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白光闪过,模拟目标与教学投影分别回到了原位。
“提取影像,以慢镜头模式回放。”邢台的声音从教学投影中传来,“史东,注意教学投影的手臂动作。”
教学投影与模拟目标的交战画面重新投射在了空间内。
柔和的白光将那短短一瞬间就决出胜负的战斗,以慢镜头的形式缓缓播放。
影像中的模拟目标,率先发动了攻击,而在它调整方位,朝教学投影发动攻击时,教学投影已经做出了对应。
教学投影首先把身体的重心往左偏移。
往左偏移的重心令模拟目标实际对准的位置,从胸口转移到了肩胛。
即便教学投影没能拦下模拟目标的进攻,它依然能把受伤的风险减至最小。
完成这个动作后,教学投影才打出了笔直的一拳。
模拟目标装备的臂铠前端配有一截如同拳刃般锋锐的尖锥,在史东的印象中,教学投影似乎是先用胳膊荡开了尖锥,再用拳头击中了它的脸部。
只是慢镜头的回放,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这个印象。
教学投影打出的那一拳之前,右手有一个翻拳动作。它把握紧的指关节向上,接着屈起胳膊,用力打了出去。
扭向内侧的拳头接触到了模拟目标的臂铠内侧。这一区域由于贴近身体,大多数的设计师都不会在这一区域安放利器,以免臂铠的使用者误伤到自己。
教学投影正是利用这一点设计上的缺陷,格开了模拟目标的胳膊。它没有矫正姿态,而是依靠将拳头迅速向上旋转,依靠肌肉的爆发力和旋转力以最小的幅度与最快的速度,把拳头像是子弹一样,发射出去。
“砰。”
拳头准确命中模拟目标的鼻子,把它的鼻子打得陷入脸颊。
若是普通人挨上这么一拳,显然不可能存活了。
影像回放就此结束,邢台淡淡地说:“看清楚了吗?面对同样使用臂铠的敌人,想要先把攻击抵挡下来,再进攻的想法是行不通的,如果没有防守型的义铠,我们只能靠一条手臂,同时做出攻击和防守。”
“嗯!”
史东回想起了他曾经见到过的苏珊娜与符真一战。那一战中,符真最为忌惮的并非是苏珊娜右手的攻击型义铠,而是她左手的[龙牙]。
信念 (6)
每当符真发起攻击时,苏珊娜都会用左手使出刃拳,破坏他的进攻。
只是相比教学投影的刃拳,苏珊娜使出的刃拳速度更快,回旋力更强,动作更为隐蔽。
“那我们就开始练习吧。首先,是初级模式……”
霸体 (1)
史东在虚拟空间中内渡过了整整一天。
在那虚拟空间内,他一次次的面对模拟目标,一次次在对方发动攻击时,使用刃拳进行防守与反击。
学会新招的新鲜感过去后,练习就变得异常的枯燥乏味。
但史东仍旧坚持了下来,当他连续使用刃拳击倒第10个初级模拟目标后,邢台提升了模拟等级。
中级的模拟目标比初级强上了五倍,以史东目前的实力,他只能看见眼前闪过一条黑影,然后,他便输了。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让史东郁闷不已,加之长时间的练习,让他开始觉得疲惫,身体渐渐跟不上意识的节奏。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连续二十负后,邢台果断中断了训练,“你先去休息吧。”
“是。”
史东关闭了模拟器,从单一的网格化世界回到了黑暗无光的现实世界中。他摘掉护目镜,意外的看见不知何时来到暗室的苏珊娜,正一脸不耐烦地跺着脚,瞧着自己身上的机械铠。
“你可以出来了。”每次看见史东,苏珊娜的心情便会变得很糟糕。尤其当她看见DNA的检验报告显示史东拥有龙脉后,她对于这家伙的厌恶感,变得愈发强烈了。
明明有很好的天赋,偏偏表现得那么孱弱。
苏珊娜越想越觉得生气,她等到史东解除机械铠的装具,立即一声不吭的召唤出[龙牙]。
“大小姐?”邢台不解地看着苏珊娜。
“今天学了刃拳吧?”苏珊娜把[龙牙]伸到了史东的面前,比出了一个挑衅的手势,“和我过过招放松放松怎么样?”
“你?”史东看见苏珊娜只在左手装备了[龙牙],而没有召唤出义铠,觉得有些诧异。
“是,我。”苏珊娜注意到了史东的目光,她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对付你这样的菜鸟,我还没必要使用[荧光]。”
史东看了眼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苏珊娜,又看了看她尚未长开的短小身材,顿时没了兴趣:“对不起,我累了。”
“什么?”苏珊娜不怒反笑,她一个冲步跃至史东面前,左手的[龙牙]咆哮着往他的面门轰去。
在虚拟空间内积攒了几百场战斗经验的史东下意识一个侧移,避开[龙牙]的锋芒。他恼怒地按住右臂的烙印,召唤出了[魔幻]。
“想打架吗?”史东冷冷地盯着苏珊娜。
“喔?已经可以自由召唤臂铠了?”苏珊娜瞄了眼站在一边笑而不语的邢台,冷哼道,“看来邢台把你调教的不错嘛。”
“哼!”史东也没想到他一气之下,便那么顺畅的召唤出了[魔幻]。
霸体 (2)
“我有一个提议,大小姐。”邢台忽然插话道,“不如两位就在这里过上几招,不过大小姐,请把力量压制在初学者的地步。”
“我会好好控制住力量的。”
苏珊娜说着,[龙牙]已然化为一道殷红的光辉,往史东的脸上轰去。
“见鬼。”
见到来者不善,史东当即明白苏珊娜是想存心找茬。他不闪不避,等到苏珊娜接近时,也是轰出一拳,直取她的面门。
白色与红色的华光在空中交错,[龙牙]在半空中突然翻转,格开了[魔幻]。
“刃拳?”
但史东早料到苏珊娜会用出刃拳来羞辱自己。他之前刻意存了一个心眼,在挥出胳膊的时候,便使用出了刃拳的技巧。
由于压制了力量,苏珊娜拳头上附着的劲力并不比史东大多少。
被[龙牙]格开的[魔幻]在空中一个翻转,又旋转着击向苏珊娜的下巴。
同时,史东仗着手臂要比苏珊娜长上一截,故意用手肘顶开苏珊娜的胳膊,迫使[龙牙]擦着[魔幻]光滑的表面,滑向他身边的空气。
而逆流直上的[魔幻],眼看就要击中苏珊娜的下巴。
“臭小子。”
在这个危险关头,苏珊娜突然抬起右手,按住了史东的拳头。她的脚下一踢,踢散了史东的重心,接着用落空的[龙牙]往下一按,夹住了他的胳膊。
“让你嚣张。”苏珊娜的双手同时按住史东的肩头,她低喝一声,“渗透劲,给我破。”
失去重心的史东措不及防之下,被两股从肩胛处涌入体内的劲道给震飞了出去。
“你甩赖。”
史东一屁股从地上跳了起来,他可记得之前有说过,苏珊娜的力量必须控制在初学者的程度。
“哼!你知道什么。”苏珊娜傲气地仰起头,显然不屑和史东解释什么。
“不,她没有。”邢台见到气氛有点僵,只能站出来打圆场,“大小姐在练成刃拳之前,就练成了渗透劲。要是她使用的力量超过初学者所能拥有的,那两股打在你身上的渗透劲,可不止是把你打飞出去那么简单。”
“刑先生,你的意思是说她手下留情了?”
史东忿忿不平地看着苏珊娜,被她放水的感觉,可真不怎么美妙。
“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明明和史东差不多大的苏珊娜,却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训道,“想要踏入铠斗士这个门槛,可不是光有天赋就行得通的。”
说着,苏珊娜捡起扔在一边的背包,从中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抛给了史东:“这是臂铠专用的微感充能机,在你成为铠斗士之前,就用这个给你的破烂臂铠充能吧。”
霸体 (3)
“我应该说谢谢吗?”
史东摸了摸鼻子,苏珊娜其实也不是那么可恶嘛……
“哼!我可不是说把它送给你了。”但苏珊娜接下去的话,便彻底破坏了史东对她刚刚建立起的好感,“要是一个月后你还没有成为铠斗士,这个东西还是要还给我的。”
“那你永远别想要回去了。”
史东恶狠狠地说完,便走出了暗室。
“明天早晨六点的晨练,不要迟到。”邢台在史东的背后提醒道。
史东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他回到了位于核心街15号二楼的房间,简单冲了一个冷水澡,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史东被一阵激烈的争吵惊醒。他不耐烦地拉过一个枕头摁在自己的头上,竭力想要隔绝杂音。
只是这场争端似乎就是在他的房间外发生,那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喊声和刻薄尖酸的叫骂,像是跗骨之蛆般往他的耳朵里钻去。
越是不想听,听得越是清晰。
史东被这番争吵弄得睡意全无。他扔掉枕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觉时针才停留在12点那一格,离天亮至少还有5个小时。
“天杀的混蛋。”史东爬起床,不耐烦地打开了房门。
两位当事人的激烈交锋正处于浑然忘我的阶段,全然没有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他们之间的语言冲突也很快升级为了推推搡搡的肢体冲突。
在史东的印象中,一旦事态上升到连问候对方家人都无法结束争端时,动手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果然,被讥讽为“阳痿”、“无能”、“早泄”、“肾亏”与“浑身一股臭味”的男性当事人为了体现自己的男性气概,满怀愤慨的率先赠予女性当事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之前已被冠以“婊子”、“贱货”、“不要脸”和“母狗”的女性当事人经过半秒的呆滞,随即用更大的力气,反手还给了男性当事人一个巴掌,紧接着又附送了一个令史东看了也觉得蛋疼的撩阴腿。
“呸,竟然敢打老娘的脸,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女性当事人骂骂咧咧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话头。
因为她看见了打着哈欠,靠在门上看好戏的史东。
“他欺负我!”随即,她换上了一副欲哭无泪的可怜模样,躲到了史东的背后。
“咦?”
毫无惹火烧身自觉的史东眨了眨眼,他看着捂住裤裆,要靠撑住墙壁才能爬起来的男性当事人,心底泛起了一丝同情。
希望这家伙不会由于这一脚而变成真性阳痿。
霸体 (4)
“臭小子,你和那婊子是一伙的?”那个男人一开口,史东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大家有话可以好好说嘛。”史东哈哈笑着打起了圆场,而躲在他背后的女性当事人悄悄溜进了房间内。
“他妈的,没想到出来过个夜也能遇见这种事。”
那个男人取出一把蝴蝶刀,“呛”地一声,亮出了闪亮的刀身,“臭小子,识相的话块让开,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何必动刀动枪呢。”史东往前跨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拦在了门口,“把刀收起来,我放你走,如何?”
“放我走?你在说笑吧?”那个男人握住刀柄,奋力往史东的腹部捅去,“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我管你是谁……传送,[魔幻]!”
白色的流光闪耀在史东的右臂。面对刺向小腹的蝴蝶刀,他淡漠地伸出手,夹住了蝴蝶刀的刀身。
手指微微用力,蝴蝶刀立即从中裂成了碎片。
“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步枪会的干部啊啊啊……”
满嘴口臭的阳痿男的惊叫只持续短短的几秒钟,一个从天而降的花瓶便将他恼怒的惊叫声变为了恐惧的咆哮。
“啪。”
花瓶在他的头上碎裂,阳痿男歪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呸,蒙迪的走狗。”先前躲入史东房间的女人,挺着胸,一脸骄傲地看着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家伙,得意洋洋得朝他比出了一根中指。
“步枪会吗?”
史东却若有所思地挑起了眉毛:“他们的数据库里,应该还留着那张清单吧?”
清晨,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被扔在了维吉亚进出口制造与贸易有限公司的总部门前。
值勤的保安发现了这个垃圾袋,他们没有贸然打开垃圾袋,而是把这一情况汇报给了公司高层。
十分钟后,一名董事带着几个保镖,出现在了发现垃圾袋的地方。
看了眼像是一条没头蚯蚓般在地上拼命扭动的垃圾袋,董事回过头,朝身边的保镖吩咐了一句。
一名保镖当即取出电棍,他舔了舔嘴角,狞笑着将电棍插入垃圾袋,并打开了开关。
噼啪作响的电流顿时肆无忌惮地在垃圾袋内来回穿梭。没过多久,在场的众人便闻到了一股焦臭味。
“够了,熏死人了。”
董事厌恶地用手帕捂住鼻子。他挥了挥手,那名保镖立刻收起电棍,用匕首割开垃圾袋。
垃圾袋内躺着的不是料想中的某种威吓装置,而是一个人。
“不好。老大,是个人。”那名保镖蹲下身,伸手按住那个人的脖子。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道,“死了。”
霸体 (5)
“晦气。”董事一脚踩住垃圾袋,满脸阴郁地说,“妈的,大清早被人拖起来,就他妈为了来见一个死人?那个谁,通知财务,替给我打电话的那个笨蛋结账。”
先前蹲下去的保镖一脸尴尬地站起来,在董事的耳旁轻声道:“对不起,老大,是被我电死的。”
“办事怎么那么不小心。”董事瞪了一眼保镖。不过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再怎么追究责任也于事无补,反正干他们这一行,出点茬子是难免的。
董事看了眼地上没了气息的死尸,淡声道,“查查他是谁。”
“是的。”
一名保镖刚刚把尸体翻了一个身,几名围在周边的凑热闹的保安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认识他?”董事斜着眼问道。
“看样子,好像是安检科的郑佗。”一名保安大着胆子凑上前去,仔细端详一阵后,斩钉截铁道,“没错,是郑佗。”
“郑佗?名字有点耳熟。”董事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向秘书问道,“是我们的人吗?”
那名秘书微微颔首:“负责分管C区的物流渠道。”
“C区?那个软弱的地段?来人,给我一查到底。”
董事把用过的手帕揉成一团,他像是丢开烦恼般,把手帕扔在地上,并狠狠踏上了一脚:“我到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敢动步枪会的人。”
“是。”
平息了许久的天文市地下斗争,又一次泛起了波澜。
转眼间,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天文市地下势力的倾轧没有太大影响到正常人日常生活,做为正常人中的一份子,史东的日常生活依然围绕着钢武流武馆在打转,与过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每天清晨,史东都会被准时响起的“嘿咻嘿咻”声吵醒。
如果天气状况良好,他便会戴上计步器下楼,进行十公里急停快跑训练。
几天跑下来,他也大约了解了邢台要他进行此项训练的用意。
计步器中的加速或减速提示,完全是邢台根据个人呼吸节奏所设置的。只要根据它的提示照办,史东也能学会邢台的呼吸方式——最标准的铠斗士呼吸方法。
而邢台要史东记下的心跳频率,与其说是一种演示,不如讲是一种指点。
在十公里的急停快跑中,只有每分钟心跳的频率与强度达到邢台所演示的程度,才能最大程度的节省体力与锻炼自身。
仅仅用了四天,史东便摆脱了对于体力恢复药剂的依赖。之后的日子里,他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刷新一次十公里急停快跑的个人最好成绩。
霸体 (6)
清早的十公里训练结束之后,史东所要迎接得便是长达一整天的虚拟空间对战练习。
在这一项训练中,邢台没有给史东下达硬性的练习指标。他通常会根据前一天的对战情况,替史东安排模拟目标的级别,接着放任他自由练习。
史东在这项练习中的起落很大,他有时候会一连胜上十多场,有时候又会连续输上十多场。
和中级难度模拟目标的战斗,已经不是用一拳一脚就能决出胜负的。
要想战胜这一层次的对手,史东必须学会熟练运用身体的各个部位进攻与防守。大半个月练习下来,他的左右手都已能流畅的使用出刃拳。
与中级难度模拟目标的战斗,也逐渐从输多胜少向胜多负少转变。
不过每天训练的重头戏,还是要等到苏珊娜从学校回来后进行的过招。苏珊娜的力量依然控制在初学者的程度,不过使出的招数越来越繁复,许多时候还没等史东看清她的攻击方式,身体已经莫名其妙的飞了出去。
然而,随着训练的深入,史东的抗击打能力变得越来越强悍。
最近几天,苏珊娜已经发展到要动用义铠[荧光]才能战胜史东了。
但今天情况似乎有点不一样。
虽然苏珊娜动用了[荧光],但史东一点好像一点也不畏惧[荧光]锋锐的剑刃。他的右手始终收在腰间,每当苏珊娜用[荧光]发动攻击,他便会用蓄势待发的[魔幻]打出刃拳,格开[荧光]的剑刃。
这让始终把力量控制在初学者程度的苏珊娜感到十分难受,她明明可以使用出更精妙的招式反制史东,只是这些招式都需要更高层次的力量支持。
于是,苏珊娜把攻击的重点,从右侧的[荧光]转到了左侧的[龙牙]。
[龙牙]的品质要比史东的[魔幻]好上数倍,如果选择用[魔幻]和[龙牙]硬碰硬,那只会自取其辱。
并且苏珊娜一旦选择用[龙牙]主攻,那她的攻防能力便会变得相当平均。
光靠几手三脚猫招数,史东根本没有打破苏珊娜防御的可能。
可他不想输。
一点也不想!既然胜不了,那就使用消极打法吧。
史东的招式也随之一变,他放弃了进攻,而是用缠满绷带的左手辅助右手的[魔幻],不停招架与格挡苏珊娜的攻击。
这样的打法尽管难看,效果却出奇的好。
苏珊娜狂攻了半天,都无法破除史东的防御,可她又拉不下面子提升力量。
“真没劲。”在一次进攻又被史东挡下后,苏珊娜气鼓鼓地收回臂铠,不耐烦地叫道:“停!不玩了不玩了。”
霸体 (7)
“咦?”
史东没想到苏珊娜竟然会说放弃就放弃,他尴尬地望了眼邢台,却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目光。
“大小姐。”邢台想要提醒苏珊娜注意她自己的身份,但他看见史东后,又放弃了这一想法。
经过大半个月的接触,史东也知道苏珊娜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少女。她不会因别人的劝说而改变主意,更不会被外力干涉自己的想法。
“臭小子,今天算你赢了。”幸好,苏珊娜耍了一番大小姐的脾气后,很快便恢复了理智,“做为奖赏,我教你一种新的战技。如何?”
“新战技?”史东疑惑不解地看着苏珊娜,他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胜利冲昏头脑,变得骄傲自满,而是有些担心的问道,“我学得会吗?”
“别人或许不行,你大概可以。”苏珊娜围着史东绕了一圈,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不,不是大概,你一定学得的。”
“大小姐。”一向秉持中立的邢台,这一次却泼起了冷水,“您必须考虑清楚,这样做是否合适……”
“邢台,放心。这不是钢武流的武技。”
苏珊娜伸出一只手,递到了史东的面前:“握住我的手。”
“什么?”史东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人,尤其是女孩子要求过他那样做。
“我叫你握住我的手。”苏珊娜不耐烦地说完,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中含有的歧义。但只要看见史东那傻乎乎的样子,少女应有的矜持便像流星一样,被她果断地抛到了脑后。
史东慌忙按照她所要求的那样,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苏珊娜的手非常的柔软,要不是前一刻被她揍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疼,他一定不会相信拥有这样手掌的女孩子,会是一名铠斗士。
“不是这里,是手指。”苏珊娜没想到史东那么大胆,竟然一下子就握住了她的手,她哼了一声,扭过头,故意不去看史东的脸。
“手指,食指可以吗?”
史东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苏珊娜的手指。
“折断它。”苏珊娜冷酷地说道。
“折断?”史东被苏珊娜的要求吓了一大跳,他伸手摸了摸苏珊娜的额头,发觉并不烫手,那她怎么会满嘴胡话呢?
“喂!你是不是听不懂人的话啊?”苏珊娜一把打掉史东的手掌,大声道,“我叫你折断它,没有让你摸我的头。”
“可是……”
史东还想辩解,却听见邢台淡声道:“照做。”
“照做?”他回过头,看见邢台的神态非常平静,一点都不像发疯或者食物中毒的样子。
霸体 (8)
“好吧,照做。”史东握紧了苏珊娜的食指,他一边观察着少女的表情,一边硬声道,“痛得话,千万不要打我。”
说完,他便折断了苏珊娜的食指。
“咔嚓。”
骨头折断的脆响传入史东的耳里,可他没能从苏珊娜的脸上看见任何痛苦的神色。
“哼!我不是那么小鸡肚肠的人。”苏珊娜仿佛是觉得仅仅断了一根食指,不能体现出自己的伟大一般,又语出惊人道,“再折断一根。”
“再……”
史东很想提醒苏珊娜,手指可不是玉米棒子,说折就折说掰就掰的。但看见少女坚定的表情以及嘴角流露出的那丝不以为然,他还是遵照她所说的那样,折断了她的中指。
“愣着干嘛,下一根。”
苏珊娜顿了顿,脸上又出现了嫌麻烦的神色:“算了,把左手剩下的手指全都折断吧。”
“是。”
既然苏珊娜无所谓,那史东也不再做妇人之仁,他一口气把苏珊娜左手剩下的几根手指,全部一一折断。
“准备好刃拳。”
苏珊娜往后退了一步,她收回左手放在腋下,“注意,待会我要打的方向,是你的右胸。”
“喔。”
史东紧张地握住拳头,他有些担心苏珊娜的左手会不会就此报废。
如果真得那样,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看招。”苏珊娜娇喝一声,攥紧的拳头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般射向史东。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拳,史东也不敢大意。他笔直地打出一拳,在拳头接触到的苏珊娜左手的一瞬间,使出了刃拳。
旋转的拳头像是钻头般,直直地钻入苏珊娜的肩部。
“哼。”苏珊娜的喉头发出一声低吼,被架开的胳膊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插入史东的腋下。那扭曲的五指在他腋下划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指痕。
“你输了。”苏珊娜冷冷地说道。
史东低下头,看了看腋下的指痕,知道自己确实是输了,
此时,他的拳头离苏珊娜的肩膀还有约莫一寸的距离。
实战中,若是苏珊娜的左手依然配戴着[龙牙],这一点差距,足以要了他的命。
“邢台,给我准备3毫克的恢复药剂。”苏珊娜收回手掌,她逐一把错位的骨头扶回原位,又用事先备好的绷带和夹板,固定住了手指。
“大小姐。”邢台拿来了注射枪,他卷起苏珊娜的袖口,将注射枪对准她的胳膊,按了下去。
待到那支3毫克的恢复药剂完全注入苏珊娜胳膊,她缓缓闭上眼睛,紧锁起了眉头。
霸体 (9)
过了一会儿,苏珊娜放下了袖子,面色如常的活动了几下手指。
“史东,我刚才所使用的战技名为霸体,它的作用,你也看见了吧?”
史东沉思了片刻,说:“是忽视疼痛?”
“BinGo!”苏珊娜用完好无损的右手打了个响指,“霸体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在短时间的无视疼痛给身体带来的影响,强制把精神全部集中在一点,不会被疼痛分散。”
“那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最好不要超过3分钟,不然身体会承受不住,使用后72小时内必须注射3毫克的恢复药剂。”苏珊娜想了想,道,“当然,这和个人体质有一点的关系,我可以使用7分钟。”
史东明白苏珊娜所讲得恢复药剂并非廉价的体力恢复药剂,而是铠斗士专用的肌体恢复药剂。
“这还真是有钱人专用的战技啊。”他苦笑着耸了耸肩。
“那你想不想学呢?”
处理完伤口的苏珊娜,罕见地展现出了她温柔的一面。
那淡淡的明媚笑容,使史东仿佛看见了春日的阳光。
出场 (1)
战技:霸体不同于普通的战斗性战技,它本身并没有杀伤力,对于招数的威力也没有太大的加成。
霸体的最大功效便是忽视疼痛,准确的说,在使用出霸体后,由于精神的高度集中,人的肉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部分的疼痛是被忽视,而不是被压制。所以就算霸体的持续时间结束,先前的疼痛也不会再度反馈到神经系统。
按照苏珊娜的说法,霸体是独一无二的战技,就算和各流派视之为珍宝的奥义相比,都毫不逊色。只有通过昂贵的遗传基因修改手术才能获得的天赋能力,狂化,拥有和霸体相似的效用。
但遗传基因的修改拥有极强的后遗症。
进行过此类手术的铠斗士,大多数都无法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能力。
霸体的修炼方法与普通的战技也不同,它的练习需要绝对的“静”。这在铠斗士的战技中,实属罕见。
偏院边的静室内,史东与苏珊娜相对而坐。
苏珊娜在屋里的火盆中点了一炷清香。没过多久,史东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始终冒着热气的身体,也在一刻之内恢复了凉爽的感觉。
所谓的心静自然凉,大概就是如此吧。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物,任何事物都存在两面性。”苏珊娜看见史东平静下来后,缓缓开口说道,“绝对只不过是一种修辞说法,相对而言,我更喜欢用‘无’来描述进入那个状态后的感觉。”
“无?”史东被苏珊娜玄乎的说法弄得一头雾水,“能不能说些我听得懂的话?”
“你是笨蛋吗?无就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苏珊娜叹了口气,她转而问道:“你最近有做过什么梦吗?”
“梦?”史东想起了那个被碧虎毁掉的美梦,“有过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你是什么感觉?”苏珊娜一挑眼角,她从史东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
“我只能说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史东回味了一遍他所做的那个梦,他记得很清楚,梦的开端是一个异常美妙的梦,但是他又记不得具体发什么了什么美妙的事情。
他所记得的,只有随着一声“翔吼”的叫声,闯入梦境并差点杀死自己的碧虎。
“梦里的人明明是我,但梦境却是以第三人的角度发展的,我根本无法控制梦境中的自己,只能像是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他做出一些傻事。”
“咳!预兆之梦,真让人嫉妒的好运……”
苏珊娜恶狠狠地瞪了眼史东,她拿起一支毛笔,在事先备好的朱砂墨中沾了沾:“把你的右手摊开。”
出场 (2)
史东依言摊开了右手,苏珊娜看了眼他掌心的纹路,便用毛笔在他的掌心中画了一个图纹。
图纹的造型与烙印状态的[魔幻]一模一样。
“好了,握紧你的拳头,手背朝上,然后给我闭上你的眼睛。”苏珊娜放回毛笔,她从桌上拿起指甲刀,犹豫不决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史东闭上了眼睛,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闭上眼睛的一刹那,苏珊娜用指甲刀割开了自己右手的食指。
“注意,接下来的步骤可能会有点凉,你只要把你自己想象成泡在水里的海绵就行了。”
苏珊娜看了眼手上的伤口,指甲刀割破了她的表皮,只要随意一挤,肯定会有鲜血渗出伤口。
“我这都是为了什么啊。”苏珊娜有些失落地想道。
不过想归想,事情还是要做得。
苏珊娜用血在史东的手背画下了四个诡异的符号后,做贼心虚地问道:“喂!有没有看到什么?”
“好像,看到了一片亮光,是太阳?”
史东说着要睁开眼睛,苏珊娜连忙用手捂住他的眼睛:“现在还不行,不许随便睁开眼睛。”
“是。”被捂住眼睛的史东只得乖乖就犯。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先回去休息了。”看见先前在史东手背画下的符号消失不见,苏珊娜才松了口气,“如果坐累的话,你也回去吧。”
“不。”史东摇了摇头,他即使闭着双眼,似乎仍然能看见太阳。
心脏跳动的韵律,渐渐由慢增快。一股凉凉的感觉从右手传递到了全身,由于苏珊娜刚才说过,史东并没有在意。
他在意得是面前的那片亮光。
亮光的温度并不暖和,相反,它如同冰雪般,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随着心脏的跳动,光逐渐形成了一个光茧。
史东记起了他曾经看到过的蝴蝶破茧那一幕场景,他又想起了邢台当日演示各种心跳频率时的画面。
两种截然不相干的画面叠加,让史东意识到了什么是绝对的“静”。
只有绝对的“动”,才能体现绝对的“静”。
他所看到的亮光,如同没有云彩、没有太阳的天空,除了苍茫的蔚蓝和死一般的寂静外,什么也没有。
但正是这样的天空,会将人的目光,牢牢吸进去,会让人的意识,忽视了自身的存在。
那便是苏珊娜所说得“无”吧?
当太阳升起,天空才会复活,才会运动,才会产生绝对的“动”。
太阳的运动,是可以用感觉所感觉到的。
即便是夏季,日出之前的黎明,也依然会感觉到寒冷。
出场 (3)
同样,心脏的跳动,也是可以感觉到。
就算是将死之人,只要残存一口气,他的心脏,依然会工作,依然会让人产生一种“他还活着,还有希望”的念头。
那日,邢台所模拟的第一种微弱心跳,如同日出。
日出时的太阳光微弱,却又充满光明,使人充满了希望。
强劲的心跳代表日中,那是太阳离行星最近的时候。在那时抬起头,满眼都将是太阳的光辉,身体内不自觉地涌出一股干劲。
平缓的心跳代表日落,太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即便再鲜艳,也无法掩盖它已经走到尽头的事实。
绝对的“动”一旦消失,接着主掌世界的,便是无,绝对的“静”。
一片光明,一片黑暗,交替轮回。
待到来日,太阳又会升起,人类的心中,又会诞生出新的希望。
史东听到了一声松脆的裂响声,紧接着,他的身体便是一阵轻松,像是要升起来一般。
握了握拳,刺入掌心的指甲,没有给身体带去任何的疼痛。
史东知道,他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
注意到这一幕的苏珊娜,带着落寞的表情关上门,回到了偏院内。
邢台放下手里的营养包,抬起头,诧异地看着苏珊娜。在他的印象中,从未见过苏珊娜会有如此的表情。
但是,邢台的脸上仍然保持着万年不变的平静。
这不是一种伪装,而是一种习惯。
“太阳。”苏珊娜抿紧嘴唇,浑身发抖地说道,“他,看见了太阳。”
“是吗?”邢台淡漠地拿起营养包,他似乎对于苏珊娜透露的消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啧。”
看见邢台果然露出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苏珊娜当即咧开了嘴角。她一个箭步冲到邢台的身前,用力揪住了他的领口,歇斯底里的道,“你教他了什么?为什么,他能在第一次进入冥想时,就能看见太阳!”
“我什么也没教过他。”邢台平静地说道,“我只不过让他感受了一遍我的心跳。”
“哼!你们神道的人的就喜欢做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苏珊娜知道邢台说的是实话,有关冥想的功法是各流各派的核心机密,就算是邢台,也只知晓一点皮毛。
“这次就先放过你。”苏珊娜松开了邢台的领口,她一垫脚尖,跳到了石桌上,“那么,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见血。”邢台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最近C区不太安全,影响到了我们的生意。”
出场 (4)
“那种皮肉生意早就好关门了!”苏珊娜可不愿意太多谈论这个话题,她伸出脚尖踢了踢邢台,主动问道,“你觉得他成为铠斗士后,会选择哪一方面的能力。”
“不知道。”
邢台摇了摇头,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计算能力,他无法回答。
“小气鬼,和你说话真没劲,我要回去休息了。”苏珊娜哼哼着跳下石桌,她刚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最后一个问题,邢台,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把霸体教给那小子?”
“这个问题。”邢台抬起头,看向干净的星空,“我无法回答。”
“是吗?那给他准备4毫克的恢复药剂吧。”苏珊娜说完,便沉默不语地低下头,往前走去。
是嫉妒了吗?
邢台把营养包放回口中,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轻轻摇了摇头:“我也嫉妒了呢。”
苏珊娜像是什么也没听到般,离开了偏院。
邢台哑然一笑,他待到远处苏珊娜的房间传来了关门的声响,才自言自语道:“如果真是嫉妒的成就,何必又要用血来设立四象封印帮助他稳定龙脉呢?大小姐,您可真是口不对心。”
说完,邢台站起身,敲响了房门。
今夜,注定会有很多人失眠。进入四月后,气温开始逐渐升高。
随着日子的推移,有关《激战》的话题,也渐渐成为了热点。
近年来,逐年递增的报名人数让《激战》组委会头疼不已。最高级别的排位赛已经无法消化完那么多的选手,而把多余的选手拒之门外,又不是他们的行事作风。
为了让每年报名的众多选手在不影响排位赛现有格局的情况下,能够参加比赛,组委决定增设低级别的联赛。
第四级别的个人赛,泰德亚帝国-麦哲伦星系新人资格赛,便在这样的环境下诞生了。
获得资格赛前三顺位的新人选手将自动获得次年的超级联赛入场券,没有获得入场券的选手则自动成为来年区域联赛的参赛选手。
区域联赛与超级联赛分别是第三与第二级别的联赛。
无论是超级联赛还是区域联赛,没有俱乐部支持的个人选手是无法走远的。而只有在超级联赛中获得优胜的选手,才有资格进入排位赛。
只有进入了排位赛,才会收到最高级别的联赛——银白联赛的邀请函。
这个流程看似简单,其实复杂异常。
原因就在于超级联赛所采用的积分制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