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李队长和小黄齐反问。
“应当是的，凭我研究了这么多年巴以战争历史……不信你可以问我岳父大人去！”庞志十分笃定。
“你什么时候有什么岳父了？”可就在李队长要追问下去时，外面急急冲进来一个警员，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队长，大事不好了，陈德明书记出事了！是观音山方士！”
（三）
李队长这回真的头大到快爆了，下楼梯时，汇报的警员称陈书记也遇害了。可在上车时，庞志仍想着要摸上他的车。李队长想想反正过几个月就准备把他从基层调上来，让他多学点东西也无所谓。而且又想到这案破不了，估计自己丢官了他想烦自己都可能没机会，也就没拦他了。
一上车，李队长虽然心急如焚却也马上平静起来问小黄道：“学校小区的监控查完了没有，除了上次排查完的那批人还有没有新的发现。”
小黄忙道：“没有什么新发现。最后一个访客山南大学人文学院的郑堃教授在案发时间正和一批同学通宵赶课题研究，有不在场证据。”
庞志一听这名字正欲道：“我岳父……”
李队长耳朵尖一听忙说：“你刚才说的岳父就是郑教授呀？”
庞志知道玩笑开大忙说：“没有啦，他就我女朋友的爸爸。”
压抑的气氛下谁都没被这么好气好笑的事逗乐，李队长训他：“胡闹，这就叫岳父了！”这郑堃教授是全国宗教史方面的权威，已经年近七十，虽终身未婚但他却在二十年前从孤儿院领养了一名孤儿当女儿。这小孩子已经出落得婷婷玉立，据说在山南大学网站论坛热评的校花榜上还zhan有一席之地，没想到居然让庞志给泡走了。
车以最快速度往市区北繁华地段的将军小区驶去，这将军小区本是老干部休养所，前几年由政府和地产商共同出资，拆除重建而成新区。小区内除一些做为商品房出售外，大都是按政策由原来高干或其子弟低价政府补贴购回。陈德明的父亲是解放初期本市的领导，所以他也分了一套房在此。在市里的几套班子领导大都有高档住宅时，陈德明仍然住在此地，常为人们称道。
警车进了小区，小区内已经是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群众，还有一些新闻记者——不过估计他们来归来，报不报得出去是另外一回事了。
上了小区二幢的三楼，进门就看到陈德明唯一的亲人，他的宝贝儿子在那儿哭得不成人样，这小子现在在市里一个富得流油的区当区长，只是不晓是哭‘子欲养而亲不待’还是哭‘无靠山而风不止’？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死者的儿子今天父亲打电话叫他过来吃饭，一到门口就看到门上那张‘闲人止步’似的“内有杀人现场，老弱妇孺病患勿入”告示。刚开始以为是有人乘着城里人心惶惶故意闹的，一进去就发现出事了。
死者趴在书案上，全身似乎被烈火烧过，一进现场的书房就可以闻到一股烧肉混着烧布的味道。说似乎是因为全身烧焦了可是周围的物件却全部安然无恙，一点火烧的痕迹都没有。如此离奇，除非这是第二现场。李队长因为工作关系跟陈书记颇熟悉，一见就认出死者的确是陈书记。更为奇怪的是死者头上戴着一顶法官帽，也是安然无恙，死者被烧可却两眼突出，白色布着血丝的眼球圈着黑色的已经丧去到只剩一点的眼瞳，不看还好，一看吓人。两只手，左手拿着一公章，右手拿着法锤，公章正是本市政法委的公章。左手边的纸上几个字“杀人者！观音山方士！”是用公章一印一印盖连起来的，有的公章似乎盖得极狠，纸都被盖烂了，而且印油应当是从死者手上留下的血，那几个可怕的大字已经冷凝成血紫色的了。右边桌面被法锤敲破，敲开的油漆面翻出里面白色的木头显现出来的似乎是两个字母El。而握紧公章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个跟上次吴校长一模一样的戒指，白纸上也散落着一些细细的透明晶状粉末，这些一起反射着堪场摄像的闪光灯，刺得庞志眼睛疼。
堪场十几分钟，外面保护现场的警察喊李队长出去。原来这回事大，不仅市里领导连省里领导也来了，只是没人敢进现场，把李铁岚叫出去狠狠训话了。又过了一会儿，省里来的重专案组人员接管了现场去了。
夜渐渐黑了，小区已华灯初上，这边的堪查却是不敢放过一丝一毫仍在进行中。这时，小黄对李队长报说：“晶体研究所那边有结果了。”李队长忙扔下正在跟他研究案情的省专案组成员，上车赶往城南大学，庞志也忙跟着跳上车。
一进研究所办公室，研究所主任激动地迎了上来，研究所主任叫孙迪山，年约近50岁，戴着方框眼镜，留着小胡子，颇有学术家风采，他领导的晶体研究项目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孙迪生激动得就快说不出话的样子，眼中泛着一种神彩：“陈队长，奇迹！奇迹！你们是从哪里拿到的晶体？”
“哦，是一个犯罪现场，请问这晶体……”李队长这么魁梧的人的双手居然被削瘦的孙迪生教授掐得有点疼，看来这孙教授是真的激动。
“这些粉末，是‘完美晶体’，对,这些晶体太完美了，毫无缺陷！”孙教授的的样子比拿着奥斯卡的女明星还要亢奋。
“完美晶体？”来的三名警察，李队长、小黄和庞志不禁同声疑问。
（四）
“是的，是‘完美晶体’”孙教授很确定。
“只是什么是‘完美晶体’？难道晶体都不完美吗？”李队长问道。
“我简单说吧，最基本的，众所周知，物质有三种聚集形态：气体、液体和固体。而固体可分为晶体、非晶体和准晶体三大类。晶体通常呈现规则的几何形状，就像有人特意加工出来的一样。其内部原子的排列十分规整严格。也就是说如果把晶体中任意一个原子沿某一方向平移一定距离，必能找到一个同样的原子。而像非晶体，内部原子的排列则是杂乱无章的。比如玻璃、珍珠等别看它们外表亮晶晶，但这些因为内部原子排列杂乱就是非晶体。而准晶体是最近发现的一类新物质，其内部排列既不同于晶体，也不同于非晶体。”三个警察在被一国际级的教授恶补材料学基础知识时只能安静听课，“组成晶体的结构粒子：分子、原子和离子，在空间有规则地排列在一定的点上，这些点群有一定的几何形状，叫做晶格。排有结构粒子的那些点叫做晶格的结点。金刚石、石墨、食盐的晶体模型，实际上是它们的晶格模型。……”孙教授边说边指着桌上一个金刚石晶体模型。
终于,急于破案感觉时间分秒必争的李队长受不了，说道：“教授，您说的这些我回去再看书，您先告诉我这些粉怎么个完美法好了。”
教授一说起来意犹未尽，被李队长这样一打断也觉得科普得太久了，便开始转入正题：“前面讲到的都是理想的晶体结构，实际上这种理想的晶体结构在真实的晶体中是不存在的，事实上，无论是自然界中存在的天然晶体，还是在实验室或工厂中培养的人工晶体、晶相，都总是或多或少存在某些缺陷，因为：首先晶体在生长过程中，总是不可避免地受到外界环境中各种复杂因素不同程度影响，不可能按理想发育，即质点排列不严格服从空间格子规律，可能存在空位、间隙离子、位错、镶嵌结构等缺陷，外形可能不规则。另外，晶体形成后，还会受到外界各种因素作用如温度、溶解、挤压、扭曲等等。如果晶体中进入了一些杂质。这些杂质也会占据一定的位置，这样破坏了原质点排列的周期性，在二十世纪中期，发现晶体中缺陷的存在，它严重影响晶体性质，有些是决定性的，如半导体导电性质，几乎完全是由外来杂质原子和缺陷存在决定的，许多离子晶体的颜色、发光等。另外，固体的强度，陶瓷、耐火材料的烧结和固相反应等等均与缺陷有关，晶体缺陷是近几四年国内外科学研究十分注意的一个内容。而制造出完美晶体，无任何点、线、面、体缺陷，达到位置、质点、电价三平衡，应当是现在所有晶体科学家必生最大的梦想。能制造出完美晶体的意义简单直观上来说就好比生物学家破解了人体全部染色体。陈队长，你快告诉我这些晶体是从哪来的，这……这,太重要了。”教授不停气地说完这么多话却仍然不减激情。
陈队长也不想再瞒他说出出处。校长被杀的事件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而这些粉末居然来自于那可怕的凶杀现场，这回孙教授就激动不起来了。李队长忙再问他：“教授，让您做的毒性和辐射试验结果怎么样。”
陈教授从抽屉中拿出实验报告，微毒却无法致人死地，低辐射，辐射量SAR值不到1.5，比一把通话中的手机还低，也无法致死。陈队长又问道：“服用这种粉末会不会致人发疯，产生幻觉。”看来李铁岚的确已经在这事上绞尽脑汁了。
教授说：“在当量比例的白鼠试验中，白鼠一切行为正常，不暴燥，可见，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对了，今天中午约十一点时，我去吃饭时一同事说似乎看到这些放在一个透明实验皿中的晶体居然飘浮起来，可我去看时却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可能是他最近工作太累了看花眼了吧。”
李铁岚三人听完心中暗自大骇，中午十一点，不正是陈书记遇害的时间吗。李队长又再静下心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孙教授，你们实验室有能力做出这样的完全晶体吗？”
孙教授无奈地说道：“别说我们实验室了，这世界再过五十年、百年也不见得有实验室有能力做出这样完美的晶体。如果要做完美晶体，必须先找到一个相对完美的无瑕的晶体，然后利用最新的原子移动技术，将里面的原子重新排列。现在的最新技术能在常温下移动原子一厘米或者取出一颗原子的实验室在全世界找不到五个，就算是只移动一个原子就可以，可移动一颗原子后可能在晶体中带来的各种链式反应和原子重排，哪是动一个两个原子就能解决的。能解决的话，量子计算机就不是梦想了。现在只能通过科学方法，生产出尽量完美的晶体。完美，现在是不可能的，人工不可能，自然界更是不可能了。”
“那这些晶体您认为可能从哪里来的？”李铁岚无奈地问他。
比李铁岚更无奈的是孙教授，“我只能说这是造物主的奇迹。”能让一个尖端科学工作者说出这样一句话，是怎样一种玄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