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出来谈一谈,我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白年安严肃的对着空气这么说道。
有那么一瞬间,面前的空气出现了一丝波动,仿佛有人擦过自己的胳膊走过,又有一种凉丝丝的感觉从自己脖子后面飘过。白年安咕嘟一声吞了一大口口水,努力让自己怦怦乱跳的心缓慢一点。
房间内突然就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像一潭死水。白年安知道她来了,就在自己身边,也许在自己旁边坐着,也许在自己背后站着,也许是自己面前。
许久,才有一个声音从空旷的空气中传来,“他们杀了我……”
白年安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他们也有后悔,所以你也稍微给一点惩罚就可以了吧,再次夺取他人的性命就是你的不对了。”
那声音幽幽的笑起来,“你是说……一个鬼,有错吗?”
“……不管是人是鬼,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什么样的鬼,都曾经是人,所以请你也站在人的角度考虑一下。”白年安思考片刻,认真的开口。
“哈哈哈哈哈……他们那样对待我的时候,怎么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他们杀掉我的时候!怎么没有为我考虑!”那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像刀子一样锋利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白年安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觉得,这个鬼似乎开始恶化了。难道是自己的出现让她变得恶化了吗?!如果鬼一旦开始恶化,那就意味着已经没有和平解决的余地了,除了强制送往地府外,就是直接打倒魂飞魄散。
一个身影猛然浮现,破破烂烂的粉色T恤,沾满泥土的牛仔裤。浑身浴血,尤其是领口的地方……
白年安很惊悚的向沙发里缩了缩,因为眼前这只鬼……她没有头啊啊啊!
所以她刚才是怎么对自己说话的?算了先不说这个……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哦!你没有头可不代表我会怕你!”白年安抓起一张符,很紧张的在她前面挥一挥。
那影子一顿,随即有些疑惑的在原地转起圈圈,“咦?对啊……我的头呢?我的头……在哪里呢?”
白年安看到对方突然安静下来,也是松了一口气。那影子身上的血迹也在渐渐退去,衣服也恢复到干干净净的样子。这个样子……不就是和当初被东崇净化过的田静一样了吗?
白年安有些惊喜,“你……你叫什么?”
那无头女鬼楞了一下,伸出双手在空气中抓来抓去,“你……你是谁?”
白年安看着那手快摸到自己脸上了,虽然变的白净了,但那毕竟是鬼啊!保不准等一下她突然变身,呲牙咧嘴青面獠牙献血乱喷……哦,她没有头,所以不会青面獠牙。
“我叫……我叫白峦。你呢?”东崇好像说过,名字是人的一个很重要的灵体组成,尽量不要随便告诉那些鬼怪自己的名字,不然会拿来诅咒。
白年安并不想被诅咒到满脸长疮嘴歪眼斜,五官不全。
无头女鬼愣了一下,反复的把白峦两个字念叨了几遍,才转向白年安,“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是……吴……吴申。对,我的名字是吴申。”
一人一鬼间突然没了话题,白年安有些尴尬,抓抓头发,“你要怎样才能去地府啊?”
吴申愣了一下,没有头的身子一步步走来,“找到头……我死的那天,有一个人说,要找到头,才可以去……”
啊?要找到头哦!那再这么大个城市找个头岂不是很难……不过……外面那三个人总会知道吧!毕竟认识他们杀得嘛!
白年安对吴申点了一下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哦,我去帮你问一问。”
吴申很乖的站在原地,“嗯。”
推开房门,屋外的三个人霍拉一下围了上来,“怎么样了?”
“啊,还好了啊。不过她要找到她的头,你们把她的头放在哪边了?”白年安有点被吓到,但还是很尽职尽责的询问。
三个人都是一怔,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可爱甚至还有一点天然呆的男孩子,竟然真的……能和那种东西交流吗?
红头发的人拿过一张便签,给白年安写下了地址。
白年安收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脸立刻苦兮兮的看着他们,“不是吧?你们给扔河里去了?那怎么找啊……”
三个人笑的很僵硬,“当时太紧张了……”
白年安哦了一声,习惯性的开口,“下次继续努力……啊不是!下次一定不可以再这样了!不对,没有下次了!”
放好了那张纸条,白年安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她的身子你们放到哪里了?”
红头发指了指白年安的包,“我一起写上了。”
白年安扭回头走到那个房间,看到吴申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在心里挣扎了一番,对她挥手,“你过来。”
吴申听话的走来。
白年安在心理人天大战,犹豫了良久,还是抓起了她的手,“我带你去找你的头和身子。”
吴申开心的笑出声,“好。”
在出门之前,白年安想了想,还是对那三个人说,“你们还是去自首比较好。”说完,也没有看他们的反应便径直拉着吴申出了门。
其实鬼的手摸起来跟人是一样的啦,就是冰凉凉的。
白年安没有敢去挤公交,因为他不想看到一堆人在吴申的身体里穿来穿去的样子。
好在那个河不是很远,走路也大概就是三四站地的样子。
白年安无比郁闷的趴在桥上,望着桥下滚滚汹涌穿过的大河,这让他怎么去找啊!这么大一条河,他们也就说是从这里扔下去的,脑袋说不定会被冲走,而且自己下去也一定是会被冲走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白年安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喂?”
“小年?我是司因。王志,李鑫,刘哲思这三个人你认识?”
白年安愣了一下,“啊?”
电话那边的司因似乎是想了一下,“就是一个红毛一个黄毛一个绿毛。”
“……我认识。”白年安沉默。
“他们来警局自首,说是杀了人,然后是你帮忙了。”司因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那个黄毛告诉我你现在带着被害者的鬼魂去找她的头了?”
白年安看着一边一到了桥上就开始发呆,直愣愣的站着的吴申,“我想……我想是的。”
司因也沉默了,过了一会才说,“那你小心,等一下我们会过去打捞遗体,你在那边等等。”
白年安很开心的挂了电话,自己居然没有想到借用警方的力量啊!太好了,终于不用下河游泳,也不用担心会被冲走了。
警察很快赶到,四个小时以后,在下游三四公里的地方,捞出了一颗人头,由于被水泡过一段时间面目已经完全模糊肿胀起来了。所以还需要通过血液的检验来确定。
白年安目送着吴申走进一个黑色的漩涡,只是吴申并没有像田径那样变成一个完整的鬼,还是一个无头鬼,但是既然她进去了,那就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白年安现在对自己非常满意,回到家,就看到东崇哲倏依然翘脚在那边吃,只不过这次吃的是鱿鱼干。
“你会吃胖的。”白年安心情很好,笑嘻嘻的说道。
东崇哲倏抬起眼皮扫他一眼,“那个头不是她的。”
白年安瞬间愣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说什么?”
“那不是她的头,所以她还是回不了地府的。他们捞错头了,那个是别人的。”东崇哲倏抬起手换了一下台,继续吃他的鱿鱼干。
怎么会……那如果不是吴申的头,那会是谁的?该死,干嘛那么多人杀了人都砍掉脑袋乱丢啊!乱丢别人的脑袋很不道德有没有。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司因再次打电话来,“那个头……”
白年安很沮丧的打断他的话,“我晓得,不是她的头,找错头了。”
司因似乎愣住,在电话那边点点头,才突然想起来这是电话,点头对方根本看不到,“啊?你怎么知道,嗯,没错,捞起来的那个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大概三四十岁。”
从吴申的衣着来看,充其量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会是四十岁的大妈……
很沮丧的挂掉电话,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脸僵硬的微笑,看向东崇哲倏,“你……你怎么知道我去找头了?”
“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笨蛋?下次自己画符,不要乱拿别人的符咒!”东崇哲倏轻哼一声,从这小子出去自己就觉得不对了,一直跟在后面,当时那无头女鬼暴动的时候自己就差点出手了,还好后来安静了下来。而且这小子也知道编个假名来说,倒是变聪明了一点了。
“你那个鬼朋友来了。”东崇哲倏突然这么一说。
白年安眼睛一瞪,立刻向外看去,果然一个有些寂寞的无头影子在大门外飘来飘去。
这个房子有阵法在护,所以她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的。
“东崇……”白年安立刻撒娇。
东崇哲倏丢出一张符,“把这个给她贴上,记住,二十四小时之内让她离开,不然会被阵法发现。”
哦哦!这个阵法好神奇,所以还是人工智能的哦!白年安笑嘻嘻的接过,走出去。
“啊,又见面了。不好意思啊,上次找错你的头。”白年安不好意思的这样说。
由于还是傍晚,陆陆续续的还有一些行人,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大男生这么自言自语的对着面前的空气说话,纷纷投以奇怪的目光。
白年安猛的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把那个符给她贴好,想了好久,符一般是要贴在脑袋上的哎,可是她没有头了……
想了一下,让她转了个身,贴在背上。白年安实在是没有勇气在女孩子的胸口贴符,即使是个女鬼,但是该有的还是在啊。
吴申转了个圈,“谢谢。”
“不客气啦,不过要尽快找到你的头哦!不然你会被阵法吃掉。”白年安带着吴申走进房子,却发现东崇哲倏不晓得跑去哪边了。
算了,估计是又有工作了吗?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她的头,不过既然有地方了,那警察把她的头捞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自己就暂时收留她一下好了。
“我的头……我可以感应到……在这附近。”原本安安静静的坐着的吴申,突然这样说着。
白年安一愣,随即很吃惊地说,“在这附近?你确定?”
这里离那三个彩毛说的地方可是有一定的距离啊!怎么会……在这附近?
“嗯……虽然隐隐约约,但是还是可以感觉得到。”吴申站起来,想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哎,你等等!”白年安这样说着,跟了过去。
几分钟后,两个人站在一个破旧的小楼面前,墙壁上还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你……你确定在这里?”白年安小心翼翼的问。
现在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这破旧的小楼也是格外的阴森,破破烂烂的门楼,一扇几乎就剩下几块暗红色木板的小门在晚风中吱呀吱呀的怪叫着。楼上的几扇破玻璃窗子也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嗯……在这里……”吴申这样说着,径直向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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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头了
更新时间2011-7-30 17:49:53 字数:2398
就在白年安发呆的时候,吴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那黑漆漆的下楼里,白年安回神,连忙追了进去。
等他一股脑的冲进去之后,才发现,吴申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边去了,而此刻,整个楼洞里连个灯都没有,更是漆黑一片,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白年安万分后悔以及害怕,不过自小老师就教导他,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只有老鼠药……自己为什么没带个符过来!这里黑漆漆的阴风阵阵,怎么看都是猛鬼出没的场地啊!要是只有吴申自己还好,关键是……
白年安正这么想着,一个大红色的影子呼的从面前的一个拐角飘过,隐约,白年安看到一张白的发青的脸带着僵硬诡异的笑看向自己。
“……哇啊啊啊!!”白年安尖叫着,拔腿向一边跑去。
那个笑容实在是太诡异了!虽然以前的鬼也有对自己笑过,有狰狞的笑,有悲伤的笑,有释然的笑,但笑到这么僵硬活像死了以后几百年被人硬拉起来的那种笑啊!整个脸上肌肉完全没有动,但是嘴和眼睛就是那么诡异的在笑!!还有那张被面粉淹过的脸……
白年安这次被严重的吓到,说真的,要是血乎拉碴的说不定还好受一点,但是这种不人不鬼的才最恶心最可怕了啊!
抱着脑袋一路尖叫不知道跑了多久,一个清脆的铃声不晓得从哪边传来,白年安这才回过神。那个铃铛声就是很清脆的,即使是在这么可怕的环境里,也让人可以感觉到安心的声音。
这个楼房应该很小啊……自己起码跑了有五分钟啊!五分钟就算是一千米自己也跑完了啊!而且自己在那种关头,就算是鲍威尔在后面都不一定追得上啊!
可是……就是跑了这么久,为什么完全没有跑到头?
鬼打墙三个大字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白年安是真的有了一种其实这是梦吧躺下去继续睡睡醒就好了的感觉。
“咯咯咯咯——”
尖锐又恐怖的笑声突兀的响起,有一种……特效的感觉,就是恐怖电影里那种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而且还在空档狭窄的地方不停回响着的那种。
面前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突然出现了一道光,冷银色的光芒投在地上,让人的心突兀的开始颤抖和恐惧。
白年安很开心自己到现在脑袋还没有死机,他飞快的踹开旁边的一个门,向里面扫视了一下才放心的冲进去。
是个卫生间,白年安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马桶上,当然是在没脱裤子的情况下,推上了门。
“哇啊啊啊啊……”
一秒钟后,白年安再次尖叫着冲出来。他开门的时候是看不到门后面的,所以没有看到别的什么,但是当他关上门的时候,门缓缓的闭合,然后躲在门后的一张惨白又僵硬的笑脸,在大红色衣裙的衬托下,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他,整个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木板,还散发着阵阵的寒气。
而这一次离的这么近,白年安也终于发现了,这个笑脸鬼也是脑袋断掉的!刚才那么近,特别清楚的可以看到,那女鬼脖子上缝的一圈粗粗的黑色线。
麻利的冲出来飞快的拉上了门,玩命的向前跑,就算知道是跑不出去的,但也依然拼了全力跑着,靠,终于知道那女鬼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奇怪了,她看起来就像是戴了一个面具,那张脸完全不像是真人啊!
该死该死该死,下次自己不管干什么,就算是去上厕所也要带上一打符去!
“咯咯……”
笑声突然从前方传来,白年安的心脏骤然停了两下,那女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面前,双手僵直的垂在身体两侧,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歪歪斜的挂在脖子上,但脸上还是笑的活像一张面具。
白年安赶忙紧急刹车,亲娘啊,就差五米就跟那女鬼贴在一起了,白年安身体摇晃了一下,站稳。
女鬼突然动了,本来白年安还在想,如果她只会笑不会动的话,那自己就先无视她,找到出口再说,对了,听说鬼打墙可以用童子尿来破?自己还算是个童子吧……虽然年纪大了点……
白年安一惊,抓下了一边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当作飞盘狠狠地丢了出去。
那幅画飞快的旋转着,眨眼就到了女鬼跟前。白年安本来也没指望那画能打到女鬼,毕竟鬼也只是灵魂,一般的东西根本不会碰触到她们。
但是让白年安吃惊的一幕出现了,那画准准的砸中了女鬼的头,本来就歪歪斜斜的脑袋一下子掉了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了一边。
而那红衣女鬼,在脑袋掉下来的一瞬间,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身边的场景也在那时发生了改变,整个空旷幽静的走廊开始扭曲,黑白色的漩涡出现在各个角落,转的白年安一阵头晕眼花。等到他重新站稳脚步,面前的景色也完全改变了。
原本两边挂满了各种装饰画的走廊变成了破破烂烂的楼梯,那猛然出现的冷银色也就是楼梯间的一扇破玻璃窗,皎白的月光从外面透进来。虽然还是黑的让人害怕,但是那种诡异的让人心悸的感觉已经消失,完全就是一个黑了一点的破烂小楼。
一个粉色的影子突然从楼上晃了下来,白年安眼睛一亮,“吴申!”
吴申嗯了一声,完全无视了他,慢慢地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了那个头,在白年安惊悚异样的目光中,把那个头抱在怀里,慢慢的轻柔的抚摸着,良久,她才笑出声,“找到了。我的头,找到了。”
白年安愣住了,这头是吴申的?没想到……没想到这么清纯可爱的一身体,竟然会有一个这么恐怖扭曲毕加索风格的脑袋!
就在这个皆大欢喜的时候,原本在地上安安稳稳的跪着的无头鬼,霍的站了起来,只是身体更加僵硬了,也许不是僵硬……而是像一个提线木偶……四肢的关节都以很奇怪的姿势定在那里。
“我靠!”白年安终于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这家伙感情刚才不是给自己下跪,是在等技能冷却准备放大招?!你丫虽然是个女鬼,但你丫的以为这是玩网游呢!
吴申抱着自己的脑袋走回白年安身前,稳稳地挡住了他,勇敢的面对着女鬼。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张黄色的小纸片飘进了白年安的视线。
符咒!那张贴在吴申背后的符!白年安惊喜的揭了下来,让一个女孩子挡在自己面前也太丢人了。白年安把吴申推在一边,“等等再去找一张给你,这个先借我。”
与此同时,那无头鬼仿佛是被线猛地一拉扯,姿势僵直的变化,呼的带起一阵寒风,自楼梯上面向下扑来。
“月光环——禁锢。”白年安噼里啪啦的念完,飞快的把手里的符丢出去。
只见一道月色光环突然套在了无头鬼身上,骤然缩小,紧紧地缚束住了那无头鬼。
白年安冷冷的看了无头鬼一眼,然后一把抓过了站在一边抱着自己头的吴申。
“快跑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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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深山
更新时间2011-7-30 22:33:16 字数:3158
才刚刚冲到门口,便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吴申的头又滚到一边了,所以她拍掉了白年安的手,跑去捡她的头。
白年安头晕眼花,胳膊晃了好几下才站稳。眨巴眨巴眼睛,“东崇哲倏?!”
说着,一个熊抱扑过去,“呜呜哇哇哇,我太想念你了!你是不知道那个鬼长得是多么的磕碜……”
东崇哲倏无奈,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然后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小楼的顶部。
“还不准备出来吗?”东崇哲倏眼角划过一道寒光。
“啊哈哈哈……最近还真是倒霉啊!好不容易找到一具尸体炼制寒尸,结果却发现脑袋不是原装,勉强的缝上去了,还被你
旁边那小子打坏了。”楼顶响起一阵张狂的笑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影子,自黑暗中浮出,看不清面容,只能勉强的借着
月光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下巴,棱角分明很硬朗。
那人话音刚落,那个无头鬼便从楼道里蹿出,外面的光线比里面的要强一点,白年安很清楚的看到了,那个无头鬼的四肢全
部都有一根明蓝色的线,与楼顶的人手指相连,就连吴申怀里的脑袋上都有一根。
东崇哲倏毫不客气的挥手,几道细线随着他的冷哼应声而断,那无头鬼也随之颓然的跌倒在地。
楼顶上的人并不生气,起码白年安是这么觉得的,“哎呀哎呀,你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哟。”
“是么……这种垃圾,也真配得上你!”东崇哲倏眼中寒光骤现,三张符同时出手,“月守夜——连环爆!”
三张黄色的符骤然围上去,呈三角形包围了那人,只听东崇哲倏一声低喝,“爆!”三张符同时燃起火花,爆炸开来。
爆出的火花竟然不是普通的金黄,而是一种类似于闪光弹的银色!三张符同时爆开所发出的光亮,足以在夜空中升起一个小
太阳。
“哈哈哈……看来你的力量真是衰退了不少。我期待下次再见你的成长!”
嚣张的笑声从光芒背后传来,待得光芒消退,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白年安有点愣愣的,脑袋还暂时没有跟上时代的发展……
“走吧……”东崇哲倏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哎哎!等等!”白年安大叫一声,拉着吴申跑到东崇哲倏面前,“这个怎么办?”
东崇哲倏眼中有一丝挣扎,但还是软下了语气,“让警察把这个脑袋和她的身体缝起来,那个找错的头就是这个身子的主人
,不过灵魂已经被销毁了。头你放在这边打电话叫警察来就好,不然会麻烦。”说完,像是着急着干什么,步子迈的飞快。
白年安瞪圆了眼睛望着他很快消失的背影,但还是叹了口气,扭过头来,看着那个很爱惜的抱着自己头的吴申。
“你等在这里好了,我会打电话叫人。这次你很快就可以到地府去了。”白年安脸上挂起一丝笑,自己也算是终于帮助了别
人一把啊!这种感觉还真是很棒!
吴申乖乖的点点头,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最后消失。
白年安拨了个电话给司因,然后将电话丢进口袋,伸着懒腰走向东崇哲倏消失的地方,“啊啊,要回家睡觉了呢……”
“啊哈哈哈,东崇哲倏~!你知道我今天的运气是有多好吗!”才刚刚过了中午一点点,白年安就很兴奋的甩着书包冲进来
,很疯狂的跳到了沙发上,在东崇哲倏身边很危险的跳跃。
东崇哲倏被他跳的一弹一弹,终于忍无可忍的坐地来,“你干什么干什么!”
白年安丝毫不介意对方黑的像锅底的脸,很兴奋的把一张圆脸凑过去,“嘿嘿,我去买东西参加抽奖。结果你猜什么~?”
“再买一瓶。”东崇哲倏打着呵欠,又想往沙发里陷。
“……”白年安决定无视掉他这种不与民同乐的态度,很兴奋的摇晃着对方,“是仇山三日游哦!怎么样怎么样!很棒有没
有!”
“嗯……”东崇哲倏眯着眼睛,任他怎么摇晃怎么在耳朵边吼叫也不理会。
最终,白年安被他这种执着于睡眠的精神所折服,放弃了跟他这块臭石头交流,美滋滋的拿着自己抽到的奖卷和旅游票回到
房间。
几天后,当东崇哲倏看到白年安乐滋滋的在收拾行礼,有些迷糊的问道,“呼啊……嗯,你去哪?”这小子是准备搬走还是
干什么,自己好象没有很亏待他啊,天天上网费水费电费完全是自己在出……
白年安很凶恶的对他翻白眼,“仇山三日游啦!上次对你说你睡觉完全没有听!”
“你有钱了?”东崇哲倏危险的眯起眼睛。
“抽奖抽到的!你这钱鬼!”白年安怒气冲冲,同时将一打符塞进背包。
“拿那个做什么?”东崇哲倏好奇。
白年安无视掉他,自从上次自己被那个红衣面具超级丑无敌丑的鬼吓到后,就真的是符咒随身带,连睡衣里面自己都有缝上
去几张。
“要不要我跟你去?深山老林的免不了有什么东西……”对于白年安的无视,东崇哲倏好脾气的没有理会,反而这样问。
白年安掏出那张票,在他面前晃晃,“是单人哦!是单人动不动,你要去还要多加钱的。”不过严格来说,他也不算是人吧
,哈哈哈……
“那好吧,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东崇哲倏继续躺回去,虽然自己的钱确实是不少,但也是不要浪费嘛……浪费是可耻
的,而且让他自己锻炼一下也好,上次看他那几个还不错,起码打不过也会跑得过。
还好集合的地方不算很远,而且还有地铁可以坐,五分钟就可以到。
白年安乐颠颠的跑出去,一辆白色的大巴车远远的停着,车身上用鲜红色漆着几个大字:柏斯旅游公司。然后车门的旁边有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举着一面小旗子:仇山三日游。
“啊!就是那个了!”白年安眼前一亮,拉了拉身上的包,飞快的窜了过去。
女孩扭过头,看到了笑的一脸阳光的白年安,连不自觉的一红,礼貌的点点头,“先生您好,请问你有票吗?”
白年安掏出票递过去,女孩看过之后就让在一边,“请进,祝您旅途愉快。”
才刚刚一踏上车,便发现了一个人,就是那个洛柏
白年安的脸刷的冷了下来,虽然平时白年安总是一副少根筋天然呆的样子,但在某些时候,不得不称赞一下他的细心和胆识。
而对方也看到了他,抬起头,无框眼镜唰的闪了一下,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看向他,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没有多做什么,白年安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笑眯眯的表情,走向一侧还空着的座位,将包包放好,跟旁边的人交流着,脸上依然笑容明媚阳光。
上次那糟糕到差点没命的日本之旅,自己的机票和消息都是这个人传达的,所以那次的危险多半也有他的一脚。竟然还敢这么张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手已经无限次的摸到了手机,要不要告诉东崇哲倏呢?可是一他那个脾气,说不定一上来就是拿拳头说话的,而这个人既然敢这么嚣张的出现,那肯定是无所畏惧的了。
白年安有点像要下车回家了……
努力的攥了攥拳头,手心里是满满的汗。俗话说得好,不争馒头争口气,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不能逃!
仇山在隔壁的城市的边缘,虽然不算远,但也有一两个小时的路程。白年安将脑袋靠在椅背上,浑浑噩噩的想要睡觉。但洛柏那奇怪的笑容却一遍遍的出现在自己脑海,不行……不能睡着,有他这么个身份不明的人在自己身边,一定要时时刻刻打起警惕!
白年安用力的咬了下舌头,甩了甩有些昏沉的头,努力的坐起,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然后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一个清脆的铃声在不停地响着,但却是那么飘渺,好像离的好远,越来越远……
“先生?先生?”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年安有些困难的清醒了一下意识,几乎是挣扎着睁开眼睛。一张有些熟悉的年轻女孩面庞引入眼帘。白年安无力的的坐直,“你是谁?”
女孩笑起来脸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在左边,“我叫木玲子。是这次的导游,先生您睡着了,快下车吧,大家都已经到宾馆了。”
白年安点点头,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清醒。拿下了包跟着木玲子一起下了车,然而,就在他们踏进宾馆的一瞬间,巨大的声音将两人同时吓了一跳,转过身去,指尖一块巨石轰隆轰隆的响着,从山上滚下,将那漂亮的大巴车砸了个粉碎!
白年安和木玲子被这巨大的动静吓得同时愣在原地,那么大的一辆车啊,可以同时乘坐三四十人的大车,竟然就这样被一下子砸了个粉碎……
如果……如果自己没有被木玲子叫醒下车,那么现在的自己,怕是也没命站在这里吧……一丝寒彻入骨的冷意从脚底窜起,一定是那个洛柏……就算不是,也脱不了关系!
有些慌张的拿出手机想要拨电话给东崇哲倏,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信号。
而现在唯一的交通工具大巴车被毁,这又是深山中,走路也走不出去。能做的,便是在这深山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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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遇鬼
更新时间2011-7-31 18:16:55 字数:5370
被这如同打雷一般的声音吓到,所有的人都跑出来看了,全部被这在特效电影里才会看到的场景吓了一跳。
“哦……天啊!”
所有的人都这么惊叹着,他们半个小时前还坐着的车,只是一会的功夫,变成了一堆废铁。支离破碎的零件,隐约闪动的火
花。
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木玲子,她眼中也有些慌张,但还是很快的镇定下来,将正在看热闹的人群拦回宾馆,“不好意思不好
意思,我们会尽快找人来处理的!请大家放心。不要慌张,公司会尽快的派新的车辆来的。请大家放心游玩。”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能放下心来玩,一辆这么坚硬结石的大巴车一下子就能给砸扁,万一再掉下来一块石头,那砸人还不是
直接就砸没了?这怎么能放心啊!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哎哟,我说,你们还是让我们下山吧。这么危险住都住不安心啊。是吧~王总?”
白年安应声望去,一个长相妖媚,画着浓妆的女子,挽着身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的胳膊,一脸娇媚的看向对方。
那个被叫做王总的人嘴角抽了抽,看向木玲子,“没错!你们快点给老子找个车下山!这他吗的不是坑人么?”
余下的人听见这般话,也都纷纷议论起来,一个个都要求着找车下山,一瞬间就把木玲子围在了最中间,甚至有些人还夹杂
着不干净的话语,白年安隐约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木玲子眼眶微红。
而在另一边,也有一个和白年安一样,没有围上去嚷嚷着要下山的人。洛柏。
洛柏反光眼镜遮挡了他那一双眼,只能隐约看到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双手插在那条价值不菲的裤子口袋里
,神闲气定的站在那里,脸转向这边,似乎又是在看笑话,还是在讽刺这些大老板们的胆小。
“都够了!要是有车还用得着你们在这里唧唧歪歪?!没车!想走就自己滚蛋!这深山老林里说不定就有什么呢!都闭上嘴
!”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的惊雷,让那群唧唧喳喳的人群霎那间安静了下来。
白年安自己也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火气。自己这是怎么了?
许久,那个最先前挑起话头的女子,才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是谁!凭什么说我们?”
白年安转过头,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她一个人,“我说过,想走你便走,车,是没有的。”说完,径直走向人群,将愣在里面
的木玲子拉出,头也不回得进了旅馆。
那女人看着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来山上玩还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超短裙,她以为这是来走红地毯还是走秀呢。真是不知好
歹。
木玲子被他拉着跌跌撞撞的走着,直到上了楼,白年安才松开手,有些歉意的回头,“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
木玲子笑了一下摇摇头,“没关系,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呢。”
白年安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房卡,走了几步,又有些不放心的扭头问道,“车真的能弄来吗?”
木领子的脸一下子苍白了下去,苦笑了一下轻轻摇头,“这里没有信号,原本的信号发射器也不知道为何坏掉了。只能希望
公司的人能发现我们失去联系派人来。”
这恐怕又是一个陷阱,真不知道那些妖魔鬼怪的,怎么一个个就跟着自己阴魂不散的呢?自己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钱,还是
杀了他们老爹啊!
白年安无奈,生气着急也没用,不如安安稳稳的呆着,东崇哲倏每一次都会很神奇的出现,说不定这次他也跟在自己身边,
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呢?
白年安的房间是走廊最尽头的一间,404.白年安看着这个房门号,皱了皱眉,这也太不吉利了吧!要是888或者666多好。白
年安气哼哼的打开了房门。
一股阴冷的,还带着一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潮湿又温热。白年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味道熏到,差点没吐出来。
呸呸呸,这房间是多久没人住了,这么大一股味道,还有这种……很恶心的感觉是什么?
地板上也是厚厚的灰尘,床头还放着一束枯萎了的百合。桌子上还是哪里都是厚厚的灰尘,白年安皱皱眉,就算是深山里的
旅馆,也用不着这么脏乱吧?都没有人打扫过吗?
走过去推开了窗子,山里的风卷着窗帘呼的一下飘起,窗子也被那大风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这动静不知道为何,让白年安
的心脏一阵狂跳。
白色的窗帘在风的拂动下,一下一下的飘舞,窗外的树木丛生,高大的树枝挡住了阳光,只有偶尔的几缕透过来,那寥寥几
丝的阳光,让人不由得一阵心酸。
白年安探出头去看了看,窗户下面是一层厚厚的树叶堆,然后隐约看得到栅栏里围着的几只猪和羊。旁边是一堵墙,看不到
隔壁房间的窗户。
叹了口气,来到卫生间,想简单的找个工具把房间收拾一下。因为是在深山,有是卫生间,所以房间的采光不是很好,就连
有着大窗户的卧室,此刻的正午的光线,也仅仅像是黄昏一般。
白年安打开了灯,就在开灯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浴缸里躺着一个浑身鲜红的女人,乌黑的长发上凝结着大大小小的血块
,背对着他,白皙的脊背也是一道道的口子。
一阵冷意从脚底窜到了头顶,要是以前,他一定会以为这是幻觉,笑一笑摇头就过去了。而现在……他可不会这么认为!这
个房间一定有问题!
二话不说,走到门口,想了想,又退回来把自己的包拿走,将门关闭,想要去楼下找人调换一下房间。
而就在他关上门离开的五秒后,一个黑影身手麻利的从窗外翻进来,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一愣,犹豫了几秒,将手里的一样
东西塞进了床下……
“能给我换一下房间吗?”白年安来到了前台,将手里的房卡递过去。
前台的小姐有些疑惑的接过房卡,但还是挂起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好,我帮您看一看有没有空房间。”
一分钟后,那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递过房卡,“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边的房间都满了……您是有什么需要吗?我们可以派
人去看看……”
白年安有点烦躁,正准备张口,木玲子从一边走过来,看到白年安拿着房卡在前台,走上来笑了一下,“白先生,您有什么
问题吗?”
“哦,没什么,我想换个房间,但她说没有了。”白年安看到是木玲子,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点,这个女孩子的笑总有一点
治愈的感觉,看到她这么一笑,自己的心情总算也是不那么坏了。
木玲子点点头,想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房卡,跟白年安的交换了一下,“我们换一换吧。”说完,飞快的转身跑开了。
“哎……别!”白年安一愣,飞快的想要追过去,但木玲子只是扭头嘻嘻的笑了一下,“我是导游,没关系的。”说完,身
影就飞快的消失在了楼梯口。
白年安的心情再次烦躁起来,那个房间绝对是有问题的,但让一个女孩子去住,自己是不是太没责任感了。自己怎么能让他
她自己去住呢?但是要让自己去……也有一点不情愿啊。
白年安无奈,站在原地左右思量了一下,还是咬咬牙下定决心。
才刚刚上了楼,就看到一个老奶奶,穿着酒店服务生的衣服,手里拿着毛巾拖把等工具。看着白年安急急忙忙的往里面跑,
那老奶奶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慌慌张张的男孩子,布满皱纹的脸眼皮耷拉了下来,一双浑浊的眼中不留痕迹的闪过一丝精
光。
白年安冲进了房间,刚好看到木玲子在收拾房间,拿着不知道从那边弄出来的拖把,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白年安,
“你干什么?”
“我……不是,我突然想住这个房间了。你不知道这房间的风水比较,嗯,就是比较适合男子住,女孩子住这边不太好。”
白年安支支吾吾的扯谎。
木玲子笑了起来,将拖把立在一边,“你还会看风水啊?”
风水自己倒是不会看,但是自己只知道这个房间里有鬼啊!“嗯,我……我祖上是研究这个的,所以也会一点,啊,没事,
我自己来打扫就好了,你还是去原来的房间住就好。”
白年安连忙上前抢过拖把,把对方请出了房门,然后才敢松一口气,他一直在担心对方会不会玩心大起的让自己给看看面相
手相什么的,到那个时候自己可就是惨了。
将房间打扫完一遍后,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卫生间,只是在进门前,白年安很恭敬的鞠了一躬,双手合十
放在胸前,“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冤屈,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助,你可以来找我,但是麻烦不要吓到我。谢谢,我现在来打扫一
下卫生,不介意的话……额,让灯闪两下。”
话音落下,久久没有回应,良久,等到白年安心脏发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厕所顶上的灯哗哗的闪了两下。
白年安彻底囧了,他本来也就是意思一下一说,等个五分钟如果没反应,那就当自己刚才是幻觉。但是……这么一来,不是
就证实了这个房间真的有鬼?!
吞了吞口水,拿着拖把和抹布走进去,将浴池里里外外的洗了好几遍,直到闪亮亮到映出了人影他才罢休,地板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