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最后的心愿 第一节

更新时间2011-9-10 0:02:04 字数：5891

　一

第二天，要在家憋得发疯我的去上班了。同事们见我来时把我围在当中问长问短，问我被困在长白山里的经过和有没有受伤，当然我不能告诉他们我离奇的经历，只是随便的敷衍着。

同事们渐渐散去忙自己的事了，这时同事孔美凤把我拉到一旁我问“你没发现，今天少了谁啊？”

“谁啊？小晴呢？”我恍然大悟的问她。

孔美凤逃了口气说“小晴辞职了，还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说着她给了我一封封好了的信封。

我接过信封，孔美凤就转身走了，她往回走的时候，嘴里还小声的念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心里一阵恼火，这不就是在说我不是好东西吗？我怎么了我。我拆开信封，上面是小晴秀娟的字体，简单的几行字写道

“我走了，回到父母的身边。我知道你并不爱我，可是我看到你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的想把你拥有。既然你不选择我，我只好选择离开，可是我依然控制不了我自己，不停的想念想念，我知道这是没有用的。再见，以后好好保重自己，你胃不好，不要吃凉的东西。不要总是熬到半夜才睡觉，不要，不要忘了还有一个我。如果你哪天想起我，或者你想要爱我，就来找我。”

下面还有她父母的地址。我轻轻的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了，叹了一口气。心里好一阵不是滋味，但我并没有想要去找她的想法。虽然她很好，但在我心里她显然并不是我想要的。

在班上一整天，我都总是不自觉的看向原本属于小晴空空如也的位置，希望这个傻丫头能尽快的好起来吧，我心里不挺的念叨着。下班以后几个同事要请我去喝点酒去去晦气，我们先吃饭，又去唱歌，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午夜了。

我的脚步有些轻浮，因为我有点喝醉了，歪歪斜斜的走进了自家的小区，我拿着钥匙却总是找不准钥匙孔，我晃了晃脑袋，这次钥匙插了进去。我嘿嘿一笑心想，小小的钥匙孔还能难住我。我把锁打开，刚要去拉门看到楼旁边的凉亭里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那个人也正像我这边看，小区里只凉了几盏路灯，我看不清那边人的容貌。

这么晚了谁还领着孩子在外边坐着呢，我不去再看，拉门就要进去，这时那边的人急忙的往这边走了两步，焦急的问“是何俊吗？”

咦？这声音有点耳熟。我又转头看去，那边的人已经走到了跟前，我看清了是一个中年妇女领着大概五六岁的孩子，我这人得有三十多岁了，衣着显得土气，皮肤比较黑脸上还有几道皱纹。小孩应该是个小男孩，长得挺白净的，可就是鼻子上还挂着鼻涕，同样衣着土气。

我看的这妇人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那女人走到我跟前，又问了一遍“是何俊吗？”

“是啊，是我。”我打着嗝说。

“我都等你一晚上了，还能认出我是谁不？”女人说。

“你是？”我使劲的想了想也没想出是谁来。

“你不认识我了啊，我是许淑燕啊。”她说。

我一拍脑袋“哎呀，淑燕啊。”

二

许淑燕是我幼年时经常一起玩的小朋友，当时我们过家家，我和许淑燕老是扮作夫妻。后来大概十岁刚出头的时候，许淑燕全家就搬走了，之后就没有联系了。她跟我说她后来嫁给了一个庄稼汉，可能是由于从事农业劳作的原因，许淑燕显得苍老了一些，记得小时候她可是一个标准的小美人胚子。那个小孩是许淑燕的儿子，他悄悄的跟我说，她孩子很可怜，小小年纪就得了重病。这次进城来一是看病，再有就是让孩子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许这孩子的生命就快要结束了。

我问她们有住处没有，许淑燕说住旅店费钱还没着落呢，我本想给她们找家旅店，可是许淑燕死活不答应怕我花钱，最后我让她住我家里，平时还能有个照应。当时我也没有细想，许淑燕是怎么找到我家来的。

我领她们上到五楼我的家里，小家伙精力充沛的看这看那的。她们还没吃晚饭，这个时间也弄不到什么吃的了，我家里只有写方便面，就用电池炉煮了锅方便面。

许淑燕的儿子叫小明，虽然他对许多东西都非常的好奇，但由于害羞和胆怯，也只敢远远的看，不敢随意的翻动。

我听见小明用稚嫩的声音问许淑燕“妈妈，那个炉子怎么没有火呀？”

“电火，看不到的。”我逗着小明说。

小明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显然是想不明白电怎么能生火。小孩子一般都认生，但我逗了他一会，加上在我这也吃到了东西，很快就对我不见外了。他的脑子里好像充满的问题，总是问这问那的。我很费解许淑燕到底嫁到了什么地方啊，怎么什么都没见过呢。

时间不早了，我把卧室收拾好，让他们娘俩住在里面，我抱着被子在沙发上打起了床铺。我趴了一会怎么也睡不着，就打开了客厅里的电视，把音量调小看着正在直播的足球比赛，这是两个弱队，踢得那叫一个臭，看了一会我的困意就上来了，关掉电视我盖好了被子呼呼的睡去。

由于喝了不少酒的缘故，也不知道是夜里几点我被尿憋醒了，我赶紧穿上拖鞋跑到厕所里去放水，完事回来伸着懒腰正要躺在沙发上。我的余光看到卧室的门好像是半开着，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门边。

我定了定眼神看清是小明正扒着门在看我。我小声的问他“小明，怎么还不睡觉呢？”

小明拉开了门走了出来，站到我旁边说“叔叔，你的衣服怎么这么漂亮呢？”

说着指着我已经穿了很久的阿迪的背心，我哈哈的笑着说“好看呀？那叔叔明天给你买一件怎么样？”

“妈妈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小家伙有些恋恋不舍的说。

“没事，叔叔是叔叔，又不是别人。赶快去睡觉吧，都这么晚了。”我说。

小明撅了撅嘴说“叔叔，我是不是要死了？”

三

我心里一阵心酸，这么小的孩子，就要面对上天对他的不公平，我摸了摸他的脑袋，他的头发丝很硬，身上有些凉。我说“小明，你这么小不会死的，你还要健健康康的长大，将来考大学赚好多的钱给你和你妈妈买好多好吃的呢。”

小孩子嘛，就是好唬。几句话说完小明脸上也装上满是憧憬的表情，不知道小家伙在幻想着什么。他在嗓子眼里恩了一声，我又说道“你看看，都几点了，快点回屋睡觉去吧。”

“叔叔，可是我不困呀。”小明撅着嘴说。

“不困也得睡，不睡觉考不上大学的！”我哄着他。小明才慢悠悠的走回到了房间里。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许淑燕就到厨房里去摆弄了。可能是我厨房里的厨具她用不明白吧，摆弄了一阵就回来了。我提出一会出去吃早点，不用在家里做。可是许淑燕说不用麻烦我了，她自己领孩子吃就行。

我们在楼下分别，本来我还想陪她们去医院，在找找认识人，可许淑燕总是说怕麻烦到我，没用我。中午的时候我抽空去了趟阿迪的专卖店，买个套儿童的运动服。下班的时候又到菜市场买了一堆的菜。我提着大包小裹的回到了家，在楼下看到了许淑燕背着孩子在楼下等我。小明全身都用许淑燕的外衣盖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半边的脑袋。我问了问小明的病情，可是许淑燕什么都没说，每次我问道关于小明的病情她都不告诉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们一同上了楼，本来许淑燕还想帮我一起做饭，但我让她先去看电视我自己就能搞定，虽然我并不经常下厨，可是对于自己的这点手艺还是挺有信心的。

饭做好的时候，小明也醒了。我们三个人一同吃饭。小明特别爱吃肉类，幸好我今天做的菜是比较荤的，鸡肉鱼肉猪肉都有。他好像还对我卧室里的电脑产生了浓烈的兴趣，老是问我屋里那个连着箱子的电视是干什么用的。

吃完饭，许淑燕勤快去刷碗筷了，要是平时都吃完就扔那的，下次用的时候在刷，经常都放长毛了。许淑燕刷晚的功夫，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个简单的射击游戏，大概的教了一下小明怎么操作，小男孩天生可能就有这方面的天赋，摆弄了两下就会玩了。他就在卧室里玩着电脑，我和干完活的许淑燕在客厅上的沙发上聊天。

其实我挺好奇的，毕竟从小一起玩了很多年然后就分开再也没见过，我不停的问着她搬走之后的事。许淑燕讲到她搬走之后，去的还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农村，虽然都是在一个县里的，但离着就算比较远了。后来她也没念几天书就因为家里条件不好，而且还有个弟弟需要钱上学就辍学了。本来她想出去打工赚点钱的，可是她爸妈怕她在外面学坏死活不让去，后来十九岁的时候，他就嫁给他们那块的一个小伙子，不过婚后的生活过的还算幸福。

四

在农村里大部分的家庭都是很大男子主义的，这是一个几千年延续下来的习惯。可是她的丈夫却很特别，很疼她，经常出去干了一天活回家之后还帮忙生火做饭。而且虽然她丈夫是个庄稼汉，农村传宗接代的观念很重，但她丈夫还是坚持过了几年的二人世界才要孩子，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过的清贫了点，每日粗茶淡饭。可许淑燕还是觉得她没有跟错人，自己过的很幸福。

上天总是看不惯那些过着幸福日子的老实人，总会夺走他们的幸福。那时候他们已经结婚几年了，在家里老人不停的催促下他们要了孩子。孩子出生了，是一个小男孩，全家都特别的高兴，毕竟在中国生男孩和生完女孩的待遇是完全的不一样的，孩子一岁多刚会叫爸爸的时候，他的爸爸就在上山采药的时候跌落到了山谷底下。许淑燕原本并不是很同意她的丈夫上山去采药的，毕竟山上比较陡峭，可是他丈夫为了多赚点钱，好让孩子有个好的将来，宁愿铤而走险的去采药，虽然平安的去了几次但还是出事了。

家里没了顶梁柱，日子就不好过了。许淑燕根本就没想过再嫁，守着自己的孩子辛苦的过活着。家里有几亩地还不至于饿死，加上公公婆婆还有自己的父母的帮助，许淑燕辛苦的一天天拉扯着小明长大。可是上天将他的不公再一次的用到了这家人的身上。

一次许淑燕刚下地干活回来，就有同村的小孩找他说小明受伤了，当时小明才三岁多，不过在农村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可以不用特殊的看管了，让他跟小朋友们去玩就行了。

许淑燕在那个小孩的带领下匆匆的赶到了事发现场，原来他们在翻墙头的时候，小明不慎掉落了下来摔到了胸口，小明正捂着胸口痛哭着。许淑燕抱着小明来到了村里的诊所，大夫用听诊器听了听，让他赶紧带孩子去市里的医院。许淑燕还是没有告诉我到底是摔坏了哪里，反正从那之后小明就大病小病的不断，家里的生活也一天比一天过的困难。

许淑燕的公公婆婆还有自己的父母都不是很富裕，他们也支援不了太多。本来还能勉强过的日子，被小明成天吃药的医药费而累赘到了有这顿没下顿的境界，许淑燕经常夜里自己哭醒，想自己的丈夫，心疼自己的孩子。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家的事不知道怎么让一个慈善机构得知了，小明的医药费全在他们的报销范围内，日子有了转机可是许淑燕的脸上并没有出现笑容，因为小明的病情一天比一天恶化了。

五

刚聊到这里，小明就站在卧室门口把小脑袋探出来问我“叔叔，那个电脑上的人怎么没了啊？”

我说了声“我去看看。”就起来进了卧室。

许淑燕以为小明闯了祸把电脑弄坏了，狠狠的说了他两句，把小明说的嗷嗷的大哭。我来到电脑前发现只是插座让小明的脚踢掉了，我赶忙拉开许淑燕劝说“没事，没事。就是断电了，来叔叔给你打开你接着玩。”

小明偷眼看了看她的妈妈，摇了摇头不随我过去。我突然想起来还给小明买衣服了呢，就说“来，看叔叔给你买的衣服怎么样？”说着我就去包装袋里把衣服取了出来。我刚把小明上衣的第一个扣子解开，许淑燕在旁边突然惊叫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

许淑燕表情尴尬，不好意思的说“他怕羞，我去屋里给他换上。”说着拉着小明就进了卧室，还把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在客厅里纳闷，一个小男孩有什么怕羞的。正时小明换好了衣服出来了，我看着心里点头想，卖衣服的导购员看来真挺专业，我只说出了大概的身高和体型就能跟我挑件这么合身的。

许淑燕在旁边小声问我“多少钱啊？”

“啊，不贵，才四百多。”我说。

“啊？这么贵啊！小明咱快脱下来，不能要。”许淑燕拉着小明就想回卧室换回来。

我赶忙拦住说“有啥不能要的，你看穿着挺好看的。”

“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许淑燕严肃的说。

“你不要了，我留着干什么用啊？我也穿不了。”我说。

“你留着给你孩子穿呗！”许淑燕想了想说。

我打趣道“这孩子他妈还没着落呢，用不着先给孩子预备着。”

许淑燕一时语塞，我趁热打铁又劝了两句，许淑燕才同意留下，让小明跟我说谢谢。时间又不早了，我们分头开始睡觉。

平时我都是典型的夜猫子，可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特别的困，粘枕头就着了。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强，可是我的也不差。虽然睡的迷迷糊糊的，但我总感觉道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顶住我，梦里也都是眼睛。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一般在夜里除了想上厕所外几乎是不会醒的。我侧了侧头，漆黑的屋里一切都显得模模糊糊的，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站在我的前面，我只能看到他一双明亮的眸子。

六

我吓的一哆嗦，随手拉亮了沙发旁的台灯，吓了我一跳原来是小明。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呢？”我清了清干燥的嗓子说。

“叔叔，我喜欢你。你和爸爸一样好。”小明稚嫩的说。

我揉了揉眼睛说“你不困吗？天天晚上都不睡觉。”

“小明不怎么睡觉的啊。”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出他并不是在撒谎。

我心里想着，得了什么病的人不需要太多的睡眠呢，可是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我可怜这孩子，就想陪他说会话，让他到我旁边坐。刚才由于角度的原因我没有太看清他的脸，离得近了才看清这孩子的嘴上似乎还有一些血迹，我赶忙问他“你嘴上怎么有血呢？你哪里不舒服吗？”

小明用手摸了一下嘴，看到嘴上果然有血，他不慌不忙的说“没事的，这不是我的血。”

“什么？那是谁的？”我紧张的问。

“妈妈不让我说。”小明等着明亮的眼睛说。

我心想可别真是小明流的血，虽然许淑燕一直没告诉我小明伤在哪里，但听他的讲述小明应该是伤在了内脏，可别因为我的大意出了什么事情。我赶明站起来向卧室的方向走，顺便还看了看时间，凌晨的四点多了，天快要凉了。

我敲了敲卧室的门，里面没有反应。我慢慢的推开，伸手打开了卧室屋里的灯，床上凌乱的放着被褥，许淑燕不见了。我想着是不是去厕所了，就忙又到厕所去看结果还是没有。我慌慌张张的问小明“你妈妈上哪去啦？”

“我妈妈刚才领我去散步了，然后又去找了一个大伯，之后妈妈让我先回来了。”小明说。

“大伯，是谁啊？”我问道。

“我妈妈不让我说。”小明很怕说漏了嘴，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心里一阵焦急，虽然许淑燕现在有些人老珠黄了，可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什么大伯啊，她不是说这里没有亲戚了吗，别再是碰到坏人了。可是这大半夜的她还没有手机我上哪去找啊。

正在我焦急的时候，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小明兴奋的说“是妈妈回来。”说着就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果然是许淑燕，她一脸疲惫的样子。我忙上前去询问，可她什么也不跟我说，我似乎在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我不停的追问，怕她在外面吃了亏。虽然我是老实本分的过日子人，可是真要人欺负到咱头上了，我也可以让他吃不兜着走的，至少我去找孙浩帮我收拾收拾谁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何俊，你别问那么多了。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的。”许淑燕诚恳的对我说着。

“什么啊？不行，今天你必须得跟我说说，我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到了阎罗王的头上来了。”我愤怒的说着。

“没人欺负我，真的，你就别再问了。”许淑燕还是什么都不想告诉我。

我唉了一声，没有办法。虽然看她神色疲惫，但人并没有怎么慌乱，挺镇定的。想必是我多想了吧，可是小明嘴里所说的大伯究竟是谁呢？许淑燕并没有提起过在城里还有亲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