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正是那个蜡烛的鬼节之夜。
死沉的荒野,焦枯的土地上透着腐败的气息,一个巨大的坑洞黑沉沉的现在他眼前,暗如不见底的深渊。
村子里的火光离他忽变得那样遥远。
他是第六个举蜡的孩子,难道六这个数字不好么?
他不是为了那可怜的几颗糖果才参加这次的祭会。
这个令人害怕又使人好奇的活动村子每年都在鬼节举行一次。
参加过的孩子都乐此不彼的谈论这个话题。因为这不仅很神秘,更是勇气的见证。
这是他最后见证自已勇气的一次了。一亘你过了十四岁就没参加的资格。
这一年他十三岁。
在这之前爷爷奶奶一直不让他参加。
没一次这种经历,在村子里你即是没胆鬼,会遭到其它孩子的讥笑。
他们这个村的孩子们都非常活跃。
没有那个比他们更懂得村前村后的荒山野林里藏着什么了。
那怕是一个老鼠洞,都被孩子们翻了天。
事实上在这个村子里四处跑的孩子都不会是没胆鬼。
而事实在多年前有那么一个孩子,他被吓倒在那个大坑前而被大人们带回来了。
这个孩子参加了两次祭会,而在他十三岁的那一年溺死在小河边的龙潭。
村子里的孩子们于是流传了一个另类的夜祭:找寻游戏。
“我看到了,那楼里有个人影。”
“我也有一次看到。”
“不,在那个窗子后面。”
“错了,在楼顶,我看见他在楼顶。”
“不,在那条小巷里,真的。”
……
谁会连滚带爬靠着几根棍子绳子就闯进那些高大又空无一人的碉楼呢。
有些旧屋子就算大白天都让人感到阴森可怖,大人都不愿进。
有的,只是孩子们的传说,还有那个叫人害怕又好奇的找寻游戏。
鬼节夜祭,孩子们都说很简单,只要不让蜡烛灭了扔到那个坑子里跑回来就可以,没什么可怕的。
“那个坑又深又黑,好像要把人扯进去,我老远看见就扔了。”
“我总觉得路上有人跟着我。”
“鬼是不是吃蜡烛的?我听到好像有嚼蜡烛的声音。”
“我觉得坑子里有东西看着我。”
“我看到一只很白的手”
“我也看到了,鬼手。”
“眼睛,有一只眼睛。“
“不,那里躺着个人。”
你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
带着扑腾扑腾的心跳踏上骸骨小路,为什么不是香,不是旗子什么的,偏是蜡烛?不能跑,
那样蜡烛会熄灭了。
这个考验就像平时的游戏。孩子们凑在荒屋里一人说一个故事时就试多了。然它加入了大人们的因素,所以这个游戏
有着他们不能想象的因由,小孩子的加入仅是这个祭礼很小的一部分。
平静的夜晚没有风,一片燃亮的蜡光在他身后原野里燃成一条火龙,明亮的映了半个天。
不怕的,他们都在后面看着我。只要把火送到那坑子里就可以了。
他十三岁的这个年头渐渐的懂得一些事情。
这来回百多米的小路,怎么变得那样长,走到一半便像脱离了人世的所在,
独自迷失在黑暗的另一世界里。
看着他的人都消失了,黑暗里只留下蜡光,身后的和他手中的,而身后的光亮又遥远得像冷漠的旁观者。
或许他们就是祭礼而不是手中的蜡烛。
这是一个人的冒险。
那一点点跳跃的星火,正如他不安的心跳扑腾不休。这片孩子们的禁地即是家乡的死灵之地。
老人们都无一例外的埋葬在这里。新葬不久的红棺木,很多时这样翻在树木的疏影里,
骇得孩子们远远的躲着这个地方。
无风的夜里,它是被什么吹动的?黑暗里有呼息?有无数的眼脸注视着他。
在这通往的骸骨小路上前方还有一个大坑等着他,黑洞洞的。他在点燃烛火时便预感到这个坑。
他有这个预感,而且他的预感一般灵验得很,就像在梦里来过了这里,做过同样大胆的事。
那梦里他甚至直视着坑里的一具红棺木打开来,里面躺着一个全身浮白的小男孩。
他喜欢凝视黑暗。因为奶奶不曾一次的告诉他:直面恐懼就能戰勝恐懼。
他静静的看着这个梦,这个溺死的小男孩睁大了眼脸来看他.
“跟我做个游戏。”
“跟我做个游戏。”
……
我看着黑暗里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自已的恐惧,你连自已都惧怕么?
耸在路旁红漆的棺木块已失去了曾经红艳的颜色,只不过是枯败的木头罢。
一道,两道,三道,……
到了。黑洞洞的大坑,暗得没有一丝颜色.
走近,再走近一点。
……
“跟我做个游戏。”
……
“跟我做个游戏。”
……
我是村子里跑得最快的,无论谁都抓不住我。
近点……直面恐懼就能戰勝恐懼
你不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么?
只是大人们吓吼我们的。没有红棺木,没有死去的人跳出来。
悲凉的风像从无底的洞里吹上来,不知这个洞有多深。
掉进里面会很可怕,怕永远也没法爬回来了。
我不止一次的想象:掉进村子的那口井,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景。
你只能绝望的在水里浮沉,看着透气孔一样的天空,然后永远永远的沉向没底的黑暗。
蜡烛扔下的那一点火一下就灭了。
黑暗里什么也没有。只要看清了,那怕是魔鬼都不会让你害怕。
只要看清了……
手!
死白的一只手!
头发!脸!脸!
她!看着我!她看着我!
不要!不要!
她是一个女人,就算是死人,都非常好看的女人。
那浮白的胴体有着女性特有的细滑光润感。
她瞪着眼看我,她瞪着眼。
那一点玄黑的眼瞳,有着什么。
不……
不要……
咔嗒!推开巨大的骸骨门户。
眼前只有一条通往的路。
这是那里?不管那,我都要跑。她爬起来了,她从坑子里爬起来了!
巨大的骸骨列在小道两侧,它们探着枯干的眼洞窥视着穿透他们胸廓的小道。
一个冰冷的呼息就在身后,凉凉的有个女人纤细的手抚在那。
不要!
发狂的跑,从这个死灵的世界跑回去。
跑回去。
不能让她捉到。
骨头,前面,后面,脚下,四周,全部都是骨头。
我跑在巨大的脊骨上,不能让她追上,绝对不能。
不能!
十三岁的那一年,我发了一场高烧,若非村子里的老医生,
我怕在那一天脑壳里装着的是一个烧坏了的脑子,甚至活不过明天。
三八 猎狩
如果这是一个来自旧日的延续?
如果我一直逃避了来自邪恶邀约,
那么我将在今天揭开这尘封的枷锁,找寻一个真实的所在。
你!你!你!你是谁?
文逸踩着碎火,裤管的一点燃了又灭,这一切却没给他太多的感受。
狩猎者在最下面等着他,那邪恶的意志同样往他逼近。
他们看到彼此的所在。维系旧日过往的影像同时翻滚在他眼前,
他要做的仅是延续它们,把已知跟未知的连接到今天这个人世。
今天的他没有伙伴,只有他孤身一个独闯这个邪恶的游戏。
破碎败散的物件在爆破里四处砸射,对暗黑中行走的人样却没带来丝毫的困扰。
他和他们都不知道痛,暗黑完全不妨碍他们相汇的方向。
他们的相会只为杀夺。
文逸拖着棒子往下,他从没听过捧子拖行的声响会如此巨大。
这个声音来自另一个世界,
它掩盖了烟火爆破的气浪,无声而巨大。
它邪恶,但它拥有力量,来自暗黑的力量连接了它。
即使是一个肢离破碎的人握着它,它都会产生巨大的力量。
是的,他拥有力量。或许是在那五彩流璃的巨大屋穹下,
或许是在那空无人迹的虚白世界,或许是在那个暗黑的独巷里。
他好奇而渴望的凝望那飘迹的尘烟。
那个瘦弱的孩子正是那时仿被赠予了无形迹的东西。
我感受得到,如同一种呼唤。穿透时光的颜色,我达到流逝了的所在。
为什么把这种东西给予我?如果没有它我仅是一个很平凡苦困的年轻人。
我没必要为这个力量承担这种义务。
死乃生的对立,这是由死亡而付出的代价,但这代价又是谁为我支付了?
我的人生不正如你们窥视下的木偶一样过活么?
文逸如同看着预知的景像往下,他穿行着的仿并不是只有那么一个实在的世界。
他踏着碎物往下如同踏上通往旧日的土地。
或许他曾在那踩着无数的枯骨前行,这感觉如此相象。
而他们踩着血淋变形的肢体往上,是不是同样翻开那泥土的死气而来?
他跟他们交接的同是旧日,那腐败的死灵世界。
一只,两只,三只,……邪异的眼瞳只存在猎杀的那一丝兴奋,贪婪又漠然。
嗬……嗬……嗬……
断腿……断臂……残躯……
一抹邪异的异响如此高调的奏在相遇的梯口间。
他们把一个人瓜分了,浓腥的血色,涂布了他们经过的所在。
现实里怎会有如此异调的景像.
那个被抓着拖行的人形,断肢,断腿处露出惨白的骨头,触目可惊。
然肢体的主人翻着一对满布血经的眼睛来看对峙的异体们。
他感到他们是如此的可笑。可笑的他们根本不能算是人。
难道以人的身姿要比他们高贵得多?
在修罗场里根本无需多言。
""砸,"
一个脑袋在木棒过后如装着血浆子的气球被砸破了。血肉毛发混着红白的颜色
飞洒了一地.空洞的落地声滚在烟火的廊道里头,又有无数黑质的物体从那脏污的一团
里涌出,如无数的虫子涌飞黑夜,然在烟火里它们一触着夜空即消泯于空间。
光着一顶脊柱的人形毫无间隙的挥着手中的断肢砸往,撕开的肉色骨头是那样的恶心。
但这没什么要紧的,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浸泡了血色。
一驻棒子再挥而近,狠狠的把它砸往头颅丢失的所在。
它倒在那痉摩着,仍试图爬起来。
嗬……嗬……嗬……
文逸低偻着身子立在梯间通道,一只邪异的眼瞳惶乱的左右转动不停。
咂碎,把一切都咂个稀烂。
脏污的血色碎肉涂满了黑暗中的颜色,
嗬……嗬……嗬……
黑暗的人样根本不在乎被捣个稀烂,它们宁静的前行,睁着那一只比夜色更暗的眼瞳。
它们空转着一个不知疲倦的念头:把那个人撕碎,把他撕碎,都撕碎了。
是的,把一切面具都撕下来,看看谁比谁的脑袋更脏。
我们都是邪恶的掠食者,一群争食着脏恶的虫子。谁把谁吞了都无所谓。
沾满碎肉血色的棒子拖在地板,露出顶端黑色的铁质.
它被再一次挥动。
从梯口魏颤颤走回来的人样,脑袋已歪到了肩侧,它转动着一只突突涨出眼眶的眼球,
“砸”……
“砸”……
一根断腿从一边砸了过来,那人样同时被文逸回顾的棒子扫了出去。
那邪异的眼珠被生生的砸打了出来,沾腻在墙上,腐蚀如黑质的液体沿着墙壁浸漫而下。
嗬……嗬……嗬……
嗬……嗬……嗬……
被扫到梯下的物样拖着手中的人体再一次走近,那邪异的眼瞳机械里透着嘲弄的意味
。梯下的转口处,同时又冒出一具耸拉着脑袋的物样,
一具,两具,三具,四具,五具……仿是被感染了的一团虫子在那蠕动。
邪异转动的眼瞳缓缓的从他们低丧的脑袋下探了出来.
如发出无形的嘲弄刺向梯上那唯一跟他们不同的物样。
你,我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嗬……嗬……嗬……
嗬……嗬……嗬……
文逸抚住他半边的眼瞳,嘴角牵出僵硬。
嗬……都给我来吧!
咂……咂……血肢飞溅……
雷电揭开厚厚云层的一角,风起云涌的暗天暗地里却仍不见掉下一丝雨。
窒息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
在这仿若末日而至的境象里仍有那么一群伤痛的人群,他们不知死活的挤往烟火四起的大楼,烟火仿才是他信任可靠的去处。
都市里这小小的一隅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尽管脚下沾恶着血色,肢体,碎骨,他们仍要挤往他们逃出来再涌回去的所在.
为何?没有任何的意义,或许是某个声音在诱惑着他们,或许是他们脑袋里住着的某只虫发傻了。
大概总比他们呆在空地里相互打砸有意义得多。
窗口破碎了,一个人样生生的砸落,他的脑袋明显不知所向,惨白的脊柱露出一截。
涌往大楼的病人一阵机械的回顾,一点玄异的黑质在他们眼瞳中硬化起来,变成漆漆的一点。
他们如受到了莫命的驱使,再次涌回了大楼的空地。
即使那躺在地上已被踩得变形的人样都同样立了起来。
一个火人从大楼滚了出来,翻翻的滚落梯级.
炎火吞噬着他的脑袋同时一些尖利的吱叫则在那吱吱作烧,细如烟灰的黑质又像虫子一样欲逃出火炎的包围。
没有人理会这个物样,或许他们之中已没有可称作人的个体了。
文逸抚着眼睛出现在大楼的阶级处,斜举的棒端正团燃着冒腾的炎火。
枯红的炎火染着淡淡的蓝色。
这是一件多么疯狂而讽刺的事.这个都市仍是那样的现实,但有一个疯了的自已和疯了人群。
他们不知为什么要为样做,我同样不知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个声音告诉我,我必须这样做。
或许这只是一场恶梦,我们被邪恶支配做着同一件可笑的杀戮游戏,只用来取悦了某个邪恶的存在。
是这样吗?
杀戮已开始,我无法停歇这来自内心的渴望。
不!
无论是什么,这无法阻止我。我必定找到你的所在。
让你在我眼前无可掩藏。
你害怕这点对不对,你窥视邪恶,却同时害怕被窥视。
我要把你赤裸裸的放在眼底,赤裸裸的把你剖开。
嗬……嗬……嗬……
我会找到你的。
三九 空窥
都市夜空的浓云扭曲着,炸亮的电光有一下没一下的现出凶牙。
整幢大楼已灼烧成一团火炬,然在天底下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小火头。
黑质的点点四方散飞又像来自幽冥的鳞火。
大火卷席,大楼间只空出一个炙火的洞口。
一群单调的人样毫不犹豫的走向这个所在,他们空洞的眼神回顾了都市那耸立的线条,一一化成黑质。
熊燃的炙火吞噬了这一切,无数吱吱尖利的吱叫回荡夜空。
文逸背离身后那巨大的烛火。一拖一拖的走在空荡的公路上。
没有任何的物样追迹他,似乎他一逃离那个屠杀场,它们就管不上他了。
黑暗的力量消褪,整个身体像个空壳.
他要走下去,走到那个所在,甚至不为什么。
棒子不期然的从手中滑落,砸砸的滚到了身后。
点点溅飞的血色,滴滴的沾亮斑黑的路面,红稠得失实。
文逸手颤了颤再回望那巨大的烛火,前方暗黑的公路延伸出一个空阔的所在。
浓稠的暗气在尽头翻滚着。
这具疲惫破坏的身体已到了尽头。
文逸几乎闻到身体里一种枯败的感受,就像冬野里那株小草瑟瑟在悲风里。
他不明白那根小草为何如此坚持?它的同伴都枯黄成片,独留那一片淡青不寂寞么?
现在的他却比那小草都不如,他的生命力即将流失殆尽。
困顿的意识窄窄的只留一线。
文逸仍在坚持,就像跟瞌睡打一场对抗,你瞌下眼皮世界即离你而去,是不是?
或许……
世界昏暗了一刻继而又清晰起来,驱赶了那令人睁不开眼的疲惫。
文逸走在斑黑发亮的公路上,世界是暗黑一片的,路面是暗黑一片的,
除了这条暗黑通往的路,世界都不复存在。
通往的路没有尽头,然在路的一隅有那么一片小山岗,暗黑的轮廓就那样溶在路的一侧。
世界在暗示着,就算路没有尽头,但路允许有驿站的,这就是你路途里一个站点。
我很仁慈吧?
的确很仁慈,文逸走在重合了记记的公路,是过去,现实,未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来了,带着一个清晰运作的思考。
正如回应他的思考,世界同时运转起来,暗黑斑亮的路面,淅淅的一场雨头,流水很快的满溢了这条路。
奇怪在这雨,的确只有头,一圈一圈水亮在路面泛开,汪亮的水迹四处涌动。暗黑的虚空仍很干净,下雨的仅是他半个膝下世界。
踏着水迹,雨的世界从文逸膝下上升到了胸口,继而淹没了他的嘴,漫天漫地的雨继而疯狂倒落,
浸透了一个世界。
忽如而至的一个暗黑水世界,没有那一处不是水,没有那一处不是暗黑,狂暴而不安,
然这个世界又无比真实起来。
水黑斑亮的路面,雨道砸落,刷刷的雨水急骤而没穷尽的意味。
是的,就像是一个被水淹没的世界,它仍在下雨。
文逸看天,它被腐败的一种水气浸透了,然还有雨毫不意外的洗礼着他。
暗夜天空雨幕迷离,雨道初歇,细碎至无。
暗黑处忽尔一至雷光炸亮,继而收束在公路的尽头。
电光再一闪,文逸很明白他降临这熟识又陌生的拐角。
破坏的校园死寂的耸在路边小山下。
电光又闪,这次他看清了。
黑水从山上洪洪泄下,同样从山底下涅涅冒出,校园的凹地很快注作一片汪洋。
黑水浸漫,小山仿若一个脓胞吐尽毒液,继而露出一个破坏的假面。
水消,世界换上一片强烈的黑白:白晃晃的天底,黑晃晃的土质。
无数褪尽绿叶只剩下黑漆枝干的树木耸在黑质的小山上。然黑质的土里,白骨渗渗,树上,树下吊着堆着躺着无一不是骨头,奇形怪状的骨骸动物人体有之。
校园前的一注汪洋,一下下的被水底添加着什么,
死白的人体忽如浮蚁无数,白浊的一片载浮在水面。
一张张死白脸同时裂开一张眼脸注意他,
无数细碎以黑白点的人样同样晃动着单调的躯干,眼脸往他涌来,无形迹的把他冲击得摇摇晃晃。
小山顶上一巨大的枝干木立在那,依稀是校园那枝大榕树.
远远的看去,一个个肉瘤样的小果子膨胀出来。
破,破……破……
一张张黑水淋漓的人脸……毫不保留的瞪视着他。
莫名的意念带着浓烈的恶趣冲到文逸的脑里放大再放大,摇撼着他的视觉。
来吧,你不是想揭开我一个真面么?
来吧,我已经为你打开通往的骸骨之路。
就像那一次,那一次,那一次……
……
哇,电光雷闪。黑暗还是黑暗,小山还是小山,没有黑水没有骸骨,也没有人体。
世界回复了记忆中的模样。
路前方唯一片青光泛泛.一切像被压缩到了这里,仿是等待着什么。
晃咯……晃咯……晃咯……晃咯
一个暗质的小人体一点点的晃现在青光的路面。
文逸的眼瞳一点一点的瞪大。
“不……不……不……”
“不!”
纠错纷杂的画画狂涌而至,如同断杂的线路,卟的灭了。
……
世界又变寂寞了,黑质的小人样晃晃走在无边的公路上,路没穷尽的时候。
晃晃……晃晃……
模开的画面里,晃现出那么一个小女孩一个小男防。长发的小女孩拖着毛毛头的小男孩。
小男孩好奇的回头向身后一个所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又有谁在那跟他对视着,那样的熟悉。
(完)
狭长的小巷里空空寂寂的一个人也没有,每扇门窗都紧紧的闭合着。
旧日的味道晕染着这里的一切。女人一袭红衣俏俏的走在这空无一人的小巷,
她装束时尚,明显的使她融不入这里。
鞋子清脆的高音一下一下的回荡着,穿过这明暗跳跃的小巷,笔直的通往尽头的小山岗。
她手抚着不知何年何月留在墙上的划痕,透过腐败了木质的窗子往里窥看着。
暗黑没有人迹。
飘迹的尘烟,绕着那透下的一柱光线。
她仿佛又像注意到了光迹的后面有着什么,离开那窥视的所在。
(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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