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幼狮来昂
沙飞在控制屏幕上点击了“多媒体娱乐模式”,汽车的前挡风玻璃中间立刻就有一块变成了16:9的电视屏幕,车箱内多处的暗盖自动滑开,露出了隐藏在里面的顶级音箱,在安格的身前自动滑出了一个键、鼠合一的工作台。 “帮我连接这个站点,×××,ID:FLY SAND,Password:…” 安格飞快地敲击键盘,进入了一个网页,这是纽约地下拳赛的赌搏投注网页,在这个网页上还可以看到拳赛的网上直播。因为沙飞曾经参加过黑市拳赛,所以也自动获得了“会员”资格。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赛场的画面,拳击台并不是标准的式样,而是由五米高的铁栏栅围起来的一个平台,只有一扇狭小的铁门可以进出。人一进去后铁门就会关上,在决出胜负之前前谁也不能出来。 比赛还没有开始,但是四周已经围满了观众,这些都是肯花巨资投注的VIP会员,光是一张的入场券的价值就已经抵得上一个中等家庭的年收入了。 今晚的比赛是由来昂对“熊巨人”马库斯,赔率表上显示来昂和马库斯的赔率是1:12,绝大部分的投注者都不看好这个年轻的新晋格斗士。 沙飞仔细地观察着赛场的每一个细节,希望能够找到一丝蛛丝马迹。为了逃避警察的追查,地下拳赛的每一次赛场都不同,只有VIP会员才会在比赛前一小时获知比赛地点,而在网上观看的会员则根本不会知道。 镜头上的墙壁都是光秃秃的,只能看出来应该货仓或者是废弃的厂房之类,但是没有其它的标示物可以追寻它的位置。 “安,你可以入侵这个系统吗?”沙飞问。虽然尝试入侵也可能会被对方发现,而他也明白惹怒这个纽约最可怕的黑帮组织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为了救来昂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以试试!”安格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PDA,连接到车载系统的接口,打开了她自己编写的一系列黑客工具。 他们三“兄妹”是各有所长,虽然安格不会武功也不会飞车,但是说到电脑,沙飞和来昂在她面前简直就是小学生。 安的电脑开始时还是沙飞教的,他有一台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奔4”。安学了一个月后,沙飞就没有东西可以教她了,后来安自己从旧书摊里淘了一大堆书回来,一有时间就埋在电脑里。两个月后安就说电脑不够用了,来昂帮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了大大小小十几台破主机。安居然也可以把这些主机全部串起来用。 越到后面,沙飞越搞不清楚安在学些什么东西,水平达到什么程度了。但是在上个月纽约市大学生的电脑攻防大赛中,那个获得了第一名的选手,在向记者展示他的电脑时,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改动了,墙纸换成了一个向他做鬼脸的女孩子。沙飞在报纸上看到了那个女孩子照片,他认得,她就是安格。 “女士们、先生们,恐怖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临了!”拳台上出现了身披黑斗蓬、戴着魔鬼脸具的主持人。 “告诉我,你们有多兴奋?告诉我,你们喜欢血吗?”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疯狂的叫声,对于这些已经对物欲感觉麻木了的上层人士,只有血腥、死亡和巨额的豪赌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首先出场的是熊巨人马库斯,他身高米,体重102公斤。卧推150公斤。深蹲450公斤。战绩:62战全胜,其中54场击毙对手。马库斯的‘熊爪’绝对是令人生畏的武器,曾经有活活把对手胸膛撕碎的记录!看他来了…”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身影就从后台疾扑出来,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简直就象是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野兽。看守铁笼的工作人员马上手忙脚乱地用钥匙开门给他进去,也许是紧张的关系吧,等到马库斯跑到他面前时门居然还没有打开。 马库斯怒嚎一声,一拳就击在工作人员的脸上,工作人员马上就口吐鲜血飞了出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那些观众就象是狼一样一看到血立刻就兴奋起来,“马库斯、马库斯”的叫喊声此起彼伏。马库斯听到观众的喝彩就更加兴奋了,他两手抓住铁栏杆用力一分,那比鸡蛋还粗的铁条竟然硬生生地被他扯弯了,变成了一个可容他进出的缺口。 “这个人太可怕了!”安格失声叫了起来,“来昂的对手是他吗?” “集中精神,来昂的命在你的手里!”沙飞冷静地说:“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个人不是来昂的对手。真正可怕的人在后面,我们必须在下一场比赛开始前找到他。” 在马库斯进入拳台后,主持人就接着介绍下一个参赛者。 “他的对手是,拳击台上的后起之秀,有‘幼狮’之称的来昂,来昂只有17岁,身高米,体重75公斤。卧推130公斤。深蹲400公斤。目前的成绩是三战全胜,还没有击毙对手的纪录。来昂最可怕的地方是他那敏捷的动作和惊人的速度,虽然只有三场的胜绩,但是他却创造了初级比赛中最快击倒对手的记录,他击倒‘毒蜥蜴’阿图鲁斯只用了三秒钟!” 台下马上就响起了一片嘘声,在他们眼里‘毒蜥蜴’只是初级格斗士,就算是三秒钟内把他击倒也算不了什么本事。只有在中级赛以上获胜者才是真正的高手。 “快滚出来受死吧!”马库斯已经按捺不住向着镜头咆哮起来。 “快滚出来!”“痛宰这小子!”在观众的一片起哄声中,一个年轻的身影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的金色短发仿佛每一根都带着刺,脸形和他健硕的身躯一样都带着十分硬朗的线条。来昂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全场,刹时间全场都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众人都感觉好象被一头无畏的幼狮逼视着,那白森森的利齿就在眼前。 来昂走到铁栏栅前,突然纵身而上,如履平地般跑上了五米高的栏栅,跃进了台内。他这一手漂亮的动作立刻就引起全场的侧目,甚至还赢得了零星的喝采声。 比赛从来昂一进场就开始了,既然是无规划比赛自然不需要裁判,比赛至其中一方无法再进行比赛时(死亡或重伤昏迷)才算分出输赢。 来昂从空中跳下,还没有落到地面时,马库斯已经闪电般的一个侧踢踹向他的腰间。他刚才的一招力分钢筋让人误以为他实力是在拳上,没想到他的腿法也是这样的迅猛凌厉。 来昂身在空中避无可避,双手捂在腰间象龙虾一般躬着身倒飞了出去。 “哗!”人群发出一阵喧哗,都知道来昂这次必死无疑了。真实的生死拳赛并不象电影那样,可以你来我往地互殴上几十分钟,真正的高手都是一招致命的。中级以上的格斗士要一脚可以踢断20公分粗的木桩才叫及格,可以想象这样的一脚踢在来昂的腰间会有什么结果。 “啊!”安格也失声叫了起来。 “放心吧!”沙飞的手掌及时地握住了安格的手,笃定地说:“他死不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来昂,在马库斯踢中来昂的一刹那,沙飞分明看到了来昂的腰灵巧地向后一弯,就象是弹簧一样把这一脚之力卸去了。 安格点点头,她从来也没有感觉到沙飞的手是这样的坚定和温暖。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可以相信一个人,那这个人就一定是沙飞。他说来昂不会死,就一定不会死! “嘭!”来昂的身体重重地撞到了铁栏栅上,整个栏栅都撞得凹进去了。 “噢!”马库斯嚎叫一声,追上一步一记穿心腿就向着来昂的胸口踢过去。一个职业格斗士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这一脚他要在来昂的胸口里刺出一个血洞来。 来昂陷身在铁栏栅上,根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眼前着就要被踢中了。突然他的两手抓在栏栅上用力一拗,整个身体翻到了马库斯的身后。 马库斯那力发千钧的穿心腿登时踢了个空,整条腿都穿进了栏栅里了。这一下变故让他的身体登时失去了重心,不由自主地向前仆出。 “糟了!”马库斯心知不妙,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后脑已经“腾”地中了一脚。 马库斯自身的惯性加上来昂的一脚之力,使得他的头部“乒”的一声硬生生地挤进了栏栅里,狭窄的栏栅把马库斯的两颊和耳朵挤得血肉模糊。 刹时间全场都惊呆了,这个战局变化得太快了,没有人意想到了出现这样的局面。 “马库斯,快还击!”那些投注在马库斯身上的人首先苏醒了。 “干掉他!”老金焦急地大叫着,在拳坛上一定要乘胜追击,绝对不能让对手有反扑的余地。 但是来昂却交叉抱着双手站在台上,丝毫没有追击的意思。 马库斯的双手抓在栏栅上,似乎想竭力分开栏栅,但是他一用力立刻就感觉有一股热流在大脑炸开。“蒲”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就象一棵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倒地。 几个工作人员漫不经心地走过来,检查了一下马库斯的呼吸和脉膊,然后就把他抬下去了。 “来昂、来昂!”震天的喝采声登时响了起来,来昂骄傲地向观众挥手致敬,敢用性命来冒险的人才有资格享受这胜利的荣耀。 “来昂,干得不错!这是你的!”老金兴奋地挤到台前,递给了来昂一张10万美元的支票。到目前为止,来昂已经连赢了四场,为他这个经纪人带来了不菲的收益。 “下一场我是不是可以挑选对手?”来昂问。 “当然,”老金点点头:“胜利者是有权选择对手的。” “那好,我要赢了谁才会有100万的奖金?” “100万!除非是高级赛之王‘寒流’伊万诺夫。”老金不假思索地说。 “那好,我就挑战伊万诺夫。”来昂干脆地说。 来昂话音一出,老金脸色都变了,以伊万诺夫是弗朗西斯的镇坛之宝,即使是一般的高级别选手都很少人敢向他挑战,来昂只是个刚刚晋级的中级拳手,和他较量简直和送死差不多。 “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老金慎重地对来昂说:“如果你死在伊万手里,沙飞他可不会放过我的。” “别提沙飞,我是我!”来昂不悦地推开老金,走到拳台中央大声说:“我要挑战伊万诺夫!” 在拳台上方的一个用透明玻璃隔起来的阁楼内,一个叼着雪茄的中年人正从窗户上看下来。他的身上穿着非常熨贴得体的西服,花白的头发核理得一丝不乱,脸上总是带着有风度的微笑,看上去就象是一个有修养的绅士。但是真正认识他的人,看到他的微笑都会情不自禁地骨头打颤。 12年前,纽约市的黑帮共有五大家族,但是12年后,五大家族都已经荡然无存,只有他——弗朗西斯仍然存在。因为他掌握着纽约的黑市拳坛,就等于掌握了一群最可怕的战士,在纽约的黑暗世界里,他就是上帝。 在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垂手肃立、等候差遣,只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身高达米的白种人,他剪着军人式的平头,上身裸露着的肌肤上遍布着各式各样的伤痕,如果是其它人受过这么多伤的话早就死了,但是对他而言这些伤痕却是值得炫耀的功勋。他正奋力踢打着一个重达180磅的沙包,每一脚飞起,沉重沙包就立刻远远地荡了开去。 在阁楼的角落上有一架三角钢琴,另外一个身穿黑衣礼服的男子正在聚精会神地弹奏奋着,因为他背向着光线,所以看不清楚相貌,但是从他优雅的气度和灵巧的手指来看,他应该是一个专业的钢琴家。 “有人投注吗?”弗朗西斯问。 “很多人投注,已经达到了3800万美元。”旁边的的专业会计师立刻就报出了数字。 “这个孩子不错,我喜欢!”明显上升了的投注额让弗朗西斯感到心情畅快,无论谁输谁赢,做为庄家的他都是稳赚不赔:“以后多安排一些比赛给他,他会吸引人气的。” “伊万诺夫!”弗朗西斯对正在踢打着沙包的拳手说:“有一个小子想要你的命,你打算怎么办。” 伊万诺夫全力地踢出一脚,结实的皮制沙包竟然也承受不了他这一脚的可怕力量,“卜”的一声破裂了,“哗哗”的沙子洒了一地。 “我会把这小子象沙包一样踢碎的,老板!”伊万诺夫不屑地说。 “不要轻敌,这个小子和其它人不一样。”正在弹琴的男子突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随即反驳说:“这小子只会投机取巧,他那些身法只能对付笨拙的马库斯,对付我是毫无作用的。” “不要轻视他!”弹琴者重复了一句:“你已经出赛了多次,他肯定会研究过你的一招一式,但是你却还不知道他的绝技是什么?而且我可以肯定他隐藏了实力,等到他和交手时,他的速度将会提高两到三倍!”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然后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声:“是!” “来昂!来昂!干掉伊万!”场上的观众已经沸腾了,来昂带给了他们今晚最令人兴奋的刺激。伊万统治高级赛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今晚终于有人敢向他发起了挑战,而来昂十秒钟击倒马库斯的战绩也让他们对接下来的大战充满了期待。 “这小子疯了!”老金满头大汗,这下完了,自己得准备逃命了。 “他居然选择了伊万诺夫!”沙飞的打着方向盘的手一晃,差点就出了车祸,任何高级赛的拳手都是真正不败的高手(只要有一次失败就意味着死亡),伊万诺夫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伊万诺夫1983年出生在俄罗斯,绰号“西伯利亚寒流”,身高0米,体重103公斤。卧推160公斤。深蹲560公斤。绝招是连环扫腿,每秒钟可以出腿四次,密集的腿法可以象绞肉机一样把对手绞碎。 伊万诺夫有这个外号,是因为他是当年著名的西伯利亚训练营中硕果仅存唯一高手。 西伯利亚训练营是上世纪90年代一个专门制造顶尖黑市拳击手的地方,进入训练营的学员全部都是愿意用生命来换取巨额金钱的亡命之徒。 在这里崇尚的是完全自然的训练方式,就是“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教练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准备了让其中三分之二的人在训练中死去。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训练的苛刻情度可想而知:两个小时之内完成600次100公斤深蹲、围着400米的训练场跑两个小时,来回爬100多层楼梯。达不到要求的格斗士轻则遭到毒打,重则被当场处决。 相比艰苦的体能训练,核心的格斗技术却十分简单。一切训练内容都要以最快、最狠地击毙对手为目标。拳法的威力有限,并不作为重点。最受推崇的是扫腿、侧踢,其次是膝肘和各种关节技术。训练营要求拳手的腿法要像铁棍一样凶狠,他们被要求在四小时之内踢断30英寸的木桩、在封闭的室内徒手和6只狼狗搏斗、徒手和两名手持棍棒的教练搏斗。 为了让格斗士的精神时刻处于高度紧张之中,教练经常在夜间溜进格斗士的宿舍,用鞭子抽打他们,让他们在睡梦中也能对危险产生本能反应。 很多人在训练中伤亡。死去和重伤难以医治的人都被埋掉,拒绝训练的人会被当场处决。即使能够完成苛刻的训练,但是仍有不少人在无休止的生命威胁中精神崩溃。最后只会有约1/3的左右的精英能活下来,但是这剩余的1/3的人已经具备超人的力量和体能。他们能够能踢断铁棍、石头和木桩。在比赛中,他们可以轻易地让对手一踢送命。从西伯利亚训练营走出的格斗士已经丧失了常人的感情,他们残忍而镇静,不放弃任何击毙对手的机会。在世界各地的黑市拳,“西伯利亚来的格斗士”让人闻风丧胆。 1998年俄国警方在捣毁训练营时,所有的成年格斗士都被当作恐怖分子送进了监狱。警方在营内同时发现了一批尚未成年的学员,因为年龄的关系,他们获得了特赦。在这些孩子当中,其中有一个就是伊万诺夫。当然,警方并不知道,他是这些孩子当中唯一一个已经完全了全部训练课程的人。 在离开了训练营后,伊万诺夫迅速横扫了俄国黑市拳坛,最后因为威名过盛招致对手的追杀,被迫逃离到美国。到美国后,他已经稳坐纽约高级比赛霸主达数年之久,战绩是127场全胜,其中124场击毙对手。 面对着这样可怕的对手,来昂能够活下来吗?沙飞真的是没有一点把握,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有和高级别以上的格斗士交过手。 “成功了!”安格高兴地叫一声,电脑已经成功地绕开了对方的监视,取得了拳赛场的全部视频权限,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通过赛场上的八部摄影机全方们地对赛场进行观察。 安格把屏幕设换成多画面功能,使得沙飞可以同时对各个方们进行检查。 “这里!”沙飞突然指着其中的一幅画面,在画面中的墙上,有着一个橙色的“A&G”字样。 “这是A&G运输公司的标志!安,赶快查一下,A&G公司在纽约货仓地址!” “在犹宁城!”安格很快就查到了。 “GO!”沙飞将汽车切换成“城市赛车模式,”希望史迪威说的是真的,这辆车真的会飞吧!
四 魔王海格里斯
“第二场比赛将会是今晚的高潮,”主持人富有煸动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个是连胜了127场的霸主,没有人可以在他的攻击下坚持五分钟;另一个是最有希望的拳坛新人,大家不要忘记,他刚才击倒马库斯只用了10秒钟,才10秒钟,这是中级比赛的新记录!” “大家希望谁死!谁死!” “干掉他”、“干掉这黄毛小子!”观众的声音又如潮水般涌起。 来昂站在台上,观众的喝倒彩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斗志。瞧不起我没关系,只要自己打倒拳王伊万诺夫,全世界都要看自己的脸色。 “下面我们有请我们的‘西伯利亚寒流’,可怕的伊万诺夫!” 来昂定睛看着铁笼的入口处,等待着伊万诺夫的出现。他曾经和沙飞一起观看过伊万诺夫的比赛录像,他只看了一遍就没有兴趣了,因为伊万的技术实在是太单调,几乎是只有单一的一招扫腿,在他看来自己起码有十种方法可以击败他。但沙飞却不同,那天晚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来昂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看到沙飞在电视台前睡着了,但是眉头仍然是紧皱着的。 “终于可以面对这个传说中的高手了,我一定要打败他给沙飞看!”来昂心中不禁一阵兴奋。 伊万诺夫不疾不除地从阁楼上走了下来,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锐气,他也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势,但是来昂却突然觉得有一种坦克压过来般的窒息感。 来昂忽然发现,伊万诺夫看似迟缓的动作却有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协调,就象是豹子在突击前的匍伏前行,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起攻击。 “应该怎么办?”来昂面临的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攻击,要么退避。但是怎样攻击呢,对方的弱点在哪里呢?来昂突然发觉自己对伊万诺夫了解得还是远远不够! 一个有经验的拳手在没有找到有利的攻机机会前,一般都会选择退避游走,在对方的攻击中寻找弱点,再一举反攻。 5米、4米、3米、2米,伊万诺夫越走越近了。 “要先退避吗?”来昂皱了皱眉头,还没有做出决定,就在这时候,拳台四周的铁栏栅突然沉到地底下去了,36支电弧棒一齐升了上来,“啪啪”的闪电在36根电弧棒之间连成了一道电网。 闪烁不定的闪电把每一个观众的脸都照白了,谁都知道这些高压的闪电可以瞬间就把人烤熟——既然是高级赛,比赛的难度自然会相应的增加。 来昂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分了一下神,然后耳边就听到了“嗖”的一下厉响,伊万诺夫已经出腿了——扫腿,这是他最简单而又最有效的绝招。 他的腿法真正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这样的全力一脚就算是26英寸的木柱都会一脚踢断。如果对手用手挡,那么他的手骨就会马上折断;如果对手用腿挡,那么他的腿就会和被刀砍了没有两样。任何貌似强大的对手在他眼里都象螃蟹的蚶子一样,实际上只要轻轻一脚就可以把它碾碎。 但是在来昂的眼里,伊万诺夫的动作就象是定格的画面一样缓慢。“每秒踢出四脚?我16岁的时候就已经做到了。” 就在伊万的高扫腿就要踢中来昂的太阳穴时,他赫然发现一只脚尖就象是剑一般就要刺入自己的眼帘。 “好快!”伊万心中一震,那个人说得没错,来昂确实是隐藏了实力。 “卜!”的一声闷响,两条腿都改变了方向交击在一起,“喀嚓”一声,伊万脚下的实木地板被他踩出了一个凹坑,而来昂的身体却象风车一样连作几个空翻弹出了数米之外。 在场的每个观众脸上都露出了痛苦之色,那一下硬碰硬的声音太刺耳了,如果是两根球棒用这样可怕的力量交击的话,肯定会两根都同时碎掉。 伊万诺夫此刻也感觉自己的腿骨仿佛是碎掉了,他原来以为自己的腿部神经已经和肌肉一样石化了,原来它还是会感觉到痛疼的。这个年轻人体重起码比自己轻三分之一,他怎么可能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来昂的足尖在地下一点,身躯在空中扭动着,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扑过来。 “卜、卜、卜、卜!”观众们听到了一连串闷响,大家还没有看清楚来昂是如何出手的,他的拳头已经连番击中了伊万的身体。伊万跄踉地连退几步,已经接近了电网的边缘。 来昂的眼睛也被电网的弧光照亮了,他纵身跃起有如龙卷风般接连踢出三腿。这是他自创的龙旋三腿,他借助身体旋转的力量把让每一腿都象抛链球一样发挥出最大的速度和力量,他要在这最后三腿里把伊万诺夫踢到电网上去。 身后的高压电场造成的静电效应,已经令到伊万诺夫的头发衣衫象被疾风吹拂一般飘扬起来,他知道自己只要再退一步,就会立刻立刻被毒蛇一般的闪电吞噬。来昂这三脚已是竭尽全力,就算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把伊万逼到电网上去。 面临绝境的伊万却露出了一丝残酷的微笑,他要的就是来昂这不留余地的一击。 伊万“呼”的一脚踢出,在他的足尖上竟然带着一大块木板,原来刚才他的足尖已经刺穿了地板,一用力就把一大块地板给钩了起来。 来昂的足尖就象是砍刀一样一下子就把地板给劈碎了,但是伊万诺夫的头颅却已经不在了原来的地方了,“呼”来昂的足尖只感觉到了伊万发际的温柔。与此同时,伊万诺夫的足背已经结结实实地扫在了来昂的胸腹之间。 “蓬”的一声,来昂只觉得自己象是被一辆时速180公里的跑车撞上了,体内的血液和肺部的空气都同时被压缩到了一个极点,然后再瞬间炸开。 “呼!”来昂的身体就象是处于失重状态一般后来飞去,时间仿佛已经停止了,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声惊叹:伊万诺夫原来也保留了实力——他的速度在地板隔断了视线的一瞬间里提升了一倍! “哇!”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呼,等待着来昂象流星一样向电网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仓库上的铁皮屋顶突然被撞穿了一个大洞,一辆蓝色的跑车从天而降,一头栽在拳台上——仓库的大门是紧锁的,门外也有武装警卫在守卫。沙飞计算过进入仓库的唯一方法就是从天桥上的引桥上直接撞穿屋顶飞进来。 跑车恰恰在来昂落下的一瞬间撞在了电弧柱上,“嘭”的一声巨响,整辆车都碎掉了。这正是blueshark独特安全设计,当车辆遭受到严重撞击时,车体会自动分解来抵消撞击的冲力,所以即使整架车撞烂了,座椅上的人仍然能够安然无恙。 但是电弧柱也在这下的强力撞击下断了,整个电网马上就消失了。 “噗”的一声,来昂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伊万诺夫那一腿把他的力量都踢散了,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来昂!”安格从车上下来,连忙跑过去扶起来昂。 “哼!”伊万诺夫真的是愤怒了,无论是谁,敢来捣乱他的比赛的,他都会格杀勿论。 他正想冲上去,但却突然发现有一个人影拦在了他的身前。 这是一个年龄和来昂差不多的东方少年,身材比来昂还要瘦小一点,但是他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象是铁铸的旗杆般,任狂风吹袭我自屹然不动。 “停!你已经赢了!”那人居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伊万诺夫毫不犹豫地就是一脚踢过去,他要把这小子象木桩一样拦腰踢断。 “这小子是谁?”阁楼上的弗朗西斯已经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他叫沙飞,曾经参加过初级的比赛,身手一般。”马上就有人回答他了。 “沙飞!”一直都在专心弹琴的男子突然愣了一下,有一个音节弹错了。 伊万诺夫一脚踢出,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上十万次了,绝对算得上“快、狠、准”。一只不走运的苍蝇正好从他这一脚的轨迹中飞过,突然扰乱的气流让灵敏的苍蝇本能地作出避让,但是那突然撞出来的物体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那只苍蝇还来不及转了一下方向,就“滋”的一声在伊万诺夫的靴子上撞成了肉泥。 眼着着就要踢中了的时候,沙飞却突然消失了,伊万诺夫吃惊地看到一张脸孔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沙飞并没有后退,反而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突然冲前,就象是一下子投进了他的怀里一样。 伊万诺夫只觉得两侧肋骨一痛,然后听到了骨头断掉的声音。是膝盖,在近身只有铁膝才能有这样的杀伤力。但是沙飞的攻击还没有完,几乎是在膝盖击中的同时,他的右肘也同时击中了伊万的太阳穴。肋骨和太阳穴都是没有肌肉保护的地方,那怕是最强壮的人被击中了也和平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然后就是喉结,一记手刀准确地劈在了这颈部最软弱的位置。 伊万诺夫就象以前被他踢断的木桩般,整个身体被打得反转了,头下脚上地“喀嚓”一声插进了地板里。 刹时间全场都寂静无声,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一幕的真的,仅次于“魔王”海格里斯的高级拳赛霸主伊万诺夫竟然在一秒钟之间就被人KO了! 沙飞也愣住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独创的这一招“五星联珠”有如此之大的威力,竟然可以一招就结果了伊万诺夫。 “抓住他!”弗朗西斯的嚎叫打破了全场的沉默,刹时间整个拳赛场内的打手一齐伸手摸向腰间,要对付这个可以一秒之内KO伊万诺夫的人,只能用枪了。 “安!”沙飞大叫一声,安格立刻按了一下手中的PDA,刹时间整个仓库的灯光全灭了——这是安格利用已经入侵了的系统,关掉了仓库内的所有电源。 “当”的一声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场中突然响起了尖厉的啸声,然后就是“毕剥”一声巨响,仿佛是什么东西炸碎了。 “嘭、嘭、嘭!”黑暗中有枪声响起。 “关门,不要任何人离开!” “抓住他!” “啊!杀人啦,快走啊!” 现场尖叫声四起,观众们都拼命地朝出口方向跑,场面一片混乱。 沙飞他们从下水道回到他们的密室,在纽约的地底下,有着一个由地铁管道、下水道、防空洞等构成的复杂地下网络。这是政府部门才能了解全貌的庞大迷宫,也是流浪者的天堂,许多无家可归的人就将废弃的地下室变成了自己的安乐窝。 沙飞他们在早几年还没有能力租房子的时候,也曾经住进过这里。现在,这个昔日的老窝就成了他们避难的场所。 “你们干嘛要这么做?”来昂一回到密室就恼怒地叫嚷说:“我不需要你们帮忙,我要靠自己打赢这场比赛的!” “你已经输了!如果不是沙,你已经被伊万杀死了!”安格看到来昂恩将仇报的样子也不禁来气了。 “我没有输,不要忘记,我有特别的本能!”来昂拍着胸脯说:“他这一脚伤不了我,我只要找出他的弱点后,一样可以打败他的。”既然沙飞在一秒钟之内就KO了伊万诺夫,来昂认为自己也可以做得到。 “我说过不准你去参加黑市拳赛的,参加拍卖所需要的钱我可以解决。”沙飞冷冷地说。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要你来决定?你只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上帝!”来昂大声地叫嚷着说。 “从小到大,你都是绝对的控制者、英雄!我的命是你救的,功夫是跟你学的,但是我不要只做你的跟屁虫!你只比我大一岁,不要以为自己就是主宰一切的上帝!我有我自己的尊严,就算战死在拳台上,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绝对不希望别人的干预!” 沙飞一下子愣住了,他突然发觉来昂也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事事依赖自己的小弟弟。 “对不起!”沙飞平静地说:“我只知道,我不可以眼白白看着你死。” “我知道你也渴望成功,但是我记得我父亲说过,成功不会在一次冒险中取得!我所学到的功夫已经全部教给你了,刚才交战的时候我用的力量并不会比你大,速度也不会比你快。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在一秒钟内打倒伊万吗?因为我花了一个星期来看他比赛的录像,然后又用了一整个月的时间来思考,在我的思想里,我已经和他交手了无数次。而你呢?你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以为了解对方了。” 来昂沉默无言,但脸上的红潮却慢慢退了,他终于知道自己和沙飞的差距在哪里了。 “我们需要冒险,更需要下一次冒险,如果一次就送了命,就没有意义了。也许我管得你太多了,但你们是我的弟弟和妹妹。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三个人必须互相照顾,明白吗?”说到这里,沙飞突然大声地咳嗽起来。 “血!”安格吃惊地指着沙飞的衣襟,只见一股殷红的鲜血从衣服里渗出来。 “沙,你受伤了吗?”来昂立刻紧张地问,他和沙飞虽然经常会有争吵,甚至大打出手都是平常事,但是在彼此的心里都是把对方看作了自己的亲兄弟。 “我来看看。”安格小心翼翼地掀开沙飞的衣襟,只见在沙飞的胸膛上赫然有着三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啊!”安格失声叫了起来,连忙找出纱布、药物给他包扎。 “没关系,一点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沙飞强打精神宽慰他们说。 “我明明看到伊万被你击倒了,你是怎样受伤的!”来昂不解地问。 “不是伊万,”沙飞摇摇头,“是另外一个高手,他在黑暗中向我发起了攻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手指就象是利刃一样无坚不摧。”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就是当今美国黑市拳坛的魔王——海格里斯。” “海格里斯!”来昂和安格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想到今晚居然会遇上了海格里斯。 魔王是美国黑市拳坛的最高荣誉,只有划时代的伟大格斗士才有资格拥有这个称号。海格里斯就是死神的代名词,了解他的人,每当提到他的名字,就会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海格里斯并不是弗朗西斯手下,事实上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只是每当有顶级的黑市拳赛时,他就会自动出现。过去10年里,他只参加过15场比赛,但是每一场的对手都是传说级的顶尖高手,比赛结果无一例外,全部以海格里斯击毙对手告终。 因为顶级比赛的录像是不会对外公开的,所以沙飞和来昂都没有见识过海格里斯的庐山真面目,只能从他击毙的对手来估计他的可怕实力。 “你居然没有被海格里斯杀死,海格里斯的必杀神话被打破了!”来昂又羡慕又妒忌地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和海格里斯较量一场。 “我们破坏了比赛,弗朗西斯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安格担忧地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们必须离开纽约!”来昂也颓然地说,在纽约惹怒了弗朗西斯比惹怒了死神更可怕,他只要伸个小小的指头就可以把小小的13街捏碎了。 “你们走吧!通知弟兄们,让他们也离开纽约避一下风头。”沙飞点头说:“但我会留下来,我一定要想法办法拿到那个金属球。” “沙飞,你的亲人已经去世5年了!你以为拿到了那个金属球他们就可以复活吗?而且我们现在拳赛搞砸了,赢来的车子也烂了,根本就没有钱来参加拍卖。”来昂毫不客气地向他泼冷水。 “而且弗朗西斯很快就会找到我们的,沙,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安格也紧张地说。 “不,绝不!”沙飞执拗地着:“我一定要得到那个盒子,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我不可以让他们白白的死去的,没有钱我就想其它方法。” “你不走,我也不走!”安格拉着沙飞的手说。 “沙,你真的确定在这个东西里能够找到真相吗?要冒险也要知道值不值得。”来昂看到安格的态度这样的坚决,他的态度也软化了。 “我亲眼看到过在这个东西在我父亲的手里,我相信它可以给诉我想知道的一切。” 沙飞又回想起了当年在父亲手中看到那个金属球时的情景: 在沙飞十三岁之前,他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生活在爷爷、奶奶的家里。而这个爷爷、奶奶也不是他的真正亲人,因为他们都是黄头发、蓝眼睛的白种人,但沙飞却是黑头发、黑眼睛的黄种人。 因为沙飞患有一种极罕见的日光过敏症,不能够直接暴露在阳光下,所以他无法象其它小孩子一样去学校上学。所以基本上是由艾略特夫妇来对他进行亲自教导。 爷爷艾略特教授是美国首屈一指的考古学专家,除了普通的知识外,艾略特教的最多的就考古学的知识,艾略特还会在夜间带着沙飞到文物收藏浩如烟海的美国国家博物馆去参观,因为艾略特的特殊身份,他们可以随意调看所有珍贵的藏品。 在爷爷的悉心栽培下,沙飞对于考古学的认识可谓一日千里,到他13岁的时候,连艾略特都头痛没有东西可以教他了。 “你将来一定会比你父亲更强的!”艾略特欣喜地说。 他自己也深深迷上了这一项探索历史真相的科学,如果不是在13岁那年发生的那场惊变,他一定会步爷爷的后尘走上考古学家的道路。 那一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沙飞和爷爷所住的庄园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五 玄珠初现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东方男子,高高的个子、不修篇幅的络腮的胡子,他看起来好象走了很远的路,眼神中带着疲惫和深深的忧郁。沙飞第一眼看到他,就感觉非常的熟悉。 “老师!”那个男人向艾略特恭敬地叫了一声。 “洛书!”艾略特惊呼了一声,随即高兴地拥着他的肩头:“你终于回来了!” 沙飞明白了,为什么他会第一眼看到那个男人感觉就如此的熟悉,因为他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沙洛天。 沙飞懂事后,曾经向艾略特问过自己的身世,艾略特告诉他,他的父亲叫作沙洛天——考古学的天才,艾略特所有学生当中最值得让他骄傲的一个。 “妈妈呢?”沙飞问,谁都有妈妈。 “妈妈,你妈妈是…一个非常美丽善良的女人。”艾略特支支唔唔地说。 “那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他们没有不要你,亲爱的孩子!”艾略特抚着沙飞的头说:“天下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因为他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没有办法亲自照顾你,他们总有一天会回到你的身边的。” “我告诉你的一切,你都必须保守秘密,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你是沙洛天的儿子!因为这关系到你自己的安全,明白吗?”艾略特严肃地叮嘱沙飞说。 沙飞从他父亲的母校网站里看到了他父亲的事迹:沙洛天,中国人,天才少年,14岁就考进了中国一所最著名大学的考古系,19岁就获得了博士学位。 20岁考取了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全额奖学金赴美留学,期间他跟随艾略特教授一起到世界各地的古迹进行考察,他有关古代文明研究的几篇论文都在国际上获得了大奖,21岁时更是因为发现了金字塔的秘室而名动一时。 很可惜,正当他象一颗璀灿的新星般冉冉升起时,却又突然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那一年,政府组织了一次对中南美的秘密考察,艾略特因为适逢身体不适,于是就把沙洛天推荐了出去。结果一个月后这一支考古队却在原始森林里失踪了,因为是秘密行动,政府也不能组织大规模搜救,只能猜测他们已经在森林中遇难了。 正当艾略特教授为自己的这个得意门生的失踪而感到痛惜时,沙洛天却突然又出现在他面前。和两个月前意气风发阳光青年相比,沙洛天好象完全变了两个人,此刻的他容颜憔悴,眼里锁着深深的迷雾,而在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未足月的婴孩。 艾略特又惊又喜,他还没有来得及问沙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沙洛天却突然向艾略特跪了下来。 艾略特知道中国人有一句俗话:男儿膝下有黄金,如果沙洛天不是有天大的事情要求自己,他是不会下跪的。 果然,沙洛天求艾略特的事是,帮他抚养他他怀里的婴儿。 “这是谁的孩子?”艾略特惊疑不定地问。 “这是我的儿子,名叫,沙飞。” “你的儿子?”艾略特不敢相信地问,沙洛天之前并没有结婚,怎么才失踪了一个多月就突然冒出个儿子来了。 “为什么你自己不抚养他呢?孩子的母亲呢?”艾略特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对不起,老师!为了你的安全,我不可以告诉你太多,但请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执行上帝的意旨!”沙洛天沉重地回答说,他的眼睛红红的,仿佛将要有血流出来。 “因为我现在担负的使命,让我不可以照顾自己的孩子,所以我恳求老师来帮我照顾他。”沙洛天说完丢下沙飞就走了。 沙洛天走后,艾略特只好负起抚养沙飞的重任,因为他们夫妇是无儿无女,艾夫人也非常喜欢这个上天赐给她的宝贝,所以从小就把沙飞当成是自己的亲孙子一样抚养。 很快艾略特就发现,这个小孩子好象畏惧阳光,每当他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时,就会发出痛苦的哭喊,皮肤象被火烧灼般红肿起泡。经过医生检查,被认为是一种罕见的日光过敏症,目前来说还没有治疗的方法。 “可怜的孩子!”艾略特夫妇并没有因为小沙飞的疾病而嫌弃他,反而对他更爱护了。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十三年,直到沙洛天的再次出现。 “老师!”沙洛天就象往常一样恭敬地叫一了一声老师,然后又说出了一句让沙飞都记忆犹深的说话:“老师,您相信上帝吗?” “当然!”艾略特惊讶地说,他做梦也没想到沙洛天在阔别了十三年后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问题。 “全靠万能的上帝才能把你带回来我的眼前,你看,你还认得他吗?”艾略特把小沙飞带到沙洛天的面前,“他就是Sam,你的儿子。”Sam是艾略特为沙飞起的名字. “孩子!”沙洛天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他用力地把沙飞抱进怀里:“我对不起你。” 沙飞没有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非常强悍的汉子居然会流出泪来,虽然艾略特爷爷已经告诉他,这个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亲人。13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和爷爷在一起平静生活,这个意想不到的父亲会给他带来什么呢? 沙洛天抱住沙飞好久才松开,他抬起头来对艾略特说:“老师,也许你会感谢上帝,但我想也许我们应该先研究一下这个东西后,再决定我们的信仰。” 沙洛天从背囊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球,这是沙飞第一次看到了这个金属球,球上的龙形图案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是什么?”艾略特接过金属球奇怪地问,他的经验让他只看一眼就觉得它非比寻常。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希望可以和老师您一起解开这个迷团,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好吗?”沙洛天急切地说。 “也不用这么急嘛?你才回来,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和小沙飞聊一聊。” “不,老师,这个非常重要!”沙洛天焦急地说。 艾略特不知道他所说的“非常重要”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沙洛天如此焦急就知道肯定会有他的原因,而且他自己也对这个金属球很感兴趣,所以就答应了。 “孩子,对不起!爸爸明天再跟你说话。”沙洛天再抱了沙飞一下就走进实验室里去了。 第二天,沙飞醒来时,沙洛天已经坐在他的床头了,看得出他一夜没睡,眼里尽是血丝。 “起来,孩子,我有一些东西要教你!”沙洛天不由分说就把沙飞揪到了地下室里。 “孩子,打我!”沙洛天对沙飞说。 “什么?”沙飞没有听懂沙洛天说什么。 “我说让你打我,用尽你的所有力气!”沙洛天严厉地说。 “我为什么要打你啊?”沙飞还是不明白。 “啪”的一声,沙洛飞突然一巴掌打在沙飞的脸上,把他整个人都打倒在地上。 “如果你不打我,我就要打你!”沙洛天恶狠狠地说。 “我讨厌你!”沙飞真的生气了,这个父亲从来就没有照顾过自己,好不容易见面了,居然一见面就打自己。性格倔强的他不管那么多了,挥拳就向着沙洛天打过去。 现代的小孩发育都比较好,13岁的沙飞也长得半堵墙高了,他鼓足力气的一拳打中了就算大人也会痛的。没想到他一拳打过去,沙洛天的身影闪了一下,沙飞的拳头就落空了,而且身体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带着身不由已地又摔了一跤。 “嘿!”不服气的沙飞又爬了起来,再次挥拳打过去,结果又一次摔了个狗吃泥。如是者连试几次,把沙飞摔得头昏眼花的,他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就停止了攻击,坐在地上喘大气。 “知道为什么吗?”沙洛天问他。 “你在使魔术!”沙飞不服气地说。 “这不是魔术!”沙洛天摇头说:“这是中国功夫!” “中国功夫!”沙飞眼前一亮,中国功夫他当然知道,李小龙、成龙、李连杰的电影他是最喜欢看的。作为了一个中国人的后代却不懂中国功夫,这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会是个精通中国功夫的武林高手。 “想学吗?”沙洛天问。 “想!”沙飞忙不迭地点头。 “好!”沙洛天就教了沙飞几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让他在花园里面练习一千遍。 沙飞只练了几次就感觉不耐烦了,这个功夫感觉好象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玩。 沙洛天看到眼里,他不说话,只是用脚尖挑起石径里一块比巴掌还大的鹅卵石,手一挥,鹅卵石就象是面粉做的一样被打得粉碎。 “想学的话,就先好好练好现在这一招!”沙洛天说完就抛下目瞪口呆的沙飞,回到实验室里去了。 “嘿嘿嘿!”心潮澎湃的沙飞立刻认认真真地练了起来,他也想变成和父亲一样的武林高手,这样子在学校里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沙洛天再次来到沙飞的房间,这一次他却不是来教沙飞招式的。而是要他保持一种奇怪的姿势来睡觉,然后呼吸也要用特别的方法来配合。 沙洛天告诉他,这是气功——中国功夫最深奥的部分,是超人力量的来源。如果说气功是中国功夫中的皇冠,那么他现在教他的这一种真龙气则是皇冠顶上的钻石。这种气功的修炼方法是从一个极特别的机会中学到的,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它存在的可能只有自己和沙飞两个人了。 这一个晚上,沙飞几乎没有睡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好象在全身里流转,明早醒来非但不感觉疲惫,反而是特别的精神抖擞。他开始感受到中国功夫的奥秘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练功更勤快了。 在随后的一个星期里,沙洛天把他最得意的武功都传授给了沙飞。他告诉沙飞,他的武功是源自古老的中国,格斗术只有简单的十几招,但是已经包含了中华武术的精华,沙飞很快就记住了,反而是涩奥难懂的气功心法让沙飞如坠五里云雾之中。 真龙气按照修练的次序一共分为四重天境界: 第一重天,返璞。这一重天的功法是旨在通过修练贯通全身的气脉,把身体的机能调整到最佳的状态。肌肉、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强化,可以在瞬间发挥出常人没有的爆发力,而眼、耳、鼻、舌,身的灵敏度也高于常人。 第二重天:归真,超越眼、耳、鼻、舌,身五感所领认识的四维世界,以心灵感应第五维的精神空间。当达到归真的最高境界时,就会出现不可思议的特异功能。 沙洛天教给沙飞的只是第一、二重的功法,因为后面两重天已经是超越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就象无法让盲人理解光明一样,古人也无法用文字来表述这两重天的境界,只能全靠修练者自己领悟。 “把这四重天炼成要多久?”小沙飞憧憬地问. “气功是重悟不重炼的,在一些外行人写的武侠小说里,通常都会用时间来衡量功力的深浅。但是不同的层次就象是地面和天空一样,如果只懂得平地前进,不懂得寻找连接天堂的通天塔,是永远都到不了的天上的。所以气功的修练也是一样,要点不是如何努力奔跑,而是要寻找自己的通天塔。” “爸爸,你练到第几重天了?”沙飞又问。 “我只是在第二重天的中阶而已,还没有寻找到进入高阶的门径。”沙洛天叹息着说,沙飞却是听得心血澎湃,父亲只是练到第二重就那么厉害了,如果四重全部练成了那还得了? “拳脚靠练,气功靠悟!”沙洛天告诉沙飞:“我能教的都教给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万一有一天,你要独自面对这个社会,你一定要懂得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后来沙飞回想起,他隐隐觉得父亲好象已经预料自己会遭到不幸似的,如果真的是这样,以父亲的能力难道还不能阻止这一切发生吗? 可惜沙飞已经永远没有机会去问,因为在父亲回来的一周后,变故就发生了。 那天夜里,沙飞正在按照父亲教的方法边睡觉边练气,突然感觉到全身象火烧一样发烫,虚空中有一股能量波动传来,那股能量极其宏大,就象是烈焰一样烧灼着沙飞全身的气脉。 沙飞吓了一跳,如此强大的能量波动还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他连忙收功把全身的真气收归丹田深处,以回避能量共振给他带来的冲击。 到底是什么回事?沙飞的丹田仍然在“扑扑”地颤动着,如果不是他能够保持冷静及时收敛了全身的真气,现在恐怕已经走火入魔了。 沙飞感觉到那股能量是从头顶上方传来的,别墅的第三层阁楼是爷爷的工作室。 沙飞好奇地起了床,打着赤脚静悄悄地从楼梯上走到三楼,父亲和爷爷已经在阁楼上工作了一个多星期了,到底他们在搞什么呢? 工作室是艾略特收藏和鉴赏文物的地方,为了方便在家中工作,大学里应有的先进设备这里都基本配齐了。在父亲没有回来之前,沙飞也经常到这个工作室里来练习文物鉴定。 沙飞将阁楼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他立刻就感觉自己好象是在畜满了水的堤坝上劈开了一条裂缝,一道炽烈得象激射的水流般的白光击中了他。 沙飞仿佛自己已经置身于天堂,眼前一切都是耀眼的白色。 沙飞在瞳孔因为紧急收缩而感到刺痛,但他终于看清楚了——强光是从父亲的双手之间发出的。 在父亲的双手之间有一个光球在悬浮着,这个光球在不断地跳动着。而他父亲沙洛天的双手正围拢在光球的左右,沙飞从从他的姿势就知道,他正在运功控制着那个光球。但是看情形,控制似乎越来越困难,因为光球的跳动越来越强烈。 突然沙飞只觉得眼前强光突然增加了十倍,好象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然后所有的光线都消失了。 沙飞感觉自己全身轻飘飘的,就象是漂浮在湖面上一样,他的意识还很清醒,但是手脚却想冻僵了一样,丝毫不能弹动。 “孩子!”艾略特和沙洛天都一起跑到了沙飞身边。 沙洛天伸手在沙飞的脉搏上探了一下,“怎么样?”艾略特着急地问。 “没事!”沙洛天松了一口气,“是玄珠选择了他。他只是暂时失神而且,等到精神密钥完全和他融为一体后就会没事了。” “玄珠?精神密钥?”沙飞心里在疑问,但却无法开口说出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昏沉的感觉就象是湖水一样慢慢地把他浸没。 “天意!天意!”沙洛天长叹了一口气:“玄珠选择了他,也给他选择了一个不该选择的命运!” “既然精神密钥已经取出,我们就可以解读它上面的秘密了!”艾略特高兴地说。 “只不过,”艾略特又慎重地说:“你确定要解读的结果公开吗?如果这是真的,历史就将会被颠覆,宗教信仰将会崩溃,人类的命运马上就要被改写。你考虑清楚了吗?洛书,你可能会拯救这个世界,也有可能毁掉这个世界的!” “老师!我记得你在给我上第一堂课的时候就说过,我们要做的就是发现历史的真相!”沙洛天说话的语气非常凝重,好象每一个字都拖着一座大山。 艾略特无语地低下头,半晌才抬了起来,终于下定决心地说:“好吧,我支持你的决定。让全世界来判别事实的真伪吧。明天,我就出面召集记者招待会。” “明天,已经来不及了!”沙洛天平静地说:“能量已经泄露,他们很快就会来了。在盒子打开的一刹那,我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末日,我们都没有明天!” 艾略特哆嗦了一下,苦笑着说:“和他相比我们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少,没有人可以逃脱他所制定的命运。” “只是沙飞还小,他不应该接受这样的命运的。”艾略特凄酸地说。 “不,我看不到他的未来,也许我们的末日将会换取他的末来。”沙洛天轻轻地在沙飞脸颊上吻了一下,“孩子,好好睡吧,当你醒来后,不要再记起我们,不要再回到这个地方,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如果将来你还有机会见到这颗玄珠,你要记住开启它的方法就象是磁性门锁一样,真龙气就是钥匙!”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沙飞心里在大叫,但是却不能发出一点点声音。他的意识在一点点地向下沉,一直没入了黑暗的深渊。 当第二天沙飞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睡在了一列开往远方的货运列车上。他跳下火车的时候,头上的帽子掉了,他突然发觉那灿烂的阳光竟然不会对他产生火一般的烧灼感,缠绕了他十几年的日光过敏症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从街上的电视新闻里,沙飞看到了自己居住的庄园作昨晚已经烧成了灰烬。消防队也找不出起火的原因,因为现场连连墙墙都烧化了,火焰的温度起码高达数千度,这是寻常火灾根本不可能达到的高温。现场找到了三具尸体的骨灰,因为已经完全焚化,连DNA测试都无法做,只能推测这是属于艾略特夫妇及其养子的。 “当你醒来后,不要再记起我们,不要再回到这个地方!”沙飞记起了父亲最后的话,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家已经失去了,他必须要让自己活下去。 就这样他一路流浪来到了纽约,直至遇到了同样是浪流儿的来昂和安格。 他碰到来昂的时候,他正一个人抵挡着七八个小流氓的进攻,而安格则惊恐躲在垃圾堆里哭泣。沙飞忍耐不住就出手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这些小流氓的对手。 但是结果却让他自己都惊呆了,那些小流氓在不到十秒钟后就全部趴到了地上痛苦呻吟。沙飞突然明白到,父亲教给他的那些简单招式竟然全部都是一招制敌的必杀技! 幸好那年他的真龙气的功力还是很浅,否则就真的会出人命了。 “你真厉害!”来昂景仰地望着沙飞说:“以后你做我老大好不好?” “好吧!”对于失去了亲人的沙飞,有人愿意和自己作伴是最好不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有多大?” “我叫,叫我沙飞吧,”沙飞沉吟了一下说,为了掩人耳目,艾略特爷爷为他起的名字“菲利浦”不可以再用了,就改名叫沙飞吧,但自己将来有一天可以象超人一样飞翔。 “我叫来昂,12岁!” “我叫安格,12岁!”小女孩也停止了哭泣,稚声稚气地说。 就这样,沙飞又找到自己的亲人。 在随后的几年里,他们三人相依为命。沙飞把自己的武功也教给了来昂,在街头每日例行的打架斗殴为他们提供了极好的实战练习机会。来昂的武功也进展神速。但是可能是因为缺乏明师的指点,虽然他们真龙气的功力与日俱增,但是始终未能领悟到第二重天的境界。 三年后,他们都已经成了13街的街头小霸王,把这一片原来的流浪儿全部都收归门下。沙飞没有继续扩大地盘,他知道黑道凶险,所以也不想过份招摇,因为他还要把命留下来做更重要的事。而13街也不是油水十分丰足的地方,其它势力强大的黑帮也没兴趣打他们的主意,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年。 但是沙飞心里始终没有忘记父亲临死前所说过的话,找到玄珠,查出杀人凶手为他们报仇,这是沙飞唯一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