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落月的色彩迷乱在晨曦的微光里,正是梦境中蝴蝶遇见沧海的时候。
“提琴的声音总是喜欢依靠在街道的路灯边,也略有孤单地随着行人们熙熙攘攘的脚步声。
“乐曲里始终阐述着来自内心的浅浅无奈,纵然在也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白。
“月色黯然下的白鸢尾,当象征绝望的乐谱边沿残酷地染上了血色。
“夜晚沉静地蒙蔽着人们的双眼,钢琴声夹杂着碎玻璃的迸溅。
“第三人眼中无法散去的恐惧,玻璃杯反射着闪电的边缘。九十天。”
一
此刻,科迪奈先生他正在给我们讲一个深奥玄妙的问题。他抖擞着精神站在基地车车门前面临时搭建的讲台上,深褐色的眼睛不时地瞟着在桌子上摆着的一沓活页稿纸,一边用左手在屏幕上指着要点,一边在嘴里顿挫有力地讲着这些,“我想我们必须得知道一样诡异的事件。”他站在幻灯机的前方,两只手不停地在腰前的跨包里照片夹中翻找着什么,我们都知道这个临近中年的组长经常三天两头地忘记带数据,心里不禁猜想这疯狂司机这次该不会又没带东西来,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提前中止这与计划丝毫无关的探讨。
我们的心里暗暗祈祷老天保佑,“上帝呀,眷顾我们一次吧。”
我猜可能是我们平时对待上帝不大公平,总是吃了饭都不愿意谢谢人老人家,这不,狂司机已经高兴地从包里掏出了那迭黑黑的、不知什么内容的照片,还小心地放到了幻灯上:“这是在近几年在南极洲拍到的有些像是光盘的飞行器照片。它们的颜色普遍呈现白色到灰色,由我们刚才播放的视频资料可见它们一般都会以较慢的速度、闪烁的亮度在天空巡回着游曳,因为几个月前南极洲曾出现过一种被称之为‘结界’的怪异现象,所以我怀疑它与这些神秘飞行物存在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乔约翰眼球不停地在那些幻灯片上的图案上下扫视着,他两只手放在并在一块儿的大腿上不自然地抖动着,张慕瑶倾斜着身子轻轻地靠在乔约翰的肩膀上,那不断加大的抖动幅度使得女孩不禁有些警觉起来。“你怎么了?”张慕瑶正了正身子扬起手顺带着把自己垂在眼前的刘海静静地拨到了左边的耳后,“身子不舒服吗?”而乔约翰只是默默地把目光倾注在前方那不断变化的幻灯上,并没有回答慕瑶所问的任何一句话。慕瑶感到有些怪异的气氛在里头,她尝试着把一只手伸到乔约翰的视线范围之内并缓慢地左右摇了摇,但这也依然丝毫未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坐在乔约翰身后的杨蒙也很自然地注意了前面两个人的反常举动,他微微地站起身子并以很小的幅度向前倾斜,布满青筋的左手拐过乔的肩膀一把拉住了张慕瑶那正在挥动的手,并冲着这时转过脸来望着自己的女孩摇了摇头,“我想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到另外的地方去说。”
慕瑶顿时露出了满脸的诧异,她细细的眉毛向着鼻梁的位置拥在了一起,“你的意思到底是?”
“我想我们还是到别的地方去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我想问的是你到底要向我说清楚什么?”
“刚才乔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而我要说的就是关于他的,明白了吗。”杨蒙说罢就拉起刚才抓住的慕瑶的手也不管对方对这种行为到底是同意还是反对一个筋似的就往基地车一旁的小森林里跑,而且还是直到现场的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们了才停住脚步,尽管这时不得已弯下腰来的两个人都已经变得气喘吁吁了。
“喂我说,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是想鼓捣一个什么呀,啊?”张慕瑶以怀疑的表情(两片眉毛没有差别地排成一条直线)地望着眼前这个衣袋里总是装满着食品的大龄青年,“你不会是想我和你一起来这里吃零食?”
杨蒙深深地喘完了气之后他忸忸怩怩地站直了身子,随即伸直双手一个劲地往自己胸前的两个大衣袋里掏东西,那模样看起来和东洋**片应该没多少不同的,不过每一个动作之后地面的草坪上都会多一样塑料袋,有男爵干吃咖啡、鸭巢干吃奶片、黄师傅牌三加二夹心饼、必胜客王牌批萨……“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慕瑶难以置信地看着从杨蒙衣兜里不断掏出来的零食袋,她只感到脑子里一阵不知由来的晕眩,“真不知道张语益那女孩脑子怎么想的居然会答应和你在一起。”
杨蒙“啪”的一声身体由双脚至脑袋挨着顺序地仰面瘫到了地面上,两只手抓起身子两边的零食袋就开始在嘴里“呱唧呱唧”地咀嚼起来,也不管你张慕瑶此时怎么看自己这般如同野猪般的吃相,“我想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南极考察‘亚特兰蒂斯’的那次行动吗?”
面对着杨蒙那被食物膨大得像是气球的嘴巴惊住的慕瑶也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记……记得。”
“那就对了,这件事我们还得联系前几个月乔刚刚回到组织里我在一天晚上看到他的一些怪异举动。因为我是和他住在一起的,所以他的很多情况我甚至比你还要清楚得多。”
“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啊。”
“但是你始终无法倾听乔的心声,对吧,”杨蒙眼角闪过了一丝严肃,“乔他还是无法放下雨心。”
慕瑶淡淡地笑了笑,但说话的声音里却终究难以回避低沉的喑哑,“我时常都看到他对着秦雨心的照片隐隐地哭泣。尽管是这样但我还是能……能够接受的,”慕瑶转过脸到一旁轻轻地抹了抹自己略带着红晕的眼角,“我想我需要给予对方属于他自己的世界吧。”
“这一切不仅是你,就连秦雨心她本人都无法觉知乔他心灵的声音,”不常有的严肃神情定格在了杨蒙已经不再弯曲的嘴角上,“当年布来特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根本就不相信,要知道乔可是对秦雨心有着多么深沉的感情啊,如果连自己所爱的人都无法倾诉心声无法拉近心灵之间的距离,那么这场所谓感情终究会逃脱不了夭折的结局。然而事实却很有力地推翻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当时也是像今天这样我找到秦雨心想要向对方讲述一些关于乔的情况,可对方的答复却是她始终无法靠近乔心灵的距离,我想这也就是为什么秦会毅然离开乔而与凯恩斯结婚的原因。”
慕瑶微闭的眼神里满是茫然若失的色彩,她犹豫着低下头来紧闭着双唇没有继续与杨蒙交谈,空气里就只是一阵阵缓风摇曳着树枝时所发出的嘎吱嘎吱声音,当然杨蒙嘴里那一直不曾消停的咀嚼声也是徘徊在耳边不曾散去。
“七月十二日那天晚上我不是正在和你们玩《星际争霸2》吗?当我把另一个帐号登陆上服务器的时候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文字的记事本文档,当时我还以为系统在向自己提示内存不足因为我开的游戏真的不少,前前后后五六个大型单机外加一个大型网游。结果我检查了进程管理器以后发现我12个G的内存也只用了一半都还不到,于是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悬浮在游戏画面上的记事本文档,我的这个动作还不到两分钟呢这电脑居然就死机了,而且开机就直接跳系统基础管理器,”仰起身坐在地上又挑选着抓了一包零食起来的杨蒙语气哽咽了一下,“于是我就跑到了乔房间的门口那里问问他是不是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因为我在星际上看到他也是在线的,所以我就怀疑是不是游戏的系统BUG,结果他有倒是有这个空白窗口,但是和我遇到的那个简直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我的机器上的无论怎么弄也整不出几个像文字的东西,可他的呢一把鼠标拉下来整出个文字复选框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字符,尽管那里面像样的符合人类语法仅仅只有几行而已,但也足够令人觉得诡异了。”
“那要是乔他自己弄出来的呢?”已经蹲下来的张慕瑶很机械地睁开了眼,而面前的地面上布满着上午这时从云层中露出的阳光在树林间所悄然落下的阴影。
“开始我也和你一样有着这种想法毕竟有些人总是喜欢用这样的办法出点风头这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但当我仔细地观察阅读了那记事本里面的文字以后我不得不相信,因为那个记事本文档的文字竟然一直都在增加着,而且乔一直都在尝试着把这个超级占内存的东西给清除掉,尽管最后他是采用了拔掉电源的办法硬性关掉了机器,虽然疑点很多但我也不敢一口咬定就是他在玩把戏,再说他那种人的性格你我都是清楚的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也说不上太短吧,另外记事本上能够分析出含义的文字也就那几句某块玛雅石板上所记载的俏皮话而已。”
“这与我与他之间的关系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发现了他放在电脑桌子上的一本旧相簿,而且当我觉察到有某种不对劲在那个簿子里不禁询问起他的身份时,乔只是在相簿的结尾处写了一个‘梦’字,并且还向我说了一大堆莫明其妙的话语。我想你还记得刻在那块玛雅石板中的一则记叙,‘当最危险的东西开始萌动的时候,噩梦的昭示者就会出现在空白的黑色之中’,我就猜想乔或许就是这个‘噩梦昭示者’,不过如果要是那家伙玩神秘我就不好说了,至于预言里所提到的那个什么‘最危险的东西’,你想你也应该有所意识到才对,它指的很有可能就是黄石国家公园。”
“我想你是《2012》看多了吧,包括驻黄石小组在内的几大家权威监测部门都将在明天向外界发布关于超级火山的数据报告,前两天我们不是去参与修正了吗?黄石马上就要进行能源开发了你再整个到现在都还未能完全解读清楚的所谓预言,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唱几段反调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慕瑶不禁觉得杨蒙的言语里有些好笑的成分她自己脸上也渐渐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但问题是这政府那么多比我们还要厉害的监测部门不用偏要找我们来这里,这里面是不是隐藏着什么预谋?”杨蒙一把把手里咬了一半的德芙巧克力以近乎直线的形式扔到了老远的基地车那里,慕瑶脸上有些惊慌她不禁想到这杨蒙难道是生气了?
“杨蒙你想啊黄石是个危险的地方这又不是什么好大的秘密了,要不然驻黄石小组和我们没事安装那么多监测仪器拿来做什么?这黄石不就是多了一座超级火山在地下而已,这和西太平洋火山地震带的性质又有什么差别?我们还在总部的时候你是做过那边监测模拟图的,那么最终的结果还不是巨大的海啸吞没了整个西海岸,而政府会选择我们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文件上写的是什么,包括你在内的成员除了乔以外哪个又不是资深地质考察专家?我们这里有高级计算机人员及地质监测局成分,我们整个团体的力量整个美国又有几个组织能赶上?要相信我们啊杨蒙。”
“当然黄石是个危险的地方这一点算我火星了,而我真正想要表达的想法是,这些东西或许和乔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慢慢站立起来靠在树桩边的杨蒙使劲地吞了一口唾沫脸上一阵犹豫的表情,“或许,他就是一个谜。”
九月四日这天,已经拿到乐谱副本的阿布斯打了一个电话到乔约翰那里,当然这时的乔约翰已经开始了在黄石全方位的地震监测工作,每天带着整个考察团的工作者们驾着汽车摩托车没完没了的在公园境内到处奔跑记录数据忙得要命,另外更要命的是他每天晚上还得抽出时间来做于本月二日在黄石西姆指洼地开始进行能源试验开发的计划表,用以第二天的施工指挥员们熟悉地质情况,什么地方应当注意间歇泉喷发,哪个地方又存在着热液异常活动等等,这些情况在施工过程中是非常必要的,毕竟谁也不想被高达摄氏七八十度甚至是一百度的泉水给烹煮了吧。
“我记得你一直都喜欢发电子邮件的,这次怎么想起打电话给我了?”乔约翰坐在急着赶往开发工地的小货车的后货箱里,一旁的芬阿岭和杨蒙正靠在一块你望着我我看着你挤眉弄眼的,而在昨天赶着大巴不远千里跑到黄石的杨蒙女友---张语益则呆在乔约翰身边头一垂一垂地打着瞌睡,而在驾驶室里双手扶着方向盘的张慕瑶则不时地掉过头来透过座位后面的小窗户看看那女孩的情况,连汽车撞到了一旁正骑着小摩托的科迪奈她也毫不知情。“喂老巫婆,开车又不是骑扫帚怎么玩蛇形?”科迪奈的摩托车都快被挤到公路路基下面去了。
“这次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个信息,我们已经成功拿到《绝望的星期天》这份原始乐谱的副本。”阿布斯高昂的语气满是愉悦的气氛,“这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开始对这首死亡音乐进行研究了。”
乔约翰脸上有些震惊也带着一阵阵的欢喜,他不禁举起手冲着一旁的张语益不停地左右摇晃着,搞得那姑娘简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看来老师你们的行动还真不是盖的哟,对了,地下文物组织的家伙们有没有为难你?”
阿布斯其实是在布莱恩大街街口那里的一座公用电话给乔打的电话,因为这个时候按照时差来看伦敦还是在夜里所以周围的街区里基本上看不到几个被路灯拉得长长的人影,但阿布斯在高兴之余仍不忘仔细地环顾四周随着椰风不时摇晃着的洋槐树,以及街口这里在惨白的路灯下显得落寞的一根电线杆,“我想我还是用电子邮件吧,现在这里不大方便。”还没等到乔约翰把话回复过来阿布斯就急忙地把听筒挂在了电话上,紧了紧刚才出门时穿的一件黑夹克快步地往布莱恩大街里面走去。
大街两旁寂静的灯光无时无刻都在映照着这个孤独的影子,当它在靠近每一个光圈的过程中都会随着入射角度的改变而逐渐地缩短,接着又快速地被走过的距离所拉长,颜色也由着暗淡过渡到深黑,轮廓也随着光线距离的改变而由清楚逐步模糊起来,这样的循环往复,但是最后他还是消失在灰暗笼罩的夜色里,既没有回音也没有留下多少可以找寻的痕迹。小雨沉落在这个有着些许光耀的郊区,不过原本明亮着的路灯也在不久的凌晨1点熄灭了,仅剩下天空云层交界处那迷蒙着的光雾,视野里建筑物的痕迹已经很难辨认。
“这一切与你没有丝毫的关系,”阿布斯还是选择停在了家门口背对着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一个陌生人,“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把那些文断交到我的手里。”
借着家门前照亮小院一盏白炽灯可以看到陌生人是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此时他向着阿布斯举起的双手里捏着一叠写满了文字的稿纸,而就是这个举动使得阿布斯发现了布满了对方手指那几乎发白的钢琴茧,“我知道你认识圣易路斯。”
“我要向你说明多少次你才肯不重复这个似问非问的句子?他是我的学生这有错吗?”阿布斯其实已经对身后的这个陌生人非常不耐烦了,他愤愤地转过身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挣扎着硬是把他推倒了街边上,“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来烦我们了行吗?如果你要收房租你的话还必须得出示你所有我们这间屋子的房产证。”
“我不是来收房租的,”陌生人低着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告诉他秦雨心还活着而且凯恩斯也没有娶她。”
正想要转身离开的阿布斯听到这话不禁一愣,“我们素不相识……你说的话我能信?”
“你一定会认识我的,只是还……不是现在,”陌生人依旧是用淡淡的语气说着每一句话,当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语讲完之后他干脆地转过身,向着布莱恩大街黑洞洞的尽头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去,即便身后的阿布斯用上了歇斯底里叫喊的办法他也保持着缄默的姿态直到他走到一栋小屋子门前,而阿布斯早已经放弃。试想,谁会追一个疯子追到他家门口去?“你们要记住,小心隐藏起来的第三方人物。”
那是在阳光明媚的九月三日上午,秦雨心在王明前脸上无法抑制的悲伤中走上了前往冰岛的航班。王明前呆呆地站在机场候机厅的门口无神地看着秦雨心渐渐远去的背影,手中握着的那封已被拒绝的信纸上早已沾满了伤痛的泪水,脑海里不断地嗡嗡着也只是听见秦雨心离开时没有微笑地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再见吧。”此刻照在身上的阳光对于许多人来说是温暖明媚的,可对于王明前来说那完全就是刺眼而含着如刀割般深沉的疼痛。
“你就跟上去。”背后传来一声朋友黄华俊的声音,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王明前的胸脯,即便这使得王明前老老实实地咳嗽了小半天,他抬起头来不舒服地盯着身边这个留着络腮胡的年轻人看了一会儿,也只是低沉地应了一句,“你不会懂的。”
“你就跟上去,俗话说面皮厚才有肉吃。”
“可是我……”王明前犹豫了,“我……”
“你不是已经做到钻石了吗?笨蛋。”黄华俊又一个拳头给了王明前的屁股,不过那玩意儿想不到弹性还不赖纵然王明前疼得是龇牙咧嘴的,“安利公司难道会坑爹不成?你每个月的代理收入干嘛去了?”
“我想的不是这个问题,”王明前把刚才那封没能送出去的信封递给了黄华俊,“让我犹豫的东西就是这个。”
“没关系,咱们的钱不是问题,”黄华俊把那封信拆开来认认真真地来回阅读了好几遍,“看来你的勇气还不够,你的钱拿去什么地方了?鼓起勇气吧我的朋友,能行就给个准话。”黄华俊把信纸郑重地装回了信封里递到了王明前的手里,并且向对方做了一个表示肯定的“V”字形手势。
“对,我给存银行了……”王明前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学着朋友的样子把手抬得高高的瞄准对方的胸脯使劲就是一记重拍,在黄华俊不断地咳嗽声中大声呼喊着,“我们就到冰岛去开个商店怎么样?”
“别忘了我可是和你一起做到的钻石,我看还是咱们那家无良的会计公司给辞了吧,冰岛的话我陪你去,”黄华俊把自个儿的银行卡从身上衬衫的内衣袋里一一掏了出来,翻开来仔细数一数来的话还有十来张的样子,“看样子他们都是些没钱的卡,我回家找去。决定好了就打个电话,别发短信我懒得回你。”
“可是秦雨心……我又该怎么向她解释这一切呢?”王明前仍旧有着重重顾虑,他两只手合在胸前大拇指不停地互相抵压着,“我担心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管他的呢,咱们就当作去冰岛旅游就成,而且顺便找个外国老婆也值得啊。生物上不是有句话这样说的吗,隔得越远后代质量越高,隔得太近那就是近亲结婚了。”
“你呀尽是鬼扯些歪门邪道,”王没好气地比起手指狠狠地点了一下黄华俊的鼻尖,“好吧等我回家和妹妹商量商量,如果她也要去的话也更热闹,我可是知道你对那咱家那位是有点意思的,你真实的目的最好还是不要否认---别忘了你送给她的那串鸢尾花项链,你这家伙的心思本人这么多年了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这句话一下子就把刚想要说些什么的黄华俊嘴给好好地封住了,搞得那家伙说什么也不是想做点什么也不对。
“好吧好吧我不和你争,想法是你自己的我也无权干涉,我先回家去拿银行卡你呢就去公司办辞职手续顺便把我的也带上,身份证出生证驾驶证都在这里结婚证就免了。”黄华俊一边说一边把衣袋里揣着的身份证拿出来一把精准地扔到了王明前不得已捧在一起的手里,接着又拿出电话迅速地向王明前家里打了过去,“喂,是薇薇吗……”
等到黄华俊离开机场以后王明前来到候机厅在刚才秦雨心待的那个位置旁边坐了下来,他心里默默地念着这样一句话:“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属于你的终究是你的无法逃避想甩也甩不掉,而不是你的东西无论你怎样努力也终将是一场空即便你付出的东西真的很多。我仍不知道秦她的心里到底装着谁的影子,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扮演了一种被漠视的角色。”
次日凌晨五点半钟黄华俊就接到了王明前妹妹朱薇薇的电话,他哥哥王明前已经决定好了要带她一起到冰岛去。这消息可乐坏了还缩在被窝里头的黄华俊,他赶紧地从床上蹦了起来连忙穿好挂在窗边衣架上的短衬衫和牛仔裤那被子也懒得叠了,接着胡乱抓起昨天晚上连夜收拾好塞得鼓鼓的行李箱(除了常规的换洗衣服以及平板电脑以外,那里面甚至还有女孩子用的粉红色围巾什么的,别乱想黄华俊是个变态狂那是他昨天在服装店里挑了一下午然后准备送给人朱薇薇的),也不管房间的地面上有怎样随便堆放的数据盘或者计算机零部件,飞起一脚把它们踢得老远然后噼里啪啦地撞在墙壁上顿时就变成了几大块,他从衣袋里掏出钥匙在飞出家门的那一瞬间一转身左手一推门右手随即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嚓两声门就锁得干净利落黄华俊便放心地拉着箱子从楼梯口下去哼着小曲离开了。
“你是说深蓝儿童?”阿布斯和梅耶一起走在从大英博物馆回到布莱恩街的路上,此时时间正值一天的黄昏时分,越见膨胀的太阳以发红的姿态挂在波澜起伏的地平线之上不远的地方,在它们的周围还稀疏地缠绕着淡黄色的云霞。阿布斯腋下紧紧地夹着刚才从博物馆里复制出来的乐谱副本,因为昨天乔约翰交待过自己要把这一切都做好保密工作而且乐谱切不可离身,“是不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在剑桥大学里被暗杀的十七岁女孩?”
“蒂芬娜?黛,”梅耶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里显得有些紧张,但他还是非常生硬地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这从他额头上不断流下的汗水里可以看得出来,“那女孩死得很惨就连尸体都被丢进擀面机给压成了碎肉,仅存的脑袋里的脑髓也被什么东西给抽干了。据说她可以做出非常准确的预言,比如这次的日本富士山。”梅耶似乎是回忆起了报纸刊登出来的那张女孩被人发现时的惨景,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深蓝儿童和这个又有着什么联系?”阿布斯拍了拍身边正打着颤的老朋友,“我说了你胆子小你还不承认这不就是证据?”阿布斯冲着梅耶哈哈大笑了起来想借机奚落一下那平时总是大声对自己吼着说话的小子。
“乔,这次的电子邮件我会推迟了一定的时间发给你,只是我想先观察一下自己身边发生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情况。在这里我就先给你说声抱歉电脑上网不大方便,所以呢你发过来的邮件我一封都没有机会回复给你。
“这次我需要向你说明的就是关于这个《绝望的星期天》乐谱的问题。我们已经在本月四日那天到博物馆拿到了复印出来的副本,为了谨慎我们特地对比了一下原稿以验证博物馆里面没人后台操作,根据你在电话的要求和地下文物组织以及官方透露给我们的文件来看,这个信息我们是必须得做好保密工作,前面两个月梅耶也在本地摸熟了情况并且深入学习了乐谱知识,具体的研究工作我们已经决定好在五号开始进行,毕竟我可不是来这里旅游的可不想闲置得太久。
“这次我还得向你提到几个怪异的现象,就是住在布莱恩大街尽头的两个神经病。他们俩从我们住进你家的第二个月就开始拦住我(奇怪的是他们无论怎么都不会去截住梅耶那个大嗓门)递给我一张或者一沓写的不知道是些什么的打印稿,而且他们一口咬定我认识你并且说了一大堆莫明其妙的话,结合那些打印稿上的内容来看,比如什么‘临界点’,什么‘鸢尾花’,我完全搞不懂他们究竟想要表达一个什么道理难道要我猜谜语?”
等到阿布斯发完邮件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五十几分了,他合上笔记本的盖子顺便把放在鼠标旁边的猫关了,伸个懒腰眯着眼睛站了起来,而梅耶则就在身后的床上睡得周公都不知找了他几回。阿布斯摇着头地笑了笑小心地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张乐谱,抓起一支笔对照着贴在墙上的乐谱音表在草纸上开始了转码工作(把原谱转成数字简谱)。
凯恩斯和老师安格雷一起正在英国国家图书馆的地下室里查找着有关于“第五福音书”的记载,因为上个礼拜的时候阿布斯曾给安格雷打过一个电话来希望他能帮助凯恩斯把这个寻找的任务给完成,尽管问阿布斯他本人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那老人家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当然这个忙很自然地就帮得有些莫名再加蹊跷了。
安格雷年轻的时候曾经和同学阿布斯以及萨马拉奇等人对所谓“第五福音书”的传说做过一定的研究,虽然半年的时间里他们基本上都是一无所获,因为这本书就连在哪里他们都还是一团雾水更不要说作深入的探讨了,唯一能够带来一点线索的也只是听那些一直住在布莱恩大街上的老人们口述一些相关信息,不过这些东西具体可考不可考是真还是假谁也搞不清楚,而且布莱恩大街对于这些研究者们来说它本身就是一个谜。
“布莱恩大街是在1875年的三月修建起来的,在当时它还是一个叫做布莱恩的小镇的中心街,房屋普遍采取一种类似于哥特式的风格建造不高也不矮,另外街道两旁还种植了大量的洋槐树不过它们每隔五年就会被砍掉然后重新种上一批,而且这个传统甚至到了今天都还保留着。”安格雷胸前挂着人文研究员的红牌子站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手里端正地拿着一本布满了灰尘纸张都有些发黄的老书,“看来这本书我瞧了它许久还真的是没看错眼。”
“可是布莱恩大街和那什么‘第五福音书’又有着什么关系?老感觉怎么牛头不对马嘴?”凯恩斯抓起一本书翻两翻又把它扔回去接着又抓起另外一本书翻两下又扔掉……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怎么没哪一本书有价值?”
安格雷悄悄地走过去来到凯恩斯的背后,扬起那本书立着封背使劲地就给了那小子脑袋一下。这书的封背打着人可不像拳头或者巴掌那样柔和,这纯粹就是一根大铁棍狠狠地砸在你的身上,这凯恩斯的脑门上火辣辣地直生疼不说还带晕,他感觉到脑子里嗡啊嗡一阵一阵的,接着就柔软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
“妈的,我教给你的查资料的办法娶了俩媳妇就全给爱情格式化啦?”安格雷还不忘在离开的时候对着凯恩斯的屁股揣上两脚,“阿布斯看来还真的是瞎了眼居然叫你来干这个,‘第五福音书’那玩意儿你随便就惹得起吗?”安格雷看着书上写的内容不屑地撇了撇嘴,之后向站在地下室门口的警察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迅速地离开了图书馆。
秦雨心在雷克雅未克走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20点了,她带上自己那个笨重的深红色旅行箱一歪一歪地往在电话里预约好的旅馆走去。冰岛的确是个非常凉快的国家毕竟是靠近北极圈那么近的一个岛岛,又有大片大片的冰原助阵不凉快都不可能,尽管这里的活火山倒还是挺不少另外再洗洗这里世界上数量最多的温泉也不枉此行,而且一边躺在温泉里看着远近不一的山涧里不时喷出的间歇泉那可真是一种享受,如果要是呆到晚上还能看到极光的话这辈子就没白忙活了,大家都是在赤道附近呆了很久的人了想看看也不为过吧,当然感冒的话还是得找医生。终究是被叫做“冰”与“火”的国度,实地看看再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看来我们……我们还真没白来。”黄华俊吃劲地顶着自己和朱薇薇的旅行箱,两只布满体毛的手臂一直都在脑袋上苦苦支撑着,走下飞机后大约也就是十分钟的样子那家伙就“扑通”闷响一声倒在了地上。
“哥我说了我自己能弄得动……”朱薇薇心疼地蹲下身去吃劲地歪斜着把黄华俊给扶了起来,“你看这下子你还不是得多搬一个箱子?”朱薇薇其实很明白哥哥的这种做法,不就是昨天上飞机的时候黄华俊把自个儿买的炼乳给喝光了嘛!有些时候哥哥就是这么抠门,而黄华俊这人有时候就是那么老实。
秦雨心所居住的地方是位于城市南部的一个濒临海岸的旅馆。黄华俊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一直跟在秦雨心旅游回来时所乘那辆公交后面(这可多亏了黄华俊这家伙和秦雨心以前高中时的交情,打个电话扯个谎就全部搞定),并且还要求司机在这趟路上一点儿也不要鸣笛,其实王明前就觉得黄华俊的这一要求非常欠扁而多余,试想一辆跟着人家屁股撵的出租车遇到情况要是不鸣笛提醒的话那不想惹人注意都难。不过那司机很聪明,你不让我鸣笛我就摁喇叭,弄得黄华俊对着司机手指不停地比划着嘴里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才对。
“行行行,你强大我服了总行了吧?”黄华俊两只手在车子的车窗上可以说是疯狂地上上下下刨着,知道的还明白黄华俊这是在表达自己此刻的无语与委屈,不晓得的或许还会以为这出租车里装了一只患了白化病的猩猩呢(因为黄华俊今天穿的的确是一件稍厚一点的白色上衣,另外这年轻人的皮肤事实上也算白皙的类型了)。
“黄华俊,你就稍稍正常一点好不好?你家薇薇还要睡觉呢。”王明前手里捧着一张从机场报摊那里买来的当地报纸,让司机打开车厢顶的照明灯以后他便开始对照着带来的英汉字典艰难地阅读起来,而朱薇薇则重重地靠在哥哥的肩上甜甜地睡着了(因为她把哥哥本来坐直了的身子压得都略有些歪斜起来了,这倒不是说朱薇薇这人体重超标而是王明前体重极端不合格,一米七的个子体重也就八十斤的样子也难怪黄华俊时常说他风吹就倒),略带卷曲长发随意地掩盖在哥哥的背上。不过黄华俊这次被薇薇要求坐在副驾驶座上,于是这等待遇便没黄小子的份儿了。
那家旅馆是一座木构尖顶的石头屋子,屋子不是很大也就两个篮球场的大小而已。房子的门两边各有一个里面没种得有东西的花园,秦雨心仰起头看了看旅馆挂在门上方用橄榄枝围成的招牌,然后仔细地对照了一下纸条上所写的地址,打了一个电话以后迈着开心的步子走到了门前被一个年轻男子领了进去。躲在大门对面的公交站牌那里观望了许久的王明前顿时就站不住了,他愤愤地挣开黄华俊拉住自己的双手疾步地往旅馆大门冲去,但当他刚刚走到花园的时候他却凝然着停了下来,眼睛注视着地面一语不发无论随后追着过来的黄华俊和薇薇怎么呼喊自己。
“喂小哥你就不要那么冲动好不好,你也不问问我那个男的我到底认不认识就开行动这怎么行呢?”也的确这黄华俊能认识的人还真不是十几个就能说得清楚的,光翻他的手机通讯录就可以把你的手指翻到抽筋,另外在来冰岛之前他就联系了以前在冰岛工作的一个朋友安排好了住宿(当然是在做安利的时候国外旅游的时候认识的,两个人到今天联系都还是非常密切连对方什么时候换电话号码他们都一清二楚),其实黄华俊这次要想着来冰岛还不是为了再见见这位“闺中密友”,当然想要和朱薇薇在一块儿那也肯定是无可否认的,“不过那男的我也不认识,你干嘛停下来?追进去把那家伙狠狠揍一顿,我出菜刀薇薇那里有防狼喷雾。”黄华俊说罢就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不锈钢菜刀(上面还刻了个麒麟俩字),并且还对着王明前一个儿地眨着眼睛,“咱们上去把那小子敲诈一番然后把他做成冰岛生鱼片。”
已仰起头来的王明前也只是眼神呆滞地向旅馆门口走去,嘴里反复地念叨着一句:“我不相信……这不可能……”跟上去的黄华俊把手高高地举起来向着门口的服务员亮着菜刀,朱薇薇走在他的身后脸上一脸的纠结再加哭笑不得尽管那些服务员们一直都在向自己打着手势,他们的意思很明白:“还是赶紧离开面前这个疯子吧!”
第八章:黄昏的预告 [本章字数:11388 最新更新时间:2011-09-07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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