿奎德尔把袖子掳到手肘,用外科刀钳探察着这只生

物纤维纵生的灰色肌肉。不一会我们两个人身上都被溅上了臭烘烘的黏液。同时,

许拉斯也在焦急地观看着。

没有人知道我们在找什么,或者我们是否真的期待着找到任何东西。但当

它出现的时候,就不会搞错。一只硬币状的磨光红珊瑚圆盘,楔在螃蟹人头部的

两块甲质板中间。

阿奎德尔用一块亚麻手巾把它擦干净,然后放在放大镜下观察。他嘟囔着

什么,许拉斯问他发现了什么。老人没理他,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粉色

的石英晶体,用它去碰圆盘。晶体像热煤块一样发出光。

我曾经见阿奎德尔进行过同样的测试,因此我知道那光代表什么。“魔法。”

我说。

学者点点头。“徽章的面上刻着征服的纹记,就是它让生物甘愿成为法术

使用者的奴隶。我敢说所有螃蟹人都是这样被奴役的。”

“但是几个沙华鱼人是怎么强迫一堆、可能有几百只如此强大的野兽屈从

于此的?”我大声置疑。

“如果这些猛兽有一名酋长的话,”许拉斯说,“可能海洋恶魔抓住并奴

役了它,然后让它命令其他螃蟹人接受这种护身符。不管怎么样,它们成功了。

我相信你明白了这个推断。”

“是的。”我说,虽然我不怎么喜欢。

我集合了训练场上的人,许拉斯解释了他的计划。“入侵洞穴杀死所有螃

蟹人是不可能的。”他说,“但肯德拉克军士和我相信,如果有人吸引注意力,

一小支部队是可以溜进里面,找到那个使用魔法控制螃蟹们的生物,并且杀死

它。”

我们并不绝对确定驱使奴隶的家伙就在坑道里,但看起来比较像是这样。

“下面是我们要做的事,”许拉斯继续说,“你们中的大部分人要行进到

海岬,引诱螃蟹人出来。它们一出现,你们就要边打边退,不要让自己陷入不必

要的危险中,但要诱使那些怪物跟着你们。同时,剩下的人、肯德拉克和我将从

另一边溜进洞里。

“两项任务都很危险,但潜入坑道更是如此,我不会强迫任何人去。我只

寻找自愿的人。”

大家站着,既不动也不做声。我的心开始下沉。我向前走了一步想斥责他

们,但许拉斯举手制止了我。

“我不会因为你们的退缩而责备你们,”他对大家说,“自我到来以后,

我一直在重复地犯错误。我的领导卤莽而愚蠢,结果有很多男子汉牺牲了。我的

悔过无法用语言表达。虽然我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之处,但我不会因此要求你

们跟我去。我已经丧失了你们的忠诚,但终北港没有。你们中的很多人都出生于

此。你们在此都有亲朋好友。我请求你们,在我们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拯救它的时

候,不要让你们的家园被毁。”

几秒钟之内没有人回答,然后丹德里奥斯,他脸上还挂着我打他时留下的

淤伤,从队列中走出来。“我要去,”他用低沉的声音说,“不管他妈的去哪。”

瓦拉姆和其他六个人依样行事。

在离螃蟹人的海角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我们下了船,环绕在洞口的另一

边,藏在灌木丛里,安心等待时机。在一刻钟以后,我们听到了同伴的叫喊声,

以及从岩石另一边传来的骚动。接着是悠长、颤抖的小号低吟,它告诉我们敌人

已经咬饵了。

在海岬我们这边,最大最有希望的洞穴入口在海上,在充满泡沫的波浪里。

许拉斯一声令下,我们跑向布满阴影的拱道,等我们一进入海水,我们的冲锋就

变成了艰苦的体力上的挣扎。

最终我们成功进入了洞穴。第一个花岗岩洞似乎是空的。即使这里曾经建

立过一个了望岗哨,里面的人显然也已经抛弃岗位,加入我们的牵制部队所发起

的战斗中了。

我看着墙,期望能找到一些突出物供我们通行,但至少在这间石室里,湿

滑的岩石表面过于陡峭、参差,让人类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虽然我猜测那些螃

蟹也好不到哪去。

“我们得一直在水里走了。”许拉斯说,像是我的想法产生了回声。

瓦拉姆点点头。“至少——”他刚张口,就有东西把他抓进了水里。有一

瞬间,他的手伸出了水面拍打着,然后又消失了。

我赶忙冲向他,其他人也是如此。突然,我也扎了下去。因为慌乱,一瞬

间我想像着有东西把我拽了下去,但是随后我就意识到我踩进了一个坑。幸好这

次没有人穿盔甲,还有,尽管我拿着镐和提灯,但还是不怎么费力地爬了出去。

在我弄清楚是什么攻击了瓦拉姆之前,我其实一直就在他身边。当我弄清

楚以后,我便在震惊中开始咒骂,他在一片翻腾着的暗绿色水草中蠕动着。我曾

经听旅行者说过吃人植物的故事,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不幸到亲自遇到一个。

在水下,粘滑的水草叶试图缠绕我的四肢和躯干。我扔下了手里的物品,

拔出短剑,开始对着它们又砍又锯。

水草叶勒得像绞刑索套一样紧,而且似乎我砍掉一根,就有两根滑过来取

代它的位置。水草终于开始从下面用力拽我的腿,当我溅落到水中时,我又打断

了我脖子上的一根水草。我在背后摸索着,但没有办法找到正在挤压我喉咙的那

根。

那棵植物放开了我。我重新站了起来,看着身边气喘吁吁的战士们,很明

显它把所有人都放出来了。在协作之下,我们终于对它造成了足够的伤害,足以

说服它放弃战斗。

但是,我们的速度还不足以救起所有人。瓦拉姆设法活了下来,但是水草

还是折断了另一个小伙子的背脊。

当我们发现他已经无法救治的时候,许拉斯简短地向托姆轻声祈祷,然后

转向瓦拉姆。这个被吓坏了的小个子身上全是擦伤和淤伤,眼睛里充满了慌乱。

许拉斯抓住了他的肩膀。“你还能前进吗?”他问,盯着他的眼睛,“我希望你

能,因为我们需要每一个人。”

瓦拉姆做了个鬼脸,然后很快地点了点头。“是的,长官。”他用嘶哑的

声音说,“我会跟上的。”

“是个男子汉,”许拉斯说。他转身面向其他人,“其他人都好吗?”民

兵们表示他们都好。“那么继续前进。”

丢掉了装备的人尽力找回了一些,于是我们继续向前艰难跋涉。

我不愿细述我们进洞旅程的每个细节。但那足可以说是地狱般的。我们感

到必须有节制地使用我们的有盖提灯,免得暴露我们的行踪。一点阳光从岩壁缝

隙中透了出来,但我们仍然缓慢地前进——最好的时候是在昏暗的光线中,最坏

的时候几乎是完全的黑暗。另外,我们只是偶尔才能找到可以行走的道路。我们

通常都是在冰凉漆黑的水中跋涉,水流和不平坦的水底地面不断浸泡着我们。洞

外海浪的撞击声在里面无休止地反射出回声,令我们完全听不到敌对生物的活

动。

而这种威胁无处不在。牵制显然起到了作用,大多数螃蟹人正在沙滩上忙

着战斗,但他们不是全都离开了,有时会有一只从黑暗里蹦出来。还有其他的威

胁,比如隐藏在岩石中的灰色蜥蜴、有人小臂长的水蛭,以及发射像飞标一样毒

刺的海胆。

我们尽力杀掉或者躲开这些野兽,但最令士气受挫的是这条迷宫般的通道。

我们不断地走进死路,或着发现我们一不小心走回到之前到过的地方。大家开始

悄声说我们没法在螃蟹们回来之前找到那个傀儡。有的人还担心我们已经完全迷

路,连出洞的路都找不到了。

许拉斯和我尽全力来鼓舞他们,根据当时状况,说一些充满自信、严厉或

者滑稽的话。与此同时,我也在和自己莫名的恐惧角力。

终于,许拉斯来到我身边小声嘟囔着,声音轻得其他人听不到:“我们已

经探索了所有地方,对吧?”

“我觉得是。”我回答,“也许主人真的不在这里,而是在外面的海里面

某处。”

许拉斯摇摇头:“如果是这样,终北港就完蛋了,所以我们必须假设它在

这里。那么我们为什么找不到它呢?这是一个洞穴,不是一个人工要塞。不应该

有暗门或者密道。”

“对啊。”接着一个念头击中了我,“我们真是一队白痴!”

“怎么了?”许拉斯问道。大家都围了过来。

“海洞里当然有密道了,”我说,“如果入口在水下的话。”

“说得对。”许拉斯同意我,然后转向其他人,“我们要把隧道再走一遍,

找找这样的路。”

我们遵命行事,四下寻找那些即使在良好的光线下也可能被忽略的东西。

尽管我有理由相信我们正步入正轨,但我还是非常怀疑,我们是否能在时间用光

之前发现入口。

是丹德里奥斯叫了起来:“我找到了!”

我们都迅速过去找他,他站的地方在左墙边,水深及腰。我潜下去摸索了

一阵,估量出这个洞有四尺高,长度是高度的两倍。即使对螃蟹人来说也足够大

了,只要它不介意把腰扭了。

“干得好,”许拉斯对丹德里奥斯说,“当然,我们还不知道这是不是正

确的入口。我们需要派个侦察兵进去。”

我说:“我可以去——”

一阵巨大的沙沙声响彻洞穴。其他的螃蟹人正在往回走。士兵们露出畏惧

的神色,一起向反方向跑去。

“好吧。”许拉斯轻松地说,“我们明显已经没有时间侦察了。大家都从

这个入口进去。赶快,在螃蟹们有机会看到我们之前。”

人们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可是长官,”一个人颤抖着说,“你自己也说,

我们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洞……甚至不知道对面有没有空气!”

“确实如此。”许拉斯说。他的穿着和我们其他人一样,是一件已经被浸

湿的剪裁得很朴素的羊毛外套和马裤,此外,海水还把他头上精巧梳理的栗子卷

发拉直了一些。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他不需要穿上锃亮的盔甲拿上魔法宝剑,

看起来也像是个骑士。“我们知道这是我们争取胜利的最后机会了。我们拯救村

子的最后机会。我不会浪费这个机会,如果你们是我所认为的那种战士的话,你

们也不会。”他扔下手中的镐和提灯,消失在水下。

“你们听到他的话了。”我说。

我也扔掉了自己笨重的装备,跟着我的指挥官钻进了洞,就在下一个瞬间,

我就开始猜想,有没有任何一个民兵会傻到跟着我进来。在这条无光的通道里,

我没法知道。

我不断地游着,头或手脚时不时地撞在隧道的岩石壁上。我的肺不久就因

为缺乏空气而感觉像烧着了一样,我必须与一种慌乱做斗争,它督促着我回身游

向反方向。现在即使我想逃跑,也已经游得太远,没办法活着回去了。

过了一会,我可以模糊地看到许拉斯,他在稍淡的黑暗中显现出一个椭圆

形的轮廓。他穿过了开口,向上游去。我做了同样的事情,然后我的头进入了空

气中。我气喘吁吁地四下窥视。

我们进入了一个天花板很高的房间,它倾斜的侧壁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圆形

剧场般的场所,围绕着中央的水池。岩石坡上中部有一个血红色的珊瑚祭坛。一

只沙华鱼人站在跟前,维持黑绿色多鳞的双臂平行上举的姿势,精巧的鳍带有一

种怪异的美丽,它正在进行某种仪式。它似乎进入了一种忘我状态,或者只是简

单的精神专注状态。

许拉斯把头转向我的方向,把手指按在嘴唇上,表明他渴望对这个怪物发

动突然袭击。我们尽量安静地游向它那里。

啊,我们忘记了这周围没准还有其他敌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可能潜

伏在黑暗的水下,也可能游荡在岩石附近。我突然感到有东西从下面向我冲过来,

我想转过身去面向它,但我太慢了。螃蟹人抓住了我的腿,把我拉了下去。我踢

着它,在它拽断我的肢体或者把我淹死之前,挣扎着摆脱了它。

它全身一震,放开了我。当我把头露出水面的时候,我看到丹德里奥斯已

经刺伤了它。他和其他人跟在我后面。

许拉斯从我身边猛地钻出来,鲜血从他下巴的一道裂痕上流出来。“干掉

那个沙华鱼人!”他轻声向所有能听到的人说。

我们往陆地游去。另一只螃蟹冲向我们,但丹德里奥斯转身去截下了它,

保证我们后方的安全。最后,只有许拉斯和我成功地把身体拖上了斜坡。其他所

有人都忙着和水里的生物战斗。

此时沙华鱼人已经充分注意到了我们的入侵,所以又有两只螃蟹打穿了岩

石来到我们面前。我眨了眨眼睛把里面的刺人的盐水挤了出来,身体仍然很渴望

空气,然后我爬起来把短剑从鞘里拉出来。我闪过了螃蟹的第一下攻击,上前一

步,猛刺出去,伤到了它的侧腰。那怪物向后一跳,重新维持用爪子威胁我的姿

态。

我能用余光看到许拉斯。他也站了起来,跟另一只螃蟹战斗着。

这些野兽很会格斗。然而,我设想许拉斯和我肯定能比得过他们。那只海

洋恶魔,仍然停留在祭坛前,开始以一种神秘的顺序挥舞它那长蹼的双手,同时

还在用他低沉的嘶嘶的非人类声音吟唱着。

很明显,它就是我们来刺杀的那个术士一类的东西,如果我们不马上完成

任务的话,它很可能以一个法术把我们击倒。许拉斯和我勇猛地攻击我们的对手,

意图尽快杀掉它们,那样我们就能在它们的主人完成咒语之前冲击它。相反,它

们正在争取时间,它们采取的是守势,威胁不大但可恶的是很难被击中。

我放弃了防守,诱使对方进攻,而我的螃蟹对手没法拒绝这个机会。它伸

出钳子来抓我,但我无所畏惧地俯身冲到了它钳子下面,把我的短剑插进了它腹

部。

那怪物倒了下去,我则沿斜坡向上冲锋——直到一把庞大的隐形锤子把我

打倒。

我的感觉就像一只巨手在挤压我。我能做的就只有挺起胸尽力呼吸了,我

害怕这种压力很快就会把我压碎。

这道法术也在攻击许拉斯。他已经站立不稳,似乎马上就要崩溃了。他的

对手不急不忙地开始向他伸出钳子。

许拉斯在痛苦和奋力中低吼一声,把短剑投向海洋恶魔。剑像轮子一样旋

转着,剑尖深深插进了怪物的球形眼睛里。当那畜生倒摔到祭坛上的时候,握着

我的那股力量消失了。

那时候,螃蟹人的爪子就快要在许拉斯身上合拢了。我大喊着,然后吃了

一惊,那个生物摇晃起来。许拉斯从它身前爬了回来,后来我们一起杀死了它。

虽然我们已经全身疼痛筋疲力尽,但还必须协助那些仍然在水里战斗的人。

最终,我们这边获得了胜利。事实上,当我们改变方向来到这片海岸的时候,我

们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好运气。只死了两个人。其他人身受重伤,但我想在适当

的护理之下,他们能够恢复。

现在他们似乎不太可能得到护理了。一分钟之后,十几只螃蟹人开始从水

池里冒出来。

“不,”瓦拉姆嘟囔着,“这不公平!”

受到血淋淋的伤口所引发的疼痛影响,丹德里奥斯的动作有些笨拙,他挣

扎着来到许拉斯和我身边。“我们杀死了奴役它们的沙华鱼人,”他说,“他们

应该不会再想伤害我们了。”

“但我们仍然是它们巢穴里的入侵者。”许拉斯提高了声音说,“恐怕我

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我们的命尽量昂贵。”

我们背向内围成一圈,虽然螃蟹们爬上了斜坡,但它们仍然保持着距离。

一个特别巨大的典型的螃蟹人升上了祭坛,抄起死掉的沙华鱼人,把它扔

在一边,露出了两件以前我没注意到过的红珊瑚雕刻。其中之一代表螃蟹人,另

一个代表水母。很显然,这些刻着征服纹记的器具是与圆盘联合使用的。

螃蟹人用它的钳子捣毁了它们。它的同伴一起把钳子夹得喀喀做响,似乎

是某种狂热的庆祝,然后大个子对我们挥挥钳子,邀请我们回到水池里。

“你是对的。”许拉斯对我说,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它们不只是动物。

它们明白我们解放了它们,所以它们让我们离开。”

“自然如此。”我说,几乎不敢相信这件事,“在它们改变主意之前我们

赶紧出去吧。”

在我们逃脱之后,我们得知牵制部队的大部分人都在任务中幸存下来。终

北港仍然保留了一只有效的防卫队,虽然不剩多少。许拉斯在镇里多待了三天,

足够确认那只水母真的离开了。在他起程那天早上,我们在他的书房里处理了最

后的一些事务。

“真奇怪。”结束的时候他说,“虽然到了该走的时候,我心里的一部分

却期望着逗留一阵。但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他张嘴大笑:“如果你曾经需要

过的话。”

我也回以笑声:“一般民兵都不会承认自己需要一名长官,但你确实帮了

我们一两次。”

“谢谢。”他说,变得很正经,“为了所有的事。”我们握手,然后走出

去检阅士兵。他对每个人都说了一句俏皮话或者赞美之词,而在他骑马离开的时

候,他们给了他三声欢呼。

我很想知道领主联盟今后什么时候会指定一个永久的首席长官,而他将会

是个什么样的上司。最终一名信使带来了答案。许拉斯在他的长官面前夸奖了我,

结果就是,他们提升了我。

Forged in Fire

烈火洗礼

Clayton Emery

铁护手之年,奇索恩(六月),二十二日

“做掉他们,俺的心肝们!把他们扫进海里去,俺的勇士们!”

海盗们大叫着,挥舞着曲刃剑和弯刀涌了过来。他们从自己大型快船的甲

板上跳到小商船上,冲向后甲板,光着的脚劈啪地拍打着甲板地面。

船长和大副被围困在了后甲板上,他们仍然在大喊着鼓舞手下的十来个水

手。那些人只是普通的商人,看起来他们并不想战斗。

肥胖的海盗头小心翼翼地跨过咬合在一起的两船之间冒着泡沫的空隙,用

一连串语言催促着他的杀手们。狮心已经不再面对面地跟敌人搏斗了,只是在后

方指导。毕竟得有人注意不让两艘船跑散。

“抓住他们,俺可怕的孩子们!”他大喊道,“速战速决!”

三十个海盗像狼群一样嗥叫着分成了两组,从短小的扶梯蜂拥向后甲板而

去。要是运气好的话,恐惧就会让那些商人们缴械投降。狮心注意到了商船的船

长,那是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留有黑色胡须的人,脸上露出与生俱来的愁容,大

副的脸上则纹满了像沙漠游牧人似的图案。另一边的扶梯由一个穿着亮粉和黄色

衣服的苗条女人守卫着,这类人总是很麻烦。

确凿无疑,他看到,商船首领们给了海盗单刀直入的机会。

一个海盗挥起他的曲刃剑试图把大副的弯刀挡开,但大副只是用他橡树一

般结实的手臂回刺一刀。海盗吃痛,叫着跳了起来,大腿染红。另一个海盗受到

狭窄的楼梯阻碍,只能把曲刃剑劈向大副的肋部,但这下也被拨挡开,他的前臂

还被大副划伤。狮心在下面喊着一些无用的指示。为什么在他讲剑术练习的时候,

他的船员就从来都不听呢?海盗头欣慰地看到一个高个子海盗终于越过自己的

同伴,把一支木矛用力撞了过去。大副躲闪开了,但和船长在侧面相撞。矛刺穿

了他的咽喉。血咕咕地冒了出来,把他的敌人都染红了,然后大副倒了下去。

海盗们发出了胜利的欢呼,追赶着四肢瘦长的船长穿过了被涂成红色的甲

板。他握着一把陈旧的弯刀和一柄小圆盾,盾上还有一根棘手的刺。他卑鄙地打

退了两个海盗,然后面对第三个。一刀快速地横砍让一个海盗的手腕露出了骨头。

正在那个血流如注的海盗尖叫的时候,一个同伴从身后用肩膀顶了他一下。受伤

的海盗和商船船长撞了个满怀,两人扭在一起。一把木制长矛住了船长的腿。他

被绊倒,仰面朝天。两个女海盗行动快如灵猫,把利刃插进了他的腹部和咽喉。

随着他们首领的死,水手们也都扔下了他们生锈的弯刀,而海盗们则开始喧嚣起

来。

“干得好!你们的船长为此骄傲!”狮心喊道。

他迅速地审视了一下两艘船的状况。海盗的大型快船是一艘瘦长的三桅多

桨大帆船,名为鲨鱼之牙,用两端有锁链和铁钩的粗绳子与小商船绑在一起。两

艘船倾斜着向南方下风处的一个大岛驶去。闪耀海的萨尔苏特(Tharsult)有很

多岩隙,在清晨的时候它们都被深深地埋藏在阴影里,使得这里成为一个伏击航

船的一个绝佳地点。海浪冲击到覆满海草的岸边,化成飞溅的泡沫。一整天的明

媚阳光已经开始孕生,海盗头欢呼起来。他们可以搜刮掉这艘船上的货物,然后

在日落前再次潜伏起来。

狮心身上不带武器,只带着一根空心黄铜管,在他教训船员的时候才挥起

来。“加把劲,七海恶魔的子女们!像国王一样征战!驾车?咒我成为骆驼夫吧!”

瞬息之间,第二批海盗们就撞见了一只母老虎。

挡在右舷扶梯上的是一个穿着粉色和黄色——卡林珊(Calimshan)卡勒夫

(Caleph)海军“那罗-加尔(Nallo-jal)”的颜色——衣服的瘦女人。她白色

的软木头盔外面裹着一条紫色的头巾,用显眼的黄铜头环箍住,这表明她是皇家

海军的上尉。她像一些北方人一样把剑直举,在她大声喊着“为了卡勒夫的荣耀!”

的时候,眼里几乎蹿出火焰来。

狮心弯下腰不快地沉吟着。他可能会需要用自己的黄铜管,尽管这艘船有

被从吃水线以上完全烧光的危险。就再也没有人简单地投降了吗?

一个叫塔辛的大个子海盗出来挑战上尉,他的打架和用剑能力都很出名。

他用曲刃剑虚晃一着,同时用色迷迷地眼光看着对方,想依靠这个诡计让她分心。

剑手的虚着让上尉发动了攻击。她的直刃剑如龙爪一般凶残,砍断了他的好几个

指关节,并从他不小心前伸的膝盖上削下了一块。塔辛的腿塌了下去。当大个海

盗歪向受伤一侧的时候,上尉击中了他的侧颈。血向天喷出,在上尉的内外衣物

上染出了条纹。

另一个海盗,一个女人,在上尉杀死第一个牺牲者的时候攻击了她。海盗

蹲得很低,大腿后面都擦到了甲板,她朝上刺向海军的腹股沟。说时迟那时快,

上尉的剑重重打在海盗的曲刃剑上,剑扎进了甲板,而直剑向上弹了回去。女海

盗看到剑尖快如飞箭刺向她的脸,然后穿透了她的眼睛和脑子。

上尉迅速俯身把尸体当作屏障,并把剑尖指向那些突然有些畏缩的海盗。

她怒骂着:“过来吧,走狗们。尝尝皇家海军的铁舌!”

“伊尔马特(*译注1)使我受苦难,”狮心叹气道。他的海盗们的攻击被

延缓了,要是那些水手帮助这个恶魔般的上尉,他们甚至有可能失败。“但沙瑞

丝(*译注2)会青睐那些热爱生命的人。”

他举起手重的黄铜管,通过空腔向下看着俯身迂回战斗的上尉,然后把手

指伸过管子,吟诵咒语“阿斯’塔尔’瑞法!”

像飞龙的喷吐一样,管子喷出了滚滚的火焰,它们接合成一个球,嘶嘶地

飞过空中。一拳大小的火球蹭到了上尉那包着头巾的头盔,紫色的丝绸被点燃,

还有软木头盔下的一束束金黄短发。上尉惊慌失措,摘下了燃烧着的头盔,而现

在轮到她被曲刃从侧面击中头部了。她倒了下去,脸朝下倒在血中。

然而狮心的攻击干得太过火了。火球从坚固的软木头盔上弹开,射进了涂

过沥青的绳子和固定索具的滑轮里。沥青发出噼啪的声音,放出明亮的火光。木

头上的漆皮鼓起来然后剥落下来,冒起烟然后卷曲起来,最终爆发成一团团的烈

焰。几秒钟之内,火就蔓延到了索具上,并且点燃了后桅的帆。

“上面着火了!”一个海盗叫道。

海员们马上开始猛砍桅杆,想把帆弄下来。商船的水手们也加入其中,这

是一种默认的投降,因为每个在海上的人都害怕遇到火灾。他们不顾地上鲜血造

成的湿滑,把活动索具从系索桩上解了下来。被松开之后,在风力推动下,不断

拍打翅膀的火焰风帆掠过船尾,发出嘶嘶的声音,熄灭在了遍布泡沫的海浪中。

海盗和水手都用小桶向绳子和后甲板上泼水,以消灭四溅的火星。血被海水冲带,

旋转着流进了排水口。

危机已经过去,水手和海盗们都可以歇一口气了,狮心气喘吁吁地走过了

短扶梯。梳理他引以为荣的黑胡须并且喷上香水——还有抹上碳黑来遮掩他发灰

的头发——使他重新容光焕发,海盗头穿着一件能最大限度掩饰他啤酒肚的平滑

的红色衬衫,裁到膝盖的蓝色长裤,以及一条金色的宽丝围巾,与他的黄头巾正

相配。

他摊开双手,宣布道:“先生门,女士们!盐水中的同胞们!诸神示谕我

们来占领你们富有的船只,而这已经实现了。你们不应该为投降而感到羞耻。请

你们告诉我,你们中谁是领导者?”

由于船长和大副已死,忧心忡忡的水手们转向了一个头发胡子全都花白、

脸颊上还有伤疤的人。像其他大多数水手一样,他穿着打了补丁的灯笼裤和朴素

的硬衬衫,但胸前穿着一件红色的皮背心,上面到处绣着斜眼的龙和兔子眼的少

女。狮心注意到几乎所有水手都穿着类似的怪异的背心。显然,这艘船是从东方

地平线之外很远的地方回来的。

“我叫波路斯,尊敬的先生,来自卡林港的八道闪电的卑微水手长。离开

科扎库拉已经两百六十四天。你不会杀死我们的,对吧,尊敬的琉撒尔?我们被

命令守护这艘船,希望我们没有冒犯你。”

“哎?哦,不,我们不会杀死你们。”狮心有些烦乱。那地方到底在老天

爷眼皮下的什么地方,他把它叫做什么来着?科扎库尼特?他们会运些什么样的

外国货物呢?“事实上,我们欢迎新兵,所以你们必须要选择:加入我们或者靠

岸离开。你们有时间慢慢想清楚。同时,如果可以的话,还要请你们清理一下这

里混乱的状况。把绳子取下来,挂上帆,把甲板磨光。忙碌的人就是快乐的人。”

受到大赦之后,水手们欢蹦乱跳地投入工作。第一项工作是把死去的海盗

和商人尸体扔到船外,不过是在他们被剥夺了身上的武器、珠宝和值钱的衣服之

后。

有人在发现了海军上尉仍然活着之后发出了惊讶的叫声。她被拖到船长面

前,头垂着,嘴里流出口水。她的面颊和脖子都被烧伤,流下一种粘稠的液体,

一边都头发也被烧秃。狮心注意到她金黄色头发和被烧成的深褐色下面的白皙皮

肤。她很可能是外国雇佣兵,但看起来仍然是沙漠之女。以卡里石特(Calishite)

为代表,那里的人都以混杂的血统联合在一起。

“我们要不要割了她的喉咙,船长?”一个海盗问,“她杀了塔辛和努蕾。”

狮心斜起眼睛思考着。“并没有什么大损失。塔辛只会欺负弱小,而努蕾

玩牌作弊。不,我觉得我们该把她锁在一只桨上。要是等我们划到港口她还能活

下来,我们就向海军勒索赎金。”

海盗大副哈伦弯下腰,揭开舱门上遮掩的帆布,去查看货物。这艘小商船

是一艘多用途的船只,舱里有可移动的隔壁,就像一只木头鞋一样又肥又宽,装

着一大堆四角帆。八道闪电可以轻松地开到费伦以外的地方,而且很明显他们已

经这么做了。

“船长!你最好来看看这个!”哈伦大喊着。

大副肩膀很宽,肤色棕褐,他喜欢用蜂蜡把自己的黑胡子弄卷曲,可能是

因为他的头顶像系船桩一样光秃。身为一艘以无组织无纪律而臭名远扬的海盗船

的长官,哈伦的话总是让人觉得厌恶,但现在尤其让人痛恨。狮心放下手中大把

的事情,叹了口气,沉重地走下了扶梯。

“上眼看看这堆污秽的垃圾吧。”

宽敞地底舱堆满了一个个木桶。船员把十几个木桶抬走,砰砰地扔在甲板

上,但根据桶底漂亮的手写标签判断,它们装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哈伦用他的铁

匕首撬开了一个桶的塞子,让里面的液体汩汩地流进手掌。液体很清澈,带有淡

淡的金色,如深水城的酒一般。

狮心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那液体闻起来略有点像烧过的蜂蜜混合着松

节油或者雪松脂。海盗头小心翼翼地用舌头碰了一下:像辣胡椒粉一样烧人。“这

是什么?”

“我只知道它像打狗一样把我弄疼了,”哈伦愤怒地说道,甩着他生满老

茧的双手。“但我们弄到了很多这玩意。满满三舱。船长的柜子里有些生丝和银

子,还有很多镶边的衣服和画着图案的碟子,真想让奥格玛(*译注3)也来看看。

它们还能卖一点钱,但是这些桶……完全不值钱。”

狮心挥动铜管把波路斯叫了过来。经过小心的检查之后,被俘虏的水手长

摇了摇头。

“一千个抱歉,尊敬的先生,一百个对不起,但是我们都不知道有这种桶。

我们的船长和大副没对我们说。他们也是这艘船的部分拥有者,这也是为什么他

们要那么拼命地抵抗,而我们这些普通水手只是按天拿钱。他们不信任我们,所

以没告诉我们这些货物,而且我们中没人会说科扎库拉的话。我觉得这种液体是

用大米压制的,或者是甘蔗汁,也可能都有。我们的船长说他要在卡林珊把它们

连夜卖掉,但怎么卖我们就不知道了。”

“你们船的日志在哪?”

“再次对您表示百分的对不起,但是在你们攻击的时候,船长把它扔到船

外去了。它的皮是铅做的,所以估计已经沉了。”

“来自未知大陆的一船神秘货物……”狮心再次闻了闻自己的指尖,“既

不是漆,也不是醋。也许是灯油,就像陆斯坎的人从鲸脂里榨出的鲸油一样。”

海盗们围过来想看看他们运气如何,但现在似乎都垂头丧气。好几个人都

把手指沾在奇怪的液体里。一个人说:“要是灯油的话太稀了。”另一个表示:

“可能在舱里坏掉了,因为吸收热量熔化了。”“要是尝起来很难吃的话,一定

是药。”“你有没有摇过桶?也许是分离的,就像没搅匀的骆驼奶。”“还没准

是骆驼尿呢。”

“这趟出航真该死,”哈伦发牢骚道,“没有货主在卡林港的路子,我们

永远也卖不掉这些东西。谁会买连卖主都不能鉴别的东西?这次都没什么收获,

还要补充水粮、买新帆,连本都捞不回来。海盗啊!我们海盗连偷东西都赚不到

钱!”

狮心在心中默默赞同。过去的三个月,海运神秘地减少了,就连以往繁忙

的穿越撒尔苏特和阿尔姆莱文(Almraiven)都几乎荒废了。要是坏运气再持续

几个星期,海盗头知道,他的船员就要变得躁动、愤怒,并且对他们的船长抱怨

财运不好了。狮心将会被选举下台——如果他不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被弄到

船外强行退休的话。

是的,他叹气,海盗是一项走钢丝的生意。特别是在狮心不再使用弯刀之

后。身体中段的不断繁盛也让他变得迟钝。这些天他更喜欢锻炼头脑,甚至实验

一些神秘的华而不实的东西。所以他从门农(Memnon)——一座由火巨灵控制的

城市——的市场里买来了那根火法黄铜杖。那根管子是一件很顺手的武器,尽管

有些船员认为使用魔法太过娘娘腔了,还在私下暗示说他们的船长如果去从事另

一项职业会经营得更好。比如做干花或者贩鱼……

对,狮心又叹了口气,他最好在船员们开始普遍怀疑他之前做出一些关键

决定。他在甲板上四处踱步,检查着航海者必须随时注意的无数细节。两艘船仍

然以铁和纤维连接在一起。潮水正在流动,所以他们正安全地漂离撒尔苏特的岩

石。今天才刚开始——他的丰满的肚子在要求早餐——所以他们还有很长时间可

以用来工作,但下面做什么呢?他是不是应该下令把一些神秘的桶转移到鲨鱼牙

上,或者直接抛弃掉?没有了这些沉重的负载,被水草纠缠的八道闪电吃水会浅

一些。也许把它的名字涂掉,开到苏尔多尔佛尔之后,他们能迅速地赚上一笔,

那样大概就能让船员满意了。除非那艘船曾经去过苏尔多尔佛尔,那样就会被认

出来了——

“喝,船长!请原谅我们,但是粉老虎要求跟你讲话。”

两个身高体壮的海盗把受了火伤、鲜血淋漓并且头晕目眩的海军上尉架了

过来,她仍然没有被击败。她像猛虎一样对海盗头大吵大骂:“你们疯了吗?你

们这些傻瓜为什么要这样做?“

狮心感到困惑,问道:“做什么?抢劫船只?你还指望海盗做什么?”

“呸!”上尉从破裂的嘴唇中吐出一口血。她的头上被棒子打了一下,她

努力支撑着保持精神集中。“我是卡勒夫皇家海军的上尉贝琳达·黛斯汀。你真

的是海盗船长吗?这怎么可能,像海牛一样,一个装满了猪油的颤动的缸?”

“你从来没听说过狮心吗?”他充满尊严地问道,“无踪海(Trackless Sea)

上最勇敢无畏的海盗,威镇宝剑海岸上下?在阴影之年他在须尔-帕沙的鼻子底

下盗走了泰瑟尔(Tethyr)的贡品船?他在暗行者战争(Darkstalker Wars)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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