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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推门声掩盖着阴霾的第八章,米苏拉城上空灰色的月光。].2

作者:秦益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07

[寂静的推门声掩盖着阴霾的第八章,米苏拉城上空灰色的月光。].2

“那你后悔来这里吗?”但罗伯特只是沉默着一直没有回答,萨拉曼强迫着自己站了起来。

“对,文明的金字塔,”安格雷拿着那张纸对着靠在车门上的梅耶一个劲地挥动着,“与金字塔的建造者。”

“车长!我们被困住了!”驾驶员努力地想要使列车重新发动起来,但是列车的轮子却怎么也转不动。列车长飞快地从车厢中赶过来,喘着粗气,“你再说一遍!”

“列车被什么卡住了!”驾驶员哭丧着脸说,“上帝!快救救我!”

列车长再也没有办法稳住自己最为悲观的情绪,他敏锐地感觉到背后不停喘息着的凝重气息,“听天由命吧。”

黄华俊被列车里突然间变得炙热的气氛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之后发现自己对面的窗户外正冒着发烫的白色气体,他赶忙把头转过去心里霎时间紧张了起来,然而另一侧窗外的景色依旧如此,而且窗户已经变得滚烫起来并布满了苍白的水雾。黄华俊赶紧站起来在人群攒动中冲撞着来到了列车长那里,嗓子里有些嘶哑地叫喊道,“怎么回事?”

列车长只是无助地看着他,“我们已经被地下的热流困住了与地面的联系也被未知的原因中断,而一切可以自救的方法我们都试过了但都没用,”车长害怕得连说话都变得哽咽起来,“不可能再出去了。”

“那我们用走啊!”黄华俊还天真地认为外面的温度不怎么高,“折回去应该不远。”

列车长苦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墙壁上的温度计,59摄氏度。

乔在米苏拉家中卧室里那台新买不久的台式计算机屏幕上,白色窗口上那灰色的光标渐渐显现出了邮件的最后一页,放在白色主机一旁的打印机一如既往地咔咔响着但打印纸上现在却是一直的空白。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缓缓地降落在第三反应堆主控室外的广场上,芬阿岭和布莱尔闻声拉下电闸一把放下了杨蒙之后便飞快地从大门跑出去,乔约翰奋力地背起在地上发抖的秦雨心不时回顾着背后那在深渊中不停跳跃着的红光,“我希望拯救人类的构想终将在这一切决策中实现。”这就是布莱尔离开乔约翰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

天空中噗噗飞过的直升机引起了地面上正逃离这里人员们的注意,人们仰望起它希望能够被解救的时候却惊异地发现,那是在印制在直升机墨绿色的尾巴上,“那个不就是……万字旗……”

2012年12月21日 星期五

“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们原以为强制减压程式能够保护这里的每一个反应堆,然为令人诧异的是,那些反应堆虽然被减压了,输出电流明显减少,但是却在不久之后突然增加它的电力输出,一切减压措施均不能起任何作用。一场可怕的反应失控已无可避免,然而更加可悲的是,我们的总部居然还全然不知。”

乔约翰平静地站在那黄石高原边缘的公路上远眺着那黄石湖边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反应堆,周围山下的烟雾缭绕在整座山不停地叽叽喳喳地飞散着鸟儿的森林间,而平日那时常见到的野牛什么的此刻竟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气象局的卫星监测装置里方格子构建的地图上,那一片片红色的区域逐渐从黄石地区边缘地区向中央聚集过来,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它的颜色也在不断地朝着亮红色改变着,而且黄石湖中心地区的亮度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高。

卫星气压表向地面主控室发出了一阵阵急促的警报,而且湖区那令人不安的地面膨胀现象竟然再一次出现了。

黄石天文馆中的那位男子笔直地站在所有的粒子监测设备前,惨白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打印机不断吐出来的一行行粒子数据。因为在所有的粒子检测设备上,带着青色网格的屏幕上滑过一条条呈慢速上升的强度走势线。

老人惊异地听见了最不愿听见的声音,在那些设备之中所有带有金属外壳的电器,甚至包括这里的地面,一股异常强大的静电嘶叫着向这里袭来,在闪烁了散落地面的彩饰灯之后不可例外地侵蚀起了他褐色的低帮运动鞋。

“是太阳风暴。”

老人用最后的力气抓起了置物台上的一块罗盘针,在那上面所有的一切真相都已经在这里开始定格。

寒冷的雨水渐渐被低矮的云层放大,迎面而来的狂风吹袭着米苏拉脆弱的小树林,一点也没有以往冬天的那种缓和而刺骨。随后,沾染着些许灰色的雪片从天而降并怦怦地敲打着每一栋建筑的玻璃窗,包括地面上慌张着前行的汽车和只顾着朝一个方向前进的行人们。

疏散之后被安置在郊区的人们此时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在人们纷纷转过身望向的东南方,一个散发着耀眼黄光从地面缓缓上升的巨大火球正在逐步吞噬着人们不平静的思绪,人们不敢间歇地睁着自己不敢相信的眼睛,话语在人与人之间顿时消失了,而站在最前面的张语益她迅速捂住脸,哭泣的声音在陷入沉默的现场显得尤为刺耳,因为不久前王明前和科迪奈已经驾着车到黄石那边去了!

科迪奈舒展着身子躺在王明前才买的新车里,手里握着乔约翰他们还没来得及去领的婚纱照心里不住地祈祷着,然而突然晃过他眼睛的一道白光让他不由得转向了那个方向。

“王明前!”科迪奈直起身子没了命似的摇着左边开车的王明前大呼,“黄石!”

王明前闻声使劲一踩刹车头猛地转向科迪奈伸出在窗外的手所指的方向,空中一团巨大黑色的烟尘夹杂着闷雷般的轰鸣声正铺天盖地向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黄石地区的地表正在迅速膨胀,剧烈的地震开始蔓延在中心脆弱的间歇泉地带,这使得在这里的每一个反应堆都在打着冷噤。西拇指洼地所在的中心间歇泉地区很自然地成为了地震的心脏,它每一个血管分支都能轻松地伸向整个地表陷入急速膨胀的黄石地区。

天空下淅沥沥低下着被染成了黑色的细雨,地面上的灰色尘埃被肆虐的风暴扬上黄石这已经充满灰雾的空气。

昏黑的核反应堆里的反物质还在被容器努力地保存着。方形的盒子现在凌乱地堆放在一间宽阔的地下室里。然而悄然间已经裂开的地表却无奈地淌出了一些闪烁着地狱之光的液体。

[地下幽冥着艳红色的阴影,风与噩梦弹奏起夜的降临]

米苏拉歌剧院里还剩下鲁兰斯一个人,此刻他内心里徘徊的尽是摄人心魄的惶恐,他颤抖地拿起一把小提琴,悲伤地望着外面已经变得昏黑起来的天际,他深刻地明白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时人是不会嘲笑这种境况是荒唐的传言的。他发麻的左手艰难地把握住了琴弓僵硬地把它搭在了右肩膀的提琴弦上,在恐惧中最终他还是把曲子演奏了起来。但这些仍然是无尽的低音,在他手上寒风只能看见琴音那低缓的频率以及琴弓不断徘徊着的巨大幅度。

岩浆已经接触到了那些承装着反物质的立方体容器。它缓慢地侵蚀着容器的棱角使得它们的形状渐渐变得破败不堪起来。而岩浆的数量仍旧在快速的增加着,可怜的容器们最终难逃被淹没其中的命运。

2012年12月21日下午8点整 美国?联合国总部?国际能源部署全面会议

一间宽阔而规则的六角形会议室中,六个角的每条边上都围坐着脸色绯红的国家首脑们,他们呆呆地注视着来自卫星的温度压力监测数据,每个人的手指都不由得发汗地都紧紧握在一起。黄石那个令人心惊胆颤的中央区域由鲜红色逐渐过渡到了明黄色,这一幕使得各国首脑们心揪得更紧了。不久侧对面的另一投影幕布上出现了来自联邦的紧急预警计划。

“事情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是的,一场空前的灾难正在向我们袭来,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将人们紧急疏散到南方墨西哥或者加拿大境内,”联合国国际安全署迅即下达了第一疏散命令,强制命令美国军方与维和部队进入西部加利福尼亚等州,与当地政府配合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安全疏散,一群群巨大的运兵车紧张地开进美国中、西部的所有城市,按照距离火山的远近次序进行着人员拥挤的快速疏散,另外美国的自由交通也被全部封锁,私人汽车均被没收只用以统一疏散,一时间灰白的公路上挤满了大大小小朝向北部方向开去的车辆,“至于超级火山爆发后形成的火山冬天现象,在那暗无天日的时段里我们只有听天由命了。”

“是驻黄石能源区总会吗?你们那里现在还怎么样?”联邦调查局的工作人员焦急地给总部打了一个电话去,但接到只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接电话的人睡意朦胧地抓起床头上的电话机,不是很乐意地说,“是哪些天杀的杂种啊?都来了好几十次了!我们这里还好,别问了!”

无奈的这位工作人员只好给更上一级的负责人打了一个电话,然而这位在电脑前玩游戏正玩儿得满心愤怒的家伙粗暴地抓起电话,“喂,谁啊?”

“是我们,联邦调查局。”

这位先生疲倦地看了看外面一切祥和的场景,想起自己刚才不久前从部下那里得到的信息,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里一切都好。”接着他一把扔下电话然后又继续自己那紧张的游戏生涯。

“我是里克斯先生。这里是米苏拉郊外。在我的身后,一群黑压压的人们正在顶着天空中昏黑的云层中安静地走着。一年前的乔约翰先生似乎真的没错。”里克斯背上驮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在满天乌云之中慌张地行走在前往加拿大的公路上。不久联邦派来的军方运输车抵达了这里,里克斯和人们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黄石公园怎么了?”里克斯坐在运输车左侧的一排椅子上,和对面的的一位地质学家略带紧张地攀谈着。

地质学家脸上严肃地摇了摇头,他脱下来红色的羽绒服把它揉成一团放在了背包里,而现在他身上仅剩一件厚一点儿的白毛衣。他摸了摸自己短而坚硬的头发喑哑地说道:“我们被祝福也同时被诅咒。”

里克斯听得一片迷糊,“什么意思?”

地质学家弯着眉毛想了想把背包放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并在一起拉开它的拉链翻腾着在里面寻找着什么。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地质学家费劲地从那些衣服里面扯出了一个小巧的笔记本。

“2012-12-21~2013-02-21.九十天。”

“九十天?”里克斯仔细算了算这些时间,他半笑道,“先生,你的数学真的不怎么样,这不才60天吗?”

地质学家点了点头,他惊异地看着笔记本上自己曾经记载的那些东西,原本压抑在心底的疑惑顿时在脑海中泛滥开来。

[临近傍晚停于天空的残缺,预见言明人最安静的心情。]

溢出地表的岩浆破坏了库房的结构,那房子金属制的墙底被它们侵蚀一空,越来越大的空洞在容器的周围形成了四面楚歌的形势。反物质容器最终还是露出了核心模块。这是一种由极耐高温的材料制成的,但是此时房子已经塌了下来,沉重的混凝土压制在这些核心上方,变得越来越热近乎融化的地面迫使这些容器放弃它们的最终使命,那一层保护核心的外部金属装置正渐渐走向破裂。

“对了,我们那些反物质不是还在黄石那边吗?”中国代表团的顾问突然站了起来,他两手十分不自在地在胸前握在一起,惊慌的表情在霎时间显得扭曲极了。

这句话立刻强化了人们本已慌乱的心情。各国首脑们奋力地压制住心里搅动的心弦,他们脸色变得暗紫起来纷纷趴在桌子上眼睛紧闭着,牙齿狠狠地咬着桌子上摆着的文件纸但他们却丝毫不敢在这里有所行动。

反物质开始被地心引力往外驱散。这些外表和水几乎没什么两样的液体像着了魔一样,努力地向外泄露,虽然它们的数量并不多(仅仅零点几克),但可怕的是,这些液体一接触到空气,立刻就开始了骇人的湮灭。

一阵艳丽的白光飞快地划过美国西部的黑色天空。王明前和科迪奈下意识地在黄石湖的那个方向看到,中心发着黄色光芒的巨大黑云飞速地向天空冲去,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米苏拉黑色的夜空,飞跃的雷声在空气里震颤着远在千里之外纽约和亚洲的人们。

“是地震!”觉知即将发生什么的科迪奈不自觉地尖叫起来,他迅速打开车门跳到外面并拉出前面驾驶座上吓晕的王明前,背着对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后面空旷的草地上,这时他的视野里竟然出现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火球。

火球速度很慢周围布满了灰色的尘埃,戴上望远镜的科迪奈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东西都是核电站里的各种零部件,包括巨大的锅炉水坝前方银色的混凝土以及龇牙咧嘴的反应堆碎片。火球最终升到了大气层中,科迪奈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辐射状的火链,它们旋转在天空中久久不愿消失。伴之而来的是惊吓着雷鸣的撞击之音。湖里的水纷纷开始跳跃并在最后变得足足有一个人这么高,湖底的石块激荡着其中不敢丝毫移动的鱼类撕裂着它们,树林中淡黄色的红杉树也在大地裂开的一瞬间成为了艳红色脆弱不堪的牺牲品。

科迪奈赶忙张开了自己的嘴巴,气压的变化已经使这里变得恐怖之极。

2012-12-21下午8点45分 黄石国家公园?黄石高原

乔约翰与秦雨心互相搀扶着站在黄石高原的悬崖边上,乔约翰凝视着远处灯光闪烁着的核电站,一直拿在手里的指南针再一次开始偏转起来,“变化的世界。”

“这话什么意思?”杨蒙此时走了过来,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便携式测震仪,“看来那电站的确是保不住了。”

“即将到来的未知病毒,躲不过成为事实的命运。”

“未知病毒?”

“来自冰雪之地的亚特兰蒂斯消失之谜,”乔约翰低沉着语调卧在地上聆听着来自黄石地下的轰鸣声,“卓金历的13个循环只是对于未来的临界的暗示,而真正的挑战却在这个节点之后,2013。”

秦雨心警觉地注意着乔约翰的这些话,她猛然联想起那本被称之为《绝望的星期天》的乐谱和玛雅石板,“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什么必然联系?你不是从来就不相信所谓的世界末日的吗?”

“但2012并不是世界末日,毁灭的人类只有他们自己。”乔约翰淡然地回答着,“他们对未来太过自信了。”

杨蒙此刻也有着与秦雨心同样的想法。他回忆起当时在反应堆乔约翰看见那本书时的表情与动作,接着与布莱尔、芬阿岭对于所谓时间机器的追问,他悄悄地走到秦雨心旁边,“你注意到了么,这个人似乎有些古怪。”

秦雨心笑了笑,“他有什么不对吗?”但随后她凝神一想,发现莫非杨蒙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不成?

“难道你也发现了?”

“当初你们刚来到组织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太多,但是这几天我慢慢地意识到,他的语言和行为越来越和过去的一个人存在太多必然联系。”杨蒙脑子里飞快的闪过过去自己和乔约翰在一起度过的日子里的种种细节,可是他还是不能猜出一个所以然。

秦雨心听完以后,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但随后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一个问题却让她惊出一身冷汗:“你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的身份?难道说乔约翰和福克尔并不是他的真实身份?

秦雨心眼睛里的乔约翰在一瞬间变得是那么的遥远和陌生。虽然自己从心里来说是真心爱着他的,不过乔约翰身上似乎存在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乔约翰注意到雨心和杨蒙眼神的微妙变化,一把扔掉了手里磁偏角越来越大的指南针,他心里的波澜渐渐平和了下来。

“我们得走!”乔约翰大叫起来抓起秦雨心的手,一把扭住杨蒙的肩膀冲着他叫嚣道,“快离开这儿!”

杨蒙看到自己的测震仪的指数并没有增加,他对乔约翰的这个做法有些不可理解,“为什么?”

“其实我们早该离开这儿的,可是……”乔约翰生硬地停住了讲话,随后他指着公路边上张贴的指令,“这是联邦的命令,想活命就趁早走。”

[在昔梦境中最终点的风景,画卷灰暗而却夺目风铃。]

“记得石板最末的那幅画吗?”老师望着倒在地上扭曲而冰冷的梅耶,镇静自若地说道,“九十天,最后的审判。”

寒风在圣诞之夜的晚钟声中蔓延在黄石国家公园的原始森林之中。树叶如雨般飞散在漆黑的夜空,潺潺的黄石河和着河边喧闹的蛐蛐声向着前方无垠的黑色湖泊奔流着。

寂静的森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惊愕着河水的轰鸣。好容易才在远方歇息的鸟儿盘旋在天空中嘶叫着,它们无可避免地看到了黄石国家公园那方迸溅出来的审判之光。

一阵阵刺眼的光芒闪烁着直升天空。整个黄石都沉浸在这明黄的亮光之下,随后强大的灰色风暴开始吹袭这美丽的原始森林。它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强烈的冲击波在一瞬间将整个黄石森林变成了一片荒地,而那还在逃离的鸟儿们也不可回避地成为了消失在光芒之中的天使,和着树木一起燃烧着末日的预警之鸣被冲向四方。

大地开始激烈的颤抖起来,跳跃着地面裸露的岩石。切割着一切的中央风暴再一次冲向远方,像电磁辐射一般朝360角度激烈地突破一切阻碍,高低起伏的山麓被他残酷地削成平坦的广场,原本衬托着夜色的小湖泊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成为了水中生物的终极地狱,是的,风暴所袭过的地方都在高温中挣扎,冰冷的黄石河在第一波风暴过去之后,冒着白色的烟雾翻滚着向下游已经决堤的黄石水库进发。

晚上8点56分 黄石水库。卷动着空气与灰色尘埃的强大气流在这个不规则的湖面上牵起了一张久违的铁幕。烟尘迸溅着坠落在不断起着旋涡的湖水中,突然前方坚韧的银色水坝堤岸发出了闷雷般的哀鸣。强烈升起的巨大火球所产生的高热气体不顾一切地冲击着堤坝坚毅的身体,堤坝的混凝土结构在接近空气的表面瞬间变得干裂起来。

气温陡然升至230摄氏度。

在一阵米苏拉歌剧院的钟声之后,黄石水库终于被地下越见膨胀起来的压力击倒在它的脚下,烟雾缭绕中翻腾的沸水顺着黄石峡谷被第一波爆炸破坏的引流渠倾泻而下,尽管此时水渠的混凝土石壁上已满是风暴过后留下的裂痕。引流渠无力地望着已是一片火海的黄石公家公园,西方天际还未暗下来的苍白光幕以及那再一次席卷而来的裂变风暴,水渠竟没有一丝声响地在风中开始摇摇欲坠。

核反应堆终于爆发了它蓄积已久的毁灭性力量,因为反应堆之中竟然还存在一定数量暂未反应的反物质。高能量的第一次爆炸竟然自动启动了锁?链式超级反应:反物质溢出后自己在反应堆之中形成了聚变反应,当放出无可控制的核子热能之后,反重核子运动到了位于岩浆之中的能量采集装置。

又一团红色的火球在黄石漆黑色夜空中冉冉升起,然而它的上下位置上却翻滚着所有反应堆的残骸,云层中灰色的火山灰竟然被它点燃了,就像裙带一样在火球的四周肆无忌惮地旋转着,蓝色的闪电夹杂在火球的黄色光芒之中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不久之后那个火球的光芒竟犹如正午时分的太阳一样,照亮了一直闪着红光的黄石地区。

[晚钟飞扬在街道上的谱形,那方句号和休止符的字型。]

天空中霎然间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十字架。它四周噼噼啪啪地绽放着殷红的光明,略呈尖状的四个光柱在灰色的天幕之中令人惊叹地构造出了平滑的90度角。肆虐在落基山脉那连绵起伏中的裂变风暴仍然不减它的惨烈之象,偌大的灰色幕布侵蚀着它在前进路上的一切,原本苍翠的黄石被他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夷为了一望无垠的熔岩平地,甚至是西部巨大的落基山脉它也没能放在眼里。反物质湮灭之后所产生巨大的破坏力开始在这里被表现得最为惊吓。

2012年12月21日凌晨6点37分。米卢西林海底隧道。第四十一号特快。

列车已经和地面上失去了联系几个小时。黄华俊望着外面忽明忽暗的灯光,喷发越来越剧烈的白色雾气,玻璃窗上凝结的澄明液体,以及旅客们惶惶的表情。

“我们必须得想办法走出去。”黄华俊站在列车的广播台前,看着车长拿给他的旅客登记表,“请各位先生女士一定要集中到第一节车厢里。另外只有笨蛋才记不住这里的人数23人。”

“集中人数起来你想怎么办?”车长不明白黄华俊的想法。

“以便集中力量,并且人们集中起来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问题。”黄华俊在背向车长的时候有意识地看见了窗户那里的温度计,眼光扫过水银柱之后他不禁感到心底震撼出一阵阵的心悸。是的,外界温度已经达到了37摄氏度。

“我们必须想办法把这个铁家伙发动才对。”黄华俊举着手站在第一节车厢里高声地向着各位惊魂未定的旅客阐述着自己的想法,“在这种关系到自己生命权利的问题上,不想合作只能说是自我拯救意识不强,他不想活啦!”黄华俊这一席友善的话语很快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少数几个有意见的也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加入了这一行列中。

“10分钟之前,列车长已经给地面报告了这些消息。”驾驶员此刻也离开了他的岗位,“虽然把联系和他们建立起来,但是似乎他们也拿不准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突然一个靠窗的旅客似乎看到了什么一声惊叫起来,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枕木间那些喷着气的小洞竟然笔直地喷出了火山灰。

车厢内的局势霎时间陷入了无可逆转的境况。人们看着窗外陡然变坏的状况立刻陷入了疯狂的状态。狭窄的车厢里灰尘四起人们努力地想要冲出这里拼命地在车厢里到处奔跑,几个比较活跃的人甚至不顾一切逃了出去,但当他们一跨出车厢便被炙热的空气和已经布满整个隧道的的火山灰当场窒息在地面上。

人们更加害怕了,每个人都怀着复杂得难以言表的心情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躺在沙石地面上渐渐发黑的几个死者。当列车上的挂钟时刻点在嘀嗒嘀嗒中跨过七点之后,那原本通亮的隧道灯却熄灭了。

列车长把探照灯和高亮照明集中到了第一节车厢。不一会儿,洁白的光芒透过探照灯模糊的玻璃片,照射在整个空气污浊的车厢中。人们眼睛低垂地看着地上随处可见的尘土与纸屑,一部分人把头埋在两只手所围成的祈祷姿势里,凝重的空气定格在这里再也没能拉开下一帧的影片。

黄华俊也没有了主意。他本想趁着外面温度还不是很高的时候,迅速按照列车长的指示检修一下列车的主要问题,随即发动列车然后赶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没有预兆,那些突如其来的火山灰就像是未和水的水泥,一旦被吸入呼吸道便会形成一团坚硬的岩石块,将人们的呼吸之路彻底截断。

难道自己就只能在这里等死?黄华俊觉着心有不甘,家人现在可能还在等待着自己顺利归家的消息,或许女友做的那些书签还悬挂在自己的书架上,或许小侄子还眼巴巴地期盼着自己能有一个哥特式建筑的积木……黄华俊摇摇头努力地不去想这些,但是憧憬总像是阴魂不散的空气始终回荡在自己的脑海中。

黄华俊想到或许口罩可以帮助自己。他抱着满心的希望从背包里翻了好几个出来把它们全部戴在嘴上,把列车调度室里的无线电抓了一个带在身上,不顾车长的反对拿上列车里常备的检修工具打开门之后快步走下了列车。

“你要怎么做?”黄华俊脑子里不断地反问着他,“你能行吗?”

黄华俊顶着外面已经达到60摄氏度的气温,还好这些口罩能暂时抵御住那些火山灰的侵袭,但是火山灰的高温却在第一时间限制了黄华俊能够在这里的分时。

发红的火山灰烧灼着口罩的表层。仅仅一会儿口罩表面就淤积了不少黑色的块状物质,并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胶臭味。黄华俊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列车上。

“什么什么?你是说岩浆?!”列车长听到驾驶员这样说道禁不住尖声地叫起来,他赶紧趴到窗边上眼睛感到难以置信地探视着地面些许的变化。

“这一切太突然了,”列车长瘫软在地上,黄华俊眼神里的最终希望已经彻底被绝望所吞噬。他无力地丢下手里被火山灰烧得仅剩下边缘的一圈铁丝和残存着些许白布的口罩,接着整个人一下子沉重地跪在了列车的地板上。

雷鸣之声依旧响亮在黄石国家公园的天空与地面。乔约翰与秦雨心怀抱在一起抖瑟地躲在气象台的一处地下室里。乔约翰面无表情地望着地下室天花板上的一处强化玻璃窗,看到了上面正不断飞过的黑色烟尘。

秦雨心此刻站正了身子强忍住悲伤的眼泪,厉声地问道:“乔约翰,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乔约翰猛地转过身来,他刻意地躲避着秦雨心那真心为着自己的眼神,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想知道?”

“杨蒙已经死了,难道你还想隐瞒什么?”秦雨心那蓄积已久的眼泪终于像决堤的黄石水库一样,“说!”

“杨蒙?”乔约翰脑子里不禁轰的一声响起,他清楚的知道杨蒙的死完完全全是因为自己的疏忽。

21号晚上8点39分 中央核反应堆第一次风暴之后

“杨蒙!”乔约翰坐在一辆小汽车的驾驶室里,后视镜里一块巨大的铁幕遮蔽了后面几乎270度的视野。

戴着防毒面具的杨蒙从那块铁幕里叫嚣着窜了出来,他坐在一架黑色的摩托车上艰难地踩着早已被人破坏的油门,好不容易冲到了乔约翰前面。

“我说过这辆车子已经被弄坏了,”乔约翰顶着耳边嘶鸣的呼呼风声把头伸到了窗外,说话声也不管杨蒙是否听得到,“那些黑心的家伙是不会给我们留后路的。”

杨蒙只是转过头来微笑着瞧了瞧车里的乔约翰和坐在他后面的秦雨心,但就是在杨蒙转过身子的那一瞬间摩托车油箱竟冒出了滚滚黑烟,杨蒙的速度一下子降下来被乔约翰一下子抛在后面老远。

“杨蒙,我说过不要骑那辆车的!”乔约翰迅速拉下了手闸,汽车“刺溜”着一阵打转之后顺利地调过了头,往回飞跑一段时间后如愿以偿地横停在了杨蒙身边,“杨蒙,快上来!”乔约翰推开车门之后慌张地吼着杨蒙,因为此刻后面遮天蔽日的火山灰正在一步步快速地接近着他们。

“车子里不能在坐人了不是吗?汽车的引擎我知道它已经被那群家伙给弄坏了。”杨蒙看着乔约翰所坐汽车前方引擎盖上冒出的滚滚黑烟,“我不能让你们和我一起死在这儿。”

“车子应该还能撑一阵子才对,你上来!”乔约翰隐约感觉到鼻子边淡淡着开始有灰尘的焦糊味了,“上来!”

“不!”杨蒙坚决地回应道,“不行!你们走!”杨蒙说完跳下摩托车,跑着往公路边的小河流跳了下去。乔约翰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意与敬意,他愤怒地看着后视镜里铺天盖地而来的灰色风暴,向着后面惊魂未定的秦雨心说,“我们走!”

乔约翰毅然发动了汽车,眼角流溢着悔恨的眼泪,急速地往前方的路途冲去。

“我不该同意他开那辆该死的车子的!”乔约翰一个重拳打在自己的脑门上,发出“框”的一声。

“别在那儿后悔。我要的是你回答我的问题。”秦雨心追问道,“告诉我!”

乔约翰缓缓地抬起头眼神凝重地望着秦雨心,满是灰尘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悲情,他摊开自己夹克衫,左手不断地在自己的内衣里翻着,接着拿出了一张照片安静地把它放在了秦雨心的手心里。“你要知道,我的身份就像是你曾经在我的身边一样,虽是棋子,但在末尾他也会慢慢打开新的空间。就像那本某个人所写的《羽毛》,将昭示出真相的暗线线索。”

雷克雅未克下起了圣诞之夜梦幻般的小雪。雪花在寒风激烈的吹拂下,在半空中逐渐被消逝变成了细细的雪沙,它们有的宁静地飘渺在雷克雅未克漆黑的小巷子里,有的倾斜地挥洒在热闹非凡的明亮大街之上。

里克斯呆在雷克雅未克的姑妈家里,在那儿他也有了一家蛋糕店。现在他正为了圣诞夜的繁闹做着许多样式可爱的糕点。他满心欢喜地在圆形的蛋坯上绘画着白奶油与绿糖浆的圣诞老人蛋糕,在绿色边缘上一圈一圈卷曲着蕾丝一样的紫色围栏,中间的雪地上则建起一座小木屋子,在树林里点缀上樱花盛开的繁景,枝头那嫩绿的树叶。

“哟,里克斯,这个蛋糕真漂亮啊。”姑妈从店门那里快步地走了进来不停地眨巴着眼睛说道,“给女朋友?”

“姑妈,我帮别人做的。”

姑妈撇撇嘴,“真是的,四十几的人了。”随后,姑妈找了一根小椅子坐下来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个相册。

“我们得赶紧出去,火山……”乔约翰使劲地抓起方向盘猛地往右边一拐,另一只手奋力地向前推着汽车的制动闸。

“你早就知道黄石会爆发是不是?”秦雨心使劲地闭着眼把头埋得低低的,“布莱尔他们和你以前是什么关系?”

“熟悉的陌生人,”乔约翰猛地按下车子的油门,车子轮胎卷动着地面沉降的厚重尘埃,在四周明亮的氛围之中勇猛地向外围冲刺着。岩浆撞击着地层的尖利声响开始透过汽车琐碎的车窗回荡在乔约翰两个人的耳际,“或许真的应该对你说才对,”乔约翰眼神始终注视着前方,“我可以验证现在你脑子里所想的一切设想。”

听到这句话秦雨心不由得浑身一颤,她猛地抬起头来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脑海里的想法忽然间变得明朗起来,“对不起,我想太多了。”

“事实的真相总是藏在一个人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乔约翰平和地继续说了一句,他不断地加速着汽车的引擎,“那次在南极的科考就是一个开始,队长其实是死于沉睡在冰芯底层的病毒。布莱尔精心设计的这个计划就是想要回到以前阻止那次科考,然而尽管他利用黄石最终把目标实现了使得队长的尸体永远石沉大海,却仍然阻止不了另一个真正危险的命运。”

秦雨心没有再说话,她能明白真相现在自己还不能知道。但是,当她望着窗外黄石国家公园这个即将让世界陷入黑暗的噩梦时,脑子里却浮现出了另一番令她不禁黯然神伤的场景,“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吗?”

乔约翰没有回答急着这个问题。他目光仍然注意前方这无尽的旷野,“会,而且是永远。”

米苏拉歌剧院还在歌唱着凄零的丧歌。鲁兰斯独自一个忍受着从大门溢进的第一风暴残余,灰暗的灰尘在一瞬间积满了整个大剧院,放在主席台上的小提琴上也无能例外。

鲁兰斯一下子瘫坐了下去,脸色毫无血色地看着空旷的大剧院,他在木然间听见了城中心教堂的钟声再一次响起,拿在手里的小提琴被他一把扔在了地上,凝视着它在遍地的尘埃之中不断地向前翻滚着发出喑哑的声响。

在空无一人的联邦能源会议室里,主席台后的巨大投影上正显示着黄石国家公园,讲台旁的一台气压计也发着尖锐的警报声,气压已经在陡然间超过了好几个标准大气压,标志着极度危险的紫色已经在黄石湖蔓延开来。

黄石边缘的地壳被撕裂开一条宽阔而明亮的血口。强烈而炙热的气体从中跃之而出,黝黑的火山灰随之漫上天际。5分钟之后,红色的岩浆如翻腾的火龙沿着这条长长的大血口轰鸣着冲向云霄。

几条巨大而且正在不断延伸的火光在黄石国家公园这个荒凉的地方迅速地构建起一个椭圆形的不稳定区域。

中央地震与边缘区域的强震正在威胁着黄石这个微薄的地壳。乔约翰与秦雨心汽车里诡异地听见,一声声地底下传来的撞击之音正在不断地磨砺着它的响度,火海之中的黄石国家公园变得越发的不稳定。

冰岛。

无可阻抗的火山气流飞速地在这狭窄的隧道中如洪流席卷着停滞依旧的阴霾列车,列车的后车厢在一瞬间变成被加热的对象,人们的表情霎时间成了四分五裂的样子。但是隐藏在暗处的火山却并没有给人们一丝哭闹的机会。

隧道的沙石地面上那一个个冒着火山灰的小口子猛地成为强大力量的宣泄处。飞速流动的气流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口子猛烈轰击着金属质的列车,列车车体的温度以让人们绝望的气势增加着,75度,105度,155度,169度!

人们在这极端高温的环境下痛苦的挣扎着。黄华俊满脸的血泡艰难地在地板上攀爬着,痛苦地跪在列车椅子的旁边从怀里掏出一支笔管都已经被高温几乎融化的原子笔,他强忍着地板与气温的双重炙烤,他用尽生命的最后一口气在列车的铁墙上写上了一排向下不断歪斜着的文字:“最危险的东西往往就是最安静的。”

在他写完这一切的那一刻,那些惊骇人心的喷气口纷纷溅射出鲜红色的火焰,以最响亮的声音震撼着隧道的每一个角落,强烈的火焰冲击力向上拽着那辆已经发红的列车,撞击着上方离海底不远的隧道顶。

距离雷克雅未克12公里的海面上,在凌晨中的渔民们不安地看到,在冰岛周围围成的一圈的尖耸火山链呈现在他们眼前。雷克雅未克整个城镇笼罩在不再祥和的鱼白之中,人们不安看着来自电视台的国家调查报告,尽管那上面说的那只是海洋火山而已。

凌晨2点58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事实终于发生在人们早已预料到的时间里。

在火山灰笼罩冰岛泛着鱼白的夜空之后,被迫拉响火山预警红色警报的冰岛政府立即与中国、俄罗斯等国家取得联系,请求在其领土上建立难民居住地,并与欧盟安全中心取得海陆空火山监测第一技术支持,在第一时间里开始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如美国在去年那样的大型疏散活动。

瓦特那冰原也在不久之后开始了加速融化的过程。在欧盟卫星的监控下人们不巧地看见冰层的表面正以极端的速度裂解,而在中间已融化的湖水里,不由得紧张起来的监控员们看见了,他们看见了,一个硕大的火山口正在用翻滚的红色岩流加热着上层冰冷的湖水,而且还有大量的光碟状飞行器闪烁着蓝色光芒环绕在整个岛屿周围。。

鲁兰斯逃到了米苏拉中心区的一栋表面已被摧毁的住宿楼里,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一间还没来得及锁上的屋子前。那是在一台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卧室的笔记本电脑,在其旁边的小桌子上还有一台咔咔响着的传真机。“结界中掩含着病毒?”鲁兰斯有意地捡起了一张散落一地的稿纸看了几眼,因为那上面染满了惹眼的红色墨迹,“鸢尾花?”

尾声:薇

“其实花儿也有它的含义。”

那是在张慕瑶离开雷克雅未克的第二天下着小雪的晚上,与王明前交往已有两个礼拜的诗人秦雨心与乔约翰在冰雪公园里坐在一间电话亭旁的长椅上。一身淡紫装束的秦雨心手里握着一只装着热牛奶的灰色温水盅,不时地望望前方色彩纷繁的冰雕城堡或者路灯下的围着一条红蓝格子围巾的雪人。乔约翰皱着眉头始终在犹豫着什么,而头上昏黄的路灯则一直昏黄地照耀着两人乌黑的头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秦雨心呵呵地笑了笑,她轻轻地把温水盅放到了乔约翰的手里,“张慕瑶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其实真正让我惊讶的是你的名字和我以前遇到的某个人一样,”乔约翰平静地回答着,“你下个礼拜不是要回中国吗?”

“也是叫秦雨心吧,”秦雨心仰起头注视了一下那在路灯下雪花飘落的迷蒙景象,“也难怪你会有错觉,那天晚上我看得出来,你接过名片的时候。”

“呵呵,”乔约翰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啊,我知道秦雨心她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哦?不会是一直在你心里吧?”秦雨心似乎猜测到了什么,她试探性地问了问。

“那倒不会,其实她以前我还真的认为她离开我了,”乔约翰昂起头遥望着西方天际的泛白色,略有胡须的嘴角缓缓地露出了一丝笑容,“纵然这一切都是一个被人设计好了的故事。”

“被人设计好了的故事?”秦雨心话语里疑惑了起来,“不过人生都是故事哦,而你就是这个故事的作者。”

“我知道,你们诗人懂的大道理我们一般人可记不住。”

“嘻嘻嘻,离开了张慕瑶也有几天了,想她吗?”

乔约翰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了一张照片出来并递到了秦雨心手里,“当然想啊。”秦雨心接过照片后仔细地端详了它们好一会儿:那张照片的边缘上有被水侵蚀后产生的褪色痕迹,这使得画面上的人物色彩上看起来也有些老旧了。“这是张慕瑶?”

“不,那是秦雨心,”乔约翰接着又把张慕瑶的照片递了过去,“你可以对比来看看。”

秦雨心把照片并在一起认认真真地比对着上面人物的每个细节,“两个人的长相好像啊,就是发型不同而已。”

“这也就是我会说她一直在我身边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说张慕瑶就是秦雨心?”诗人惊奇地再一次把两张照片进行了对比,“可是单从这些来看不会过于片面吗?”秦雨心很大声地提出了她的质疑。

“黄石它会在今年十二月的冬至那天爆发,”乔约翰有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在不断的谈话中压低了语气,“整个美国都会笼罩在黄石那超过一千五百立方公里的火山灰之中,每个地方至少会有一厘米的覆盖程度。”

“你这是在讲故事吗?我可不信喏。”秦雨心笑着推了一下身边的乔,“得了吧我的朋友,你还是给我说说慕瑶的故事吧。”

“所以我说这一切都是一个被人设计好的故事,”乔约翰刻意地注目了一下模糊在远处路灯下的转角,“即便是百密一疏的陷阱,但我仍旧在鸢尾花的陪伴之下跳了进去。”乔约翰话语里略微地顿了顿,“其实我真正想要表达的是,这个世界上充满了欺骗,即便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他也可能因为某些事情发生情感上的变化,我们不要埋怨对方的欺骗而是要去学会寻找为什么存在欺骗的原因,也就是对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鸢尾花?”秦雨心很自然地联系起了自己写的那本诗集,她若有所悟地问,“象征思念的幸福吗?”

“不,”乔约翰眼角只是微微一笑,毅然地站起来并离开了电话亭,“失而复得然而却仍然不得不失去的东西。”

序章与尾声

序章:鸢尾花 [本章字数:4759 最新更新时间:2011-08-25 15:39: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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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鸢尾花

一切都始于那街边开始飞舞洋槐花的季节,晨曦的辉光,树叶那般微弱的阴影。

带着红色印记的记忆即将在推门声中展开,而我却被黄昏的预告蒙闭上了双眼。

令寒冷而黑暗的夜晚独自沉寂在我的心头,我闭上双眼,让绝望将心灵寂静地封闭。

当街角里的打字机声音选择了停止的时刻,耳边斑驳的琴键终究停靠在了黎明的终点。

时间的刻度表依旧还是伴随着五月初的暖风,窗户上阴郁的水雾消散在清晨的钟声里。

那在晨曦的辉光里渐渐破碎的梦的世界,正随意地映照着小街尽头盛开的紫色鸢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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