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蓝岛市的城里乡间有一个传说,传说中的主角好像<水浒传>中的打虎英雄武二爷,喜欢在行侠仗义后在墙上沾血写上几个大字:“杀人者!观音山方士”。观音大士只有一个,观音山却有很多座。如果要论中国山名最多是哪个,定属“观音”。中国最多拿到世界上肯定也最多,而且可以不用加上日本韩国等这些学中国的那些地方。观音山有很多座,观音山方士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者。被杀的人也有很多,死的原因只有一个:该死!
关于这个杀人者的传说越来越玄,最玄的莫过于他留在现场的题字。比如在一脏官被杀的现场,居然用带血的各种钞票在墙上沾上那几个大字,脏官的生前黑来的钞票血淋淋,当场吓倒一勘察现场的警察;比如在一个黑帮头目被杀的现场,居然让死人倒悬靠墙做谢罪状,用血写下此头目十大罪状,最后还是那几个大字,触目惊心!最诡异的传说便是他会在杀人现场门外另贴上一则警示,警示上面所画为本地名胜观音山景色,另注几个大字:“内有杀人现场,老弱妇孺病患勿入。”传得最有趣的是据说旁边还有注音和盲文。
传说归传说,传得越玄人们越爱听,只是庞志听完之后忍不住就想偷笑,啥时代了还玩这套绿林好汉杀人留名的玩意儿。只是做为警局里的菜鸟在警局里听到他几位片儿警师傅此等传说,笑出来不是不笑更是不是,这滋味就是怪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庞志直属的师傅老蔡冷不丁地来了句出自《儿女英雄传》的话做为又一则观音山方士故事的结尾。这时,派出所报警电话突然响了,一来一口怕得结结巴巴的东北腔:“俺……俺……”。今晚小庞值班,要做登记,故事正精彩还被电话铃吓了一跳,便也没先来个‘你好,这儿是派出所。’直接学着那边的口气道:“俺啥呀?俺俺俺的!悠着点说。”那边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说完,打来电话是辖区里省立山南大学教师楼的保安,原来是出命案了,难怪把他给吓的。
刚出警校什么都新鲜,好不容易有命案现场可以实践实践剑德能不掺上一脚,不费力地跟另一同事陈东换了班(其实他巴不得不去),兴冲冲地跟着蔡头出警了。这派出所出警也就那么一回事,案子小的,随便问两句事主就算不错了。有大一点的案子,比如案值超过万的盗窃案,及时赶到那儿,美其名曰保护现场,其实那儿什么也不用干,打个电话叫市刑警队出来就是了。
没一会儿就来到现场,这是大学校园幽静一角的教师社区,一群保安围在一座小别墅门外见着警车像捡到万把块钱似的。这里一批小别墅是大学领导才能住的,校长的最偏僻,所以这么些个人在这儿也没惊动四邻。现在已是近中秋时节,夜深了便有点冷,除了幽会的年青学子和无力撕叫着的纺织娘,没几样生物喜欢出来活动。而警车在夜里更是只敢亮灯不敢鸣灯,本来小庞想鸣的,可让蔡头给喊回去了,说要吵了学生们明儿免不了被愤青们投诉扰民。那个打电话的胖东北人是大学里的保安队长,联防会上见过。只见那么大块头一个人吓得整个人脸色苍白,颤颤巍巍的手先递给庞志一张A4纸。蔡头看摊开纸看的庞志脸色转瞬变白,马上拿过纸来一看,只见上面画着观音山秀色并题写着“内有杀人现场,老弱妇孺病患勿入。”几个字。蔡头从警几十年,年近退休也不禁手冷背凉,因为这一切和传说如此巧合而最令他寒毛倒竖的是最下边还写着一句话正是他刚刚说过的:“杀人不过头点地。”
紧张悉悉的几个保安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的情况。一个瘦高个说他12点巡逻路过此时,听到这边一声尖叫赶过来,当时什么人也没有遇见;大个的保安队长说他接到巡逻的通知从床上起来穿衣并带着两个人赶到这儿最多用了五分钟时间,赶到这儿时也是一切正常,因为校长不喜欢半夜被吵醒所以没敢敲门。只是这几个人正商量着是不是学生恶作剧半夜装鬼叫时,突然一阵风飘来了这张纸。他们连忙去敲校长家门,里面却没有反应,接着他们就吓得赶快报警了。蔡头边听他们紧张地报告,问着保安校长今天有住家里吧?保安都说有见他进来,没见他出去过。这校长在校外还有房子,而他自己喜欢一个人住在这边,一图清静二图上下班方便。蔡头去敲门,一开始是轻轻地呼着:“校长,吴校长……”,敲了几下没人应就提高声音吼道:“吴仁庆!吴仁庆!开门”用手震拍着大门。还是没人应蔡头就开骂了:“妈的!”提起脚来正欲做踹门动作,却见一个秃顶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赶了过来,大呼着脚下留门之类的话。来此的是学校的总务,叫张贸友,他手里提着一大串钥匙,内有学校大小房间的钥匙。当然也有校长这间的,因为平时打扫要用。张贸友是东北保安叫来的,也因为这么一闹腾,周围的住户们也都被吵醒了,三三两两地围过来看。
老蔡和小庞两警察独自进了房,打开灯,只见房间倒也是书香布置,简单不失品味。又叫了几声‘校长’仍是没人应,两人便先往卧室探,什么也没有。可到浴室门口时就听见里面仍有滴水声。浴室门没锁,打开,血腥之味扑鼻,真是一个残酷现场。吴校长脖子和两臂都被割断,趴靠在洗手池边。洗手池的水已经满了,虽然洗手池的水龙头已经关死,可水池的水仍滴哒滴哒地往下流。水溢下正滴在着尸体头顶,然后水混着三处伤口的血不停地往下流,流进下水道,流进的声音是一种可怕深遂的‘噜噜’声。而磁砖墙上是几个苍劲的大字:“杀人者!观音山方士!”最后的感叹号上的那点被拉斜拉了下来,拉的终点是一只血笔,握着血笔的手正是那校长的死尸。墙上血字已经变得赫紫,在浴室强灯光下,更显肃杀惨状。但你看那些字会发现更为怪异的是‘山’底下一横的磁砖缝正往下面渗水,这也正是洗手盆水满往下流的原因。水在墙上似乎流了很久了,磁砖上都形成了水渍。
庞志已是吓得脸色惨白,冷汗透背。老蔡对他说了句:“打电话让市刑警快过来。”然后跑到屋外,开始狂吐。吐完骂道:“妈的,早知道今天不吃狗肉火锅了。”
(二)
自从看了那次现场后,庞志几天没睡好觉,虽然死尸过去也看过,只是怎么都比不上这次,毛骨耸然的感觉那么强烈。只是对于年青人来讲,这也越刺激,对于这样一个案件,庞志比谁都渴望了解。现在,趁着放假,他也不去跟女朋友约会,直奔刑警大队长李铁岚的办公室。这大队长人长得魁梧英健,正是庞志的姐夫,要不然凭他及格线水平的英语数学成绩怎么可能混进警察队伍。进了办公室,见着他姐夫,以前他要看什么案子的档,李大队长都让他随便看,可是这次愣是不干。李铁岚现在已经快被此案逼疯了,上头的局长政委逼他一个月内破案,特别是市里的政法委陈德明书记更是把他逮去骂了一通。如今社会上网络上关于杀人狂魔的传言,纷纷扰扰,特别是山南大学网络上的大学生更是炸开了锅,学校最后不得不把校园网给封闭了。而身为政法委书记的陈德明竟然连连收到好几个隐藏号码的短讯,只有几个字,就是“杀人者!观音山方士!”到最后变成了一条又一条的:“杀人者!政法委书记!”让电信公司的查来电号码,居然查不出来。按陈德明的话讲就是犯罪份子目无国法!太过猖狂!是对国法的公然挑战!
正在李队长打算把这烦人小舅子轰出门时,负责尸检的小黄-黄则选进来报告情况了。李队长也顾不得轰人,忙让小黄先行报告。这结果一报,更令李队长和庞志惊惶失措。吴校长居然是自杀的,见过割脉自杀的,可是谁见过割双手脉还割自已喉管的,这样的自杀需要怎样的一种可怕的勇气!更为可怕的是居然是在自已开完三道血口后,还用右手提笔沾着自己左手腕上的鲜血在墙上写完那几个字的。听完这些报告后,李队长不由得眉关紧皱,是自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犯罪痕迹,而且死者死得如此离奇恐怖,李队长多年的查案经验,此时似乎已全然无用。李队长似乎想到一个救命道草,又问小黄道:“那枚戒指和那些粉末查得怎么样了?”
小黄从档案带中取出用证物袋装好的戒指,忙报告道:“那枚戒指查过了,市里的大小金行都说没有做过这样式的戒指。”接过证物袋的不是李队长而是庞志,小黄也已经习惯这种不守规矩就给了他,庞志边看那枚戒指边道:“当时洗手盆打角放着一块肥皂,尸体右手和左手戒指逢有肥皂屑,在临死前应当是曾经试图褪下这枚戒指。”庞志这般话说得头头是道,在那样的场景下还得定下心观察现场并做出这样的判断也很具干警特色。李队长虽然心中暗叹这小舅子不简单,口中仍不满地说道:“你小子,让你出警时等刑警队时别乱动现场,你还敢!”
“是,下次不敢了。”庞志端详着这应是铂金的简单圈戒,见戒指的内圈镌刻着一圈不知是何的异族文字,文字前为六芒星标志,后为十字标志。便道:“六芒星是犹太教标志,十字为基督教的标志。这些文字好像是希伯莱文。我想想……”小黄在李队长的示意下也坐了下来,道:“庞志,想不到你小子还晓得犹太人讲的话呀?”李队长不悦道:“这小子,上警校的文化课天天抱着小说看,把我这脸都快丢光了。”庞志嬉皮笑脸:“我这是了解犯罪史学习先进侦探技术。”李队长脸黑了下来:“没空跟你扯这些,出去出去,都让你姐惯的,她老大不小了还看什么福尔摩斯,而你尽看什么侦探小说……”见亲姐夫又开始轰人了,庞志连忙收声,李队长也不想太理会他,又问小黄粉末的情况。小黄说:“粉末鉴证科的同事看过了,说是一种晶体粉末,是什么晶体他们查不出来,让我们送到山南大学的晶体研究所去检测,是不是剧毒还是高辐射。我已经送过去了,报告下午就会出来。”李队长两人心理都不由一沉,暗想,这么巧又是山南大学。庞志却突然高呼道:“我想到了,这句话是什么了?”
李队长也不耿了,忙问道:“是什么?”
“这句话应当是摩西十诫的第十诫‘毋贪他人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