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真是无所顾及,很邪恶的计划。”
史东刚才的愧疚心理,这时都变为了对艾尼伦近乎无底线疯狂的敬佩。他自认为他很卑鄙,可也无法赌上无辜者与部署的性命,去完成那样的事情。
“如果成功,就可以在卡耐特的中心扎入一根钉子了。当年神圣同盟能够击溃他们,击溃旧日支配者。现在,身为同盟后裔的我们,同样能够击溃他们。”
艾尼伦喝了一口酒,他借此掩饰从双眼中出现的野心光芒。
“恐怕是奴役才对。”
史东在心中替艾尼伦的计划,补充了一个名词后,脸上便出现真诚的笑容。他从侍者的手中接过几乎没有度数的饮品,与艾尼伦开始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下一代国王代理骑士,薇妮安?菲尔南敦子爵的出现,令宴会厅内的气氛有些热烈。无论是单身还是已婚的男士,都极力讨好着这位小小姐,只有包括索伦在内的,几名自重身份的贵族,才冷眼旁观着一切。
“刚才那一道火墙,是你召唤的吧?”有着和丁卯近似容貌,不过声线比她还要更冷一些的女骑士,绕过那群闻香而来那群的发情雄蜂,径自走到史东面前,柔声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年轻的铠斗士?”
“夫人,问别人的名字前,不是应该先报上您的姓名吗?”
史东能发现眼前有着与丁卯相似容貌的女人,远比丁卯懂得如何招惹麻烦。他们只不过是刚开始交谈,就有旁人按捺不住的想要插嘴。
444 (2)
“史东爵士。”一名面善的男子恭敬的向史东行礼后,才用史东非常不舒服的口吻说道,“这位女士是菲尔南敦小姐的监护人,罗琳?费顿。”
“喔?”
名为罗琳?费顿的女人,与史东的眼睛同时一亮。罗琳那种像是想要从史东身上,寻找到能与记忆互相匹配东西的火热眼神,令史东觉得有些不适。
“我和菲尔南敦家族的人可没什么话说。”无法忍受那种像是观察货物般目光的史东,抢先说道,“除非,你们想要替亚多士亲王报仇……”
“亚多士亲王?哦!是理查德?布?菲尔南敦那条可怜虫啊。”罗琳想到了史东所说的那个名字,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针对这一点,会有家族的使者来找你谈得。”
“如果是努薇尔的话,她已经回去了,恶德仲裁团的走犬。”史东用只有他和罗琳听得到的声音揭穿了菲尔南敦家族以及国王骑士团的本质,他耸了耸肩,故意大声说道,“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想去休息了。”
“请您去休息前,把迪郎达尔留在这里。”薇妮安在男士们的簇拥下,来到罗琳的身侧,她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般,轻笑道,“如果艾尼伦?阿索伯殿下能够把艾尔里克也留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史东与艾尼伦互看了一眼,他们在空气变得有些紧张时,一齐笑出声来。
“子爵阁下,这可不是棒棒糖。”史东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笑道,“您如果想要收藏,等我回到幽林星群,我会去找人做成同样大小的棒棒糖寄给您。”
“这是昆古尼尔的命令喔。”
薇妮安脸色僵硬的补充,令史东和艾尼伦再一次笑出声来。他们拍着大腿,捶着墙壁,踱着地板,以此来发泄折磨着他们的那股笑意。
房间内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那史东和艾尼伦怎么样了。只有曾与史东打过不少交道的索伦,不动声色地挤开人群,来到薇妮安的背后。
“这是昆古尼尔的命令喔。”笑够的史东,模仿着薇妮安的语调,他向刚刚接近这里的索伦说道,“索伦,这位小小姐的脑袋有出过问题吗?”
“这种事情我可怎么知道。”索伦无辜地看着那一双双都对针对向他的眼睛,然后装作受惊的样子,向明显不高兴的薇妮安悄声道,“不如由您告诉他们吧,小小姐。”
“你……”
薇妮安的秀眉挤在一起,她的愤怒让大脑有了短暂的真空期。等待这一瞬间许久的史东,嘴唇中迸出一个破音,他知道宴会厅内或者宴会厅外,肯定埋伏着不少的术士,所以一出手,便是三倍范围的阴影束缚术。
444 (3)
无数的黑色触须,从所有人的脚下的阴影中升起,瞬间爬满受术者的全身。薇妮安意志的短暂松懈,也让她中了这个法术。
“爵士!”
可罗琳却出人意料的豁免了这个法术,但索伦的存在就是为了对付向她这样的意外人物。一颗植物种子离开索伦的袖管,在罗琳想要抽出武器时,已经化为一团荆棘,捆绑住她的身体。
“荆棘上可是有刺的喔!”
史东捏了捏罗琳的下巴,他身边的艾尼伦再次一跺脚,将刚才借着发泄笑意,所损坏内部结构的墙壁与地板,全部崩塌。
在扬起的尘埃中,史东与艾尼伦大笑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他们一落地,破碎的洞口中顿时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哽咽声。
“索伦?道格拉斯。”
所有人都被这一切搞闷了,只有罗琳与薇妮安,用凶恶地眼神看着所有人最富盛名,却也最擅长假装无辜的自然位面的使徒。
“最好在我发怒前,给我一个解释。”
薇妮安不愧为下一代的国王代理骑士,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向索伦警告道,“你要知道你目前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和你的法律一起待在这吧。”索伦听见城堡传来的慌乱声,他相信史东与艾尼伦已经找到安全的逃跑方法。
“他说得没错。”混沌的魔焰与史东的声音,重新出现在室内。宴会厅一侧的墙壁,被溶解成灰色的粉尘。史东站在墙洞外,向薇妮安嘲讽道,“流星之枪,昆古尼尔什么时候拥有统御圣剑的能力了?看来菲尔南敦家族和联合王国的野心总是与你们的智商成反比!”
“史东爵士……”
薇妮安气恼地想要反驳,可她因为愤怒而再次松懈的意志,又让刚刚压制的阴影束缚,重新封闭住她的声带。
445 (1)
索伦好整以暇地挤过由于阴影束缚,现在一个个身体都硬的如同雕塑般的男士们。他来到史东身前时,恰巧听见史东用微弱地声音低语道。
“真是可怜的玩偶。”
“玩偶?”索伦明白史东所评价的对象,是如同陶瓷娃娃般僵硬的薇妮安。只是玩偶这个词所能带给他的遐想,远不止这一些。
“要走了,索伦。”
不过史东没有给予索伦发散思维的时间,他朝背后一伸手,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立刻在宽阔的城堡外侧展开。
“黑骑士?”
艾尼伦所拥有的莫布鲁苏滋,黑骑士凭空出现。这个算得上庞然大物的黑骑士摊开手掌,示意史东与索伦站在它的手中。
“艾尼伦殿下,请直接去那个码头。我在早上,已经让柳絮带着装备率先赶到那边了。”史东胸有成竹的声音穿透寒风,他向索伦与艾尼伦说道,“现在,北极洋也应该结冰了吧。”
“如果没有结冰呢?”索伦小心地抓住黑骑士手腕处的甲叶,他还是第一次乘坐这样的交通工具。
“那就游过去。”
艾尼伦略显浑浊的声音,从黑骑士胸部的扩音口中传出。他操纵着黑骑士,一步跨过地面上那些看起来都如同蝼蚁般的王国骑士们,往那个无名码头的方向走去。
“那是,莫布鲁苏滋?”
跟随薇妮安一起,来到谢菲尔伦领的骑士们注视着远去的黑骑士,他们十分识趣的没有下达追击命令。因为没有人想尝试一下,黑骑士的那只巨型脚掌,会有多么沉重。
“游戏才刚开始。”
这时,尚会拥有这样信念的,只剩下薇妮安与身边的罗琳。因为她们并非将全部的王国骑士,都带至谢菲尔伦堡内。
“那笔‘传承’,最终还是我们的。”
荆棘术在罗琳的身上失去了效用,她摸着刚才被史东捏过的下巴,愤恨地看着远去的黑色身影。
“还有你的命,也会是我们的。”
那极具针对性的语句,令罗琳身边的几名贵族浑身一颤。他们明白罗琳这种在公开场合所做出的威胁,是可以令其失去现在一切东西的重罪。
但是,这些早被吓坏的人们,现在唯一所想的却是,他们的耳朵,刚才肯定发生了幻听现象。
索伦坐在黑骑士的手掌上,他直到这时才知道史东与艾尼伦对于国王代理骑士,和王国骑士团,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轻视。
他们所前往的地方确实是码头,不过现在前往那边的只有艾尼伦与索伦。史东在黑骑士离开谢菲尔伦堡的控制范围,就郑重其事的将迪郎达尔之剑托付索伦交给柳絮。
445 (2)
“如果正面一对一,柳絮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但不要就此轻视她,索伦肯定听过惩戒之雷这个名号吧?”连所要执行的计划,都没有明确告诉索伦的史东,在临走时很认真地说道,“我一直相信那个名号,只有柳絮才会拥有的。她,也该独自面对些什么了。”
“喂!”
索伦不明白史东想要做些什么,而艾尼伦也同样不明白,但比起索伦的多虑,艾尼伦则给予了史东非常多的信任。
“大家,‘传承’处再见。”
史东说完,便从黑骑士的手掌一跃而下。他在荣光之翼的帮助下,滑翔着朝竖立着黑暗之门的方向飞去。
那在扭曲的阳光下,依然散发着灿烂光辉的荣光之翼,令索伦也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些信心。
“要开始面对王国骑士团的阻击了,希望他们不会让我们失望。”史东刚刚离去,艾尼伦便在黑骑士内发出警告,“索伦,可不要碍手碍脚啊。”
“当然,您以为我是谁?”
索伦咧开嘴角,在他从衣领内掏出充满野性气味的坠饰后,满头的银发随即离开发带的束缚。
飞雪与寒风降低体表温度,却无法降低索伦因为沉浸于即将到来的战斗喜悦中,而上升的体内温度。
“近了。”
银白的方阵,银白的巨人与银白的武具,变得越来越清晰。
黑骑士开始咆哮,它在驭使者的操纵下,朝敌阵中的一架,银白色的莫布鲁苏滋发起冲锋。
磅礴的白色雾气从黑骑士的手腕处喷涌而出,一个黑色的显眼身影在黑骑士与银白色骑士撞在一起时,从空而降。
“呜!”
超越野性范畴的力量从银白色的大地中,蔓延至昏暗的兽瞳。又从昏暗的兽瞳,流向强壮有力的四肢。
“前进,王国骑士团!”
银白色的方阵向前移动,那些索伦所熟悉的面孔,混杂着他不熟悉的面孔中,向他所在的位置开始移动。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鹰之温森特是卡耐特的雄鹰,所以鹰之温森特的长老必定是卡耐特人。
从很早,索伦就知道这一点。他在知道的时候,就对这个潜规则嗤之以鼻。
“这根本连个屁都不是啊!”
当他再一次听见这个论调时,已经从连贵族都不是的遗腹子,变为执掌一支武装力量,拥有伯爵爵位的特别干事。
“你的体内,流淌的是黑龙的血脉。”
少年时的伙伴,如今的谢菲尔伦领领主,在对成为自然使徒的索伦祝贺时的期望,现在又回响在他的耳畔了。
“所以,不能输给任何人喔!索伦。”
445 (3)
那句话,曾经数次激励他,从九死一生的困境中挣脱。想必,这一次又会有这样的功效。
“不,是一定会有这样的功效。”
索伦闭起眼睛,暗影豹与人类的形态差异,让他需要经过一段时间适应,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
黑色的骑士与银白的骑士间,在难听的摩擦音响起时,便分出了胜负。
黑魔剑的凶名,让即使同样铸造于黄金时代,沾染过源质与龙血的源质巨剑,在两次撞击后,变为了一堆破碎。
失去主武器的银白骑士调转机身,他不顾莫布鲁苏滋的默认交战原则,向同样拥有莫布鲁苏滋的同僚们打出围攻的手势。
可是,量产机再怎么说,也不过是量产机而已。他们就好像处于同一水准的杂鱼,永远只是猫科动物的食谱中,最下等的存在。
那些没有莫布鲁苏滋的骑士,与鹰之温森特死硬派的杀手们,根本无法抵挡完全掌握暗影豹形态的索伦。
炽热的火球在暗影豹的身侧炸开,四溅的火花在烫卷毛发前,便被从暗影豹体内所散发的暗影之力吞噬。
暗影豹是自然女神赫萝逖珂的宠物,使用的自然是充满野性风格的暗影之力。
446 (1)
蛮横的爪击,迅猛的撕咬,强有力的突袭,都让穿戴像罐头般的步战骑士,只有双手持着塔盾,拼命防备的命。
可是这些连天位的门槛都没有摸到的骑士,很悲哀的发现,他们即使想要防御,也不知道该如何防御。
暗影豹的速度,暗影豹的力度,与每一次攻击都向四周溅射的暗影之力,都是他们第一次接触的东西。
普通的镭射塔盾,在一次爪击之下,就会变为一堆废铁。
上好刚才所铸就的机械铠,在溅射的暗影之力侵蚀中,很快变为一堆碎渣。
人多确实是一种优势,但在绝对的力量前,这种优势反而成为了一种劣势。因为,过于拥挤与严密的阵型,并无法提供闪躲攻击所必须的空间。
而没有人会采取格挡这种笨拙的防御方法,暗影豹爪下的第一个牺牲者,便是妄图用臂铠格挡,结果被咬破喉咙的蠢货。
骑士们动摇了,他们的动摇让他们的阵型,有了缝隙。
索伦喜欢缝隙,尽管现在使用的是暗影豹形态。但身为自然使徒,他对于动物朋友们从来不会厚此薄彼。
无论是吃,还是用。
“嗷!”
极具力量的咆哮响起。从暗影豹切换成大地怒熊形态的索伦,摆动粗壮的四肢,用岩石般坚硬的身体肆意冲击着骑士们的阵线。
同时,他身侧的黑骑士,也用同样的行进方法,横举艾尔里克之剑,用狭长的剑刃,考验着银白骑士们的防御。
一道又一道的横劈,没有任何的花俏之处。不过想要靠两小组的数量优势,围攻黑骑士的银白骑士们,却无法抵御这样的斩击。
他们轮换着用臂盾,用重型武器进行抵挡。可最终的结果,就是凭空多了一堆直接报废的武具。
银白骑士们想要退缩,莫布鲁苏滋间的战斗,败者的一方往往会有很悲惨的结果。无论是来自国内,还是敌方的惩罚,都不是他们这种等级的驭使者,能够承受的。
不同于他们的犹豫,艾尼伦,或者说黑骑士,现在却很兴奋。
莫布鲁苏滋的战斗技艺,完全来自驭使者的本体。艾尼伦身为爱兰公国的大公储,除了少年时获得黑骑士与艾尔里克的那一次对决外,已经很久没有同真正的莫布鲁苏滋,进行过战斗了。
“退缩只有死路一条。”狂热状态的艾尼伦,罕见的打破了交战静默规则。他向银白色的骑士们喊道,“唯有战胜我,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银白色的骑士们互望一眼,它们无需进行沟通,便能从同僚的莫布鲁苏滋的监视器上,获得对方的想法。
“请阁下在这里,留下您的命吧!”
446 (2)
一名小队长拔出主武器,卡耐特的富裕,令这些莫布鲁苏滋的主武器,都至少沾染过龙血这种超强的提炼剂。
“我的名字是艾尼伦?阿索伯,现在的爱兰公国大公储,未来的神圣爱兰吉亚王国君主。”
黑骑士举起艾尔里克,它不仅代表着艾尼伦的意志,也是艾尼伦用来秉承其意志的重要伙伴。
“替我在冥狱的神殿中,向布里塔尼亚的国王,长手艾德问候。我会将布里塔尼亚,做为陪葬品送至他的那边。”
艾尼伦说完刚说完,便使用艾尔里克卷起狂暴的冰雪,在飓风的轰鸣声伴随下,再次斩向银白骑士。
那有着匹练光辉的沉重斩击,当场将一具莫布鲁苏滋拦腰斩成两截。
“休克,休克?可恶。”
银白骑士的队长机目睹了整个过程,可是他的意念不足以跟上黑骑士的速度。在他产生必须阻挡那一道斩击的想法时,银白骑士的残骸,已经如同嘲讽似地,喷涌出蓝色火花。
性命的分量总是沉甸甸的,夺去别人性命之人必要有被他人夺取性命的觉悟。
艾尼伦与索伦都有这样的觉悟。黑骑士大破银白骑士的那一幕,让很多坚信王国骑士团无敌的骑士们,怯弱的想到了逃避。
黑骑士宛如恶魔的身姿,令他们憎恶,也令他们害怕。这些人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耀武扬威的镇压各地乱军时,那些死在他们剑下的平民,就是用着同样的眼神盯着他们。
索伦用强有力的横扫,拍碎一名骑士的脑袋。椭圆的重型盔在他的爪下发出一声闷响,随后连同其中保护的脑袋,一并碎裂。
从中所溅出的红白相交物体,令索伦觉得有些诧异。他一直认为会使用这么残忍手段的,只有史东。
“看来,我也堕落了啊。”
大地怒熊是拥有大地之力的魔物,索伦能在狂怒的本质下,保持一颗清明的头脑,简直是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但那些骑士们与杀手们却不会祝福这种奇迹,他们将这视为诅咒。那些人临时设置的陷阱,被思维冷静的索伦轻松避开,一些没有妥善掩藏的机关甚至成为了索伦的帮凶,将很多误入触发区的骑士送入空中。
没有人喜欢被动飞舞在空中,那些不幸者大叫着,大嚷着挥舞手臂。头盔与一部分甲胄,在他们起飞时,便不断从身体掉落。可沉重的连体铠甲,在外力用尽后,便将他们整个人都拉入了地面,成为行政官僚笔下的一个阵亡数字。
敌人的不幸很快成为索伦的幸运,他发现前路不再拥挤,王国骑士团的骑士们的勇猛也似乎随着享受完毕自由起落的同伴的生命,一起消失。
那种因为惧怕,所以抿紧的嘴唇。
446 (3)
那种因为惧怕,所以僵直的关节。
那种因为惧怕,所以空白的大脑……
索伦喜欢这一切,他喜欢用爪子,用牙齿,用怒吼将如同铁甲罐头的骑士们撕成碎片,咬成破布,振成白痴。
如果说眼前是一片令人无法下嘴的罐头丛林,那么索伦便是最为锋利的开罐器。
决心变为开罐器的他摆动四肢,再次踏着旁人看起来,无比欢快的步伐往前撞去。他张开大嘴,再次露出旁人看起来,无比喜悦的笑容往前咬去。
已经成为开罐器的他举起前爪,再次用出旁人看起来,无比飘逸的拍击往前击去。他颤抖声带,再次唱出旁人听起来,无比美妙的音乐往前吼去。
“咔嚓。”
开罐器闭合,留下的只有满地残破的罐头,以及罐头中藏匿的鲜红血肉。那些东西是开罐器不需要的,他所需要的东西,已经消散在了空中。
那是躲藏在罐头内的灵魂。
447 (1)
索伦衷心的希望罐头们的神,会向他们敞开圣灵的阶梯,引领罐头们成为天国的罐头,再一次等待开罐器的到来。
但现在看来,来自毁灭深渊的爪牙比神们更吸引罐头们的灵魂。索伦能看见无信者与伪信者的灵魂,被通红的锁链束缚,他也能看见冥狱的神使,用镰刀收割着灵魂的麦穗。
“只剩下你们了……”
索伦喃喃自语地,看着那些躲在残存罐头后的那些干货。鹰之温森特中的其他几个人雇佣的杀手们所穿的防护服,确实让他们如同风干的火鸡般好笑。
索伦咧开嘴角,竖起爪子。他看着从中弹出的指甲后,向干货们微微一笑。
熊的笑脸,令杀手们泪流满面,膝盖锤地的声响过后,干货们被他们体内所渗出的液体,变为了水货。
那种湿淋淋的臊臭,令索伦很犹豫,他在犹豫是该用爪子,还是用屁股,碾碎那些干货们。
同样犹豫的,还有艾尼伦。
又一个银白骑士在艾尔里克无可抵御的穿透力前,被刺破尚未凝聚,如流水般的本源。未曾受伤的驭使者想要逃跑,他的失态令莫布鲁苏滋双膝跪地,如臣服般跪在黑骑士的身前。
艾尼伦对没有凝聚的本源没有多大兴趣,他想要的是最完美的本源。那种互相纠缠不清,却有共同存在的,如矛盾螺旋般不断衍生,不断进化的本源之力。
只是,眼前连莫布鲁苏滋都想要抛弃的驭使者,实在是没有存在的必要。
黑骑士否定了臣服的敌人之后,便双手握着艾尔里克,从上往下贯穿银白骑士的头盔。
如贡般沉重的本源之力,遭到蓝色火花的入侵,立刻沸腾的燃烧起来。掺杂着火焰的水柱,像莫布鲁苏滋的血液般,从身体上的伤口中飙射而出。
银白骑士的眼睛失去光泽,操纵它的驭使者的尸体,也随着飙射而出的水柱,落入众人的视线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具队长机旋转着双刃长枪,它那阵愤怒的吼声没有持续多久,艾尔里克的利刃便切下它的肩胛。
黑骑士旋转身体,它腰部甲胄中喷涌出一股热气。借助排出热气的那股助力,黑骑士旋转了肩膀,抖动手臂,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挥动艾尔里克,切开队长机的后背部甲叶。
“队长。”
格斗静默这种潜规则遭到彻底抛弃,隶属这具队长机管辖的两架银白骑士分别用枪斧与重剑朝黑骑士奔来。
“来送死吗?”黑骑士斜切下队长机的另一只臂膀,随后腿部甲胄与腕部甲胄一起喷涌出一股混杂着火焰的热浪。
447 (2)
艾尼伦的眼睛,透过黑骑士的眼睛观察目标。他的双眼游动,手中的艾尔里克离开队长机的身体,回到最为恰当的位置——
“肩部、锁骨、气管、头骨、心脏、肋骨、胯部、大腿。”
所要狙击的目标刚完成锁定,艾尔里克便用处比音速快要快上一线的神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黑色闪光。
那些被锁定的部位,在第一时刻冒出大量的火花。只是黑骑士像是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般,倒转剑身,头也不回地插向背后,捅穿队长机的中枢机关。
被扰乱的空气只停留了一瞬间,就被蓝色火花所点燃。两架被狙击的银白骑士像破碎的积木般散落在地,尚未凝聚的本源刚向四周蔓延,便被飞舞的蓝色火花燃烧殆尽。
“可惜,只差一步。”
艾尼伦从队长机的体内,拔出艾尔里克。他一甩剑身,将剑身上附着的大量鲜血全部击打在剩余的银白骑士身上。
用肉眼看上去很微小,但确实是人类残骸的东西,也被抛在一具银白骑士的头部监视器上。驭使队长机的骑士,尽管腹部处被开了一个大洞,不过眼神尚未有扩散的迹象。
“还活着吗?不愧是接近天位的骑士。”艾尼伦用剑指着那名骑士队长,沉声问道,“能告知阁下的家族名吗?”
“扬……克……维……基。”
虚弱的声音,通过监听设备的适当放大,清晰地传入艾尼伦的耳内。他出于对骑士队长顽强生命力的敬佩,才极为罕见的宽恕道,“扬克维基家族?如果下一次在战场上遇到您的子侄,我会给予他们一次存活的机遇。”
“多谢殿下。”骑士队长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后,便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死不瞑目的表情,令所有的银白骑士不寒而栗。
“为扬克维基男爵复仇,第一队!”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将后背露给黑骑士,等待着他们的便只有死亡。另一位骑士队长挥动手臂,他不认为现在还能依靠残余的三具,击杀黑骑士。
但骑士队长相信,只要支撑到援军到来,那么集合全部王国骑士团兵力,就可以收拾眼前的恶魔。
只是他所想要相信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同样想到这一点的艾尼伦已经用艾尔里克,插入银白骑士的咽喉。
身为接近天位的骑士,这名骑士队长拼着莫布鲁苏滋报废的可能,丢掉武器,用双手紧抱住黑骑士。
“捅穿我。”
他向不知所措的部下命令道。这种决死的命令感染了他的部下们,那两具稍显笨拙的银白骑士,用标准刺击动作,将昂贵的矛型扩散炮刺入银白骑士的背部,然后扣下扳机。
“一起去死吧,恶魔!”
447 (3)
“抱歉,我还不能就这么去见父王。”黑骑士没有选择挣扎,而是加大了出力。这股新生的力量让艾尔里克的剑身上冒出一股幽蓝的火焰。火焰反常的没有点燃任何东西,反而使银白骑士的身体,变为像冰块般的东西。
用标准动作刺出的昂贵长矛,在扎透队长机的身体时,便被冰霜之力将它们与队长机变为一个整体。
艾尔里克发出一声蜂鸣,一股人类肉耳无法分辨,不过对冰块却非常有效的声波,震碎队长机。在透明的冰渣中,黑骑士喷涌出的热气连同它那庞大的钢铁身躯,一并撞入残余的两具银白骑士怀中。
黑骑士这一次没有使用黑魔剑,而是用从手甲中弹出的利刃,割碎银白骑士的护甲,切裂它们的骨架,粉碎它们的中枢机关护甲。
黑色恶魔在银白骑士高贵的胸部,挖了一个大洞。不过它所掏出的不是血淋淋的心脏,而是藏匿着驭使者的驭使机关。
“再见了,两个笨蛋。”
银色的驭使机关被捏碎,然后向垃圾般被丢进白皑皑的大地中。艾尼伦得意洋洋地看向索伦,却发现他的脚下所踏着的大地,此时已分不清什么是雪,什么是血了。
“永别了,伙计。”满脸都是鲜血的索伦,掐碎最后一个杀手的喉咙后,将他仍在了地上。
回顾这片称的上血海的区域,索伦在一瞬间感到了后悔。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在自嘲中消失了,他抖动手腕,在雪泥中植入了两颗魔藤的种子。
“等到第二年春天后,这片土地,将会异常的肥沃。”
闻到血肉味的魔藤,飞速的在地底中繁衍出无数根须,它们在索伦的操控下,飞速清理着这一地区,任何与血和肉有关的东西。
“不知道史东那边怎么样了。”艾尼伦用幽蓝之火,冻结银白骑士的残骸。他和索伦一边有条不紊的清理着各自的战场,一边交谈道,“希望他能安全抵达诺莫森德。”
“艾尼伦殿下,您完全没有必要担心那家伙的安全。”索伦又掷出两粒太阳花的种子,他将满地的残余兵器都送入喜欢吃金属的太阳花那边,任其用高温溶化那些品质不俗的武具。
艾尼伦耐心的等候索伦清理完,才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还从来没有看见那个混蛋的真正底线。”索伦笑着拍了拍手后,才向艾尼伦继续说道,“现在,您所要担心的是他不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挑战整个兽化人部落……”
448 (1)
史东自认为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并且他一直自信在绝对利益前,他能轻而易举的将仇恨之类的东西压制在第二位。
不过,在过往的岁月中,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能让他抛弃仇恨,偏见与个人情感的绝对利益。
所以,过去苏珊娜才会用“情绪化的笨蛋”,来讽刺史东。
现在的史东,确实陷入了某种需要放弃仇恨偏见与个人情感的困境。大自然与人为的一些因素,让他稍稍偏离了计划中的路线,从第五守备师的守备范围,来到了瓦丁堡附近的某处温泉。
“史东爵士?”
这口温泉中,只有神授骑士普洛姆,和那位牧师小姐姗娜两个人。从他们咬牙切齿的表情来看,史东似乎破坏了他们的某件好事。
“那个,你们继续。我只是路过……”
如果在平常状态,史东必定一言不发地念动咒文,先杀人灭口,再毁尸灭迹,最后强硬的使用女武神之泪,将他们的灵魂引领至瓦尔哈拉,而不是天堂山。
但现在他面临的情况,可让他没办法去这么干。
“来了就想走吗?爵士。”姗娜举起湿漉漉的短杖。她虽然整个人都浸在温泉中,不过史东还是能从荡漾的水波中,隐约辨识出姗娜所要遮掩的风光。
“我也很想坐下来喝口热茶,只是现在我有一些急事需要处理。”
史东尴尬地移开视线。但他又不得不防备有可能到来的偷袭,所以只能盯着穿戴完毕神圣武具,正将洗到一半的衣服,堆放在温泉岩石上的普洛姆。
“看不出,你还是个好男人嘛。”史东的眼前一亮,他脸上出现了神秘的笑容,原本紧绷的肌肉开始放松,调侃的话语不自觉地飘出嘴中。
“不过,为什么你洗得是女性内衣?难道……”
“闭嘴。”西格鲁特的光华,让手头没有迪郎达尔的史东,只能在仓促间,用神力护盾与灼热圣力组成两道防护网,硬接下普洛姆的斩击。
光与光的爆炸在眼前展开,灼热圣力并没有输给西格鲁特之剑所附加的光明之力,反而依靠神力护盾在偏斜普洛姆的攻击后产生的内向振荡,震飞西格鲁特之剑。
“真粗鲁。”
相对于实行中距离攻击的普洛姆,史东的身体完成承受了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他的嘴角甚至渗出一丝鲜血,幸好拥有治愈功效的灼热圣力,极速的修复了冲击所造成的内伤。
“现在可不是问候的时候。”姗娜围着一条宽大的浴巾,从温泉中走出,她神情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你会进入圣纹的领域?”
“圣纹?你是说遮掩这片区域的幻术?”史东想起令他偏离原定路线的幻术,眼神就变得有些锐利。
448 (2)
“你们的幻术浪费了我不少时间,最后又把我送到了你们这。”他能用来挥霍的时间不多,当初他选择分散前往诺莫森德的原因,便是为了增加穿过拦截网的成功率。
天知道鹰之温森特的那些长老和恶德仲裁团在前方设立了多少道障碍。
“你这是狡辩。我所设置的圣纹领域,只采用了遮掩与迷雾两种纹路,没有掺入任何会让人产生幻觉的纹路。”
姗娜身为圣纹领域的设立者,自然拥有相对权威的发言权。但她刚说完,便看见史东的脸上出现了一股莫名杀意。
“看来,有人想要激化我们之间的矛盾啊。”史东没有过多思考,便对普洛姆喊道,“愚蠢的家伙!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的,现在带着西格鲁特和你的妹妹,快点回到营地中。”
“为什么?”
普洛姆不是愚笨的人,只是他不愿意给予史东任何一点的信任。那种明显的抗拒,也出现在了姗娜的脸上。
“今天我遇见了一名叫薇妮安?菲尔南敦的少女,她让我和艾尼伦留下各自的圣剑。还说是流星之枪,昆古尼尔的命令。”
史东扭动手腕,他脱去繁重的,已经没有什么实际效果的防护服,一边卷起袖子与束紧镶钉皮带,一边说道。
“谢菲尔伦领内有三柄圣剑,迪郎达尔和艾尔里克都逃脱了她的视线。剩下的只有你了,西格鲁特。”
普洛姆与姗娜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性,他们互望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相信史东所说的内容。
“你们这两个蠢货。”
史东叹出口气,他理解普洛姆被圣修会的教条主义,所固化的大脑。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与姗娜有着同样名字的牧师小姐,也像是那个姗娜般固执。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普洛姆看向史东,他的反应没有逃脱凡人因有的思维模式。只是对于圣剑的拥有者来说,这种思维模式实在是过于死板了。
“要不要赌一把?”史东盘膝而坐,他轻蔑地看着普洛姆,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马上会包围这一块温泉。”
“哥哥。”
姗娜有些担心,她紧握住普洛姆的手臂,将尚未擦干的身体紧贴在普洛姆身上。
“别害怕,姗娜。”普洛姆感受到姗娜的异状,他脱下外套,披在姗娜的身上,又对史东说道,“把你的外套借我。”
“随便你”史东随手抄起外套,丢给普洛姆。他的体质早就让他不需要担心严寒与酷暑的侵蚀,甚至还能豁免普通的毒素与疾病。
普洛姆虽然有神圣武具的保护,不过那些金属只会使他的体温越来越低。这也是圣修会的圣修士们的通病,虔诚的信仰令他们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却不能加强他们的肉体强度。
448 (3)
“借来的力量,始终是借来的啊……”
身为同样与神域有所连接的契约者,史东当然明白过渡依赖神祗力量的危害。除非所吸纳的圣力足够形成自我供给的体系,不然那些专修圣术的铠斗士一辈子只能徘徊在强者的门槛处。
姗娜与普洛姆依偎在一起,他们在姗娜布置的圣纹中躲避风雪,等待着史东所说的流星之枪拥有者。
“难道牧首冕下所说的伪神与魔王的使徒,不是他?可那个圣骑士的名号……”
普洛姆看着沉着的史东,他发现他无法看透眼前比他还要小上一些的史东。
从普洛姆所接触过的资料上来看,史东不过是泰德亚新近崛起的贵族,幽林星群内地较为有名的年轻铠斗士之一。他所干的事情中较为值得谈论的便是守卫玛瑟顿主星,剿灭娜迦,保护柳伯爵,以及战胜格鲁尔的剑灵与剿灭巴沙司。而他贪财,喜欢美食与收藏美女的个性,比起会信奉伪神与魔王的信条,还不如说会与恶龙走在一起更妥当一些。
姗娜同样看着史东,她猜不透,牧首冕下为何会告诉她,终结悲剧试炼的因与果,都在于这个神情温和的青年身上。
史东一直认为被他人注视的感觉,非常难受。正当他准备说点什么,打破这种互相提防的戒备时,大地的轻微震动,令他皱紧眉头。
“时间算得真好,要是真发生冲突,现在正是要使用全力的时候。”史东没有看向大批从温泉四周的森中,涌出的士兵。而是对姗娜和普洛姆笑道,“怎么样?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449 (1)
“午安,圣骑士阁下,神授御天阁下与圣女殿下。”曾与史东打过交道的一名军官,恭谨地向在场的三人问候后,才说道,“王国代理骑士,安芮娜?耐瑟伯爵大人请您们交出武器。”
“阁下。”史东从地上站起来,他摊了摊手,诚恳地说道,“看着我们认识的份上,您还是请那位女伯爵亲自来说这番话吧。”
“遵命。”那名军官显然也不想与史东起冲突,他再次行礼后,才小心翼翼地倒退着进入森林中。
“普洛姆,现在走还来得及。”
面对虎视眈眈的士兵们,史东觉得留在这真是一个错误。幸好,计划执行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所以时间还有些多余。
“那么,史东……”普洛姆不想随意杀人,但他也不介意杀人。面对这些明显属于扈从级别的士兵,他一手牵着姗娜,一手握着西格鲁特之剑。
“没错,需要杀光他们,包括那位女伯爵。”史东从那些士兵无动于衷的眼神中,看见的只有金属的冷酷色泽。这种决死的眼神,令他颇为无趣。
没有谁喜欢与一群只为完成任务的死士打交道,尤其是敌方还站在敌人的立场上。
“想要杀了我吗?迪郎达尔之剑的继承者?”安芮娜?耐瑟伯爵跟着那名军官,从树林中走出。她那头秘银色的长发在寒风中飘扬,如野兽般的银色瞳孔,毫无表情地看着普洛姆手中的西格鲁特之剑。
“剑与剑鞘都在,很好。”
安芮娜的声音,和她冲刺所带起的寒风,一起刮过史东的脸颊。那飓风般的极速,根本没有留给史东任何反应时间。
当安芮娜再次出现在史东的视线时,是被神圣武具的防护力场弹开至史东身侧。那头银色长发,在她身体往前再次突进时,再次改变飞行轨迹。
“很碍眼啊。”
史东捂住左眼,他冷声说道:“安芮娜?耐瑟,就算你给你的玩具换上一个女人的身体,也无法掩盖你潜藏在那具躯体里的丑陋本质,旧日支配者中的魔术师耐瑟!你真的很碍眼啊。”
“废话太多。”
听见史东道破自己身份的安芮娜觉醒了她的毁灭之力。那头在史东眼前,不断飞舞的银色长发,实在是令史东无法平复激动的心情。他不懂,支撑那个女人忽视他的,究竟是对自身实力的信心,还是盲目自大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