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妸向来对医院闹鬼啊,灵异事件的没多大反应。医院里有怪声那很正常,她上夜班时见识得多了。有时瞌着了,感觉有人在偶偶说话,走动的,长廊里仿是困囚着无人的人迹,众多死灵徘徊不去。有一次她更被一种奇怪的感受引到了停尸房。那天怡是一个小女孩遇交通事故了,身子几被撞得粉碎。她临终时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曾松开。如果人有灵魂的话,她倒很希望有。既然死亡都不让她感到可怕,那还有什么让她害怕的?
梅妸一边走一边翻看着病历记录,
一个名字跳了出来时,她一惊,顿的立住了。
“他?”眼前的房门正是他入住的病房。泛白的灯光让梅妸看得门有点虚,心里忽惊,忽喜,忽忧,还有点苦涩,不知是啥味道了.空间里飘着难言的意味,她甚至看透了这扇门看到一个青年男子昏睡在虚白的空间里,全身插满了各式的导管。镜像突的在她头脑里扭曲起来。她像听到了来自耳畔的呼吸声。
梅妸有点虚弱的推开门,几乎不想睁眼看,那跟她想象的根本没多大区别,只是病人全身都裹着绷带,在他瘦削的脸侧还可见浅浅的划痕,那些伤痕很像被动物抓出来的。
梅妸习惯性的给病人掖了掖被子,心里有点酸,伸手不自觉的抚着他的脸,“逸。”
他就是让她初中三年里心跳怦怦的那个男生。想不到再见到他是在这个情景下。
在她认识里,文逸是个很乖乖的男生,成绩好,个性温和,待人真诚有礼,可他离群,身上有种很古怪的特质,像说不出的一种暗色,不错,是暗色,淡淡的把人隔离开来。他有时会猛的回过头看空无一物的窗外或教室后面。有好几次他是直楞楞的往她看来,因为她的位子正是窗畔。她会好奇的瞧着他,并不回避他的眼睛。那很空的眼瞳里似乎根本不曾看到她。他看的不是自已,可她看的却是实实的他唷。那时初中的女生非常早熟,认识的几个女生都交了男朋友啦,不过大都是不学无术的那种,根本闹着玩的,到现在她可没见得那个还在一块。文逸可是好学生,人也长得俊气,有书卷味,这足让那时的她憧憬了。有好几次,她捕到他的目光,他会淡淡的朝她笑,她即报以会心的微笑。感觉呢,有种不言而喻而相知的味道。他的笑里有种很纯的味道,绝不是像他外表那样冷淡,默然。
文逸也更不像外表那样冷漠,无动于衷。那时学校小混混式的家伙实在多,四处惹事生非,还跟邻校的恶斗不绝。在校外公路上,时有一群打得死去活来的,情节非常的恶劣,让人听着都很不安。
本以为跟他这样的好学生就从来跟小混混就沾不上边.可她清淅的记得一次放学路上他被人堵住了。一群混混叫嚣着和他消失在后山方向。
她一想起他回头那望来的一眼,心里既难过又忧心,这些事老师都管不上,她能怎样。她仅是个小女生罢了。她非常的渴望有那位同学跑去报告学校,可同班的同学一如惊弓的鸟儿。文逸回头看回来的目光非常暗,平静得没有一丝光。
她同样的离开了,那根本也不是她能帮到的.梅妸感到有点痛恨自已,为何自己这样懦弱。那怕写张纸给老师都好。他怕会被那帮家伙打死的。
梅妸非常不安的睡过一晚,在被子里都难过得哭了。
可第二天文逸像个没事人的,一如既往的在他位子里发呆。
那天发生了什么事?除了一帮混混和他本人就无人知晓了。
后山那阴森茂密的山林显得一点人气也没,灰尘厚厚撒了一层在墨绿的枝叶上,浓深处暗得骇人。很多混混却爱往那山上闯,在上面大概尽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吧。
梅妸望向窗外方向,在这医院的直线方向就可望得见那小山了,在这黑夜里它像一个毒瘤,吐得黑色的烟云。
只要他没事就好了,那群混蛋就该走路被车撞死,吃饭啃死。
她后来渐渐听得来一些事末,市里曾连发了几件交通事故,死的是混混学生就错不了。
她还曾为自已恶毒的咀咒实现而欢喜。那些家伙死一件世界清净多一分,最好死光光,可就没听说有人吃饭啃死的。
梅妸抚着文逸的脸,渐渐的她有点明白了。
隐隐的更有种直觉告诉她,这样的会面像很早之前就约定好了。在他俩人无意注意着对方的眼睛时。她强烈的相信着,有那么一天,他们会以很独特的方式会面。
而这预期的会面也却也叫人心寒,但她并不奇怪。
你面对的可能是个活死人了,那还不如面对一个死人来得痛快。
“逸,醒来,看着我吧,曾经,你到底想告诉点什么给我听呢?那是只有我们才懂得的东西,是不是?”
“我活得很累,真的很累,有时候也还真想像你一样躺个一睡不起。像我这样一个还算可人的女孩,想来也不会有太多的烦恼吧.可是,你错了,我内心空空荡荡的,好像根本不曾有过自已。每天走同一条路,面对同一堵墙。每天看人伤痛哀号,或许是死亡。"
"今天居然会是你睡在这里,好人难道真的不长命么?这层楼除了你,还有两个就算活过来,也没多少生命力的老人。有时啊,在那么深的夜里,陪着的就这些老家伙,这跟死人根本就没有分别,你说我可不可怜。”
“而事实呢,好像我没有掺合了消毒水的空气,就无法存活一样。”
“我不是怪人,可也快成为怪物了,我知道,或许你跟我是一样的怪物。”
梅妸喃喃的自顾说着,她拉起文逸的手。突的心里一阵颤动,有感到文逸掩在纱布后的那只眼球转动了一下,透过纱布直直的瞪着她,但那不是文逸的眼睛。
梅妸凝定了好一会,文逸那一只完好的眼睛还紧紧的闭合着。
一种诡秘得冰冷的气息沁了她一身。
连她都感到害怕?错觉?
梅妸疲倦的把脑袋瞌上chuang侧,眼睛也渐渐的合上了。
不管什么,我已经倦了,都来吧。
文逸手里有某种灰旧冰凉的味道就像旧日。
这点冰闵传来了一具黑暗浓得看不见五指的梦境,在这梦里也根本无手指可言,梅妸确信她是在梦里了,绝对的黑暗对她来说也不是第一次。在梦境,她可以更加自在的面对一切。无论死人,活人,人不人,鬼不鬼的,她都无所谓。
她听到了呼唤声,呼唤着她,那是文逸的呼唤而在黑暗的另一边,一个巨大无形的脚步也正朝他逼近。那个脚步危险又充满罪恶。它的目标是他,在,而他身外极大的危险中,他在向她呼唤。一种巨大的恐惧气息直朝她狂涌而至,更如在她脑门上打了个钉。跟它对抗的话,……
单是这种恶寒她已无法想象。梅妸不让自己醒来。若在平时,只到她沾到一点点,她会马上逃离这种恶梦,可是他在,他再一次的呼唤了她。
梅妸坚定的选定了那呼唤的声音。
死亡都不曾让我恐惧,何况仅是个梦境?
"啪,”
“啪”
一只蛾子撞到了楼外的窗玻璃上,如果梅妸醒过来,她会看到像手指头一样大的蛾子正死命的拍打那灰黑纹的羽翼.
一次次的撞上窗玻璃。
“啪”
“啪”
“啪”
微弱的撞击声那样的单调又剌耳。
三三 模样
灰旧发黄的两层教学楼静静的倚在小山脚下,那像被风一吹就倒的危楼还是旧日里的模样.没植被的操场裸露着粗糙不平的沙砾地,破坏的篮球杆无力的耸拉着。它们苍白发灰,这里是梦的色彩,必须用记忆来涂染,但这是来自谁的记忆?他们曾在这一跑就沙尘滚滚的操场里上她们最期待的休育课,也在这里,在那快要晒化人的阳光下,举办运动会。操场除了那墨得发黑的大榕树外,根本无遮挡阳光的地方。这棵大榕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要几人合抱才围得住它的树身,整把伞状的延伸去,占了操场的一隅之地。
梅妸不喜欢这棵大榕树,在这梦里它仅由一捆黑扎扎的线条构成,描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大榕树每天落下的叶子,少说有几桶之多,值日时最为让人讨厌。还有那满处撒的果子,让人踩烂了遍地,非常的脏。在阴雨绵亘的日子里,满地的烂叶,烂果子,透来腐死的味道,那味道像摆了一只死狗死猫那样叫人不适。她甚至从不在那大树底下经过。它臭,有淡淡的腐臭味.就只有一大群臭味相投的男生受得了,他们聚在那,爬在围墙里谈那些更低俗的话题。
让梅妸稍有点欢喜的是这大榕树从不害虫子,近春时别处的树都几被虫子啃得光光,整个树冠都挂了让人恶心的茧,有些还在光秃的枝干上爬爬,看来特别恶心.可这大榕树从来就没过这情况。一般的大榕树都易招到毛毛虫,这树却也不多见。
然梅妸厌恶这棵树,好像厌恶它根本无需理由,似乎回应了她心中的厌恶,一刹那梦里的天空转瞬变黑了,地表也不知不觉的水湿一片.场景置换到雨落不绝的季节,潮湿的味道侵蚀了一切,一亮一暗的天色只掩映着水亮发黑的一潭潭水迹。
梅妸立在二层的教学楼上注视这一切,初中的大多数日子里,她站在这个走廊的一角歇息,操场到大榕树的一隅俱可看得到,好像从来就只有她一个立在这里眺望。
天色越来越变得恶劣,几在眨眼间完成了一次暴风雨前的准备。暗沉水湿的天地变得燥暴动荡,风云变幻突涌,远天里雷光大现,大逢大逢的电光以撕破天地的姿态出现在近地里,可怕的收束成一柱电光。
这幢危楼在风云雷电前根本就像一颗沙子。
到底是谁触动了这可怕的景象?
阴凉灰暗的风雨如无数恶魅包围了这里。那庞大而邪恶的气息,让这在风雨飘摇的建筑更感诡秘难安。再一次,楼里楼外暗黑一片,天上的光亮完全收敛,晃若末日大至,感觉里只有墨黑成线的雨在疯狂的扫荡。
这突然变得可怖无比的景象,让梅妸再难平静的作为一个旁观者。这梦中世界,只要你不触动它,它只会是你睡眠中的一场冒险罢。无论多诡邪可怖的景物,你只要作一个旁观者就好了。
梅妸习惯了作一位无动于衷的旁观者,比任何一个她都要冷漠,就算眼瞄着一个个人体被撕作碎片,她仍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要触动你不该触及的部分。这样你能窥着梦回归现实。
然有人呼唤着她,期待她深入这梦景,探访那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无形的牵引细细的牵动她心中的不安。他在梦的另一头等着她。只要穿过这梦境.他到底要告诉她什么?还是让她寻找点什么?
梅妸凝定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邪恶的意味从那里窥视着她。她不害怕内脏,不害怕死人,可是她仍感到害怕。她狠下了一个决定,这刻她不再是那见惯生死血伤的护士小姐了,她回归了初中那个怀春女。
她敏感,脆弱,害怕被伤害,同时无比渴望获得爱护。每每注意暗黑里的燥动时,她多么渴望有人可以伴着她,那怕在远处看着她都好。只要有人认可她,她就有无比勇气。
这个人是你吗?逸,你在梦的一头恐惧着什么?我们是同伴,那么这一分的恐惧就由我来承担,我不想再逃避了。因为我只能在这里寻回你与我的过去。正如那一次,我不要躲在被窝里哭泣。
我拥有力量,那怕是一丁点。
梅妸坚定的往走廊尽头走去,暗黑无边的天地保留了这里一片亮色。教室里没有人,殘破的桌椅,还有坑洼的水泥地板都那样破烂。尽管她的初中苍白,然梅妸仍留着对它的一丝眷恋。青春在无知和等待中渡过了,这些日子竟是如此的单纯。
梅妸略一晃眼,一种惧意从脚底爬到全身。她不敢再往课室里瞄。空空的教室突如其至的添加了人群。那发旧的衬衣,黑长裤至脸蛋都全部千遍一律的。他们整齐的扭过脑袋来看她,期待她的回应。
“不要,我不要。”
梅妸僵硬着往前走,眼角的余光仍感受到,他们的脑袋随着她而转动,可身子仍摆得非常端正的面对黑板,那脖部已突破了人体的生理扭曲,全像被人硬生生的扭了一个转,只有老师……
“哇……”梅妸意识里一声尖叫,脑袋糢了一阵。老师的脑袋,老师的脑袋,老师的脑袋正漂在窗格后,拉长的脖子如一条弹筋,他一只眼睛瞪死了盯住她,一只眼睛则是闭合着,那张脸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可那脸上分明的寄生了两个人格,而他的身子仍一板板的在板书。他那闭合的另一只眼正缓缓的睁开。
脚步带着梅妸走过了第一课室,她忍不住想哭,可她不能停下来,一亘停下来,她可能永远的消失了,或许现实里变成个白痴。
她不是现实里那个冷泊的护士了,她是梅妸,善良纯真的小姑娘梅妸。她拥有那时的力量。她相信她能办得到。
她的心再一次剧烈的颤抖了,她的班级,那里有她认识的朋友。梅妸看着课堂而过,眼泪禁不往下掉,他们不再是一样的脸,可是表情千遍一律的死僵着,一只巨大的眼瞳撑出了右脸的眼眶,邪异的转动着来看她,暗得一丝光彩也没有.那像一个水肿着的黑色毒瘤。
“啪”
“啪”
“啪……
……
“够了,够了,不要,我不要。”
梅妸眼前模了一片,可仍阻不了那毒瘤一样的眼瞳,它像蛋壳一样被拥破,脏污的黑水漫流而下。他们瞪着她,张开嘴巴大笑,继而脑袋爆成一堆堆肉沫,炸得满室都是。
你讨厌他们是不是?他们虚伪,他们麻木,他们该死。
梅妸控制不住泪水冲入走廊尽头。
一种伤痛,来自他们的嘲弄?还是悲伤那可怖的景像?梅妸感到一股异常的愤怒来自灵魂深处,伴着这悲怜恐惧,难以抑制。
“到底是谁?”
“为何一定要扭曲我们的记忆。”
“我曾经讨厌他们,可是……我不是那样的,我不想那样……”
门后面的暗色瞬即的吞没了梅妸。
天地的暗色却又穷凶了一分。墨黑成线的雨,横扎着击打在教室外壁,一线线汇成浓黑的水漫过操场。水漫得很快,低洼的沙砾地全浸在水亮的黑色里。它们仍在汇聚,世界唯留了这浓黑成墨的小山,摇摇欲坠的校舍,还有校外那水亮的公路一直通往天边尽头。
三四 延续
这是……
梅妸身处一片暗黑的室内,被扭曲放大的空间仿没有尽头,连刚进入的门口也遥远的飘到一个没法走近的距离。
她很记得这里是学校的资料室,大小不过有一个半课室那样。
梅柯默默忆及记忆的部分。
不管是谁,你无法扭曲我记忆的所在,这是我唯一埋藏了的思念。我有力量还原一个真实的所在。
梅柯忽然的明白过来,她来到这里的意义所在。即使是梦,她都要还原一个真实的景像。她所能做出的反击即是真实的记忆。
扭曲的空间还原了那暗黑又充满腐旧书味的资料室。梅柯作为化学课代,她曾多次进入这资料室。
严格说这是资料室倒不如说它是杂物室,一些化学物理的实验器具都占了课内小半的空间,大概是设备太旧了,全都弃置在这里,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还原的真实却让梅更感可怕,仿有一股邪魅的气息躲藏在某暗黑的一角注视她。
大白天见到鬼远比大黑的夜见到鬼更让人感到惊惧。某种邪魅的东西原来一直存在于她的记忆中,只是她不愿看清或故意的遗忘罢。如果这是真实的话,我要生新的唤醒它么?她隐隐的感到,这种味道对她而言是那样可怕。这个真实的部分像一根永远不该触动的刺。
那年月暮春的绵雨足足下了一个星期还不见遏止,让人的心情直如天气一样阴沉灰晦。梅妸非常讨厌这种鬼天气,一切湿淋淋的,什么都爬了一层水气,到处都嗅到发霉的味儿。教学楼这名符其实的危楼根本无法给人安心的感受.从天花里漏下的水滴老滋扰着她,滴嗒,滴嗒的滴落她一角的课桌。尚幸她们班单人单桌,她坐的又是墙角一隅,水珠散开的水花都溅到了墙上.她墙边那一片根本就无干爽的一天,一片班污的水渍如一个伤疤贴在那,显示着她更恶劣的心情。她几乎无法压抑那颗燥暴的心,但她必须待在那,乖乖的待在那当一个木偶,而且还要摆出一副专注的神态。
她是化学课上的好榜样啊,那讨厌至像虫子一样的化学公式在老师手下延伸,她必须用对待自已长发一样的表情对待它们,尽管它们是虫子。烦死人的虫子。
我必须让人看到,我非常的喜欢这些公式。我是谁?我是化学课代,老师眼中的好好生。
课上到一半她终可摆脱这个累人的姿态,带上人形面具的感觉每一秒都像针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她被老师喊去拿某个化学器材了。老师带来的有点失灵。梅妸忍住冲出课室的冲动,她要走得像个化学课代,还必须走得像个含羞的女孩。
我被一群公式化的人盯着,我也仅能用公式化的躯壳来获得认同。每人都披着一个躯壳,人的心是不是摆到了一个不怡当的容器了?
那我们岂不是比那些小流氓更卑鄙?
只要离开这众多的面具,让我到那里都无所谓。
我来到了,一个重叠的往日。
即使在梦里,我还要戴上这貌似纯洁的面具么?
即使在这无比暗黑的前面,我还要装可爱纯情么?
我……真的很可笑。
嗬,嗬,嗬,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了看清自已,还是为了让别人看清?谁在这梦中窥视着我?
你看到了?你看到一个真实我?
嗬,嗬,嗬……
你在那里?文逸,你在那里?
嗬,嗬,嗬……给我出来,看看我真实的模样。
给我出来!你要让我给你看么?你要看透我的所有么?
这里不管收藏着多少邪恶的秘密,但同样有着我的一个。
我们是共犯。我终于明白了。这里埋藏着一个怎样的我们。
你出来看看,这就是我们。
这里……就在这里……
他们这群畜生,比那些流氓更禽兽不如,该死,全都该死。
呜,我不要这样,求求你们。我不要,我不要……
……
梅妸跌坐在黑暗的一角哭泣,一个身影静静的出现在她身侧。
这里没有声音,只有苍白的影像。
梅妸挣扎着扑入身边人的怀里,她要哭泣,尽情的哭泣。
那一片光怪流璃的色彩正映在书架的后面。那裸露在暗色中洁白的胴体正是那年那月的一个她,团团的人影如实质的暗色团绕着她。黑质的手臂,把少女洁白的胴体扯碎成一个个yu望的栽体。他们肆意的沾污那洁白的颜色。
那一列列腐旧的书架又仿若刀片一样把斑污的人体分割成一块块。黑色的肉块贪婪的吸食着少女洁白的肉色。
……
每个人的内心都潜藏着伤疼,你把我带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即使杀光所有的人都无法弥补那曾经的伤痛。人心的确是我们不应触及的部分。
文逸出现在这暗黑的一隅,他轻轻抚慰着少女的秀发。那丑陋的景像渐渐的消褪在黑暗的一隅。黑质的人脸在吞食着那片洁白的同时回过头来。
文逸看出他们贪梵,兽性的脸面还带着不安。你们也害怕被人窥视到心中邪恶的部分么?
消褪的景像重新置换,分切成数重画面,每个画面中,几乎都是人头涌涌。而无一例外的一个冷漠的女子在人海一隅显得那样的孤单苍白。这种孤独的色调把她分离出来,分割成无数重的画面中都似乎重合了同一个不同装束的少女。那是梅妸。那个苍白的色调正是她。她那冷漠的眼眸带着一种诡异的凄美。她缓缓的在人海中注视着你。
你看到我了?
是的,我看到了。
我漂亮么?
你还想看点什么?你想看透这个身体么?
只要你看着我,你会看到更有趣的东西.
女子冰凉的嘴角牵出一丝邪魅的笑。一种邪诡的悲呜引响在空间。尽管四周有无数的人,但他们都失去了颜色,这苍白的空间,只留有你的恐惧,还有那容颜苍白的女子。一种恶寒如潮涌至。切断了你的所有,只留下恐惧绷着你的神经.
那只黑质的黑瞳一分再一分的逼近到你内心最深处的邪恶。你内心的邪恶远远的大于我,为何要恐惧你自已呢?我让你看看真实的一个你是何种模样吧。
女子的一只眼瞳邪异的睁大了,几欲撕开眼脸跳出来,她还在那里,她没有扭曲变幻,变幻的仅是你的恐惧。那暗得没有一丝光的瞳色占了绝大部分眼球。你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存在,那么你就必须为秘密的存在付出代价。尽管我是故意的。
恶寒如潮嗡的把某根线切断了。
“碰……”
“碰……"
"砸……”
“卟……”
……
无一例外的被车撞飞的人体,从高处坠落的人体,脏恶成一团血肉模糊,斑污的血色沾红了一重又一重的画面。
这声音如踩破那榕树的果子,“滋”的那样让人厌恶,又是那样的让人舒心。
那血肉模的人体,竟在一滩滩血色中立了起来,斑污的血色从他脑袋中滴落,肢碎的人体重合在一具画面。男子一只暗如实质的眼瞳同样透过数重的画面凝视着她。那是一只同样邪异的眼瞳,没有光,没有恐惧,没有邪恶,只有淡淡的忧伤。
你看到我了?
是的。
我看到了。
这也是实在的一个我。
“这就够了吗?梅妸。”
"哇……”梅妸呜咽咽的伏在文逸怀里泣哭,梦里无数重幻像碎,因回一团暗色。
“我不想杀人的,我不想,可是……”
“我无法原谅自已,无法原谅他们。”
“杀了我,阿逸,我知道,你可以的。”
“杀了我,我再也不要这样下去了……”
暗黑虚空一点光亮开始透来,那是无尽变幻的天空,蔚蓝的色彩单纯的透辙,无垠无尽,云飘悠悠。
大地上耸坚着无数巨大的异物,它仰视天空,单纯地延续着思考。
梅妸惊奇的看着这一切,竟然无法寻找出一种悲伤的情调。
"再见,梅妸,我想,我们必定还会再会,那时我们都只是单纯的一个。”
梅妸甜甜的一笑,松开了文逸,或许她的确找合了一个她,那的纯洁真诚的小姑娘。
"再见,谢谢,我不想那么快就见到你。”
暗黑重临,再现出一片苍白的光亮,文逸睁开一只眼.
这里不再是梦境,它有实实在在的光,一种沉闷单调的异响仍在不懈的击打着窗户,
重重的一声又一声。
文逸伸手抚入床畔一个女孩的秀发。女孩睡得那样恬静,竟连一丝轻微的呼吸声都没出。
“再见,梅妸。我们必定还会见面的,这是约定。”
三五 失衡
文逸盯着天花,一只眼睛没有丝毫情感如那死水一样暗沉死寂。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导管,那伤痕累累的身子似乎已经不容他做出更多的事,而留给他的时间已不多了。必须必须在他还有余力的时候抹去一切。他按住灼痛阵阵的左眼,感到有液体浸透纱布,但一个邪异的东西仍似占据了他的眼眶,在那邪异的活动着,那不是属于他的。
不是!
他已无法停歇了。
文逸把梅妸抱到床上,紧紧的抱住,女孩身上的温热透过衣服传递而来,有那么一丝的热度把他冰寒坚硬的肢体温暖过来。文逸死沉的眼里无由的淌下泪。
他无法帮到她,过去是,现在也是。她是一个多么坚强可爱的女孩,把本已深藏的记忆发掘出来,直面一个破烂不堪的自已,同时在这之前直面一个曾经喜欢的人。
没有她这份力量,文逸根本不曾忆及那年那月那日里被他丢失了的记忆。关于后山那里埋藏着的邪恶,他仅触及到很小的一部分而异,但这就够了,她会把他引领到那里,揭示出一个邪恶的真面。
还有关于一个他。无论被它吞噬还是永远消泯了,他都必须面对,因为那是他自已,他把一个自已丢失在那了。
它、它们到底是什么?那年那月那日里,他,她,他们,她们到底在那里做了什么?这分邪恶深藏进我们的身体里,一直让我们用邪恶的内心滋养着它们,直到它们醒来的一天,再一次窥视着这群邪恶的人群,并把他们占据,猎杀,用邪恶制造更多的恐惧、血腥,成就一次次杀戮游戏。
用杀戮者与被杀者的恐惧来献祭邪恶的灵魂。
我能做点什么?而且必须做点什么.
只有战胜它,战胜它们!我有这样的力量么?我拥有来自邪恶的力量,这份力量又来自何方?不是它们,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管是来自那里的力量都好,请给我再一次面对的勇气。
晃、晃、晃,一个邪异的画面跳了出来,那个黑质的人样在虚白的空间里朝他走来了,他一点点的抬起他的脑袋。
晃、晃、晃……
砰,日光灯在暗烁下炸破了,黑暗包围了一切,一个脚步这时沉闷的响在外面的廊道里。文逸几像是用灵魂的眼睛看出去,他看透了这个房间。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师正走在空荡的走廊里,他低丧着脑袋,僵硬的步子一拖一拖的往这个房门的所在走来,他身后的灯光,一烁烁的在他所过处全熄了,黑暗如他的脚步一样缓慢又沉閟的爬行在空间里。
文逸用被单把梅妸盖好,他看着窗外远天那墨漆的所在,一团浓云,正堆积在那小山上空,云中雷光泛闪。
或许他只能拥有今夜了。
文逸板下一张椅子的铁条,这中空的管子几无法承受大力的砸大,但总比没有的好。
一切都暗成墨,只有户外偶闪过的灯光擦出一丝微光。
文逸贴身在门的一侧。这世界竟是如此的可笑。他宁愿这是一场梦,但明显的这是发生在现实里的一场恶梦。
文逸那被绷带盖着的眼睛也无声息的透露在暗黑中了,它没有光,像兽瞳一样只有更暗的亮色。
近了,又近了一分,这个丧尸一样的物体已不能称作人。
在这个物样接近到门旁的一刹那,它感知到了他,那邪异的眼瞳正转动着瞄往他藏身的所在。
文逸暴起发难,带着一股冲势撞到了那个物样,冲力将那人直直的压到了廊道的墙上。
“咔,”
“咔……”
钢管赫然穿透了文逸眼前的人体,鲜红的血色如一弥泉水般涌出,继而浸透了两人的衣服。
这是一个瘦削的青年医生,眼镜下那点玄黑,正静静的盯住文逸。
“是你……”
文逸松开了钢管。钢管正插在医生的左胸,暗色的液体正浸透着衣服而下。
那人滑坐在墙根,只留了眼眸中的一点亮色,
“很好,刺得很……正确。这个肮脏的身体……正好……正好……让它死去……”
文逸默默的滑坐在另一角,手上传来的感受是如此讨厌,他又进行了一次杀戮。那棒子击打在
肢体上的味道仍如一张巨大的嘴把他咀嚼在其中。
吧滋,吧滋的作响……最让人可恨,可惧的是有眼睛窥视着这一切,它们在黑暗中看着你完成这一切。你的恐惧,你的恨意,你的惶惑,你的凶殘,都会成为他们的粮食。它们咀嚼着的同样是你。
他还无法摆脱他们,这只眼睛,它渴望鲜血,暴涙,恐惧,它给予你杀戮的力量,只要你不断献上祭品,这种力量就不会放弃你。
杀戮不断的杀戮,把你厌恶的一切全都敲碎,把所有的一切搞拌成一团脏污的色彩。
这张脸文逸曾见过有那么一次,那是在领奖台上跟他擦身而过的那个学长,一张脸透逸而闪耀着迷人的光彩,你会被这样一张充满意气迷人的脸所吸引,渴望拥有同样的光彩。
他淡淡的朝他笑,眼中露出赞许。然眼前的这张脸一下枯稿的只剩下的骨头。原来一张脸失去了光彩,剩下的只会是干枯的皮骨。
“嗬……嗬……嗬,杀得好,杀得好……该死……他们都该死……该死……”
眼前的脸扭曲起来,那邪异的眼瞳仿一下在他眼眶涨大了一圈,突突的撑出眼眶,那玄异的一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或许是另一个寄居邪恶的所在吧。
突,突,突,暗质的眼瞳像一个毒瘤,它在涨着,似乎要把它看到的一切都吞噬。
“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医师的咳出大逢的血,他眼里回愎了那么一点光彩,泪水湿湿的混在血色里,他努力的瞄往房间里的人。
“对不起……
“他们七个,我都把他们杀了……哈哈……哈哈……哈哈……”
卟,黑质的眼瘤爆裂了,一团脏污的黑质濺射开来,它们似乎仍在努力的蠕动,寻找点什么。
从医生血色狰狞的眼洞里,探出了一对触角,黑红的翅羽沾腻在小小的虫子身后,一只……两只,三只……它们续续的爬出了这个躯壳,满身都是令人恶心的黑红色,那小小的一点眼睛,是那样的暗,暗得不含有一丝光,它们只对稠腻的血色有兴趣,很快的布满了这个肉体。
“601室……601室……”
医生费力的伸出他的手,那唯一的眼瞳里,不知闪耀的是恐惧,快意,仇恨,或是其它什么的。
医生擦燃了手中一团火。那火机在他手中掉落。
噗,他身下的一团液体一下熊燃起来,似乎这一场火早就准备好了。
文逸拖着身子,冲入了黑暗的廊道尽头。
那里的一团火正努力的挪向房门,或许它燃着不仅是某个肉体,或些尖利的吱叫,如某些刀子一样肢解人的脑袋。
文逸望出外面的天色,天空又厚密了一层,炸亮的电光似乎为这个夜准备了一个可怕的舞台。
三六 疯狂
一本破残的笔记躺在医生的办公桌上,他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文逸翻了两页,但他已经没有时间静静看下去了,熊熊的火光,浓烟滚滚在廊道的尽头,警铃声大作。文逸迅快的换上医生的衣装。他瞄到墙上一面小镜子里的人体,即深深的瞄入镜中那人玄暗一色的眼瞳里。它映着天底下一场火光,尖叫着的人群从医院四处涌了出来。爆起大火的六层不知燃着了什么。爆炎一阵凶似一阵,浓浓滚滚的烟火似乎要把一切都吞噬掉。
爆……
爆……
一些星火爆发到了夜空下,竟挟杂着令人毛骨竦然的吱叫声,它尖利得不似一个声音应有的回响。纷纷散散的点点如拥有不一样的生命,它们拖着烟火努力的飞向同一个方向,然它们在空中却一一燃成了黑质的粉末,连这一点点的粉末都很快消泯在空中,就像它们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间所存在之物。它们沉泻在黑色的夜色里,或许是回归了它们应该的所在。
砰,又一响大爆,整座大楼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份震动。肆虐的烟火从一侧大楼蔓向了另一侧,浓浓的烟火吞着血红色的火舌。那尖锐的火头似乎向正风起云涌的天野叫嚣着什么。天上浓云叠叠,电光泛亮,雷呜隐隐震怒,然正如这场血色的炎火所叫嚣的,在暴风雨来临际,这令人枯闷至窒自的空气只会徒添无穷的躁暴与不安。
混乱惶惑的人群争相从医院大楼涌出,黑压压滚动的脚步,混杂着尖叫,惊恐。而另一股无形的潮流,也无声息的加入到了这一切,它拥有的只有令人恐惧的恶寒。它足以让你全身冻僵。
躁动,不安,伪善,贪婪那只存活在人类最心底的一些东西仿是被一点点的剥离开来了,渐渐的加入到这混乱伤痛的人群里。
一丝异样的悲呜仿是活现了邪恶的序曲。
……
她已没有力气呼叫了,黑压压的人腿踏碎了她的胸骨,下身脏污的血肉在她眼底沾成一团。她那傲人的胴体居然可以变形至如此模样.没有胸,没有有肉,那肉都沾成一块了。
够了,够了,你们这些不带眼的,没看到我躺在这里么?
我可是……我可是……
你们这群蠢货,给我停下,你们这群蠢货……
但仍有急速的脚步不恪在她眼前几分踏出一个个血色的印子,那或许是她的血肉,或许是某个人的血肉。原来她涂弄了那么久的血肉是可这样用这种方式来涂弄的,
嗬嗬……嗬……嗬……
够了,给我停下来,这是我的身子,这是我的身子啊。
她奋力的伸出了手,除了涌过的脚步,根本无法抓到什么。
给我停下,该死的,你们这群该死的.
嗬嗬……嗬……嗬……
你们这群待宰猪别想从我手下逃走了。
你你你,乖乖躺在那给我开膛破肚吧。你很害怕么,但这完全不疼的,我只是想把你割开再补起来吧。
嗬嗬……嗬……嗬.抓到了,抓到了……她死死的抓住一只脚步,然这只脚步很快溅响成她喜欢的声响。那是她用手刀割开皮肉的那种声响.,这种细微的声响仿是人体里才有,这让她着迷。它细细的从人体里传播到一个秘不可测的深渊。今天她听到了,来自她皮肉里的那种声响。
从她一点点暗沉下去的眼瞳里,你依然可见得;倒在阶级上的人体一个叠了一个.奇怪的肢体扭曲成一个可怖的形状。已经没有脚步从他们破碎、沾成一块的肉块上踏过去了,脏污的血色从阶上一级级往下淌,一直延到外楼的空地。烟火的味道,浓浓的自楼上掩盖下来。
他们为什么还要混集在那里?他们也渴望成为彼此身体的一块么?
有人扭打在一起,有人挥动着手中的拐杖。那个人高举着石头一下一下的砸落着地下的什么?
他们用手,用脚,用牙齿……
那个人挥着刀子,寒亮的刀光划出一线线血红的颜色。
他们聚在那又在啃食着什么?
他……他们又是什么?
在这疯狂的宴会里,他们木然着身影一动不动的枯立在那。任火爆的声响如何吓人,任奔跑追打的人群在身边狰狞而过,他们都一点不为所动。他们低丧着脑袋,在这仿似被扭曲了无数片的场景里,沉默如一具死体。暗色如实质的死气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任那举刀狂砍的颠狂都意识到:他砍的人永远都不能是他们,而是他们,他们……哈哈……哈哈……
没有人知道这可怕又诡异的一幕如何降临在这里。但死立着的他们明显一早就到了这里。从这场血色的宴会开始前,他们不约而同的汇聚在这里。这个不安的夜色呼唤着杀戮,正如他们遵守着某个邪恶的约定。
他们的任务是狩猎,狩猎一个跟他们同样的存来,不,或许,他有点不一样。
但这个游戏一亘开始了,你必须遵守隐藏在黑暗里的法则,它无需告诉你,只要你遵守或不遵守。从你触到它的那一刻,你就非常的明白。
突的,他们抬起了眼脸,一点邪异的眼瞳几欲撑裂眼眶,它邪异的转动在那。暗得没有一丝光的暗质,同时辨别着四周的一切,它对一切都感兴趣,尤其是它们的猎物。
黑暗的眼瞳同时汇在一个方向,很快一股恶寒的潮流如实质一样追迹向他们的猎物。无形的触手汇向大楼的顶端。
啪,啪,镜子碎裂成无数片,每一片又仿化生出一对眼脸来窥视着镜子前的人样。他的眼瞳同样放大着,没有那怕一点的光。
但他还知道他在干什么,这个他还是他。文逸掩着那恶魔一样的眼瞳。
他透视着离他不足三百米外的一个狩猎场。鲜血肢体每一秒都在轮换着方向。曾经他或许会吐的,他现在显然也没有必要了。
嗬……嗬……嗬……
文逸一分一分的用绷带缠往一根棒子,粗大的木棒是一阵爆破送来这里的,似乎冥冥里有谁给他准备好了武器。
他扳过一段铁枝死死的往木棒上缠了几砸,如今剩下的就只用绷带把它们裹好罢。
这场游戏很让人兴奋,期待,是不是?
嗬……嗬……
它很早很早就窥视他了。纵又多上几对又如何。他们邪异的眼瞳明显的寻上他,透过那恶寒的意味让他嗅到了仇恨又恶毒的意味。此刻的他们只是一个空躯,藉体内的邪恶带给他们杀戮,兽性的满足。
你们还是一样的愚蠢,无知。
游戏已经开始了。
你们憎恨着我,就像我憎恨着你们一样,这种憎恨根本无需理由。那么就用来自暗黑的法则将各自狞猎吧。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他们都是那时的小流氓,一股邪恶的力量把他们唤回这里了。
嗬……嗬……嗬……
其实,我何尝不渴望,邪恶,疯狂与堕落呢?
三七 夜祭
文逸从医生桌上抓过几个瓶子,那透明的液体不知被添加了什么。
在文逸眼中它们无疑如炙烧着一具残肢的炎火。医生焦枯的皮毛头骨在炎火里回注着他,
枯干的眼洞扭曲成一个愤怒的漩涡。
文逸拖着棒子走出暗黑的廊道。
浓烟翻滚,火苗四处舔出,红艳艳的火光把空间染了一片枯红,燃着一种窒闷的味道。
文逸嗅到忽如其至一种蜡烛的味儿.有什么记忆复苏过来,从脚底涌向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