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你都听见了吗?”胡佛两手交叉,好整以暇地翘起了腿,“张宇的分析,也有一定的道理。”
“是啊,这份资料,暂时先压下去吧。不过,胡佛,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瑞克的话锋一转,把矛头对准了胡佛,“到目前为止,网络直播的收视率仍然在60(百分号)左右徘徊,但决赛的收视率如果低于57(百分号),我一样会把这份资料交给新闻部,明白吗?”
“我明白,一切以收视率为准。”胡佛意识到他不再是2年前那个初出茅庐的现场解说员了。他整了整衣衫,恢复了往日一丝不苟的神情。
“你能理解,那便再好也不为过了。”瑞克欣慰地笑了笑,便中断了通讯。
“理解么?”
胡佛看着D组的参赛名单,思绪却回到了2年前。
“理解?”
在那燃烧的废墟中,一个背对阳光的少女站在崩塌的屋顶。她睁着血色的眸子,像是望着蝼蚁般,望着劫后余生地自己与一群铠斗士:“如果人人都能理解对方,那为什么还会有战争?你们大人口口声声所说得理解,对于我们,未尝不是一种压迫。”
长者教 (3)
然后,人造的天空便出现了一条裂缝。作为《激战》联赛发源地的圣约翰人造卫星,便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迈向崩溃。
“又做到这个讨厌的梦了吗?”
史东睁开眼睛,自己有多久,没记起圣约翰人造卫星了呢?不过,就算记起了,又能怎样呢?
宁可沉沦在欢悦中,他也不想要记起那些悲伤的回忆。
“哟,醒了?”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史东抬起头,看见那位替他升级了臂铠的老人,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陈爷爷?”史东坐起身,他惊讶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魔幻]坏了吧?”老人坐到史东身边,怜悯地看着他的臂铠,“毕竟是第二次正面承受轰天炮了。”
“第二次?”史东莫名其妙地看着老人。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老人拿出一贯蓝色的油膏,涂抹在臂铠的表面,“像这样程度的损伤,只要用这个液态亚曼钢油膏涂抹一遍,填补空隙,再注入一剂凝固针,等上半个小时就能好了。好了,你试试看。”
老人把油膏交到史东的手里,微笑地看着他。
“那么简单?”史东接过油膏,涂抹在[魔幻]的表面,填补了每一条缝隙。
“这是凝固针。”老人拿出一支注射枪,当着史东的面演示了一遍,“注意上面的刻度,每1(百分号)损毁面积,需要使用10毫克凝固剂。”
史东看了眼探测器,臂铠当前的损毁面积是55(百分号),那便是要用550毫克凝固剂了。
“计算好所需的剂量,再把枪口对准插件安装插槽一次性注入臂铠。”老人将注射枪与一盒凝固针交给史东,“来,自己试试吧。”
“喔!”史东拿起注射枪,根据先前所计算出的数值,放入550毫克凝固剂。他拿起注射枪,把枪口贴上插件安装插槽,扣下了扳机。
“警告!”安装在[魔幻]中的个人系统立即发出了警报,“检测到臂铠修理物质,符合修理条件,是否要立即修理臂铠?”
“是。”
史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修理。
“开始修理,剩余时间,29分钟59秒。”
[魔幻]顿时变化为烙印状态,依附在他的手臂上。
“史东,崩指练得如何?能收发如心吗?”帮助史东修复完[魔幻],老人又关心起了他的战技修炼情况,“如有困惑,我到是可以指点你一二。”
“离收发如心还差一成火候。”
提起战技修炼,史东一扫先前的沮丧:“困惑没有,疑问到是有几个。”
长者教 (4)
“疑问?”老人微微一笑,沉声道,“但讲无妨。”
“为什么崩指出招,一定要捏个手诀?”史东演练了几式崩指,他的崩指尚未练到收发如心的地步,招式用得多了,便不免有些磕磕绊绊,“若是不用手诀,就这样一指点出,照样不是能伤人?出招的速度还能更快上一些,招式也能简练一些。”
“这个问题,我们待会再讲。我们先拉拉勾怎么样?”
老人伸出两根手指,捏了一个剑诀后,弯成一个勾:“你用两根指头,我也用两个指头,就这么拉拉勾,谁的上身动了,谁就算输了。如何?”
“好。”
史东也用两根手指弯了一个勾,他勾住老人的手指,尚未来得及用力,手指就被“啪”的一下弹开。
那一下打到指头的,不是手指,而是一股力潮。
“用点力。”老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史东,“不用担心老头子,老头子老是老了,身子骨还硬朗着。用点力,没事。”
“那我就要用力了。”史东屏气凝神地伸出两根指头,勾住老人的手指。他微微用力,立即感觉到他手指勾住的不是两根手指,而是两根大铁柱。
“拉。”老人淡声道。
史东用尽全力,往后一拉,却连一点都没拉动那两根手指。他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打算站起来好好试试,又拉不下这个面子开口。
“再来。”老人一翻眼皮,便看穿了史东的那些小心思,“要是嫌弃坐着用不出力,你可以站起来试试。”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史东立刻站起身,把力潮的强度提升至极限。他平平伸出两根指头,搭住老人的两根手指,大吼一声,往外拉去。
老人的双脚往地下一蹬,便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坐在长凳上看着面红耳赤的史东。
过了一会儿,史东颓丧地松开手:“没劲了。”
“服输吗?”老人笑吟吟地望着史东,对他摆了摆捏成手诀的两根手指,“不服我们可以再来。”
“服。”
史东点了点头,他明白老人为什么要和自己拉手指了,这是老爷子为了让自己明白手诀的威力呢。
只不过,手诀的威力真有那么大?
“崩指五十七式,归根到底只有一式。”老人捏了一个史东最常用的剑诀,虚虚地往前一刺,指尖所接触到的空气,顿时生出圈圈涟漪,“这一式练好了,相当于五十七式都练好了。这一式没有练好,相当于五十七式都没有练好,明白了吗?”
“明白了。”
史东点点头,他将崩指五十七式一一演练,末了,又合为那平凡无奇的剑诀,往前一刺。
长者教 (5)
分散的力潮在瞬息间合拢,形成一柄无形的利剑刺穿了前方的空气。
“大善。”老人一合手,欣慰地笑了。他高声吟道,“收发如心,圆转如意,意动身行,方才知行合一。你这一手,算得上登堂入室了。”
史东脸上闪过了一丝喜色:“这还多亏了陈爷爷指点。”
“你是邢台的学生,邢台又是我的学生,老师指点自家学生,需要谢什么?”老人大度地一挥手,随后又提点道,“你能从崩指中悟出这一手,那刃拳呢?”
“刃拳?”
史东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拳头,突然一拳击出,将手臂上附着的力潮一放一收,打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好悟性。”老人微微一笑,道,“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的走了。”
“陈爷爷您这就要走了?”史东看了看休息室外,发觉外面飘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他抬了抬头,看见天上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不放心地说道,“我送送您吧。”
“送?”老人古怪地笑了笑,“不必送了,老头子这就走了。”
话未说完,他的身躯便化为耀眼的星光,穿过史东的身体,冲进了门外的雾气中。
“陈爷爷!”
史东一眨眼,老人就不见了。他看了看陌生的白色天花板,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一张床上。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罐油膏,半盒凝固剂与一把注射枪。
“见鬼。”史东坐起身,他明明记得自己应该是在巨蛋体育馆的选手休息室中,为什么会从体育馆中来到了这里,
“对了,陈爷爷。”史东想起了前一刻所看到的古怪。他急忙跳下病床,穿上鞋,手脚并用地推开门,想要寻找老人的身影,却见到一脸忧伤的苏珊娜,将双眼红肿的陈晨抱在怀中,温柔地擦着她的泪水。
“史东,你醒了呀?”苏珊娜回过头,看见是史东站在那,脸上的忧伤顿时消失了一大半。
“史东!”
陈晨哭泣着一头扑入史东的怀抱,靠在他的肩膀上,泣声道:“外公他,过世了……”
“过世。”史东瞪目结舌地愣在原地。要是陈老爷子死了,那之前帮他修臂铠,指点他崩指的老人又是谁?
“大小姐。”史东用询问地目光看向苏珊娜,只得到了一声哀叹。
“是真的。”
苏珊娜垂下头,看着手上的[龙牙]道:“老爷子在一个小时前丧失了生命特征。”
“是吗?”史东揽住陈晨的肩膀。他知道这个时候对陈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最亲近的外公死了,换成是自己的话,大概会哭得比她更厉害吧?
长者教 (6)
房间内的气氛,渐渐沉闷起来。
“史东。你会不会认为我很没用?”陈晨觉察到了气氛的诡异。她擦着眼泪,强笑道,“两次遇见你,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不。”史东爱怜地用手指抹去陈晨残留在眼角的泪水,“你很坚强,也很聪明,是一个好女孩。”
“史东。”
陈晨的眼中又涌出了泪水。她垫起脚尖,轻轻吻上了少年的嘴唇。
沾着泪水的唇瓣依然苦涩。
只是,那种苦涩的滋味,怎么尝也尝不够。
“咳咳。”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声让两人意识到房间内还有第三人的存在。苏珊娜挥了挥手中的个人系统,“陈晨,邢台取得了医生的允许,你现在可以去看望陈爷爷了。”
陈晨这才意识到她干了什么。她羞红了脸,像是头惊慌失措的小鹿般冲出了房间。
史东望着陈晨仓惶的背影,想要说什么,却又住了口。
“哼哼!干得不赖嘛?这才第二次见面吧?感情就那么好了?”苏珊娜瞧了眼尴尬的史东,心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微妙的酸楚。她不愿意再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便不耐烦地转移了话题,“现在,有一个坏消息,与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熟悉场地 (1)
“先说坏消息。”
史东的神色一紧,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坏消息是你昏迷了2天,如果再不醒来,我们就要在十六分之一决赛中弃权了。”苏珊娜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戏谑的笑容,“好消息是E组的比赛中,无相流的选手破坏了东1区斗技场的磁力保护膜,在东1区与西2区两个斗技场修复前,表演赛暂时中止。”
“看起来我还不算太倒霉。”
史东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问道:“有什么能吃的吗?”
“营养包。”
苏珊娜拿起一个营养包丢给了史东。
“只有这个么?”史东皱起眉,营养包太过追求营养了,连一点食物的口感都没有,“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你的臂铠怎么了?”
苏珊娜注意到了史东空荡荡的右手:“你把它变化为烙印形态了?”
“关于这件事,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史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老人的事情告诉苏珊娜。他坐到苏珊娜的身边,认真地看着少女的双眸:“希望你不会以为我在说梦话。”
“干什么,突然这样认真。”苏珊娜扭扭捏捏地偏过头,不敢去看史东的眼眸。
“在我睡着,或者说昏迷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人。”
史东把遇见陈老爷子的事情讲给了苏珊娜听。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将苏珊娜带到病房内,当场演示了一遍臂铠的修理过程。
苏珊娜一言不发地看着史东手中的注射枪。在史东昏迷期间,进过病房的只有寥寥无几的数人而已,她可以肯定,其中没有一个人携带过注射枪进入病房。
史东也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那么,真相可能只有一个。
“你的身上,留着老爷子的执念。”苏珊娜扶住下巴,头疼地皱起眉头。
老人为什么会在史东的身上留下执念?他年轻时曾显赫一方,深受泰德亚帝国高层信赖。到了晚年又功成身退,归于平静,就算心中怀有执念,那也应该留给外孙女陈晨,而不是史东。
执念是铠斗士的力潮与精神融合的产物,其中包含了执念凝聚者一生的记忆、知识与力量。各大流派的历代掌门人都会在离世前,凝聚出一点包含一生记忆的执念留给后人参详。
不过,执念只能使用一次。
不管使用的人有没有解开凝聚者的心结,执念都会消失。
按照宇宙统一神教的教义,解开心结者上天为神,化为苍穹星宇。余者落地为尘,化为大地沧海,永世守护后辈。
是成为尘埃,还是化身苍穹,只有遗体分解的那一刻,才会有所定论。
熟悉场地 (2)
次日,便是老人的葬礼。
铠斗士强大的肌体活性使得他们即使在丧失生命特征后,仍然会有一定的细胞保持着惊人的活性。
为了防止某些人从铠斗士的体内抽取细胞,进行克隆等违法行为,各个国家都有一套相应的铠斗士遗体分解程序。
位于天文塔地底的暮光殿堂,是铠斗士的墓园所在地。
铠斗士的遗体将在这里通过特殊的仪式,缓缓分解成最原始的物质,融入大气之中,成为这颗星球的血液。
仪式在一位宇宙统一神教的教士主持与监督下进行。
参加葬礼的,只有寥寥数人。
老人的尸体,被陈晨亲手放入了一个盖着泰德亚帝国国旗的水晶棺中。随后,作为后辈的苏珊娜、史东和邢台,与陈晨一起抬起水晶棺,放入了溶解槽。
“大宇宙意志与逝者同存。”
神教教士在胸前划了一个符印,密封的水晶棺中,顿时涌入了大量的液体。
国旗和老人的遗体在液体的浸泡下,缓缓分解成渣滓一般的碎屑。
“外公!”陈晨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扑到溶解槽前,想要捞起仅剩的碎硝,却被苏珊娜一把拉住。
“不要打扰一个铠斗士的安息。”苏珊娜在她的耳畔冷冰冰地说道。
溶解槽内,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星光。
“这个是……”
神教教士瞪大了眼睛,他手捧的书册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过了数页,最终停留在了诸神之乐章那一页。
“一位新的神。”邢台仰起头,看着穹顶的星图,两行热泪,从他的眼角徐徐滑落。
神教教士吟唱起了古朴的颂歌,徘徊在溶解槽中的星光缓缓升起,形成了一个人的模样,飞向了星图。
“外公。”陈晨抓紧了苏珊娜的胳膊,她紧张地看着升起的人影,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安的神色。
星光照亮了幽暗的室内,离他最近的史东与邢台,双眼中同时闪过了一丝蔚蓝的深影。
紧接着,那个人影便冲天而起,投入了穹顶的星图中,化为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逝者已上天为神,归于苍穹。”
神教教士朗声念道:“神位一七一七三,为我泰德亚庇护神之列,得享真神荣耀。后辈子嗣,可受恩泽。”
几名前来观礼的来宾欣慰地看着陈晨。老人上天为神了,身为他唯一的子孙,那陈晨至少会获得一块土地,作为泰德亚帝国对于真神后裔的奖赏。
神教教士向一边的总督府代表微微示意,那位始终隐藏在阴影中的代表立即会意地来到陈晨的身边,低声道:“陈晨小姐,我代表总督大人,诚挚地邀请您于后天上午9时,前来总督府商讨有关封地事宜。”
熟悉场地 (3)
“谢谢。”陈晨点点头,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穹顶的星图,嘴角处勾起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有了总督府代表的开头,观礼的宾客们一个又一个的排着队向陈晨表达了祝贺。
先前笼罩在每个人脸上的悲伤,此刻已荡然无存。
看了眼如同众星捧月般围住陈晨的人群,苏珊娜的眼角中闪过一丝讥讽。她悄悄退出暮光殿堂,却在大厅内意外地看见了史东。
“喂!你不去向她道喜吗?”怀着一丝窃喜,苏珊娜明知故问道,“她可是被认定为神裔了哦!”
“道喜?道什么喜?那种事情真值得道贺?别开玩笑了,再那种场合怎么笑得出来?”
史东摸了摸嘴唇,亲身体验过老人执念,并且亲手解开老人心结的他,才知道老人真正所希望看到的,远远不止这些。
经过连日的奔波与协商,流派联合会终于在参赛的各大流派丧失耐性前,通过特殊渠道找来了一个的浮空斗技场。
新的浮空斗技场漂浮在巨蛋体育场的上空,离地面大约有20米的高度。
为防止斗技场再次被破坏,流派联合会特地采购了一批复合装甲板铺设在浮空斗技场的地面,原先的磁力保护膜也进行了一定的强化。
通过反重力升降梯,史东来到浮空斗技场上。他踩了踩脚底的复合装甲板,嘴角勾起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如果是几天前,自己可能还会被这种复合装甲板难住。
但是现在,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摧毁这样的装甲板。
这便是E级强度的力潮与D级强度力潮的差别了。
史东非常清楚,钢武流之所以能够进入了十六分之一决赛,完全是侥幸。要是那日符男的翔吼没有打偏,遭到淘汰的一定会是他,而不是傲亿。
在停赛的这几日,他没有参加流派联合会举行的各种联谊活动,而是一门心思留在武馆中不停练习,终于在昨日吸收了老人融于执念中的馈赠,将降龙流的看家战技,崩指练到了大成境界。
崩指五十七式,其实是五十七种筋骨的锻炼方法。
每演练一式崩指,相应部位的筋骨都会随之运动一番,起到易筋伐髓的效用。
虽然这点效用算不了什么,一些特殊的仪器与高级的秘法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但对于他而言,却无疑是雪中送炭。
史东的主要攻击手段,原本只有刃拳一种。
邢台只传授给了他刃拳的用法,而没有传授给他刃拳的练法。这使他一学会刃拳,就立即能发挥出刃拳五六成的威力,却也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熟悉场地 (4)
刃拳虽然名头很大,但毕竟是攻防一体的战技,单论破坏力,还没有一些二流战技强。
所以,当史东在《挑战》中通过身体的体悟,掌握了渗透劲“震”与“破”两种劲力的使用方法后,立即便结合刃拳,创造出了螺旋穿击这一手极具杀伤力的招式,作为杀手锏,用来对付刃拳无法击倒的对手。
然而史东得到的渗透劲技法,同样有所残缺。
完整的渗透劲技法一共有十八种劲力,史东在与苏珊娜的对练中,经常会亲身体验到渗透劲的十八种劲力变换。
曾经有一次,苏珊娜当着史东的面,演练过一回完整的渗透劲。她用手掌贴住一块金属板,先是通过吸力,把金属板牢牢吸入掌心,再一吐劲力,将那块金属板瞬间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金属球。
而相同厚度的金属板,史东就算用出螺旋穿击也只能打出一个凹坑。他也看得出来,苏珊娜与邢台对于自己的训练,往往抱着一种实验的心态。
从史东的现状来看,他们的实验算是成功了。可照此下去,他即便从表演赛中脱颖而出,取得来年《激战》新人资格赛的入场名额,也无法获胜。
不过自从学会崩指,情况便大不一样。
铠斗士的资质是会发生变异的。
史东过去的流浪生活,使他体内积累了太多的毒素。这便好像是把一颗洁净的明珠,投入一滩淤泥之内。
在淤泥中待得久了,不管明珠曾经多么的迷人,多么的璀璨,它都会变成一团毫不起眼的泥疙瘩。
崩指的易经伐髓效用,好像一把刷子般,将糊住明珠的淤泥,一点一点的刷掉。
这个过程尽管异常的缓慢,却十分有效。
况且,崩指不仅只有那一点效用。那由五十七式归化为的一式剑诀,用左手使出,比用右手使出更为隐蔽与出其不意,弥补了他的短处。
唯一遗憾的是,由于时间太短,史东未能把他与符男一战中用出螺旋崩击演练纯熟。
螺旋崩击是他自螺旋穿击后想出的第二招“螺旋散手”,使用前,需要通过装置在[魔幻]中的G等龙晶将力潮转化为寒冰元素,再辅以从崩指中领悟到的“崩”劲,一并放射出去的招式。
这种战技不像战技,术法不像术法的招式,牵扯到力潮的质变、劲力的转换与精神力的构架等诸多深奥学问,并不是他短时间内能掌握的。
因此,史东才会来浮空平台熟悉场地,他也想借此机会放松放松绷得太紧的神经。
浮空平台的面积不大,他没花多久便逛了一圈。
史东刚打算离开,却在反重力升降机处,意外碰见了恺撒流的领队,矮个子中年人波尔达。
熟悉场地 (5)
恺撒流不愧为泰德亚帝国最顶尖的流派之一,波尔达的身边陪同着两名流派联合会的干事,向他不停介绍着场地的情况。
“请您放心,这批复合装甲板的质量绝对优质,每一块复合装甲板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上品,绝对不会影响恺撒流选手的发挥。”
“上品?”波尔达挑了挑眉毛,“你能肯定吗?”
“绝对肯定!”一名干事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块复合装甲板的样品,胸有成竹的交给了波尔达,“这是样品,您瞧瞧上面的纹路,这是顶级钢材才有的玫瑰纹路。”
“确实是玫瑰纹路。”波尔达突然抬起头,叫住了史东,“那边的那个谁,你不是苏珊娜表妹的弟子吗?”
“我有名字。”史东可卑躬屈膝的习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矮上一个头还要多的波尔达,淡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波尔达挺起胸膛,不甘示弱地瞪着史东:“你不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
“你是哪个流派的弟子?怎么到这里来了?还不快像波尔达男爵道歉。”一名陪同前来的干事狐假虎威道。
“神经病。”
史东扫了眼那名干事,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自走向反重力升降梯。
“等等。”波尔达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意,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把手里的样品丢向了史东的后脑勺。
“波尔达男爵!”一名干事发出声惊呼。别看这块样品只有一个巴掌大小,却是货真价实的复合装甲板,要是真砸到人的脑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偏差 (1)
听见脑后响起的风声,史东头也不回地随手一捞,便抓住了样品。他回过头,抬起握着复合装甲板的左臂,微微一晃,复合装甲板便发出了一阵令人牙痒的扭曲声,就像是一张废纸板,被揉成了一团麻乱的铁球。
“想进医院是吧?”
史东一松手,铁球便落到地上,滴溜溜的滚到了波尔达的脚边。
“到是有一手。”波尔达抬起腿,一脚把铁球踩成了一团泥巴,他冷笑道,“没想到我的那位表妹竟然会把渗透劲传授给你了这个外人。”
“C,不,是B级吗?”
史东挠了挠头,他没想到波尔达同样也是一名铠斗士,单论力潮的强度,他恐怕仅比苏珊娜逊色一筹。
“两、两位。”
那名先前不停吹嘘着复合装甲板优越性的干事,此刻冷汗淋淋地看着波尔达脚底的那一滩泥巴。
铠斗士什么的,都是怪物吗?
“有什么事吗?”波尔达看向那名干事,脸上闪过了一丝史东似曾相识的嘲弄笑脸。
“这、这个可是复合装甲板呐波尔达男爵。”那名干事指着波尔达脚底下踩着的那滩泥巴,颤颤巍巍地说道,“您、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它……”
“怎样?”波尔达看了看脚下的泥巴,不踩着它,难道还要把它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不成?
“不、不,我的意思是说……”
那名干事突然意识到他是在与一位谈笑间,便能把需要动用重型兵器才能破坏复合装甲板踩成泥巴的强人对话,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大滴大滴的冷汗,那张原本能说会道的利嘴,就像是被塞了抹布一样,哑火了。
“波尔达男爵,这毕竟是珍贵的样品。”幸好,他的同事非常够义气地挺身而出,替他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您就这样随随便便破坏了它,我们会很难做。”
“噢噢!我明白,那是玫瑰花纹。”波尔达抬起了脚,遗憾地看着只剩下一个大脚印的泥巴,“可惜了一件艺术品。”
“是啊。”
史东同样遗憾地叹出口气,曾经在废品回收行当奋战过的他,深知拥有玫瑰花纹的钢材,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只有用最顶尖钢材锻造出的各类金属板材,才会出现玫瑰花纹。而拥有玫瑰花纹的复合装甲板,更是极具价值的工业收藏品。
“波尔达男爵,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提议。”那名干事一本正经地戴上手套,把泥巴一样的复合装甲板从地上掀了起来,捧在了手心中,“为了纪念此次特殊的表演赛,流派联合会将把这块极具意义的复合装甲板作为纪念品,收藏到陈列室中,以感谢您与恺撒流,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偏差 (2)
“这好像不太好吧?我比较喜欢低调……”
波尔达含糊不清地推辞道。但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已经深深地出卖了他的内心想法。
流派联合会的干事连忙趁热打铁道:“不不,这虽然只是您的一小步,却是我们整个流派联合会的一大步。”
“原来如此。”
波尔达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他顿时觉得那滩泥巴变得顺眼起来,不愧是曾经拥有过玫瑰花纹的优质复合装甲板呢!
当然,和他波尔达大爷的脚印相比,玫瑰花纹只能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添头。
“所以,还请您在上面签名。”捧着泥巴的干事不着边际地踢了脚走神的同僚,那个倒霉鬼立即浑身一震,像是变戏法般拿出了一支签名笔,哈着腰,递给了波尔达。
波尔达接过签名笔,在泥巴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齐刷刷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那位钢武流的选手,也请来签一个名。”干事把泥巴转了一圈,送到史东的面前。
“签名?”
史东皱了皱眉,反感地看着那名神态认真的干事。
想要拍波尔达马屁,尽管去拍便是,把自己牵扯进去,算什么意思?
“对对,那个谁,苏珊娜表妹的弟子,你也要签名,算是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见证。”波尔达高傲地扬起下巴,“只要在这上面写下你的名字。相信我,你的后人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感到自豪?”
史东看了看一脸高傲的波尔达,又看了看那两位表示赞同的干事,无奈地拿起签名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他仍然认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愚蠢的玩笑。
“很好,这样这件藏品就完整了。”那两名干事像是取得了一个重大胜利般,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波尔达同样也笑了,他友善地拍了拍史东的肩膀:“苏珊娜表妹的弟子,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
史东本想一口回绝,但他一想到波尔达与苏珊娜的关系,便委婉地问道:“喝一杯可以,但为了什么呢?”
“为了庆祝今天这个日子,今天可是一个大日子。”波尔达哈哈大笑道,“这样的日子,怎么能不去喝一杯呢?”
“是的是的。”仿佛是为了承托波尔达的高大与正确般,那两名流派联合会的干事像是小鸡啄米般,不停地点着头。
史东张了张嘴,他本想问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得默认了波尔达的说法,跟着他来到了开设在巨蛋中的酒吧。
没有比赛的下午,酒吧里冷冷清清的,一个年迈的酒保趴在吧台上打着瞌睡。
偏差 (3)
“老汤姆,来两杯麦哲伦金酒。”波尔达一进酒吧,便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惊醒了老酒保,他扯开嗓门大声嚷嚷道,“再弄几个开胃的小菜,我要和我表妹的弟子喝一杯。”
“没问题,波尔达男爵。”老酒保揉了揉眼睛,拿出两个杯子放在吧台上。他也不管史东是否到了法定的饮酒年龄,直接替他倒了满满一杯麦哲伦金酒。
那两名流派联合会的干事,则在吧台上的托盘内留下一张信用卡后,从后门悄悄溜走了。
波尔达拿起酒杯,大声说道:“为了健康。”
说完,他便一口饮尽杯中的金酒,接着又把酒杯推到老酒保的面前,示意他加满。
史东喝了一小口金酒,等到那股火辣辣的滋味从喉咙滑入腹中,才舒心的吐出口气。他好奇地看了一眼波尔达,发现那家伙仿佛与老酒保非常熟络,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像是普通的酒客与酒保,到像是一对主仆。
“是不是很奇怪。”波尔达觉察到了史东的眼神,他得意地笑了笑,道,“不瞒你说,整个麦哲伦星系行省的体育场,其实都是我卡卡罗特家的产业,准确的说,是我,第六代卡卡罗特男爵,波尔达大爷的私产。”
“大资本家。”史东小声咕哝了一句。
“这算什么?如果苏珊娜肯低头,她能得到的将会是我的数千倍。”波尔达漫不经心地吐露出了一个令史东震惊的消息,不过他不待史东追问,便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考虑过到我们恺撒流来发展呢?”
“恺撒流?”
史东端起酒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你喝多了。”
“请先听我把话说完,再作决定。”波尔达胸极具自信地笑了笑,他从口袋中取出一枚白银徽记,放到了史东的面前,“我可以给予你一个承诺,只要你愿意加入恺撒流,就算你无法参加来年的新人资格赛,我也能保证你会获得来年区域联赛的参赛资格。”
“区域联赛?”史东看着手里的白银徽记。白银徽记要比他的青铜徽记高上一阶,只要增添一枚银月标识,便足以获得区域联赛的邀请函。
如果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但,就算心动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今天我喝得有些多了。”
史东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醉意。他把白银徽记扔回波尔达的面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离开了酒吧。
“狡猾的小子。”波尔达向老酒保问道,“老汤姆,你怎么看那小子?”
“蹩脚的借口。”擦洗着酒杯的老酒保耷拉着脑袋,头也不抬地说道,“您开的价码还不足以打动他的内心。”
偏差 (4)
“毕竟是苏珊娜教出来的弟子,性格冲动,眼力也一样差劲。”波尔达把白银徽记反转过来,用指甲从徽记的背后,挑出一枚沉甸甸的硬币,“枉费我费尽心思,替他准备了这样一份大礼。”
“泰坦金币?”老酒保举起手中的酒杯,仔细看了看干净清澈的杯面,“爵爷,您忘了吗?有些东西,是用钱也买不到的。”
波尔达举起酒杯,大声道:“那么,就为了那些用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干杯……”
史东的内心却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平静,也没有老酒保所想得那样高尚。他不愿意加入恺撒流的最大原因,其实是对于命运的不屑。
二个月前,史东尚靠拾荒为生。对于那时的他而言,铠斗士、恺撒流与区域联赛,都是高高在上的事物。
可时至今日,拥有泰德亚帝国第一流派之称的恺撒流,竟然主动邀请自己加入。
那种事,他在过去连想都不敢想。但是,既然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那么,一定也能比今天走得更远。
回到武馆后,史东看着那间属于他的房间,心中闪过了一丝感慨。
尽管他的房间还没有苏珊娜的卧室一半大,但是,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受那日夜不息的呻吟,也不用再忍受那些诡异的目光了。
推开房门,装修一新的房间内,立刻飘出了一缕淡淡的油漆味。挂在天花板上的老式吊扇“嗡嗡”作响的旋转着叶片,史东皱了皱眉,他记得出门前,明明切断了电源呀。
“你回来了?”坐在床上看书的苏珊娜抬起头,从容不迫地看了眼史东,随手一指空着的板凳,“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嗯!”史东下意识地坐下,才猛然觉察到不对劲,“等等,这好像是我的房间吧?”
“没有人说不是你的房间呐。”苏珊娜放下书,朝史东微微一笑,“但别忘记了,这是我的武馆。”
“啧!”史东真觉得他应该答应波尔达的提议。
“过几天陈晨会来武馆住上几个月。”苏珊娜继续把目光投到书上,她一边做着笔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到时候你还是要把房间让出来,住到石葵姐那边去。”
“为什么?”史东明明记得武馆里还有好几间空房间,为什么偏偏要他把房间让给陈晨?
“谁让你和她关系亲密呢,人家指名道姓要和你住一个屋檐下,我能忍心拒绝吗?”苏珊娜挑了挑眉毛,向史东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我们是小武馆,负担不起两个吃白食的,所以只能让你当一回小白脸,再去石葵姐那边当几天食客啦!反正你都已经当了两个月了嘛!”
偏差 (5)
“我看你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史东不满地抱怨道。
“这是对你的照顾,对了,十六分之一的对阵名单已经出炉了。”苏珊娜心虚地转过头,拿起一只纸飞机,丢给了史东,“我们第一场的对手是虔心流。”
“虔心流?”
史东打开折纸,扫了一眼对阵名单。
十六分之一决赛的第一场比赛,便是钢武流对阵虔心流。而两者中的胜者,将在三日后对阵恺撒流与金刚流之间的胜者。
对阵名单的反面,写着潦草的一行文字,看笔迹,像是邢台写的。
“根据邢台得到的情报,虔心流出阵的师范是C级铠斗士,仲雷。出阵的弟子是E级铠斗士,奥格力亚。比赛模式是一对一,弟子对弟子,师范对师范。从理论上来看,我们这边的实力占优。但是……”
苏珊娜看了眼史东手里的对阵名单,嘴角流露出一丝讥讽:“别忘了,你在流派联合会的数据库中,也只不过是一个F级铠斗士。”
“你担心他们隐藏了实力?”史东知道流派联合会的数据基本都来自《激战》协会与各个流派的反馈,他们得到的数据往往都不是第一手的,很容易遭到篡改。
“没错,虔心流擅长使用盾形的义铠,还拥有罕见的义铠战技。只有在使用义铠战技时,他们的力潮才会到达最高强度。就因为这样,流派联合会常常低估了他们的真正实力,把虔心流归类为了一个二流门派。”
苏珊娜把一个神经感应器抛给史东,她拿起一个便携式虚拟头盔,笑眯眯地问道,“有没有兴趣去《挑战》中瞧瞧虔心流的战技?”
“当然。”
史东戴上神经感应器,他把便携式虚拟头盔套在头上,链接网络,进入了《挑战》之中。
《挑战》内依旧热闹无比。由于未曾评定过力潮强度,史东的人物角色:“假面A”,依然只拥有最基本的F级力潮。
若是在现实中,F级力潮固然会束缚住他的手脚。但在这里,只要装配上技能卡,F级力潮一样能把战技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这是虔心流惯用的制式义铠,[磨盘]。”
在训练室前,苏珊娜把一件装着圆盾的义铠交给了史东。同时交给他的,还有三张技能卡,“虔心流的大部分战技都偏重防御,你只要留意秘传技法奔雷,义铠战技彗星与外门战技风车就行了。”
“我会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