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最后的送别

后天的一个黎明，天空感觉像要快哭了一样，灰沉沉。

我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床，因为今天，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做——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听说他会被绞刑，我很担心见到他死去的瞬间自己能不能受得住。宥宥说要陪我去，我没阻拦她。

学友的大门口，站着一位位等着看热闹的学生，他们先前就接到通知，今天会有囚车从这经过，正要运送到“断绝台”。我看见宿舍胖子哭得死去活来的脸，泣不成声叫着：

“我的小白啊！你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被绞刑啊！？”

许多人都望着他。

我穿了一身黑衣，我想在别人为别人送行的时候都是这身打扮。宥宥早已经准备好一切在楼下等着我。我下楼的时候也瞧见她身边的许多女生，一致的黑衣。她们以前都是那名自称是小白的同宿舍好友，我忽然想到易和这群女生同一个宿舍生活那么久。

和宥宥一等人走在路上，我们变得好沉默，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一样。我记得以前对老爸才有这种感觉。我张开口，顺顺气，鼻子满是鼻涕，眼眶红红的，好像一闭上眼睛，感觉泪水就能流出来一样。

路上已经围了好多人，人群中我见到现在同校的学生，打工的工人，附近的小商，一起凑热闹的路人。他们并不是为了热闹而来，他们的目的是和我们一样，都是给易送行的，见他最后的一面——我一直这么相信着，因为易，他是我认识所有朋友当中，一个非常体贴、关心别人的好人。好人不应该短命，这很没天理。

我想着想着，泪水又往下掉。宥宥拿出纸巾替我擦干：

“别让泪水模糊你的眼睛，他快来了，等一下你会看不清的。”

我努力压仰住内心的悲痛，倒吸口凉气。然后听见远处已经传来一声声叹息，我知道他来了。

别的男人搞不清楚，见到车里这么年青美丽的少女，都止不住叹气叫可惜。可是，当我看见囚车里面的易从我面前经过那种绝望的表情，我的内心像被炮弹轰炸了一样，特别难受。一阵酸楚，一阵刺痛不断涌上心头。

来到断绝台，大家看见台上高高升起一条绳子，那是死神的手，或者是地狱的大门，正为来者敞开。两名刑场的负责人把易推到台中央，让她站在两个沙包上，然后把绳子套在易的脖子上。

易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我确定他看见我，他抿嘴笑着。然后闭上眼睛准备面临死亡，两名负责人拿掉易脚下的沙包，于是易的身体就这么在空中晃着，痛苦的晃着，摇晃着以前的回忆，摇晃着那时的笑容，摇晃着光辉的日子，摇晃着友谊到天长——地久！

易在空中，再也不动了。我知道他去了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世界寻找他最亲的人，最爱的人。我默默为他送上祝福，祝他：永远、永远、永远幸福，快乐！

人群渐渐散开，后来没走的也只有我们这群穿黑衣为死者送行的人。我们站在易的面前，默哀好久，直到一名负责人赶我们走，我才恋恋不舍再看易一眼，他的嘴角形成一个完美的弧线，那是笑，因为他无憾的离开，想起远处等着他见面的允恩，夏等人，他才会笑的。

天空开始下雨，远处传来了悲伤的笛鸣，脚下的雨水，那都是泪的累积。

宥宥用手牵住我的手：“从今晚后，就剩下我们两人，那么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块不要分开，如果我以后我要是嫁给你了，你要怎么称呼我？”

我抬起头，雨水冲刷着我的脸：“新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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