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哲扫过楼上千人,强大的气场可以感知到,这些人修为极高,大多数都在剑尊,剑灵级别,这时听见鬼王的话,又把沉重的眼光落向自己身上,连忙抬头看向鬼王。他暗自揣测鬼王的功力,至少已入剑圣级别,按照皮肤纹理推算,此人是在中年进入先天之境,但是满头雪发,应该也有百岁年纪。俊哲敛目看向怀里的雪公主,雪公主上岸后,甩甩浑身的冰水,雪白的毛发又变得干燥温暖,此时卧在身上,倒有怀抱暖炉的温馨。
鬼王见来人都很低调老实,便对旁边一中年男子说道:“鬼二,这里交给你了。”他伸手一抓,鬼魅倒立攀在身上,随着鬼王进入冰窟。
鬼二身体魁梧,肤色黝黑,面相丑陋,一身寒毒疖子令人望而寒碜,却一身阳刚正气,给人一种德高望重之感,他和俊哲一样,是剑魂级别,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应该结丹不久。他走向回廊,提气高声说道:“各位来到鬼域,就不要想着出去了,这里唯一的出口就是上面。”众人看向万米高空一点星光,仿佛峭壁通向云霄,都惊异非常,悲伤绝望。
鬼二说道:“深海下万米以内,没有出口,之前已有多位先天之境的剑者,曾去察看,所以诸位不必抱有出去的希望。”他话音一落,几个中年剑尊哀叹连连,还有不少年轻剑者,哼哼唧唧的哭起来。
鬼二已经见得多了,每年都是这种情况,他扬起手放出强大的气场,寒气的凛冽令人压抑,等众人声音稍低,不屑的冷哼一声道:“哼!你们应该感谢雪山神主给了你们再生的机会!而不应该悲伤哭泣,怨天尤人,如果没有神主保佑,你们都将是一堆尸体。”众人想到恐怖的雪崩,都是心中惊悸,联想到被洞穴吞噬带来的惊恐,已经是万幸了。
“雪山神主送你们下来,就要肩负起保护北极冰川的使命,配合助神女大人,挽救佳宁海陆地。”众人皆是一怔,纷纷议论:“什么神女?”“什么使命?”鬼二一脸敬仰,惋惜的说道:“神女大人已经有三十年没有到下面来了。因为祖训规定,各家族都要来北极历练,所以常常造成雪崩,许多冰山消融,佳宁海水位上涨,土地淹没,神女不得不来到北极守护神山。”众人仍在低声议论,为什么不见神女?是不是死了?
“神女大人有三百岁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下来寻找俊美的夫郎。如果各位好命,可以与神女大人在千米高的冰殿生活,说不定就可以迎来出去之日。”鬼二自知面容丑陋,但是从未见过神女,遗憾的自嘲道:“如果在此期间,情欲难消,可以给鬼魅输入真气,再与她交合。既然来到鬼域,就要遵守鬼域的规矩。”
众人想到黑瘦的鬼魅,倒是别有风情,苦笑几下,鬼二见继续说道:“剑主以下级别,在三楼修炼,剑宗级别人员最多,每日负责一楼凿冰,打鱼,饭食,收拾各殿,剑尊级别,在二楼负责开凿冰棺。”众人还在疑惑,这个安排是否合理,一个擎峦家的公子,高声怒道:“我已进入剑宗级别,但我是家族贵公子,不愿意做打鱼,收拾各殿之事。”
鬼二叉腰哈哈大笑一阵,嘎然而止道:“贵公子又如何?这里的贵公子不下百人,大家都出不去,难道你有财富和女人,给他们为你效劳?”这话一停,平时在家族顺从做事的剑者,都高昂起了头,三楼的高手纷纷放出强大的气场,以鄙夷的目光看向此人。
鬼二笑道:“这里就一个女人,谁的修为高,她就属于谁,如果你们超过我们,也可以当鬼十七,鬼十八,只用监管众人不用劳作。再者说,每天的劳作时间并不长,剩下的时间都可以用来练功。”众人垂头丧气,纷纷哀怨。
鬼二冷哼一声,雪霜在他周身飞舞,漆黑的眉毛,顿时凝结成雪白的寒霜:“诸位不必沮丧,在外面,人死后都会被蛆虫啃噬,而在这里,至少可以拥有一个储存身体的冰棺。如果修为强大,提前进入冰棺,还可以成为不死之身,将来所幸能被营救,还能再次复活。”他先告诉诸人最低愿望,然后预想未来。
他见诸人燃起了希望,朗声笑道:“为了留住生命,我们可以用更多的时间修炼,比起外面荒度光阴的人,更有成就。现在,就当神主给与我们的历练,多年以后,我们再去享受荣华富贵,岂不是令世人仰慕?而且,这里一日之功相当于外面的三日!我们心无旁鹜,也会事半功倍。三楼还有最高的修真秘籍——玄冰决,不管是家族贵公子,还是普通剑客都可以学习。玄冰决是修炼致寒功法,我们可以吸收万年寒冰中的寒气,提升功力,迅速进境。”
他一脸神往的指向万米高空的洞口,神采飞扬的笑道:“而且我们练功后,暖流回落,寒气上升,天空会因此形成寒流,暴雪,助神女大人冰冻浮冰,挽救佳宁海的陆地。”
鬼二索性一次,把所有规矩倒完,等待众人反映。众人醒过神来,看向俊哲这里,俊哲修为最高,说不定能和鬼二持平。俊哲抚了抚雪公主的毛发,望向众人说道:“既然来到这里,暂时出不去,大家一定要保存体力,修炼武功。但是,我的决心不变,不管是十年,二十年,我一定协助大家找出出去的方法。”采雪别担心,我一定会尽快出去的。
他望向熟悉的几个身影,众人看着他气宇昂扬,坚毅的表情,渐渐有了信心,如果一,二十年后,能够进入先天之境,再出去享受生活,那将是梦寐以求的愿望。
这时,几具尸体浮上海面,随着海面上的浮冰,荡向岸边。鬼二说道:“既然大家都明白道理,就各自到楼上练功,剑尊级别的剑者,在此打捞海上的尸体,送入二楼冰棺,这里就由怀抱雪幼狮的剑魂负责,从此后,你就是鬼十七。”鬼二说完,迫不及待的退入四楼殿内,三楼的剑者看见戏已谢幕,也纷纷步入冰殿。
众人见同来的俊哲当了鬼十七,都很高兴,俊哲身先力行,把雪公主放在背后,凌空一抓,一具尸体已经上岸,不一会功夫,几具尸体和残肢断臂都摆在岸边。一个断臂男子,用巨力把停止流血的胳膊,挫伤几下,拾起一只断臂,对准位置按在上面。几个残废的男子见他这么做,纷纷寻找自己缺失的残肢安在身上,大家知道,虽然不见得能够再使用,但是总比缺肢断臂好的多,这些断肢都是被速冻成冰,有人相互协助,运功把残肢融化,以骨缝为准,互相调换装上。
熠华的脸侧,划了一道深深的疤痕,他被熠清找到后,怎么也找不到熠方,来到尸体边一个个检查,终于看见熠方的尸体。熠方被铸剑贯胸而亡,长长的铸剑穿过他的胸骨,只留下一个血液凝固的黑洞,雪白的北极熊大豪四分五裂,仍有半只残破的袖子挂在身上。这个爽朗的男子就此付出了青年的生命,熠华忍不住放声大哭:“熠方哥哥——哇——”他依稀记得掉下雪坑后,哥哥从后面护住他,先一步滑向深洞:“呜呜——如果你不救我,死得就是我啊!你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死得这么悲惨。”
哭声一起,大家顿觉悲伤,互相察看缺少的人数,一起同来的人宇昂家族死了五人,擎峦家族死了九人,打捞上来只有八具尸体,其他尸体都不知去向。俊哲带着剑尊,抬着尸体到二楼,这里也是一个冰雪宫殿,长长的廊道足有千米深,每隔两米就存放一个冰棺,阴寒的冷风,从里面飕飕袭来,众人忍着寒冷向里走去。
一个剑尊在前带路,一边告诉众人:“这里的通道有一千米长,存放得尸体有两、三千人,其他冰殿已经存满关闭,至于有多少人在这里长眠,我们也说不清。”这里没有光线,所有人都是凭借敏锐的六识,摸索前进,越往里走,前面越黑,越冷。
“每年都会有一百多人来到这里。”他回头看看众人,苦涩的说道:“外面的人都以为是被雪崩压在雪下了,可是,我们变成了不为人知的孤魂野鬼。”
熠清和熠华把熠方梳理整齐,放入冰棺,加入海水。就见一个长相邪魅秀气,剑灵级别的男子,施展功法,将灌入海水的冰棺一一速冻,他修炼的武功极寒,能把海水巧妙的,凝结成晶莹剔透的薄冰,魁梧的熠方仿佛熟睡一般,在冰棺里长眠。
众人离去,熠清和熠华依然守着熠方,追忆往事。相貌邪魅的男子扭着腰身,坐上冰棺,年轻气盛的熠华,一把抓住男子的胳膊,气道:“下去!这是我哥哥,死者为大,你怎么可以坐在上吗?”邪魅男子一扭身,斜躺在冰棺上,魅惑的笑道:“怎么?有我鬼邪陪他,是他的福气。”熠华用力一甩,男子却纹丝不动,怒吼道:“不需要你陪,我们自己会守护。”熠清自知不敌,冷冷的凝视着鬼邪。
“嘎嘎嘎,你守护?只会让他胸骨凹陷,内脏外流,五官变形,到时候,连你也不敢再看你的哥哥。”鬼邪一手支撑着头部,一手拍着冰棺下熠方,邪笑着挑衅:“宝贝,只有和我睡过的男人,遗体才能保全,今日我不仅要睡你,还要睡你如花似玉的弟弟。”他一伸手扣住熠华的脸颊,不待熠华躲闪,一个冰寒之极的吻,落在熠华唇上:“嘎嘎嘎嘎——”
熠华气急败坏的狠擦嘴唇,一掌打向鬼邪,鬼邪身体一闪,只一个转身,一手把熠华压在身下,铺天盖地的寒霜,袭向身后的熠清,熠清只是举拳的功夫,就被速冻结冰。熠华眼看遭人暗算,目眦欲裂,发出嘶声力竭的叫声:“阿哲——”鬼邪拔开熠华的貂皮大豪,撕烂残破的衣袍,嘴不停的狂舔:“嘎嘎嘎,等他来了,你早已经爱上爷爷了,这么好的美事他能不成全?”
熠华的后腰都坏要硌断了,忍着剧痛,一边抓紧大豪抵挡,一边用脚狠踢:“畜牲,你滚开。”可惜灵力比拼,他不及鬼邪千分之一,即便是一百个熠清,也不一定能打得过鬼邪。
“嘎嘎嘎,看你欢喜的,用力,让爷爷舒服一下。”鬼邪的唇舌所到之处,无不是变成薄冰:“瞧你这一身嫩肉,我已经好久没尝过了。”熠华悲痛欲死,全身落满鸡皮疙瘩,眼见着鬼邪为所欲为,却无法反抗,只能提气拼命的呼喊:“阿哲——采雪——”
第一百零一:呼风唤雪
熠清虽然被冻成冰人,但是眼明心亮,暗暗运功,一个周天,已经解冻,飞身而起,一跃十丈,好算通道宽敞,奋力奔跑冲出冰棺室:“阿哲——阿哲——”
正在巩固功力的俊哲,听见有人呼喊采雪,已经先一步飞向二楼,几个起起落落闯进冰殿。他把冲过来的熠清稳住,急忙问道:“怎么了?”“快去救熠华。”俊哲冲入冰棺室,看见熠华像溺水的猫咪,瑟瑟发抖,仰躺在冰棺上无声哭泣,口口低吟:“采雪,采雪。”
金光乍现,一股罡力瞬时击出,鬼邪等的就是俊哲,身形一晃,躲过第一击,已是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这个掩盖气息的人,会这么强大。击出的罡力正中冰棺,熠方的冰棺,头部断裂,轰然倒地,冰棺四分五裂,熠华像个僵尸,嘴唇苍白,面附寒霜,四肢僵硬的倒在熠方尸身上。
俊哲先不去管飞向洞顶的鬼邪,急忙扶起熠华,安慰道:“没事了,熠华,别怕。”俊哲见熠华牙齿咯咯颤栗,腰背僵硬弯曲,受损严重,无法坐立,假意输入一股内力。鬼邪正在等待这一时机,一股白色邪气顷刻袭来,飞泻的冰寒打在熠方的冰棺上,化成雪尘,俊哲抱着熠华躲过这一击,与此同时,一股奇大无比的罡力,正中鬼邪丹田,鬼邪噗——的喷出一口鲜血,疼痛难忍,落在地上连连打滚。
熠清进入冰棺室,看见熠方的冰棺变成一堆冰雪,跌坐在地,忍住悲痛的惨叫。熠华正在俊哲的安抚下,渐渐恢复,熠清连滚带爬的扑向熠华,仔细检查,看见腰背几乎骨折,眼圈一红,搂住熠华的头轻拍了两下。他看向鬼邪,咬牙切齿的怒道:“这个魔鬼,我要杀了他。”
熠清放开熠华,一跃而起,扑向鬼邪,鬼邪虽然受重伤,但是逃走的力气还是有的,一把捏住熠清的脖子,飞向另一个冰室,俊哲没想到这个鬼邪不要命的出击,正要阻击,熠清脆弱的脖子,发出咯咯轻响,嘭!的一声,眼看着半米厚的冰室大门,随即关闭。
熠清忍着窒息,无力的蹬蹬腿,眼睛一翻晕眩过去。鬼邪擦擦嘴角的鲜血,嘎嘎冷笑数声,进入另一间冰室,把熠清轻飘飘的扔向一个冰棺,强忍着疼痛,把冰门封死,然后坐下来调息,畜养精神。
熠华倒在地上,眼见熠清被抓,泪眼婆娑的望向俊哲,俊哲一直竖着耳朵倾听,只听见两次门响在无动静,想必熠清暂时没有危险。
俊哲给熠华的腰背输入灵气,慢慢温养身体,几个周天后,熠华感觉腰背,虽然仍隐隐作痛,但是已经能恢复直立,他忍着疼痛,阻止俊哲。俊哲知道他救哥哥心切,带着他走出冰殿来到三楼。俊哲见雪公主已不知去向,微锁眉头,安抚熠华打坐调息,再次返回冰殿。
冰室的冰门只是关闭,但是一用力,里面的鬼邪就能听见响动。熠清不出声一定是晕过去了,这么寒冷的冰殿,如果一两个小时,不调息御寒,很有可能会冻成冰人,直至内脏受损,导致死亡。俊哲稍一预想,急忙用力一推,把冰门推开。吱吱的声音惊动了鬼邪,鬼邪邪魅一笑,抱起冰棺上的熠清,悄无声息的来到另一间冰室,继续封死冰门。
冰室的墙壁都排着冰棺,俊哲只能强睁眼力,在黑暗中查看冰墙上寻找冰门裂缝,冰墙仿佛形成一个整体,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找寻许久也未能分辨出门洞,他担心时间太久,熠清撑不住,只能在冰棺上面强施罡力,咚咚咚!敲击几下有空洞之声,凝聚五成罡力,轰——的一声,两米长的冰墙轰然倒塌,墙下的冰棺微有破损,他跳入冰室,仔细倾听,并无声息,极目看去整间冰室并没有熠清。
俊哲心下着急,连续打通几扇冰墙,都没有发现两人,只剩最后一堵墙没敲开,应该就是这堵,他运足罡力用力一击,冰墙轰然破裂,不及细想,急忙越身而入,飕——阴风刮过,倏地,一击白色的真气袭来,俊哲翻滚一下,跳上冰棺。
鬼邪盘腿坐在冰棺上,双手发力,又连续射出寒掌,俊哲连跃几下,飞上上空,一击重拳打出,鬼邪连忙拉过熠清抵挡,好在重拳够快,击中鬼邪侧肩,并没伤及熠清,一股白色的真气再次袭来,俊哲骤然消失,如一道鬼影,来到鬼邪身后,轰得一声,巨掌砍向脖筋,鬼邪瘫软在冰棺上。
俊哲看了看鬼邪,不想致他于死地,查看熠清已经昏迷过去,输入真气慢慢转醒,带着他回到三楼。熠清颈椎扭损,肌肉拉伤,淤血印红半边脖颈,他嘶嘶的倒抽冷气,强忍着疼痛看向弟弟。熠华经过调息,已经好了很多,他忍着后腰疼痛,看护哥哥。平日照顾两兄弟的剑者们,调息修养后,都忍不住到三楼西殿学习修炼秘籍,这时也只有三个剑尊守护身边。
俊哲安顿好两兄弟,四下寻找雪公主皆无,只能跃身来到四楼。圆形的回廊内,四面八方分别设立十个殿堂,俊哲准备挨排寻找,扫视一圈,每个殿堂内都有一堵屏风冰墙,挡在门口。这时他已经在鬼王的寝殿,听见一声声男子Y糜的低吟,还有雪公主呜呜的叫声。鬼魅正与一剑者交合,一边把头藏在雪公主肚子里嬉戏:“啊!真暖和,雪幼狮真可爱。”
鬼大修为极高,已到剑圣级别,他们修炼寒功,在寒冷的北极,只会对他们有很大的助益。而俊哲却要时时耗费灵气,抵御寒冷,即便是十个俊哲,也不见得能够在险战中侥幸。他紧锁眉头,如果是平时,一定会把采雪的东西拼死拿回来,但是鬼域的剑者,功力强大,无力匹敌,刚才的一场恶战已经耗费残净,下面还有一干人等,等着他实现诺言。
此时,鬼大有意放出气场,殿内两个欢好的人,急忙收敛行为:“哈哈哈,又有人眼馋鬼魅了!鬼魅,还不去迎接贵客?”鬼魅正玩得不亦乐乎,身后的男子急忙退下,恭敬的说道:“鬼王,阿记下去了。”他简单收拾几下,冲忙退出殿外。
俊哲正在犹豫,一个浑身脏污的剑尊,愤怒的冲出来,看到俊哲垂目藐视,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靠在回廊准备看热闹。俊哲斜睨一眼对方,暗自气恼,这人就是同一殿堂习武的剑尊,没想到趁他去搭救熠华,带着雪公主来这里献媚。俊哲不想见鬼魅赤身裸体,更不想在鬼大面前自取其辱,翻身一跃下了四楼。
阿记见俊哲一声不肯的翻身返回,鄙夷的呸!了一声,想再入殿堂,却又胆却鬼王。此时,鬼王听见:吗——吗——的女声,犹如天籁之音,自上面传音下来。鬼王一跃而起,冲出殿堂外,正好与探头探脑的阿记碰了个正着,嘭的一声,阿记撞穿回廊冰柱,“啊——”惨叫一声,四仰八叉的掉入海底。
鬼大不去管下落的人,急忙高呼:“鬼二!神女召唤,速速召集剑者,运功降雪。”鬼二听见阿雪的呼喊,也以为是神女召唤,以前神女召唤都会发出:“呜——呜——”的歌声,这次声音不同,暗自猜想不是神女换人了吧?他用内力高呼一声:“神女召唤,所有剑者,速速聚集廊道!”
呼啦啦,五六千人纷纷走出,围着四层千米回廊,盘膝坐下齐齐发功。俊哲等人从未见过这一景象,寒冷的飓风,在千米之内的海面中心,形成一个庞大的漩涡,蜷曲的旋风,在海面上旋转跳动几下,变成一条逐日冲天的黑水巨龙,飞舞着千爪万爪,蜿蜒过境,凌空飞起,形成一条纤长的龙卷风,直飞万米高空。
巨大的风力,把尖利的冰凌荡平,四周一米宽的回廊墙壁,纷纷损毁,所有人急忙退回殿内,一个初来乍到,看热闹的剑主不及躲闪,才被卷入百米高空,已撞向洞穴墙壁,瞬间化成肉屑血沫,呜呜的风声,仿佛万魔叫嚣,鬼哭狼嚎之声,令众人胆寒。
龙卷风在千米的海面,来回扫荡,带着冰冷的海水冲向高空,形成冰雹雨洒向云层,积雪云越聚越重,巨大的冰雹夹着白雪团,扑簌簌的降落下来。
四野一片狼藉,高山,冰川无一例外,雪白的万兽们,纷纷闪过追击的冰雹,躲入洞穴,下海避难。雪山山脉被厚厚的大雪覆盖,再也找不到曾经雪崩的景象。冰川被积雪掩埋,一夜后,这里的浮冰,又冰冻成一个整体,一座座高耸的冰山再次形成。岸边停泊的大船在海面上摇曳,这里并没有引起飓风的袭击,就连冰雹也没有遭遇,飘飘洒洒的大雪,依然让船舶上的众人担心,厚厚的云层聚集在半山,看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雪,不知道远行的主人会不会遇险。
神女的任务
一个月后,我长成了一个身段优美的花季少女,玲珑的曲线,婀娜曼妙,让我喜不自胜。神女悄无声息的飘进来,摇头笑道:“怎么,这么高兴?”我还在窥视胸前的丰盈,被她抓个正着,令我大羞,我连忙合上衣袍,嗔怪道:“你怎么不出声,就飘进来了?”她坐上冰床,笑道:“好,下次我一定喊:采雪,我可以进来了吗?”我嘻嘻一笑,诚恳地道谢:“谢谢你。”
神女好笑的逗我:“谢我什么?谢我把你变成女人?咯咯咯,我可没有那么伟大。”我抿嘴偷乐,幸福的像花儿一样,现在就想走到俊哲面前,让他感受我的喜悦,这么久不见,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神女早就看穿阿雪的心事,苦涩一笑:“我带你去上面看看吧!”
我眨眨眼,诧异的问道:“上面?不应该是下面吗?”神女站起身,向外面走去:“我的任务还没有交接完,你就跑去享受,那可不行啊!”我垂下眼帘,羞涩一笑:“我没有说去享受,只是想看看他们生活的可好。”神女咯咯一笑,洁白的后背突然伸出一对透明的白翅:“很快了,久别相聚才能更加甜蜜。”身后的白发一卷,我就紧紧贴在她的后背。
神女轻盈的扇扇翅膀,带着我飞出洞穴,我们站在峰顶,稀薄的空气冰冷刺鼻,让我急忙捂住鼻子,使用内呼吸。我们在冰殿呆了一个月,她每日都来给我输入灵气,其他时间我都在潜心修炼,冰殿虽然光线明亮,但是比起室外刺眼的雪光,还是让我有些不适应。我皱了下眉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悠远高旷,超然明净,让人心境开阔,再看云层下苍茫无垠的冰川,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神女望向下面说道:“又有人登岸了。”我连忙紧张的望去,不会是骄阳承基来了吧?透过云层只能看见蔚蓝的大海,再看不清微豪的差别,神女见我傻头傻脑的样子,温婉的笑道:“你的眼力也只能看见千米之内,暂时还看不见。”我遗憾的讪然一笑:“他们登岸又会遭遇雪崩吗?”神女说道:“也不一定,如果他们警醒,运气够好,没有碰到狮王,只在山腰狩猎也许就不会引起雪崩。”
我仔细聆听,一一想象,忽然想到我们坠入洞穴:“那洞穴塌陷,是怎么回事?”神女叹惜道:“如果狩猎人员不多,通常不会引起塌陷,往往几个家族碰到,最容易引起雪狮恐慌,雪狮王会带着它们倾巢出洞,遭成大规模雪崩,危害极大。这时洞穴塌陷是件好事,人们会有生还的机会,所以说雪山有神灵保护,雪峰神主不想让那么多人死亡,就让他们进入千米下的坑洞,守护北极冰川。”
她周身聚满日华,高洁美奂,让我忽然觉得这个神话之所以被人们推崇,就是因为历代神女光临冰凌洲传播的结果。“历代神女是不是永远只在北极,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神女说道:“先祖规定,每隔一百年,都要去冰凌洲与鹭溪国主会面,这样才能稳定人心,不然十大家族会以为北极无人守护,就会再选神女,另外派人来北极。”那就是说,如果我不在北极长期呆着,岂不是还要再选神女?那么又是几千人诚惶诚恐的留在这里,看来下面的人要想救出去,就要说服十大家族才行。
不待我细想,神女又说道:“博伦先祖制定祖训,就是为了挽救人类,如果大家都认为雪神山是个吃人的地狱,就不会不断的有人来北极历练,只要这个规定不改,神女就要永远传承下去。我们不仅要守护雪山,还要考验家族公子,平衡各家族的实力,并帮他们能够猎到雪雄狮。”
我瞪圆眼睛,伸出舌尖舔舔尖牙,一个淘气的鬼脸,让神女笑起来:“怎么,还怕任务太重,不想承担了?”我无精打采的说道:“那倒不是,只是让我永远留在这里,一百年才能出去转转,那不憋闷死。”神女仰头朗声笑道:“咯咯咯,我自小就在冰殿长大,而且有夫郎陪伴,每天都会给我讲外面的世界,所以并没有觉得憋闷。你可以半年回来一次,只要冰山不会大面积的分裂消融,十大家族也不会知道。”
我欢喜的一乐,看来一个月的相处,神女也会为我考虑了。想到她就要长眠冰下,又觉得十分不忍:“那你天天听夫郎讲外面的世界,却不能出去看看,不是很遗憾?”我以小人之心想到:也许她也是年年外出,偶尔回来一趟?
冰雪聪明的神女,似乎又看穿了我的心思:“咯咯咯,他们每人见了我,都喜欢讲述外面的世界,三百年讲来讲去,内容都相同早就厌烦了,再说我去热闹的地方,总感觉烦躁,不如冰殿一个人过得舒服。”我忽然想到,热闹的地方也会令我烦躁,会不会几十年后,我会告别俊哲,自愿留下来守护北极?
神女见阿雪黯然思索,打断道:“我们该说说如何守护雪山,还要考验家族的公子,平衡各家族的实力,帮他们狩猎雪雄狮。”我呆呆的看了看神女,她像是准备多次了,总也忘不了她的备课内容,看来任务来了,我打起精神,神女说道:“守护雪山,就是要在雪崩后降一场大雪。你看看下面的云层有何不同?”
我探头望去,不是厚点就是薄点,回答她后,神女笑道:“再仔细看看。”她指着一朵浓而厚的云层说道:“你看那里,它已经形成不少冰晶,有些雪花正在降落,只是雪量很少,眼力不够就很难看清楚。”我强运眼力,仔细观望,果然如她所说,我点点头,她又说道:“只要云层够多,冰晶够重,就可以大量下雪。我们可以用灵力凝聚成冰晶,打入云层,飘落微雪,或者雪雾。”她顺手一挥,一片晶莹的雪花飘飘荡荡,降落下来。
“还可以形成寒风,让云层碰撞,聚拢,降下大雪。”她凝聚灵气,像一朵积雨云,用力击出罡力,积雨云向前翻滚,几朵云朵融合一片,细小的冰晶随即撞落,几朵浓厚的云层,擦边而过,电荷排斥撞向另一朵积雨云再次融合,更多的雪花纷纷降落。她连连发力,云朵越积越集中,漫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大雪降落,反而不觉得冷了,她似乎有些衰弱,连忙坐下来,双手结印调息身心。只是几个周天,又恢复常态,她见我担心,温柔笑道:“没关系,我的内脏已到了羸老衰竭,这么大的灵气有些不能承受,如果坑洞塌陷,你就要召唤洞穴里的几千人,一起运功制造龙卷风,把海水引向天空,广降冰雹。”
我想象到从平地,席卷千米,飞到万米高空的龙卷风,庞大的摧毁力,足以让洞内之人再无生还能力,惊恐的瞪大了眼:“那我来的那天,不是经历过了?”他们制造龙卷风,俊哲他们怎么办?神女看我吓坏了,安抚道:“别担心,他们没事,我已经留下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回到冰殿躲避。”我放下心来,那天我挖洞穴也用了很多时间,后来我们又谈论很久才听见风声,应该是没事了。
再看山下,冰雹侵袭过后的惨景,四处都是白雪皑皑的山脉,冰川。好在这里没有房屋,树木,庄稼,怕摧毁,即便是动物也都是皮毛厚实的大家伙,再大的冰雹也应该没事,天呐,我倒抽一口凉气:“那海上呢?我们的大船有没有事?”神女看着我一惊一乍,也愣了一下,抿嘴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你看天空的云都集中在山顶,即便是波及到,也是微小不会有危险。”我想到灵他们也许已经返回冰凌洲了,有些苦涩。
神女见阿雪还真是个孩子,温柔的笑道:“我带你去岸边,看看是什么人登岸,再去雪山雄狮洞,把金莲取来。”“好啊!嘻嘻,别让他们发现我们了。”
神女把我一卷,又飞到她背上:“十大家族分别是:骄阳家族,惠铭家族,勃海家族,嘉煊家族,离歌家族,宇昂家族,荣欣家族,凌霄家族,弘天家族,还有我们鹭溪国姝姬家族。这些家族五十年内只能狩猎一次雪雄狮,每隔五年帮助一个家族完成狩猎,其中前五个家族,近年来都要阻止他们狩猎雪雄狮,下一个该轮到宇昂家族。”看来宇昂熠清是神女认定的家主,那俊哲岂不是不在计划之内?不待我询问,神女伸展翅膀,滑翔万米来到河岸边:“骄阳家族真贪婪,年年都来北极狩猎,他们明知道雪山雄狮珍贵,还与各家族争锋,哼,一会我们要多刮雪风,让他们延误路程。”我心里嘿嘿偷笑,透过稀薄的云层看向千里河岸,只有一艘大船停靠,难道那两个家族的船楫,都已经返航了?一个月的时间,主人还没有回来,船上的食物都吃完了,只能回去报信了。
神女轻拍翅膀,带着我滑向雪山主峰,巍峨的雪山连绵千里,白皑皑的大雪覆盖山顶,四周的雪壁十分陡峭,这里是雪山雄狮的领地,石崖绝壁上,露出一个四米高,十米长的洞穴。我俩进入山洞,几十个顽皮的雪幼狮,正卧在冰雪上玩耍,看见我们进来,嗷嗷叫着,摇摇雪白的大脑袋,迎向我们奔跑而来。一只只雪白的肉球,围着我们又抓又跑,看起来十分喜庆。
山洞里面,怪石嶙峋,沟壑纵横,蜿蜒盘旋千米,几十只雪雌狮看见我们进来,仿佛见到游客一样,不理不睬,继续趴伏在雪地上享受小歇。这些雪雌狮都有三四米长,看起来十分乖巧,健硕的身姿,很难看出丛林里的风采。神女优雅的走在前面,我警惕的壮起胆子,躲过小狮子的纠缠,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洞内的山石突兀,每一个凸兀的巨石后,都有几只雌狮躲藏在冰雪上长眠。进入千米后地势越来越低,洞内渐渐黑暗,温度也比外面稍高,一股清远的幽香,阵阵袭来,一汪寒池映入眼帘,清烟雾锁十里莲塘,碧绿之上,几朵雪白的千瓣莲,静谧地绽放。池心托起一朵鹅黄色的千瓣莲花,如同一个袅袅婷婷的少女,幽雅轻盈,盛妍怒放,绚烂的光华,金光灿灿,流光闪烁,极为美丽。
第一百零三:传功
我们走进莲花池,山壁上回荡起一阵:“嗷嗷——”的巨吼声,抬头望去,那只四米高,七米长的雪雄狮,正威风凛凛屹立在上空突起的石壁上,一双琉璃巨眼,虎视眈眈的朝我们放出冷冽的寒光。
我不期然的颤动着双腿,神女冷冷的看向雪狮王,朗声说道:“不用害怕,五十年前,它还是小狮子的时候,常常绕着我的腿边跑来跑去。”我低头看去,神女光华妍丽,清雅绝尘,长长的白发脱在地上。神女高声唤道:“雪狮王,今后的神女就是她了,你可不要太嚣张啊!”雪狮王用力的喷喷鼻息,扭过头高傲的走回洞里去了。
神女像个美丽的驯兽师,成功的驯服了雪狮王,回头嫣然笑道:“别看这里雪狮众多,其中雄狮数量极少。成年的雄狮就更加稀少了,雪雄狮暴戾无亲,喜欢吃神鞭增强繁殖能力,所以很多小雄狮还没长大,就被大雄狮吃了,雪狮王为了保持繁殖能力,又会吃掉大雄狮,很多大雄狮就会偷偷逃向山腰另立门户,然后趁雪狮王不注意,再来找雌狮生育后代。”我开心地咯咯甜笑,动物世界都很奇妙,我发现佳宁海的人,很喜欢研究动物,也许远古时代,没有科技发展,只能驱使动物为人类服务吧!
神女轻盈展翅,飞过莲池,一朵朵白色千瓣莲和那朵金色莲花,被她一一摘下。“阿雪!”一个磁性轻柔的低吟,传入我的脑海,是骄阳承基,我回头张望,却看不到他的身影,难道他在千米以外,或者是他收敛了气息,要不神女怎么会发现不了他?骄阳承基紧接着问道:“你身边的女人是神女?”神女见阿雪神不守舍,战战兢兢,飞到池边,问道:“怎么了?”她四下看看,并没有什么发现,冷声喝道:“是什么人,出来。”
骄阳承基从斜向几十米高的上空,悠然的跳出来,让我连忙向后退了一大步,他俊美无俦的脸上,阴晴不定的闪过一丝暴戾,神女的眼力相当了得,能在黑暗中微毫毕察,一下就猜到阿雪的穴位是他封锁的。冷声哼道:“骄阳家主。”
骄阳承基从未见过神女,一直只把神女当成传说,没想到,神女能猜出自己的身份。他只是听上任家主说过,如果水位上涨就要去鹭溪国,联合十大家族另选神女保卫佳宁海。他见神女气场强大,无法抗衡,并没有直接出声,没想到阿雪却暴露了形迹。他倒也想搏一搏神女的神威,冷声说道:“神女大人,久仰了。”
我见他不怕死的悍勇挑衅,心下骇然,对神女焦急的说道:“神女大人,我们走吧!”神女见过的男子,俊美强大的数不胜数,最是讨厌傲慢的勇夫,轻笑一声道:“这个勇夫就交给你了,将来你一定要把他踩在脚下。”她头发一甩,背起我瞬间消失飞出洞外。骄阳承基惊惧的瞪大眼睛,急忙传音道:“别走,阿雪,不要当神女。”
骄阳承基运用瞬移法冲到洞口,惊异的看见神女展开双翅飞在万米高空,逐渐变小的白点,愤怒的传音道:“阿雪——你不在乎弘天俊哲和灵的生死了吗?”我没想到他到现在还在威胁我,气恼的吼回去:“你除了威胁我,还会什么?”
骄阳承基颓然黯淡的闭上眼睛,苦涩一笑,回忆起刚才惊鸿一现,近情情怯,无法克制的呼喊出声,没想到阿雪没有我,一样可以长的如此妍丽娇柔,我为什么让她变强,而又要禁锢她?他爱的痛彻心扉,又如何挽回曾经犯下的错误。
他凝聚灵气,冲入神道,止阳等穴窍,忽然背上浮现出一团灵雾,一对小巧的翅膀,由意念而生,渐渐长大张开,幻化成一副两米长的云翅。他平举双臂,扇扇翅膀,身体滑翔而起。他运用传音入密告诉千米山峰下的博鸣、博浩、博宗等人发现阿雪的去向,继续向神女消失的方向追去,渐渐的越来越低,越来越慢,飞出几万米之遥,终于在神峰山麓脚下停住。
他遥望万米高空,要上去极为不易,化合灵气,飞上圆形山,再次张开翅膀,飞上雪山神峰,山峰直上直下,罕有着力点,只能用十指与脚尖深入冰层慢慢向上。山峰的冰凌附着在千层雪上,大量的冰凌层层叠加,形成蔚为壮观的奇景。
骄阳承基早已进入先天之境,拥有刀剑不入之躯,一双钢钎大手,牢牢深入冰层内,飞跃着步步潜行,用力过重,冰凌簌簌滑落,雪尘飞落一身,用力过轻,难以抓牢,连续跌落百米,险象顿生,迅速聚灵气稳住身体,再接再厉。
如在平地行走万米,无非是一盏茶的功夫,但是直立行走在冰凌上,却是重重危机,步步艰险,聚集灵气向上飞翔,十分耗损灵气,只能一步步地向上攀爬。越往上行,气压越低,空气稀薄,风速也越来越孟,体力渐渐透支。先天之境已是辟谷期,但也需要吸收天地灵气化合动力,他现在骑虎难下,暗自忍耐,好容易行了两千米,却是上不去,下也难。他稍一细想,撕下一节袍边,拦腰冰冻在冰凌上,就此蓄养精神,恢复体力。
神女带着我飞上雪山神峰,眼见骄阳家主御风飞跃万米,心存警惕。“你和骄阳家主如何对话?我怎么听不见?”我还趴在她的背上,心中惊悸,稍一怔神答道:“我和他使用传音入密,所以只有我们俩能听见。”“如何传音入密?”她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听不出其中心绪。“传音入密是应用意念冥想,用强大的灵力灌输能量形成动力,就能印入对方的脑海里了。”只过了一会,神女传音过来,问道:“能听见吗?”我嘻嘻笑道:“可以啊!你怎么会的?”
神女轻笑道:“人与万物都是息息相关的,就如我们修炼的玉女神功,冥想使得相由心生,境由心转。你心地善良,纯洁开朗,所以面相冰清玉洁,讨喜可爱。”还不等我沾沾自喜,她已冷哼一声:“哼!骄阳家主真是聪明绝世,技艺超凡,教出你这样的徒弟。”神女看了我一眼,依然冷声说道:“等你当了神女,必须把先天之境的男子都留在鬼域。”“鬼域?”我疑惑的问道,她从来都把这里当作神圣之地,怎么会与鬼相连?
“神峰底下的洞穴,被下面的人称作鬼域,他们永远也出不去,很多人心性扭曲,抱怨这里是鬼域。现在他们本领强盛,可以呼风唤雪,协助你完成使命。你可知道,没有女子,这么多年,下面的男子怎么度日?有些人已非善类,出去以后各家族都会受到威胁,你无论如何不得心软,让他们出去。”我还在黯然思索,她平静的语调,有了一丝恼怒:“尤其是骄阳家主,贪得无厌,自大妄为,如果他的儿子们,各个都占据一席之地,其他家族必受迫害,等他上来,你一定要把他留在鬼域,让他永远出不去。”这话犹如惊涛骇浪令我噤若寒蝉,怎么在她眼里,竟会这样看他?
神女见阿雪心存怜惜,又对将来的世事,再无能力掌控,只得轻柔的笑道:“好了我们下去吧!”她头发一甩,背着我来到冰殿。
“金莲可以帮你吸收功力,你吃了金莲后,我就可以把功力传给你,这些白莲每隔五天服用一朵,可以帮助你聚集灵气。”我轻轻点头,还在黯然刚才的事,她已在交待后事:“我输入功力后,会进入冰棺冰冻,等你醒来,把我居住的冰殿内的冰门关闭冰封。”
她跃上冰榻,整理着白发:“我说的话希望你能认真做到,除非你有更好的方法,能够杜绝罪恶的发生。”那些将来的事,我都不再多想,现在与她即将惜别,还是吸收她所有的功力,心情极为复杂,我坐上冰榻,始终不敢伸手。神女早已厌倦人生,强大的她最讨厌怜悯,幽幽的一笑,轻声说道:“原本一个月前,可成分为几次输入功力,现在要一次性输入给你,你能忍得住吗?要不要我帮你把痛觉神经冰冻?”
我暂时忘记了惋惜紧张起来,平时我最怕苦怕痛,但是要把神经冰冻,将来坏死怎么办?我哆哆嗦嗦的问道:“有多疼?”神女咯咯笑道:“就像生孩子一样,经络膨胀,根骨提升...”“啊!”我跳起来,拔腿就跑,她长发一甩将我按在冰榻上,我拼命挣扎,大声喊道:“不行啊!我害怕疼,你找别人吧!”她头发一甩,让我正坐:“没时间了,这是你的命运。”我害怕的以灵气抗争,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你胡说,你至少还能活二十年,为什么不生个孩子...”,我眯着眼睛,张牙舞爪乱推一番,神女早已失去耐心,冷哼一声:“哼!以后你生了女儿,只能留一人在身边,其他女儿都必须送走,否则也像我一样成为孤家寡人。”
我突然发现自己口不择言,激怒了她“别生...”气字还不带说出,一朵金莲被粗鲁的塞入嘴里:“呕!”不待我反驳,喉轮一咽,金莲滑入胃部,我瞪圆眼睛,哽的泪眼婆娑,正要发怒,神女提起我一转,我跪在冰榻上,双手合掌,行了一个五体投地大礼,狐狸头帽被飞出老远,眼看着摔得凄惨无比,急忙闭上眼睛。
忽然,一股强劲的寒气自我顶轮传来,身体以顶轮相连,跟着她上下旋转,形成一个她上我下的倒立,澎湃的寒气,经过眉心轮汇入心轮,与太阳轮的金莲炼化成一缕缕轻巧的白烟,直下丹田,冰凉的之感,令丹田隐隐疼痛。
我自知逃避不了,清除杂念,连忙使用内视看个明白,我将寒冷的白色灵气,引向体内的金球与水蓝丹,两只圆球八卦逆向旋转,金色圆丹吸收了大多能量,水蓝丹吸收较少,我化合灵气围绕水蓝丹高速旋转,还不及我掌控,更大的冰寒灵气席卷而来,水蓝丹转动飞速,灵气紧密压缩,越聚越大,忽然与金丹相合,形成一个共同体。
不及我看清,一股痉挛的疼痛感,自头骨一寸寸漫延而来,我疼痛难忍,哭泣着尖叫起来:“啊——疼啊——疼,快停下。”我想甩开她的禁锢,强烈的扭动脖子,可惜,我的身体就像点了穴道,僵硬的无法动弹,好在她心软,灵气输入的慢了一些,但是恢复知觉后的身体变成了麻痒酸痛,仿佛中毒一般,万虫啃噬着每一寸肌肤皮肉。我又连忙尖叫:“痒啊——好痒——停止吧!求求你了。”一股强大的寒灵之气再次侵蚀而来,巨大的疼痛再次包围了我,我挣扎不脱,嗓子都叫哑了,她依然没有停下。我从未经历过这样可怕的疼痛,仿佛卷入末日,不停的哀求哭泣着,时间过去了很久,寒冷的灵气只入不出,周身毛孔之中,似乎都有灵气冒出,我不知道自己第几次晕厥,每当我昏迷过去,她就用减速加速刺激我醒来。只听见,冰殿回荡着一声声凄厉无比,长长的单音:“啊——”“啊——”“啊——”
第一百零四:魂飞身外
骄阳承基爬上万米山顶花去了一天一夜,当他来到洞口听见若有若无的惨叫声时,马上想到了阿雪,阿雪从小最怕疼,每次受伤都要耍赖不练功,还缠着骄阳承基让他哄一哄,那时候,他总是说她娇气,甚至从烦躁到怒火,现在听见她哭得这样凄惨,心尖儿立即痛楚的紧缩成一团。
他不待休息,急忙向洞穴下爬去,人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样的万米高空,风速极大,伟岸的身躯也不可抑制的飘动不停,他把外袍连连撕扯数下,形成一个百米长的缎带,轻巧的一甩,一头冻结在冰凌上,巨大的力量,令冰块哗啦啦的掉落下去。
洞下的鬼王听见凄厉的喊声,暗自揣测,难道是女人生孩子?他在洞下已近百年,功力最深厚。他曾听人说,神女换任时,会把功力全部传给下一人,这样连连惨呼,难道是神女换人了?他等了一天,终于按耐不住的高呼起来:“鬼二,是神女出事了,我们上去看看。”鬼二心道:“神女出事,你去有什么用,还不是想乘机逃出鬼域。”鬼王见含他不动,连忙奔向四楼回廊,朗声喊道:“兄弟们,机会来了,想要出去的,跟着我向上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