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双方,明智地退到一边:“钢武流对虔心流,第一回合,开始!”.7
“固步自封?一定要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才是与时俱进?”苏珊娜迈出一大步,她用臂镰月刃架住火焰剑刃,朝符寅射出了一抹燃烧的力潮箭矢,“你根本不配成为铠斗士,因为你不懂得身为人的尊严。”
“人的尊严?”
面对那支气势滔天的力潮箭矢,符寅也不敢轻慢。他的右手猛然变成了一个由霜火组成的虎口,一口吞掉力潮箭矢,转手从左手射出一道威力更强的斗气箭矢,直射苏珊娜的眉心。
“只有力量,才是真谛!”
“再多的力量无法改变你贪婪的本质,符寅!”
苏珊娜一跺脚,她的身体前方瞬间出现数层层层相叠的力潮屏障,强行用力潮屏障耗干了斗气箭矢中蕴含的强劲力量。
“我已经看穿你的把戏了。”苏珊娜右手的臂镰月刃化为一道闪光,劈开斗气箭矢。她把目光投向那个巨大的窟窿,“你的斗气化身只不过是依靠人性分离系统促生的早产儿吧?凝结出天位,大概也仅限于那一招翔吼?”
“光靠这一招,足以杀死你们了。”
符寅傲声道。一团团的霜火斗气从他的身上滚落于地,变成了一头头的霜火魔虎,簇拥在他的身边。
“凭你们,是杀不完我的虎群。”符寅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指向了苏珊娜,“能够享受胜利荣光的,永远只会是我一个人。”
“虎群,你是指这些没有灵性的虚假幻影吗?”苏珊娜冷笑一声,抬起臂镰月刃冲入虎群,“那我就杀给你看!”
耀眼的刃光顿时如同泄地的水印般泼洒在地上,几头措不及防的霜火魔虎顿时化为了虚无。
伏诛 (2)
符寅弹了弹手指,更多的霜火魔虎从他的身体内疯狂跃出,试图拦下势如破竹的苏珊娜。
但苏珊娜早有准备,她左手的[荧光]驱使火焰剑刃,在身前布下星星点点的火苗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罩住霜火魔虎,然后把它们一齐甩向符寅。
“不自量力!”
符寅一挥手,数头体型比一般霜火魔虎更为强大的魔虎立刻离开自己的位置,恶狠狠地扑扑向苏珊娜。
然而,它们刚刚跃过同伴的身影,就被一个银白色的拳头击回了地面。
“大小姐,请拖住他。”史东甩去燃烧在拳头上的霜火,苏珊娜刚才的一番话他当然一个字也不漏的听到了。
对于人性分离系统,他的了解程度并不比符寅低。
理论上,人性分离系统可以用一个人的细胞配合机械义肢,同时创造出无数个同样的人,并且避开克隆行为所导致的基因变异。
作为“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从本体剥离出来的“人”必定会受到本体的约束。
所以,只要摧毁作为服务器指挥“人”行动的本体,作为执行终端的“人”便会丧失大部分机能。如果被摧毁的本体恰好带有足以致命的脏器,那么那些未受伤的“人”同样也会死去。
诸多脏器中,内脏是最为脆弱的部分。
一个人的肾、肺或肝受损后,都可以用人造机械代替,唯独心脏和大脑一旦死亡,便彻底无药可救。
陈晨的父亲,天煞流的叛徒莫洛克将心脏和大脑的主要部分分开存放在两具分身内,其余部分则用机械和人造器官代替,就算有一具分身受损,也可以在临死之前用无相流的秘法把分身内保存的脏器转移到另一具身体里。
而符寅却是将本体完全机械化,最大程度的减少脏器受损的可能。只凭借凝练出天位的分身和他人作战,就算受损,也可以马上制造出一具同样的分身。
两者谁优谁劣,史东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毁掉符寅的本体,那么他的斗气分身一样会消失!
“D级?不,C级吗?”符寅的本体身边突然冒出一个浑身躲藏在黑暗内的刺客分身,“几天不见,便成长了那么多?”
“这可都是拜你所赐!”
进入冷库的史东怒吼着一拳击向符寅的刺客分身。
这具专精于影流刺杀术的刺客分身实力也刚刚到达C级,并不擅长正面对战。
面对史东含怒击出的一拳,刺客分身只能使用影流的秘传奥义把身体融入地面,躲过了这要命的一拳。
一拳击空的史东回身弹出数道渗透劲,朝刺客分身躲藏的地面射去。
伏诛 (3)
“有意思。”
或许是潜意识里仍然认为自己是战无不胜的极限流之虎,刺客分身撤去伪装,他拔出尖锥一样的黑色长剑,冷声道:“就让我领教领教苏珊娜的弟子,到底和我们极限流的有什么不同!”
“你们?”
史东的左脚往前踏出一大步,他的右手像是条软鞭般甩向刺客分身的脑袋,竟是在陡然间暴涨了数十公分。
“鬼爪!”
冰冷的手爪像是死神之手般触摸到了刺客分身的头部,他们的身体同时一晃。史东像是触摸到高压电般怪叫着收回手,他恼怒的伸出左手捏成一个剑诀,极速往刺客分身的腹部刺去。
“滋味怎么样?”
刺客分身往凝聚了强大力潮的剑诀刺出一剑,他大笑道:“这身衣服上面流通着1万伏特的高压电,凡人的肉体就算是借助臂铠的力量,也无法承受这样高的电压!”
“聒噪!”史东猛然放出力潮。他用出渗透劲,用数种相辅相成的劲力遥遥锁住刺客分身的长剑。
“嗯?”
刺客分身的一身实力都在剑上,被缩住长剑,便相当于被捆住了手脚。
“你完了,混蛋……山之岚!”
史东才不会去管刺客分身的衣服上流通着多少伏特的电压。他猛吸一口气,身体在一瞬间膨胀开来,变成了一个高达三米的巨人!
“接下来是,霸体!”
膨胀的四肢瞬间撑破衣物,露出像是花岗岩般结实的肌肉。
史东高高举起右手,他节节攀升的力潮强度令人咋舌的升至B级,顿时引来无数的寒光汇聚于[魔幻]之上。
随着拳头的落下,汇聚成型的寒光如同咆哮的巨龙般张开布满力潮的大嘴,喷射出足以致命的冰冷吐息。
“看招,螺旋崩击!”
夹杂着天崩地裂般的气势,小山般的拳头砸落地面,将无处可躲的刺客分身当场碾扁成一块废铁!
“怎么可能?”
符寅的斗气化身略略皱紧眉头,刺客分身的死亡对于他而言,只能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有材料,这种等级的分身随便制造多少都没问题。
他震惊的是史东所展现出的实力。
C级对C集,一拳轰杀。
就算修炼的战技有差异,两者间的实力差距也不可能这么大……
“幸好他的力潮还没到达A级强度。”符寅有些庆幸地笑了,他留下的后手可不是一般A级铠斗士能抵挡的,更别提C级的小家伙。
“毕竟还是孩子啊!”
正坐于冷库中的本体睁开眼睛,一个朦胧不清的火红色身影蹿出他的头顶,默不做声地一拳轰向史东。
伏诛 (4)
“还有?”
感觉到破空声的史东下意识地用出刃拳,但火红色的炎拳却在半空中化为一只燃烧的手掌,放出炽热的火焰席卷整个冷库。
“糟糕。”
被摆了一道的史东连忙张开力潮,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随着热浪,顺势往地上滚去。
火焰却如跗骨之蛆般牢牢跟随在史东的身后。突然,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一根裸露在墙壁外的冷冻液输送管,连忙弹出一缕渗透劲击碎了输送管。
大量的冷冻液从破裂的管道内飙出,旋即浇灭了火焰。
腾升而起的雾气激活了火警装置,埋设在四周的喷水器顿时喷出冰冷的水珠,浇灌在冷库的地上。
地面开始结冰,刺骨的寒意涌入史东的身体。他冷冷地看着一脸傲然的火焰化身,凝结在符寅额处的火焰印记燃烧着熊熊烈焰,将四周的坚冰灼烧成一滩滩翻滚的浑水。
“运气不错。”符寅的火焰化身伸出右手,灵动的火蛇宛如活物般缠绕在他的胳膊上,“不过,你能在烈焰术士的手底过几招呢?”
“烈焰术士?你真是个疯子……”
史东一瞬间明白了符寅的做法,他不仅分离出了拥有骑士级力量的斗气化身,还分离出了拥有术士级力量的魔力化身。
尽管,这两具化身所使用的战技,只有一招。
“极限流秘传奥义之二,毒咬!”
一条巨大的火蛇窜出符寅的手臂,直直地往史东射去。
“样子不错,但是你找错地方了。”史东冷笑着一拳轰在地上,埋藏在[魔幻]内的G等龙晶爆发出一团寒冷的光辉,“这里可是冰库。”
混合着寒冰元素的力潮侵入地面,一堵冰墙顿时从地上升起,拦在史东面前。
“砰!”
火蛇与冰墙碰撞后同时消散。
碰撞产生的冲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锤般,撞在史东的腹部。他咳出一滩鲜血,顾不得抹去嘴角的血迹就用出生涩的寒冰魔道,从天花板滴落的冰水里捞出一大块坚冰,注入多重渗透劲,将其锻造为一柄冰枪。
“有意思,不止是苏珊娜会力潮化形,连你也掌握了相同的门道。”符寅的手上再次出现了一条火蛇,“不得不说,你拥有成为一个优秀备件的潜质。感到自豪吧,史东,我会留你一具全尸,让你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成为一具优秀的寒冰化身,为我主的事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去地狱继续你的意淫吧,混蛋!”
史东投出冰枪,他的寒冰魔道修为尚浅,就算身处寒冷的冰库中,也无法长时间保持冰块的造型。
伏诛 (5)
不过,冰库却是能发挥G等龙晶威力的最好地方。
符寅手中的火蛇喷出一口炽热的吐息,溶化了冰枪。他看了眼凝结出第二柄冰枪的史东,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挡住了本体。
“机会!”
史东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将体内的力潮浓缩成一团,然后猛然爆开,用出力潮爆发,强行把整个冷库都用寒冰元素死死封住。
无数尖锐的冰锥从符寅的脚下,身边,甚至他的身体上钻出。他驱赶火蛇溶去冰块,未等烘干身体,身体上残留的水渍中,再一次长出了同样的冰锥。
“你……”
符寅意识到他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地方和史东战斗。冰水与冷冻液横流的冷库,无疑是拥有G等龙晶的史东的最佳战场。
第一次,符寅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我不是说了吗?你找错地方了,符寅!”
史东抬起手,无数的冰枪悬浮于他的背后,形成枪阵,又有无数的冰锥如竹笋般冒出地面,扎向狼狈不堪的符寅。
[魔幻]挥落,形成枪阵的冰枪一波接一波的射向符寅。
“可恶!”
哪怕是烈焰术士,可供符寅驱使的火焰依然有一定的数量限制。他的魔力再生速度已经赶不上冰枪的生成速度,只能放弃本体内的其他力量,将烈焰化身缩成一缕微光投入火蛇缠绕的本体内。
“这是你逼我的。”
符寅的本体睁开眼睛,身上顿时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围绕住他本体的冰枪和冰锥顿时化为水汽,但冷库中最不缺的便是冰,成群结队的冰枪依然从上方的喷水器落下,狠狠地刺向符寅。
“我要烧了你,烧了你!臭小子!”
符寅暴怒地挥动双臂,两条犹如活物的火蛇喷出一团团炽热的吐息。可惜冰枪的数量太多,火蛇喷出的吐息再多,也跟不上冰枪的生成速度。
渐渐地,符寅的本体上沾染到了水渍。尽管环绕周身的火焰很快烘干了水渍,但僵冷的寒意依旧拖延了他的魔力回转速度,慢慢地瓦解着他的战斗力。
史东趁机练起了寒冰魔道,他的双手打出一记记蕴含寒冰之力的手诀。虽然威力不大,至多只能吹出一股冷风,却足以令陷于困境的符寅中雪上加霜了。
整个冷库,已经变成了史东的领域。
符寅知道单纯的防御无法维持太久,他看了眼被冰封住的天花板,忽然不顾缠绕在周身的冰冻枷锁,放出一条火蛇击向天花板。
“想要逃?”史东同时击出一拳,附带着寒冰之力的[魔幻]宛如一条冰蛇般咬住流窜的火蛇,把它拖向地面。
伏诛 (6)
随后,蜂拥而起的冰锥彻底将火蛇埋葬在了地底,切断了它和符寅的联系。
“寒冰元素加鬼爪?天赋不错,我越来越中意你的身体了,史东!”符寅狂笑着伸出手,燃烧在他周身的火焰顿时化为一束火焰冲击,冲开了封住天花板的冰层。
一头霜火魔虎,咆哮着落入冷库。
“现在,你该怎么办?”霜火魔虎变成符寅的模样,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和本体同时笑道,“是跪地求饶?还是顽抗到底?”
“是天罚。”
史东举起手,指向上空。
一束妖艳的红光,从天而降。
无形的振荡如同狂怒的波涛般席卷地面,谭森城基地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时间内失去了效用。
“EMP(电磁脉冲)?”
符寅满脸痛苦地撑住地面,他的身体关节四溢着耀眼的火花:“你们竟然敢动用卫星武器……”
受到EMP的冲击,符寅本体中的机械机能都产生了不同状况的损毁。他的斗气化身仍旧强自挣扎着,想要稳定本体的情况。
“吼!”
一声原始猛兽的咆哮过后,数头霜火魔虎被打落下冷库,摔在符寅的面前。
“看来我还没迟到。”运用出兽王附体的波尔达跳下冷库,冷笑地看着符寅,“这一次,我要亲手把你这小子的头给拧下来。”
“你办得到吗?卡卡罗特家的波尔达男爵?”
符寅伸手捏住自己的鼻子,狠狠往外一拉,拉下一张人皮面具。他抬起狰狞的头部,用微红色的金属瞳孔盯着波尔达:“我的身体,可是用我主赐下的异化黑曜石所组成,里面流淌着猛兽的血液!”
强大的威压感从他的体内疯狂地涌出,他抬起左手,燃烧的深红火焰变成了一个噼啪作响的黑紫色光团。
“为了我主的事业献上你们微薄的生命吧!”符寅的左手突然变成了一柄鱼叉,鱼叉的两根尖刺散发出激昂的魔力锁住了那个黑紫色光团。
“神术:枯萎制裁!”
黑紫色光团不规则地抖动着,飘散在四周的冷雾顿时一阵扭曲。
然后,无可抵御的扭曲力量开始撕扯整个冷库,结冰的地面和墙壁咔咔作响,出现了一块块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史东试图聚集起寒冰元素,制造出一条冰链锁住符寅的行动。但力量上的差距使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聚集起哪怕一丁点的寒冰元素。并且,他发现他的力潮在扭曲力量的撕扯下,渐渐有紊乱的趋势。
“太可悲了,连灵魂都出卖给给虫子了。”
伏诛 (7)
比史东高出一级力潮强度的波尔达尚能通过消耗力潮结成屏障的方法,抵御扭曲力量的撕扯。只是这种抵抗并不能持续不了多久,相比不知疲倦的机械化符寅,人类的身体实在拥有太多的不足了。
“我出卖的,远不止灵魂。”符寅的本体捂住脸部,神术是最高阶的内门战技,只有获得英灵的圣者才有资格施展。
凝练元素真灵,取得真灵真名,成就无上英灵,是每一位修炼精神力的术者必经的过程。
通常情况下,一个术士如果强行催动不属于这个等级的真灵应该获得的高阶神术,那么施术者的肉体会在神术生效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符寅的身体虽然是用异化黑曜石构成,可依然无法阻挡神术对于身体的侵蚀。
但比起神术对于他身体的侵蚀,史东和波尔达的状况更糟。他们的活力一点点被扭曲的力量榨出身体,一点点地流入符寅的体内。
模糊不清的斗气化身得到来自史东和波尔达体内的活力补充,又一点点的恢复旧貌。他狞笑着伸出双臂,霜火魔虎翔吼,与烈焰火蛇毒咬的幻象同时浮现在他的手臂之上,向着史东与波尔达发出威胁似的低吼声。
“放弃挣扎吧。”斗气化身一挥手,霜火魔虎与烈焰火蛇又一次冲入洞窟,扶摇直上,“你们所期望的那位大小姐,是不可能冲破我精心设置地陷阱。”
“谁说不可能?”
尽管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波尔达还是笑出了声:“你知道你说的那个家伙,现在人在哪里吗?”
“嗯?”两个符寅同时皱起了眉头,到达地面的霜火魔虎与烈焰火蛇,确实没有发现苏珊娜的身影。
“难道……”
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冷库内,忽然吹起了一股温热的风。
梦幻般的闪亮光旋从符寅的背后破墙而出,浑身燃烧着惊人火势的苏珊娜穿过符寅的本体,[荧光]前端的龙泉精钢激射而出,穿过斗气化身的手掌,洞穿了符寅本体的后脑。
“你完了!”
臂镰月刃一记切削,斩下了斗气化身的手臂。苏珊娜咆哮着击出左手,层层叠加的渗透劲组成一只巨大的真空之拳,在符寅的本体上开出一个大洞。
“不可能!”符寅大叫着夹住穿过后脑的龙泉精钢,他手中的黑紫色光团失去控制,猛然爆开,炸碎了他的左臂。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苏珊娜一脚踢在符寅本体的屁股上,她举起臂镰月刃,在半空中一个旋转,斩下了他的脑袋。
一大滩腥臭的深紫色鲜血顿时泼洒在地上,将碎裂的地面溶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伏诛 (8)
“不、不、不……”
晚了一步的斗气化身哀嚎着用剩余的单手捂着身体,黑暗制裁的反噬波及到了这具身体。符寅从史东与波尔达身体中吸收而来的活力不仅全部成倍地返还了回去,还将他构成这具化身的霜火真灵撕扯成了数份,送入了两人的体内。
苏珊娜冷眼旁观着斗气化身的挣扎,一个视力量为人生真谛的铠斗士,到头来,却失去了全部力量。
真是可悲。
“符寅!”
得到活力补助的波尔达怒吼着冲到斗气化身的面前。他双手一错,把斗气化身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了下来,然后重重地扔在地上,愤起一脚踏成了青烟:“这一次,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呼!”
史东靠在墙上,软软地坐倒在地上。直到此时,他才觉得身上传来了阵阵刺骨的痛楚,他的胳膊、大腿、脸部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微伤口,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完好无损的。
“史东,没事吧?”
苏珊娜的境况比史东好不到哪里去。她的防护服碎成了布片,腹部和肋部都有一条深深的伤口,一向引以为傲的长发也变得像枯草般焦黄。
尽管如此,她还是强撑打出一道通道,从背后对符寅展开了突袭。
“大小姐,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史东脱下他的防护服,披在苏珊娜的身上。他打开通讯器,看了眼符寅的本体,淡声道,“GM100通告全队,任务完成,可以派人来取战利品了。”
惩戒 (1)
当一具残破不堪的尸首出现在前进基地的作战室时,在场的帝国海军第18分舰队司令官巴博少将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耐人寻味。
“这是怎么回事?尼采尔总督。”巴博少将指着放在作战室中的尸首,不悦地看着尼采尔伯爵的投影,“为什么严肃的作战室里会出现一具来历不明的尸体?”
“这只是一个小游戏。”尼采尔伯爵看向哈尔巴顿市长,后者会意地走上前,从尸体中取出一枚虎形佩饰,高举在手中,“诸位,请猜猜这枚佩饰是哪一个流派的馆主佩饰?”
“哪一个流派的馆主佩饰?”
作战室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嘈杂的交谈声,他们不知道尼采尔伯爵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拿出一枚馆主佩饰。
“对不起。”《激战》协会的联络官露熙突然举起手,“哈尔巴顿市长,能不能让我看一下这个佩饰?”
“当然可以,露熙小姐。”
对于这位年轻的白银徽记佩戴者,哈尔巴顿市长拥有一定的好感。他把馆主佩饰交到露熙的手中,然后静静站到一边,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紧紧皱起眉头的露熙。
露熙取出一把指甲刀,刮了刮表面的油漆后,肯定地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这枚佩饰是极限流的馆主佩饰。”
“露熙小姐知道这是谁的佩饰吗?”哈尔巴顿市长饶有兴趣地问道。
“每一个馆主佩饰的背面都写着持有者的名字。”露熙把翻过佩饰,把佩饰的背面对准巴博少将的目光,“巴博少将,请您替我读出这上面的字好吗?”
“寅?”巴博少将在佩饰的背面看见了一个“寅”字,他一指那具尸体,情不自禁地高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那头极限流之虎?”
“咦?我听说巴博少将和符寅馆主可是老朋友。”露熙一脸疑惑地看着巴博少将,微微翘起的嘴角勾出了一个风情万种的迷人笑容,“难道传闻是假的?”
“你……”
巴博少将本想否认这个传闻,但他发现那些属于陆战队体系的校尉正在和陆军的军官们窃窃私语地谈论着什么,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没有了平时的敬畏,反而流露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光芒,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尼采尔伯爵。”巴博少将解开风纪扣,“来自羽冲星群的跳跃轨迹,是你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吧?你只不过是想借此支开我身边战斗力最强的舰队主力,把他们引到警备区的范围里对吧?”
“不愧是伏龙芝海军系的第一名。”尼采尔伯爵坦然地点了点头,“您和符寅的密谋,我们已经知道了。”
惩戒 (2)
“哼!我就知道陆战队的人靠不住。”巴博少将斜了眼陆战队的那些尉官,他看不起这些只会打打杀杀,将战争降格为屠宰的屠夫。
战争应该是一门艺术,而阴谋,只是这门艺术的组成部分之一。
“但是你不知道,符寅曾经把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委托给我。”巴博少将的目光闪动,他一把扯开衣领,露出绑着一个扁平铅壶的胸口,“那就是极限流之虎的心脏和伟大之血,诚然,你打赢了这场战役,但是,仅仅凭你,凭泰德亚,是赢不了这场战争的!给我燃烧吧,翔吼……”
一头燃烧着碧绿火焰的魔虎猛然跃出巴博少将的头顶,一爪撩翻一名陆战队军官,掏出了他的心脏。
“是斗气化形,全部退开。”
负责警卫工作的内务部的士兵大叫着冲出人群。他们中不乏隐藏实力的铠斗士,一见到碧绿魔虎的模样,便明了这头魔虎不是自己能对付的怪物。
但是内务部的存在,不就是为了替在场的军官们拖延时间吗?
抱着必死的决心,内务部的士兵们取出高频振荡格斗刀,团团围住了碧绿魔虎。
“陆战队的虫子,今天是我的死期,但同样也是你们的死期!”巴博少将狰狞地发出一声尖啸,那头碧绿魔虎狂吼着喷出一口碧绿的火焰,点燃地面,把身前的内务部士兵化为了一个一个哀嚎的人形火炬。
“巴博少将,您也堕落了吗?”尼采尔伯爵用怜悯地目光瞧着笼罩在绿色火焰中的巴博少将,“真可惜,我原以为您会成为一名旗帜型人物。”
“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巴博少将用火焰吞噬了一名陆战队尉官,他走到符寅的尸体前,解下脖子上的扁平铅壶,拧开了壶盖,“但是命运改变了我的认知,从听到主的声音那天起,我就明白,光靠个人的实力,是无法逃脱命运的束缚。”
铅壶中伸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触手,刺入了尸体内。巴博少将撩起袖管,暴露出了他长满青灰色脓包的手臂:“可惜,那时的我已经身陷命运的牢笼。即便有我主的帮助,我的身体也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腐化腺体?”
尼采尔伯爵明白巴博少将为什么要背叛泰德亚帝国了,帝国子民无法接受与异形呼吸同一种空气,而海军也不会让一个异形来担任帝国少将。
如果巴博少将成为异形的消息公布于众,那等待着他的只有放逐。
“这就是命运啊!伯爵!”巴博少将高声喊道,“迟早有一天,你也会遇到这样的命运。”
“愚蠢。”
尼采尔伯爵摇了摇头:“把一切归罪于命运,才是你最大的失败。”
惩戒 (3)
“是的,我失败了。”巴博少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但你也无法获胜,Queen会把你可怜的星球与你可怜的自尊一起吞噬干净,就像它们在羽冲四号行星干得那样。”
“原来你们的目的是培养出一只成熟的Queen?”
尼采尔伯爵终于知晓了洪魔异形袭击麦哲伦八号行星的真实目地。他打了一个响指,一柄燃烧着炽热光辉的长剑顿时毫无征兆地从巴博少将的背后斩落。
“哗!”
气势滔天的碧绿火焰连同巴博少将大半个身体一起被炽热光辉净化成了一缕青色的雾气。
露熙表情淡漠地收回长剑,长剑在她的手中瞬间变成了一个轻巧的别针。她将别针别回领口,然后朝尼采尔伯爵微微欠身:“抱歉,让您受惊了,伯爵大人。”
“无妨,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圣堂处理了。”
尼采尔伯爵摆了摆手。他遗憾地瞧着直到临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的巴博少将。
只要一个人对于自己的命运深信不疑,那他必输无疑!
把一切归于命运,其实是一种无能与懦弱的表现。
巴博少将的死让第18分舰队无可避免的走向了分裂,麦哲伦警备区与尼采尔伯爵共同出手,分瓜了第18分舰队的遗产。
扮演了“犹大”角色的陆战队全体军官被强制退役,然而陆战队的指挥官德罗克少校和他的铠斗士小队却被哈尔巴顿市长收编,成为特殊作战小队的一员。
史东明白哈尔巴顿市长这么做是想要架空自己。虽然他帮助哈尔巴顿市长成立了特殊作战小队,又通过自身的努力为这支小队获得了足够的声望。但他们观念上的差距使他们仿佛两块同极的磁铁般,互相排斥着对方对于自己的影响。
离开这支小队,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史东并不准备就这样空手而去,他回到驻地后,便找到了凯瑞尔。
“我可能要离开了。”看着在队内拥有仅次于自己实力的天煞流铠斗士,史东开门见山道,“符男与陈晨我会一起带走,我打算把队伍留给你,并且让金森和傲亿辅佐你。”
“为什么?”
凯瑞尔也从哈尔巴顿市长的安排中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可他万般没有想到史东会主动放弃权位。他没有问原因,而是对他的安排产生了质疑:“为什么要这样安排?金森的能力比我强,我除了修行外,什么也不会。”
“没错,金森的能力确实很强,是一个足以担当一面的家伙。不过,想想他背后的流派,再想想恺撒流的影响。如果金森担任队长,那等于是把这支队伍变成了由恺撒流主导的队伍,脱离了建队的初衷。而且,那样一来,对队长人选不满的可不会仅仅是哈尔巴顿市长一个人了。”
惩戒 (4)
史东长长地叹出口气,低声道:“你认为尼采尔伯爵会允许自己的手下拥有超出自己的实力吗?”
“我明白了。”
凯瑞尔理解了史东的用意,和恺撒流、龙虎流相比,主要势力位于贸易联盟的天煞流只能算是一个小流派。
这个流派的特殊性质让凯瑞尔行事必须十分谨慎。相对的,有谁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也必须先考虑考虑会不会惹到他身后的天煞流。
“你明白就好。”史东拍了拍凯瑞尔的肩膀,“有关你的提升报告和建议书我已经交到上头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决定下来。除非哈尔巴顿不想当市长,不然他这个面子还会卖我的。”
“那你怎么办?”凯瑞尔有些担心地问道,“流派联合会的表演赛已经无限期中止了,如果你还想参加来年的新人赛,只有把希望寄托于首都的学院交流会了。”
“解决掉虫子后,我会陪陈晨去一趟首都,希格玛博士已经正式邀请陈晨加入到她的实验室内了。”提起陈晨的时候,史东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条件合适的话,我大概也会找一所学校挂名,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参加学院交流会了。”
“祝你好运。”
凯瑞尔单手抚胸,按照古老的铠斗士礼节,给予史东由衷的祝福。
“谢谢,也祝你好运。”
史东遵照同样的礼节,给予了回礼。
他们相视一笑,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却突然打破了这股融洽的气氛。
“不好了,史东。”傲亿像是火烧了屁股一般冲入休息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打起来,他们打起来了。”
“谁和谁?”史东皱起眉头,身为铠斗士,与人动手切磋是十分平常的事。但傲亿惊慌的神色,显然不是看见普通切磋该有的表情。
“符男和新来的那帮人!”傲亿喘了口粗气,这才憋红着脸道,“老金那小子不肯让我插手,说什么要顾全大局。”
“大局?没错,他说得没错,我们是要顾全大局。”
史东顿时沉下了脸色:“凯瑞尔,你和傲亿提一下我刚才和你说的事,然后去机库取[沧澜],把训练场给我围起来。”
“遵命,队长!”
凯瑞尔带着满头雾水的傲亿走出休息室。
“前陆战队队员?”
史东打开衣柜,从中取出只穿过一次的队长礼服,自言自语道:“哈尔巴顿市长,这一次,您恐怕要失望了。”
训练场边,那些前陆战队铠斗士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看着场地中的“切磋”。
惩戒 (5)
六名前陆战队队员以战斗队形,夹攻孤身一人的符男。他们中不时会有人被打飞出去,不过马上就会有看热闹的铠斗士加入队伍,共同夹击符男。
“德罗克副队长,这样的手段是不是太下流了?”
金森担忧地望着场中狼狈的符男。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当那些被强制退役的陆战队队员得知符男的姓氏后,便开始了言语和行动上的猥亵,他们认为他们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完全是因为认识了一个姓符的人。
谁知道那个姓符的家伙会是一个异形。幸好,老天有眼,那个怪物死了,他的侄女,也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自然,他们认为他们有“义务”好好检查检查那个怪物的侄女是不是也是一个怪物!
“放心,他们有分寸。”被莫名其妙塞到特殊作战小队的德罗克少校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他是第18分舰队前陆战队中仅有一个保留着军衔的军官,底下的士官都认为他是通过栽赃陷害陆战队全体成员,才保留了军衔。
其实德罗克少校也是一肚子的郁闷,他才是真正被人栽赃陷害的对象。
“分寸吗?”金森发觉那些铠斗士的手段越来越下流,嘴巴中喷出的污言秽语也越来越刺耳。他握了握拳头,想要上前帮助符男,却又不知道这样干会不会影响史东的前途,破坏队内的团结。
“你们猜猜看,这个小妞会穿什么颜色的内衣?”一名铠斗士突然从背后一把夹住符男的胳膊,他狞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饥渴地扭了扭腰道,“我打赌是黑色的,这小妞一看就是闷骚型的。”
“混蛋。”
符男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那名铠斗士的控制,只是她的挣扎太过无力,不仅没有挣脱那名铠斗士的双手,反而激起了对方心中的暴虐。
“不,我看是白色的,估计她还是个雏呢。”
见到队友得手,那些被打飞出去的铠斗士纷纷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低笑着围了上来。
这些人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们只想把符男扒光看看,扒光试试,深刻体验一番怪物的侄女和普通人有什么两样。
“应该让他们住手。”金森再优柔寡断,也看出了事态超出了控制。而德罗克少校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在他看来,用自己的前途去为了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妞冒险,完全是不明智的选择。
“放开她!”
金森激活臂铠,他的声音惊动了一些铠斗士,但也只是让他们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有几个铠斗士不屑地对他伸起了中指,其中一个人甚至对他大骂道:“毛都没长齐的小鸡崽,滚一边看戏去……”
惩戒 (6)
他的话尚未说完,一抹银白色的光辉就抹过了他的脖子,让他接下去的话都变成了鲜血飞溅的咝咝声。
“这就是你想要的大局吗?金森?”
史东神情冷漠地按住死不瞑目的铠斗士眼睛,掌心猛然发力,将他的脑袋震碎成一滩肉酱:“你太让我失望了。”
黏着血肉的骷髅头掉在地上,滴溜溜地滚到了史东的脚边。
铠斗士们惊恐万分地望着史东。他们虽然是铠斗士,但大多数人的力潮只是强度最低级E级,完全无法和史东、凯瑞尔等人相比。他们中的许多人只会使用海军教给他们的三式粗浅战技,用来操作机械铠,根本不知道掌握高级战技的铠斗士,杀人其实像是杀虫子一般简单。
“金森,好好看看,什么是铠斗士应该照顾的大局。”史东松了松衣领,他对着最靠近符男的几个铠斗士勾了勾手,“你、你、还有你,过来。”
被点到名的铠斗士都是在之前的围攻中出手最下流,言语最猥亵的几个。
他们面面相觑,并不知道为什么史东会点自己的名。不过站在远处的德罗克少校却从符男的目光中发现了端倪。
史东的手势是根据符男的目光进行调整,而符男的目光也是随着他的手势移动。
“职业铠斗士都是怪物吗?”
德罗克少校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打火机,想要把点燃香烟。但握着打火机的右手,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铠斗士们磨磨蹭蹭地挪动脚步,谁也不想抢第一。
“过来。”
史东不耐烦地挥出一拳,银白色的[魔幻]幻化为阴森的鬼爪掐住一名铠斗士的脖子,把他像是拖死狗般拖到面前。
“不、不要杀我……”
被牢牢掐住脖子的铠斗士流着泪哀求道:“我还不想死,不想死……”
“不想死是吗?”史东对着金森晃了晃脑袋,“把他们几个,还有你认为应该获得惩戒的家伙,全部从队伍里拽出来。”
“是,队长。”
金森的眼前一亮,他明白史东是在给自己将功赎罪的机会。他冲入铠斗士的队列中,把史东点到名的那几个人,和对他比过中指的铠斗士全部赶出了队列。
大多数的铠斗士都认命的走出了队列,不过也有少数几个刺头轻蔑地瞧着金森,讥讽道:“狐假虎威的小子。”
“狐假虎威?”金森已经明白铠斗士所要顾全的大局是什么了,铠斗士所要顾全的大局中,有得仅仅只有铠斗士而已。
一名接受过残酷磨练,从无数同龄人中脱颖而出的铠斗士是人类的骄傲,也是全人类所要顾全的大局。
惩戒 (7)
而那些前陆战队队员呢?
他们没有流派的传统可以继承,也没有流派的荣耀可以维护,更没有身为一个铠斗士的自觉。
他们只是海军工业流水线制造出的速成品,仅仅是挂着“铠斗士”这个虚名的机械铠操作机师而已。
金森不再有所犹豫,他直接使出恺撒锐爪挖出一名铠斗士的心脏,把手里扔在顽强跳动的心脏扔到了另一个人的脸上,厉声警告道:“你们别逼我发火。”
余下的铠斗士当即噤若寒蝉地低下头,后悔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要是早知道这几个年轻人都是心狠手辣的杀神,就算拿刀子逼他们,他们也不敢把火气洒在符男的头上。
“一群疯子。”德罗克少校的手指一抖,把香烟烫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痛叫着捂住脸,像是一头被夺走了香蕉般的猴子一样,乱蹦乱跳着大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