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了黑暗匕首的要塞里的无底棺,在剌兰·艾尔·佩撒卡尔察觉之前,就取走
了地精王的王冠?”海盗头说得喘不上气,只好停下来,然后拍了拍他雄壮的腰
身,“诚然,这些冒险都是在你出生之前发生的,但我有力的头脑变得更为锐利,
而且就算在今天,我的名字也会带来恐惧——”
“闭嘴,你这满口胡言的狒狒!”军官用阅兵时的音量吼道,“你们难道
没有听说吗,你们这些羊脑子的海鸥?我们在打仗!”
“哦,又来了?”狮心耸耸肩,双手在空中摊开,“总有人在打仗,祝福
沙尔(*译注4)顺利插手。战争好啊。国家发生冲突,用船运送补给的时候,海
盗事业才繁荣——”
“不是国家,”她吼叫着,“海岸上的王国正在和深海里的打仗!游泳的
种族要和说话的种族争霸。每个海岸的鱼人和海鸟妖,还有鲸和不知什么的东西,
都从海浪里跳出来,凿沉船只、屠杀岸边居民。没有任何临水的镇子或者城市是
安全的,船也一样。”
所有的海盗,以及水手,都聚拢过来听这条新闻。她的头被按住,但她仍
然努力地粗声继续说:“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进攻或者是谁领导着他们。海军上
将判断是一场海洋住民之间的战争延伸到了干地上。一个间谍说是一群邪鳐
(ixitxachitls),会飞的魔鬼鳐鱼,对抗一只发疯的未知海洋怪物。或者可能
是它们支持他。这还不清楚。我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就在边界王国(the Border
Kingdom)搭乘了这艘船。卡林珊需要我。我们的祖国需要所有公民奋起反抗。
陆地种族必须同心协力,不然我们都会被赶——”
一声尖叫打断了她。人们转过身去,然后更多的人在恐惧中尖叫、大喊、
喧嚣。
在船边,数加仑的水上升、翻滚、溢进船里,一支比桅杆还高比大酒桶还
粗的章鱼触手举了起来。它的肌肉是绿棕杂色,在春天明媚的阳光中闪耀、移转。
那支巨大手臂上最大的吸盘有一个人胸膛那么宽。在看见的人都在惊恐中后退的
时候,另一支触手在旁边升了起来,然后是第三支。
狮心已经在海上混了三十年,从小孩长成大人,也见过许多奇异的景象,
但还没见过像这样的。他只有时间想到一个令人胆寒的念头——章鱼有八条手臂
——所以他在看到快船旁边的深海里又有三支触手伸上来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惊
讶。就像那些让人讨厌的水生树木一样,这六支手臂形成了一个恶毒的牢笼,想
要遮蔽日光,并且困住航船。
触须倾斜下来,砸在木制甲板上。人们作鸟兽四散,有些甚至跳出船外。
索具在剧烈的摇晃中发出砰的声音,被扯了开来。摆脱束缚的帆也向不同方向飞
了出去。底舱里堆着的木桶蹦蹦跳跳,像色子一样滚动,有些被撞裂,里面树脂
状的液体汇成水流流下了甲板。有六个海盗和水手立时就被巨型触手碾压而死。
两个牺牲者被困住,发出了尖叫,断掉的肢体又被碾成肉泥。
海军上尉、押送她的人和另外两个海盗以及狮心都被包围起来,被困在有
篱笆高的粘乎乎的血肉之墙之中,被困在海底带有硫磺味道的臭气之中。两艘船
像不堪重负的驴一样——按照狮心所知道的那样子——颤抖呻吟。过不了一分钟
两艘船可能就会被打成碎片。要是水手们掉进水里、沉下去的话,他们就会像小
鲤鱼一样被巨章鱼圆头下面的黄色鹦鹉嘴撕碎。
像一个软木塞一样,商船颤抖着,向右舷倾斜成了一个危险的角度。木桶
在船上滑动,木料发出咯嘎的声音,木板崩裂开来。海盗船长疯狂地琢磨着如何
抵御巨章鱼的进攻。强壮的人大概也要一个小时才能砍断这些充满弹性的肢体—
—
又来了别的噪音,奇怪的声音。狮心听到了喊叫声、咒骂声,还有叮当声
和钢铁的敲击声。里面还混杂着喉音的喉叫声,就像浪涛的冲击和海豹的叫声。
这些是什么?这两艘船怎么可能承受第二波攻击?会不会是某些恶魔首领命令
一只巨章鱼缠住船,然后派海中的隐形士兵蜂拥攻船?
“别像条锯鲈一样呆站着!战斗!”黛丝汀上尉叫着,然后摆脱了恐慌中
的押送者,从其中一个的腰带上抓回了她的剑。
贝琳达·黛丝汀双手握住剑柄的圆头,把剑挥过头顶,把锐利的刀锋插进
章鱼的肢体直至没柄。切割肌肉时发出了让人惨不忍闻的吸气声。她跳起来,挂
在剑柄上,刻出了一道一肘长的深沟,里面流出暗红的血液。她对海盗们喊道:
“活动起来!把你们的刀插进去!”
狮心在这些快速发生的事件冲击下也有些懵,他边考虑着还有什么其他东
西在威胁他的船员,边用手边的东西开始了攻击。火法魔杖。由于没有更好的计
划,他把管子插进一支脉动着的巨大的触手里,然后用手沿着光亮的黄铜抚摩。
“阿斯’塔尔’瑞法!”
反冲的火焰几乎要了他的命。
一束大如营火的火焰从铜管里喷发出来,狮心被抛向后方,视野里充满了
太阳般的亮光,几乎让他瞎掉。他的头和肩膀与下肢撞在了一起,然后宽大的屁
股着地,四脚朝天躺了下去。巨大的肢体现在已经不再抖动,而是扭曲、翻腾。
他擦了擦自己被晃瞎的双眼,发现自己的衬衫袖口已经被烧焦了。
章鱼肢体上被烧出了一个人头大的洞。烧焦的肉围成一个绿色的洞,如大
坝上的缺口一般咕咕地涌出鲜红的血液。伤口的中心呈现了一副恐怖的景象。火
球是由神秘的巫术形成的,它仍然在持续燃烧并且钻进湿润的肉体。
他看了几秒钟他造成的伤害,然后那条肢体就消失了。就像一条飞毯一样,
那条无限长的手臂升入空中。显然这只章鱼被咬了一口。有效了,目眩的海盗头
想。在海底章鱼不大可能感受到火。
一只手臂撤退得太快,连海军上尉一起带到了空中,因为她一根筋地抓住
自己的剑柄不放。直到她的靴子钩到一根倾斜的桅杆,她才重重摔回到甲板上。
她像水貂一样迅捷,抓起一把被人丢下的弯刀,在她甚至没有搞清楚敌人的实情
之前就冲过去开始攻击。
真像只北方山猫一样暴躁,狮心想。这个女人打疯了。他在地上缓缓爬行,
感觉到自己的老迈和迟钝,然后他给自己提醒,要离她远点。他们到底给皇家海
军喂什么吃?龙血和狼内脏?狮心抹了抹自己的眉毛,确认自己没有丢掉火球魔
杖,接着开始四下寻找到底是什么势力在攻击他的船和船员。
他希望自己没有看到。
十多个缠着水草的绿色巨人在两艘船上冲来冲去,在它们的尾流里之留下
混乱。狮心认出了这些生物,他曾经在见到过一个死的,在渔夫的网子里。海洋
食人魔,也被海军称作水生食人魔,约莫有十尺高,却仍然如梭鱼一样迅捷,长
着伸长的脖子和捕熊陷阱般有力的下颌。这些野兽的赤裸身体,肉色苍白得就像
淹死的尸体,头发像水草一样点缀在头上。每个食人魔都刻印着扭曲的纹身,并
戴着由鲨鱼牙、剑鱼的剑、褪色的铜银、破瓶颈和其他海上残骸粗制而成的项链、
手镯和脚镯。它们的牙和指甲像燧石一般黑,坚硬得足够把人撕成两半,而且这
些怪物沉浸在一种无尽的对血的渴望中。
正在狮心看着的时候,一个食人魔用矛捅穿了一个水手的内脏,抓着矛柄
和她的头发把还在蠕动的女人举到半空,然后咬断了她的喉咙,使她的头和自己
的脊椎撞到了一起。两个食人魔把一个海盗拍倒,然后抓住他的两只手臂一起猛
拽。
手臂先是脱了臼,接着在一团鲜血中被撕离了它们的位置。许多水手和海
盗根本没有反抗,只是恐惧地转着圈逃跑,而狮心无法责备他们。其他人则进行
了反击。哈伦挥舞着一把劣质板斧把一个水生食人魔拦腰截断,连内脏都流了出
来,然后他又向另一个方向挥起斧子,砍断了另一个狂暴的怪物的腿筋,接着就
把它放倒在甲板上。
所有人中最疯狂的就是那个暴躁的贝林达·黛丝汀。由于在海上状况瞬息
万变,难以预测,皇家海军都接受过随时准备好进入战斗的训练,能用手边的一
切东西进行攻击。贝林达已经失去了她的宝剑,但许多桶都因为甲板的倾斜滚来
滚去,她举起了其中一个。她边嘟囔着自己的战斗口号,边把桶砸向一个正在攻
击的食人魔头上。橡木的桶条破掉了,液体汩汩地倒在双方身上。奇怪的是,强
烈的气味让水生食人魔不情愿地开始后退,用爪子抓着自己的眼睛,喘着粗气,
似乎还在干呕。贝林达只是把滴水的金发从眼前甩开,再次举起了空桶,然后猛
撞在水生食人魔的胸口。在它倒下以后,贝林达借助它的硬头把桶打成碎片。狮
心对她不动脑筋的凶暴行为嘟囔了几句,然后告诫自己要离皇家海军远远的。
在人们挣扎并死去的时候,狮心心灰意冷地发现了更多的水生食人魔聚拢
到船边,贪婪得像一群老鼠。一个海盗挥舞弯刀在船舷上橼上斩断了一只有黑指
甲的手,但另一个水生食人魔抓住了他的腰带,像拉一根矛一样把他拉出了船。
一个高大而滑稽的头突然出现在旁边,转动着的眼睛就像油灯,长鼻子如同长笛,
赭石色的皮肤分成许多块,跟蝎子甲壳差不多。一只海马,狮心意识到,完全赶
得上安姆的大平原上陆地马的大小。两个水生食人魔把长长的手臂绕在它的脖子
上,现在则开始利用海马弯曲的脊背来登船。
在这个充满奇特景象的黑暗的日子里,狮心惊讶地发现贝林达说了实话,
而他也猜得正确。这次攻击是由单独的一个首脑来策划的。
在小商船的舰首,离战斗最远的地方,单独的一条章鱼触手仍然悬停在空
中,不住地舞动、翻腾,似乎这只巨大的海底住民正在痛苦中挣扎。位于触手的
顶端,就像一只金丝雀停在人手指上,蹲坐着一个沙华鱼人。身高与人类相近,
身体弓得像一只鹈鹕,头像鳕鱼而身体则类似青蛙,长着鳍和蹼,这只海洋恶魔
挥舞着一颗独角鲸的牙,似乎在敦促它怪异的手下们进攻。它吱吱嘎嘎地叫唤着,
疯狂地挥动着两只弯曲的手臂。只有它蛙脚上的倒钩抓得紧紧地,避免它摔倒。
一个施展魔法的萨满,狮心想,不然那只被痛苦摧垮的章鱼应该会把它弹开。也
许它正丢出更多的魔法唆使水生食人魔进攻,并不是那些嗜血的人类公敌需要更
多的敦促。
狮心唯一的魔法花样就是那根火法杖了,而他不清楚管子里还填充着多少
巫术。他应该保存实力,他想,除非战斗在几分钟内就会结束,以水生食人魔的
胜利告终。
“我们该怎么做,主人?”一个水手大喊道。
狮心摇摇头。混乱像龙卷风一样在他周围盘绕,还没等他思考,人们就已
经死去了,更别提等他行动了。在后甲板上,三个水手被四个水生食人魔用棒子
打倒,它们还一下一下地用它们的棒柄戳鲜血淋漓的尸体。在船首,沙华鱼人萨
满用它长鳞的绿爪子做出了一个撕裂的动作,然后一个海盗抓着自己的心脏倒地
而死。怒气冲冲的贝林达的运气也用光了,因为当她用破损的木矛痛打一个水生
食人魔的时候,另一个打了她一拳,就像是铁砧一样把她砸扒在甲板上,上面已
经流满了松节油味的液体。
狮心看到的这些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然后攻击被延缓了。幸存的水手和
海盗都簇拥在他们的船长身边。所有人都蹲坐在小商船的右舷处,而海盗所属的
大形快船在边上颠簸摇摆。更多的水生食人魔出水发动攻击,有些爬到了大型快
船的一侧,踩过甲板,流下一道水迹。抵抗者已经被包围——二十个筋疲力尽的
战士和他们上了年岁的船长,他只想下去打个盹。他们的前途惨淡。或者站在这
里被粗重的拳头和爪子敲死,或者跳出船外淹死,或者在两艘船身之间被碾死,
也或者被更多来自深海的居民吃掉。
除非……
“拿起那个桶!”狮心吼叫道。五六只桶在甲板上骨碌碌地滚来滚去。“还
有那个——把口打开!其他人,把你们的衬衫或腰带解下来。”
虽然他们不理解,但他们现在乐意服从任何可能救命的命令,武装简陋的
海员们把木桶扶正,用系索桩把桶底穿破。成熟的树液和糖的味道飘荡在幸存者
周围。在滴着血的水生食人魔像狼群一样把人们围住的时候,狮心命令他们把衬
衫和腰带浸在液体里,知道在他们脚下形成水坑。一个人嘶嘶直叫,因为那种烈
性液体沁入了他胫骨上的一道长长的伤口里。
“把这些汁泼到它们脸上——快!”
赤裸上身的男人们和几个女人跳向前去,把湿衣服甩向那些水生食人魔邪
恶的长脸上。这些海洋食人魔边保护着它们绿色的眼睛免受泼溅液体的伤害,边
惊恐地向后退,把它们嗜血的同伴们都挤退下去。
“它们恨这种玩意,”狮心高兴得话都说不清了,“它会攻击它们的鼻子!”
“那又怎么样?杀死我们的是它们的爪子和牙!”哈伦总是牢骚不断,他
猛然把衬衫打向怪物们,迫使它们后退,但当怪物们再次涌过来的时候,他还要
浸湿他的衬衫。“我们不能整天干这种洗衣服的活。我们怎么能阻止他们?还是
逃跑?”
狮心摇了摇头,黑胡子来回摆动。他没有计划到那么远。一旦这些令人厌
恶的液体用光了,或者水生食人魔鼓起勇气,他们就会遭到屠杀。怎么办?他不
禁专注于这次谋杀行动的领导者,那个长着鱼头的沙华鱼人,它仍然蹲坐在触手
上,为了观察他们,触手抬得更高了。萨满用类似发狂的海鸥般嘶哑刺耳的声音,
用诅咒和魅惑催促着水生食人魔继续前进。
“我不知道别的,”狮心咆哮着,“但我把那条恶魔鱼炸熟,把它跟我们
一起拉到九层地狱里去。”
狮心低头看着他的火法杖,瞪着那个无耻的海洋恶魔,把他的胖手穿过光
亮的黄铜管。“阿斯’塔尔’瑞法!”
出现了一阵嗡嗡的声音,像座火山在咳嗽,整个世界都在火焰中爆炸。
当沙华鱼人萨满被一只火焰之拳正中腹部的时候,狮心大叫起来。那个邪
恶的家伙鲜血直流,翻出了章鱼的触手,在海里溅起一片浪花。狮心放低了黄铜
管,他看到自己的敌人,船员和两艘船都在燃烧。“门农让我玩火自焚!谁知道
这玩意能燃烧啊?”
狮心转了转眼睛。蔓延到两个甲板的火焰已呈白热化,闪着蓝光。火苗像
老鼠一样蹿过甲板上的设备和残骸,沿着绳索,勾勒出帆的轮廓,然后围着排水
孔和上橼跑起了圈。在上面高处,索具迸出火花,像烟花一样闪烁着,烧焦的柏
油碎片也如雨下。一些海盗的衣服和头发被烧着,疼得大叫,但一些头脑更冷静
的人把他们放倒扑灭了火焰,或者把成叠的帆布盖在他们身上。海盗和水手们把
身体探出船边很远,勇敢地穿过互相碾压的船身,把衣服浸到海水里。他们把冰
冷的盐水拍打在人身和船体的火花上。
那些无脑的水生食人魔则痛苦地死去。许多都被烧着。火焰吞噬了它们的
腿,看起来就像是它们在由火形成的深草地中跋涉一样。有些拍打着火焰,但只
是火上浇油:手和水草头发也被点着。许多四处乱冲,疼得大叫,最后冲出了船
沿,头向下跳进了水里。其中一个在巨大海马的棕色硬皮上撞断了脖子。另一个
水生食人魔在向船外跳的时候,被绳索挂住了长脖子,吊死在那里。有一些面对
灼烧的痛苦不知所措,倒在甲板上辗转翻滚着。这使它们浸在了更多的可燃液体
中,最终化为灰烬。如同焚烧垃圾一般的恶臭的油脂味道从烧焦的尸体上弥散开
来。仅有几只食人魔没有被烧到,而它们在恐慌中四下乱跑,躲避着头上滴油的
绳梯和掉落的被火烤熟的帆。
“去大快船!上鲨鱼牙!”狮心又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船长,他从后面把人
推向船舷上橼,甚至还抓起几个把他们抛进低矮的大快船。“哈伦,准备起航!
塞达——不,她死了——卡里尔,拿把手斧把连接绳砍断!亚桑,按离开商船的
方向掌舵!你们这些水手,去灭火!”
狮心是个死守传统的人,所以在船员安全之前他拒绝离开甲板。等所有活
着的人都上了船,他环顾了一下商船看看有没有人没走。
船上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整个甲板上浓烟滚滚,如同雷雨云一般。透过
黑暗的烟幕,他瞥见燃烧、死去的水生食人魔就像被判受折磨的鬼魂,或行动蹒
跚或缓慢爬行或像个滚动的球一样翻腾。漆料被烧得卷曲起来,形成长而不规则
的条。所有的索具,已被毒辣的南方阳光烤得干燥,像火绒一样燃烧起来。海盗
头仰头向上,他看到那些静止或者运动着的绳索将会让燃烧着的帆掉下来,从而
使所有生物窒息。被打破的桶一个接一个地在疯狂燃烧,狮心怀疑那些封着的桶
待会会不会爆炸,就像他杖子里的火焰一样。如果是那样,他必须离开几海里。
他嘟囔着骑上了船舷上橼——
——他停住了。
有些东西引起了他的关注。不该有的地方有动静。他急忙转身面对浓烈的
火焰。可怕的火焰烤干了他的脸和眼睛,迫使他斜着眼看去,但在某个地方……
在那!
“沙尔保护她最不争气的子民!”海盗祈祷道。他抓紧自己的火杖,捂住
头冲进了火里。
他看到的是一个蜷缩着慢慢爬行的人影,不是一个快死的水生食人魔,而
是海军上尉贝林达·黛丝汀。她被砸倒在甲板上,但还没被杀死,她太结实了,
不那么容易死。他在惊慌中汗如雨下,几乎不敢呼吸,他折线绕过膝盖高的火焰,
躲过了一个滚过来的燃烧着的桶,停了一下,又低头从一片喷火的帆下冲过,然
后——他的心一片冰凉——跃过开着的舱口,笨拙地绊在一个膝盖上。一只脚踝
像老树枝一样发出咔吧一声,剧痛爬上了他的腿。
然而,胖海盗还是笨拙地凑到了虚弱的上尉身侧。她现在已经头晕目眩,
盲目地向远离最近火焰的方向爬开。她粉红的丝衬衫正在闷烧,黄色的腰带也着
了火。狮心已经没有时间解释,他扯下了她的头巾,扑灭上面的火,然后这叠油
腻易燃的布料扔在一边。他气喘不止,跪了下去然后用一支肉乎乎的手臂钩住了
她的纤腰,把她折到自己宽阔的肩膀上。由于扭伤的脚踝,他脸上露出了痛苦的
表情,在嘟囔了两句之后,海盗头在烟火中斜眼看着去路,蹒跚地走向大快船,
那里看起来就像在几百里格长的燃烧着的荒地的另一端,连九层炼狱都相形见
绌。
狮心边咒骂边祈祷,跛着脚摸索到了安全又有凉爽潮湿空气的地方。他的
负担压碎了他的肩头和扭伤的脚踝。他必须绕过主桅,然后是后桅,因为小商船
的整个右舷似乎都已被火焰包围。如果他不能穿过船首的火焰,他就得冒险跳到
海里——而他从来没学过游泳,这是由于懒惰而让他现在后悔的事情之一,但也
许不会太久。
“来吧——唔——灾难之女啊!我们不能——哦——在这逗留!”狮心喋
喋不休地对已经失去意识的女孩说着话,那是为了增加她的勇气,或者是增加他
自己的。“天哪,他们一定是给你们海军吃——呜——燕麦和干草!来吧,这也
就跟一场森林火灾差不多,反正我是这么听说的——什么?”
浓烟中露出了一个高如火山的身影,就像鬼在它过去生活的地方显形一般,
这个水生食人魔身体两侧都已经被烧黑。这只怪物在疼痛之下变得疯狂,撞在了
后桅上,被弹了回来,然后就看到了这两个人,并嗥叫着向他们挑战。
狮心没有武器,既没有弯刀也没有匕首,而且还背着一个不省人世的女人。
他无计可施,只能使用手边的东西——黄铜火球魔杖。
“消失!”狮心缩头躲过粗壮手臂的一击,把黄铜管横着挥向高个食人魔
的下颌。海洋食人魔的嘴发出喀嚓一声闭了起来,而整个怪物都被打到了一边。
海盗头并不确定,但他猜他已经打断了这东西的脖子,这手法更适合他精力充沛
的青年时期,而不是中年时期。他扔掉了被打弯的管子,用磨出了水泡的双脚蹒
跚着继续向大快船前进。
最后一片蓝白色的火焰阻挡了他回到快船的路,对面海盗们走来走去,指
指点点,他们的形象在火焰的温度中不断扭曲。他头脑中的一声怒吼让他没法听
到他们在喊什么。他已经没有力量,只剩下了他的心,海盗头冲了起来。
跛着脚大跨了五步以后,他喘着粗气来到了商船的上橼,头向下一冲,跳
了下去。
他的视野里充满了火焰,然后是蓝天,接着是绿水——
——最后他肩膀撞在了松木甲板上。
在最后几秒钟,他向担着贝林达·黛斯汀那边肩膀的相反方向扭转了身体。
他筋疲力尽,疼痛充斥着身体的每个部位,热得就像被架在火坑上烧烤过,几只
手伸过来把他放平,他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幸福的冷水浇在了他和上尉身上。
一只手抬起他的头,倒下了一些新鲜甜美的清水——真是诸神的仙浆玉液啊!—
—水沁润过他干渴的喉咙,然后英雄被独自留下,因为海盗和水手们要起航了。
狮心隐约听到了斧子的铮铮声。在他背下,他感觉到快船活动起来,脱离
了燃烧着的小商船。随着几声喊叫,甲板略微倾斜了一点。这位船长——在海上
度过了三十年,从男孩成长到男人——感觉到快船的舵正在与波浪咬合,她正在
前行。他斜眼仰望着,看到船帆迎风翻滚,各就其位,鼓起了它们褐色的肚子。
他的船安全了,而他也可以休息了,轻松地躺在这里凝视蓝天。
“你……救了我的命。”
“恩?”狮心转过头去,发现北方人的一双蓝眼睛正与他对视。卡勒夫皇
家海军的上尉贝林达·黛丝汀被烟熏火燎,做得半熟,但还活着。她用乌鸦般沙
哑的嗓音说:“你涉险冲进火里然后……把我扛出来了。你……一下子……就收
拾掉了一个水生食人魔。你确实拥有……狮子的心。”
“哦,这没什么。我年轻的时候天天这么干。包括假日。”他以前常用这
话来自吹自擂,但这次狮心突然觉得不好意思,然而看到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微
笑还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为了炫耀,他用手肘支撑起身体,随意地研究起船帆来。
“还有,”他擦了擦鼻子,“看来很长时间都没海盗的活可干了。跟我说
说,卡勒夫海军里船长的待遇如何?”
译注:
1.伊尔马特:Ilmater,守序善良的中等神祗,主要信条为忍耐、受难、
为信仰牺牲等内容。
2.沙瑞丝:Sharess,混乱善良的低等神祗,信条以享乐主义和追求感官
欢娱为主。
3.奥格玛:Oghma,绝对中立的高等神祗,主要掌管魔法、知识、旅行等
方面,信徒多为吟游诗人。
4.沙尔:Shar,中立邪恶的高等神祗,也被称为黑夜女神、失败女神,
其教会经常组织策划一些邪恶的活动,她也是影魔法网的创立者和管理者。
One Who Swims With Sekolah(*)
与瑟寇拉共泳者
Mel Odom
铁护手之年,火裁(七月),四日
“在我们撞墙之前把这艘船停下!”
沙华鱼人王子——最近被毁灭的瑟洛斯城市瓦哈克斯提尔(Vahaxtyl)中
仅有的四个幸存者之一——举起一只手,威胁般地伸展开锯齿状的粗爪子,向前
方猛挥。
拉阿奎艾尔,克拉提罗斯海(*译注2,Claarteeros Sea)中沙华鱼人王国
的高等女祭司,毫不犹豫地走过塔嘉娜的木制甲板,让自己置身于沙华鱼人王子
和她的国王之间。
王子脚上的蹼全都张开时身高超过七尺,这使拉阿奎艾尔的身材相形见绌。
女祭司知道沙华鱼人在地面居民眼里丑陋而冷酷,但对她来说,他们都很完美—
—她永远无法企及。
鳍从王子全是鳞片的身体上张开,从前臂和双腿突出去。他的头上长着一
个巨大的下颌,而头边缘的前鳍则与背上的后鳍连成了一片,这是瑟洛斯的样式,
而不是拉阿奎艾尔所习惯的那种分离的样子。他身上的颜色也不是外海沙华鱼人
那种绿色和黑色。取而代之的是,他的鳞发出茶色的光,还点缀着一些斑点,这
是瑟洛斯世界的主导色。
王子魁梧有力,那是由严苛的大海所孕育出来的,能经受海水的深度和其
中战斗考验的肉食动物。他只穿着沙华鱼人战士的甲胄,上面有些地方,可以用
来放置他的个人物品以及他在战斗中赢得的战利品。甲胄上也承载着王子的勋
章。他拿着一把由绿灰色的爪珊瑚(claw coral)雕凿而成的皇家三叉矛。
在拉阿奎艾尔身后一臂多一点的地方,亚克霍瓦斯静静站在那里,面对着
气愤的王子。微微一笑扭曲了亚克霍瓦斯的双唇。“马阿尔塔奥夫,威胁我的话
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低得只有最近的耳朵能听到,“我已经杀了一个阿莱克
斯提斯的王子了。尽管再杀一个然后用你的骨和肉饱餐一顿,并不会给我带来任
何最轻微的困绕,但我还是希望看到你活着。如果你还够聪明的话。”
拉阿奎艾尔知道她是唯一看到亚克霍瓦斯真面目的。他现在看起来像人类,
又高又壮,乌黑的头发用刻有符文的骨头束起来。细心修饰过的胡子沿着他嘴的
两侧,与鬓角相接,而下颌和脸颊刮得很干净。他身上盖满了符文状的文身。他
穿着黑色的裤子和丝制衬衫,黑色的皮靴,以及一件在深处存有武器和魔法秘密
的厚重的海绿色斗篷。他少了一只眼睛,但这些天那个空框隐隐闪着金光,如同
里面深藏着的某些东西开始上浮。
除了拉阿奎艾尔以外的每个人都相信亚克霍瓦斯是一个沙华鱼人。他身上
的法术让其他人无法看到任何其他东西。拉阿奎艾尔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见过他,
而她知道现在是他最强大的时候,但即使是她也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
拉阿奎艾尔用力握住了马阿尔塔奥夫的手腕,制止了他的行动。王子感觉
到了她的力量,滑溜的黑眼睛里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的大嘴在警觉中吼叫着,露
出他傲人的利齿。
拉阿奎艾尔曾经渴望拥有这样一张脸。
“退后,玛林提,”马阿尔塔奥夫口出恶语。
“玛林提”这个词,携带着她有生以来所承受的所有屈辱和痛苦,重重打
击了拉阿奎艾尔。这种痛苦——不完整以及被放逐的恶心气味——依然尖锐。
她是个玛林提——由于接近可恨的海精灵而产生的纯种沙华鱼人的多余后
代。许多女祭司认为生出玛林提这种诅咒其实是鲨鱼神的一种恩赐,一种天生的
警告,敦促他们去找出并且消灭他们的敌人。玛林提通常在出生时就被消灭,但
其中一些被作为间谍养活下来,化装去侦察可恨的海精灵。
拉阿奎艾尔身高只比六尺矮一点。她把自己长长的黑发编成一根辫子。圆
润的曲线和丰满的胸部吸引了很多男性海精灵和地面居民的视线,这让她觉得自
己的身体很丑陋。她更喜欢沙华鱼人身形中尖硬的棱角。她的皮肤也进一步配合
了她所承受的诅咒,并非绿色或者海精灵的蓝色调。而是地面居民的苍白色。
女祭司用她所体验到的痛苦,把她的声音变成了钢铁,但决不让那种痛苦
接触到她的词句,以免它们被削弱。“不要对我不尊敬,马阿尔塔奥夫王子。瑟
寇拉选择了我作为他信仰的祭司。对我,以及我的出生,你可以有你的看法,但
其中不包括我神的感召。我生来就为瑟寇拉服务,如果需要,我也会为其而死。”
出于这种最纯粹的想法,她伸出了精灵般纤细手指下隐藏着的爪子,露出锋利的
边缘。
“最神圣者。”亚克霍瓦斯对她说。
拉阿奎艾尔仍然死盯着马阿尔塔奥夫。“是的,最荣耀者。”她看到王子
身后的护卫。他们不是问题。她手下的沙华鱼人船员已经包围了他们。
“放开他。”亚克霍瓦斯命令道。
“遵命。”拉阿奎艾尔小心地后退,放开了她曾经迅速而用力抓住的手腕。
她感觉到塔嘉娜甲板上流淌着的水流,在她周围环绕,把温水和冷水搅在一起。
她继续看着马阿尔塔奥夫:“你会理解的,王子。只要我活着,没有人可以对我
的国王举起手。”
马阿尔塔奥夫愤怒地盯着她,但没说一句话。在沙华鱼人的文化里,女性
拥有同男性同样残忍的战斗技巧。然而,在海洋恶魔社会里,女性所拥有的唯一
的重要位置就是祭司。
拉阿奎艾尔经常想,这种状况只是因为男性不喜欢碰那些可恨的魔法,即
使它包含在瑟寇拉赐予的天赋中。
随着塔嘉娜继续前行,墙壁也变得越来越大,马阿尔塔奥夫把手臂向墙壁
伸了过去。“就算我们能在碰撞中活下来,你也会让我们在充满无情的怜悯的海
精灵们所操纵的要塞里完蛋的。”
亚克霍瓦斯越过他向前看去,说道“我们不会碰到墙。”
“以瑟寇拉永无止境的饥饿起誓,” 马阿尔塔奥夫爆发了,“我们躲不
开的!”
拉阿奎艾尔注视着墙壁,看着它不断压迫过来。灭鲨墙是由瑟洛斯的海精
灵和人鱼在几千年前建造而成的。沙华鱼人——忠实于他们的本性——几乎从不
停歇地和其他水下种族进行战争。其结果之一就是,阿瑞瑟尔马里尔
(Aryselmalyr)帝国的海精灵其他种族联合建造了灭鲨墙。
这座墙壁长一百三十五里,止于陨星海海面下六十尺处。海精灵和他们的
同伴控制着墙顶上的众多要塞。他们建造这座墙是为了把瑟洛斯的沙华鱼人限制
在阿兰玻尔海(Alamber Sea),内海最东方的分支。
在几千年里,灭鲨墙一直抵抗着——也羞辱着——瑟洛斯的沙华鱼人。现
在,亚克霍瓦斯发誓要把它推倒,并且解放出被困其后的沙华鱼人。
拉阿奎艾尔能感觉到划桨手们稳定的击水动作,他们驱动着巨大的军舰在
水下行驶。桨在沙华鱼人的控制下,带着大船在水中疾行。墙离他们已经不足两
百码。她认为即使划桨手们全力以付,他们也没有办法阻止塔嘉娜在长满藤壶和
珊瑚的墙上撞得粉碎。她专念于亚克霍瓦斯的话,把它们当作真理,就好像瑟寇
拉指示她的那样。
马阿尔塔奥夫一言不发地望着巨大的墙壁。
拉阿奎艾尔知道,这个王子的一生,都生活在灭鲨墙的阴影下,这决定了
他生活中的太多东西。就她个人而言,即使是想想那种被监禁的生活,她都觉得
恐怖。沙华鱼人就该是自由的,该能去他们想去的地方,杀他们高兴杀的人。
她所受过的祭司训练让她知道,亚克霍瓦斯正在操纵强大的魔法。她感到
一种无声的噪音在她耳中颤动着冲过。
塔嘉娜冲到了灭鲨墙五十码之内。拉阿奎艾尔知道,这艘船上附有魔法,
亚克霍瓦斯很看重这艘船。这是一艘泥船(mudship),能够在水上或水下航行,
甚至可以穿越旱地。有史以来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艘诞生于魔法之中,但已经全
部被遗忘了。
亚克霍瓦斯已经攻击过深水城,那是地面住民在宝剑海岸上的要塞,他从
那里得到了用来控制这艘船的由钻石和粉色珊瑚制成的护符。然后他又安排了对
博德之门近乎毁灭的打击,从而得到这艘船本身。
尽管她信任亚克霍瓦斯,但拉阿奎艾尔的鳃还是凝固住了,在他们驶进灭
鲨墙十码之内的时候,她的鳃紧锁在一起。她祈祷,呼唤着瑟寇拉,即使她清楚
这些祈祷只会落进聋子的耳朵里。鲨鱼神解放了他所选择的人,让他们进入海水
大潮中,但他从未直接干涉过沙华鱼人的生活。
马阿尔塔奥夫坚决地站立着,他的注意力快速地在面前无情的墙壁和亚克
霍瓦斯之间来回转移着。他的手下注视着他,似乎在等他下弃船的命令。
桨的节奏仍然稳定。在疯狂地穿越蒸汽湖的火山裂隙到达陨星海的过程中,
船员们就已经学会了服从亚克霍瓦斯。可能就是这次航行导致了在他们到达瓦哈
克斯提尔的时候,被称为诸神之船(Ship of Gods)的山顶发生了火山爆发并且
毁灭了这座城市。
突如其来地,拉阿奎艾尔感受到了洗刷全身的魔法喷发,如同灼热的银流
向指甲一样突然而尖锐。她挣扎着从鳃隙吸进一些海水。
塔嘉娜的船首突然穿透了灭鲨墙,就像爪珊瑚的边缘穿透无保护的肌肉一
样。魔法战舰带着她的船员,在未被察觉的情况下驶过了墙壁。当粗糙的墙壁向
她冲来的时候,拉阿奎艾尔用尽了自己的意志力,才继续站立在甲板上。她看到
前面的沙华鱼人似乎融入了其中,然后她也随之而去。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冰冷
感使她肌肉纠结、关节疼痛。一眨眼的工夫,清澈的海水又在她眼前展开,然后
她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另一边。
“精灵!”一个了望兵嘎嘎叫道。
拉阿奎艾尔抬头望去,心脏仍然在胸膛里发出砰砰巨响。女祭司在头顶更
为明亮的淡绿色海水中,发现了数十个海精灵游水追了过来。同沙华鱼人一样,
瑟洛斯的海精灵跟她所熟悉的其他海精灵肤色有所不同,大多数也表现出了蓝色
的斑点。他们很快地游近了。
“准备防御,击退登船的家伙!”亚克霍瓦斯大叫着,跑到船尾,上了楼
梯,“我要任何接近我们的家伙都死掉!”
拉阿奎艾尔跟在她的国王身后,但她的眼睛从没有离开过马阿尔塔奥夫。
不管在他们的任务中将发生什么,女祭司知道,她已经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沙华鱼人船员冲过去执行亚克霍瓦斯的命令。他们所有人都拿着三叉矛和
捕网,但还有几十个拿着鲸骨做的十字弩。不一会,主管的卫兵命令他们开火。
箭矢在水中飞行。有一些没进了海精灵身体中。众多的海精灵丢掉了性命,
深红的血流在海水中扭曲。
更多的海精灵赶上了塔嘉娜,用他们的手指挂在战船上,其中有些还试图
用绳子固定在栏杆上。沙华鱼人们用三叉矛的利锋把那些绳子切成两半。其他人
则毫无怜悯地砍断那些手和手指。又有其他的海精灵被抓住并撕碎,他们的肉体
均匀地散布在每个沙华鱼人身边。
来吧,小玛林提,亚克霍瓦斯在拉阿奎艾尔的头脑里说。在她发现他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