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双方,明智地退到一边:“钢武流对虔心流,第一回合,开始!”.61
愿力 (2)
“不,没有。梦魇所能统一的特征,只有他们的外貌。这些魔物擅长用幻术和心灵冲击摧毁敌方的意志与精神,它们能掌握的能力十分繁复。像这种能穿过心灵屏障的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史东耸了耸肩,涉及到术法的专业词汇对于他而言和天书一样。
“快看!”
突然,柳治怀抱中的梦魇已经挣脱了强加在身上的束缚,往柳伯爵跑去。
“它这是在自取灭亡吗?”
虽然不明白围绕在那位伯爵身上的光是什么,但浓厚的正能量气息还是让史东不理解梦魇的这种行为。
“光能带来亮和光,也能改变黑与冷。”
玛丽安娜?苏的回答对于史东来说,显得有些深奥。不过就在他想要追问时,答案已经浮出了冰冷的水面。
在梦魇和柳伯爵接触时,史东能清楚的看见,一粒光亮的种子,在两人之间碎裂。
一层异度空间的气息涌入场内,霎时,过去的幻影便如泡沫在呈现在史东的面前。
另一边,扛着索伦的丁卯俯视着壮观的环形建筑群,她脚下所踩在的是由纯金所铸造的地面。各种颜色的玛瑙和珍珠,在地面上排成了奇特的序列。
异样的波动让使得这位最强大的样本G调制品将视线,移动到了身后。那里,有着一座由黄水晶和魔力宝钻制成的长方形祭坛。祭坛的表面铭刻着繁复的神文,四个尖尖的棱角像是羊角般翘起。
“万岁!”
响亮的喧哗将丁卯的目光,从祭坛上拉开。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群整齐的趴伏在大地上,他们虔诚的呼喊着什么。这些人虽然使用着一种古老的通用语,但古怪的口音可不像是铁城的当地人。
一道金色的光,从笼罩着白雾的地平线升起。灼热的光辉刺痛无数望着它的眼睛,趴伏在地上的人们纷纷流下了眼泪。只是这些统一着装的人们,却依然用着狂热的眼光注视着那道越来越高的金光。
“喂!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丁卯一把抓向身边趴伏着的青年,但她的手掌在接触到青年的肩膀时,那个年轻的身影就像是一团泡影般,轻轻的在他眼前碎裂。
“见鬼,我这是在做噩梦吗?”
神经粗韧,意志极为坚定的丁卯,在此时也不由的一阵晕眩。她意识到她是受到异度空间的影响,刚想用灵格挣脱这股来自异度空间的记忆魅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了一位老者的身上。
“啵。”
老者如同被针扎的气球般,炸裂开来。而丁卯对此却没有任何的感觉,直到她坐在了冰凉的地面后,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我,杀了他?”
愿力 (3)
羞愧的念头强加在她的灵魂之上,她的直觉告诉她她没有任何错。不过她的灵魂却在此地强大的愿力干涉下,对于如此简单的就夺走了一条生命,开始有些不可置信。
直到失去意识的索伦,倾斜着身体靠在他身上时,久违的恶心感才涌向了丁卯的胸口。
“我……”
与杀人后的负罪和内疚所不同的是,充沛的踏实感忠实的刺激着丁卯体内的每个细胞,这才是她真正的自己。好战的神经在发出嘶鸣,它和它的同胞们,正等待着下一次的杀戮。
这种奇妙的感觉,令丁卯的感知扩张到了极限。周围信徒们的欢呼声与祷告声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那种狂热的信仰,让丁卯的背后一阵发麻,她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杀意。
“啵……”
时刻待机的神经忠实的将这股杀意,传递到了蓄势待发的手臂。在丁卯变得迟钝的思维有所反应前,双臂已经如镰刀般扫过四周。
气球炸裂和泡沫破碎的声音,顿时连绵不绝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万岁!”
可举行着仪式的信徒们,并没有察觉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被抹去。在这些人整齐的呼喊声中,丁卯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中的老茧和粗壮的手指,是常年锻炼后的结果。手腕上的粉色印记是第一次参加《激战》时留下的纪念品,至于对方是谁,她已经记不清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血迹,也没有伤痕。一切都与平时的手掌无异。但在此时看起来,掌心处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却令人作呕。
“杀人后一定会有血迹。”
“杀人后手掌一定是不干净的。”
此地愿力强加在她头脑中的常识,就这样在丁卯的脑中碎裂。没有血迹的干净手掌,不再代表没有杀过人。
她迷茫地仰起头,目光变得空洞。
“万岁!”
那些一用力就会消失,像是虚像,又像是实体的信徒。没有,也不会理会陷入矛盾漩涡中的丁卯,因为他们的呼喊声,终于得到了神的回应。
“为了圣光的荣耀!”
张开银色双翼,带着白色侍从的神使从天而降。她有着比双翼更为灿烂的银色长发在风中挥舞,那双散发着神性的眸子带着欣慰的笑意,注视着趴伏于大地上的信徒。
由两个串联的圆,和四个水晶锥所组成的图案铭刻在神使的白袍上。她缓缓的站在祭坛的正中,本该是奉献祭品的地方。
一轮残缺的圆,和一团明亮的光同时漂浮在于神使的身边。她的四位侍从如虚影般,悬浮在祭坛的四周,组成了一个奇特的菱形。
死敌 (1)
“咕咚。”
心脏敲击胸膛的声响,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剧痛粉碎了丁卯的思维。某种神秘的力量驱使着她的身体,引领她站了起来。
如丧尸般,丁卯摇晃着身体,朝着祭坛迈出了踏实的第一步。
“呵呵。”
银铃,不,比银铃更为清脆的笑声,从沸腾的信徒中传出。在纯白睡裙的笼罩下,没有倒影的少女飘向了丁卯。
少女的容貌十分模糊,但这却没有降低她的吸引力。这种朦胧的美使人感到喉咙干渴,那能让人联想到烤熟的栗子的发色,则令所有正面注视着她的人,急剧分泌着唾液。
“呵呵,呵呵……”
以妖精来形容,也不过分的少女欢快的围绕在丁卯的身边。她唱着轻快的歌谣,近乎透明的手掌时不时的拨弄着她和年龄不相称的青涩身体。
仪式在继续,站立在祭坛上的神使高举起那团明亮的光。在由古神语吟唱着赞礼的诗歌声中,她向跪伏在祭坛前唯一的男人,手臂上刻着屠龙者印记的勇士,送去了神祗的祝福。
“那团光,我要。”
少女亲昵的在背后抱住了丁卯,她轻轻咬着她的耳朵,羞涩的诉说着自己的要求。
“遵命,我的公主。”
像是梦游般的丁卯,脸上露出了一丝纯真的笑容。没有人知道在此刻,她梦到了谁。
浩瀚的神力,如海洋般连同了神使与手中的明光。一个威严的声音沿着奇特的通道,传入了所有信徒的脑海中。
屠龙勇士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兴高采烈的看向身前的神使。而那名神使,正脸色绯红的回望着跪着的男人。
“伸出手臂,来……握着它。”
不过就在两个人看不见的时间与空间,丁卯伸出了她的手掌,并在神秘少女的引领下,碰到了那团光。
瞬间,一粒光亮的种子,在虚幻与真实的狭缝中裂开。无可抵御,甚至无可抵挡的毁灭力量,吞没了整个世界。
“科雷瓦……”
比太阳还要明亮灿烂的光芒,从闪耀着星光的[诸世的毁灭者]上冒出。红龙奥克罗希忍受着这股力量流动全身,她的眸子中闪耀出真正的神性光辉。
只差一线,锻炼为神力的斗气便会使她冲破界限,令她成为御天,一位新的神明。
[诸世的毁灭者]放出的澎湃的能量炸裂了围绕在红龙身边的神使。被白色填满的天空中,顿时又多出了一块蔚蓝。
“没用的,愚蠢的巨龙。”
对神使的海洋没能吞没这头人形的巨龙,科雷瓦并没有多少意外。他可是神,真正的神祗。
天然的威压和燃烧的神力,封锁了低次元的时间与空间。所有的神使都停止了他们的行动,在上位者的权柄前,他们只有服从。
死敌 (2)
“死吧。”
只是科雷瓦在这股力量喷发的前一刻,便从自身的神性中得到了预知。他的双掌合拢,一道噼啪作响的极光横扫向红龙所在的空域。
“不……!”
金黄的血液从固化的能量上滑落,遍体鳞伤的屠龙勇士挡在了红龙的身前。这个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曾经心爱,曾经无比依恋,偏偏是人造生物兵器的红龙,嘴角抿起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能再次看见你,真是太好了。奥克罗希,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苟延残喘的男人抹去了红龙脸上的泪痕。他的身上燃起了赤红的火光,身体的各个部位逐渐被大气所分解,变为最原始的游离能量。
“嘁!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么?凡人终究是凡人。”科雷瓦相当无趣的收回了手掌,他的手臂四周环绕着数道金色的电弧。
这些电弧是真正的神力,科雷瓦所拥有的暮光之力。
“这一次,红龙,要不要背叛创造你们的ERA,到我这边的阵营来?”
“闭嘴!”
由光所组成的种子在红龙的双眼中碎裂,燃烧的神性在这一刻锁定了所要攻击的目标。
闪耀着淡蓝色光华的[诸世的毁灭者]被高高举起,这是最后一击的预示。
“那我就成全你吧。”科雷瓦的手掌上浮起一团金色的闪电球,他的目光直接洞穿了红龙身边的天然防御力场。
“再见了,爬虫。”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连苍穹都能劈开的光,遮掩了整个空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铁城的上层法则被轻易的粉碎。
某种东西的碎裂声,在神使们无止境的哀嚎声中,清晰的传入了红龙的耳内。
“这,就够了。”
当光的速度超过一定的范围时,普通人的视网膜,只能让他们捕捉到一抹闪光。这是一种悲哀,但同时也是一种幸福。
金色的,蓝色的光,纠缠着冲破苍穹。扭曲了虚假天空的人造阳光,没有任何预兆的被洞穿了一个大洞。
“那是什么?”
能量的风暴使史东率先抬起了头颅,他能清晰的看见那道像是要毁天灭地的光柱中,有一个黑色的身影。
在风中飘舞的紫黑色长发,与燃烧着烈焰的红黑两色翅膀,是少年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东西。
“他也在这里……”
与史东不同,玛丽安娜?苏从破开的大气层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投射在史东眸子中的虚影顿时一阵沸腾,她罕见地爆发出了无尽的怒气。
“有殿下的熟人么?”
“不,还没到时候。”
梦魇 (1)
玛丽安娜?苏没有回答史东的问题。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史东的灵魂深处,回到了属于她的幻影殿堂,面色阴冷地坐在了王座上。
下一次见面之时……
就是开战的日子!
她暗暗发誓道。
史东握紧了拳头,静静的注视着那个身影直击祭坛的顶端。
时间在那一刻忽然停下了它急匆匆的步伐。
没有任何的声音与预兆,整个世界就被剥夺了其他的所有颜色。只有白色的光灼烤着史东的眼球,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以保护这个极为脆弱的器官。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穿过耳膜,炽热的风带着像是火舌般的热流,舔舐着少年的皮肤。无形的冲击化为强大的压力,由外而内的挤压着他柔嫩的内脏。
“咳!”
耳朵只听得见蜂鸣声的史东,吐出了一口鲜血。他身上加持的浮空术在第一波冲击来临时,就被混杂的能量所干扰,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但史东并没有因此摔在地上,因为爆炸的冲击将他带到了环形建筑群的另一侧,一排有着神力保护的石屋外。
“喂!看起来你很不走运呢。”
相比起飞时的顺畅感,糟糕的降落差点要了史东的命。他的头部擦过一根立柱,然后很好运的被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接住。
如果那个毛茸茸的身体上没有异味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索伦?你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我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就被丁卯那个混蛋带到这里来了。”半人半熊状态的索伦,把史东放在地上。
德鲁伊的背后躺着一脸憔悴的丁卯,样本G调制品最为引以为傲,也是最为吸引人那头的微卷金发现在就像杂草般凌乱,干枯。
“这个家伙怎么了?受伤了吗?”
“她被此地的愿力污染了精神。”索伦恢复了人形,他身上的皮装满是窟窿,几个黑色的斑点尚冒着几缕热气。
“污染?”
“没错,有人带他进入了翡翠梦境的门扉,时光之穴。”
索伦一抬手臂,自然的力量立刻笼罩史东的身体,缓慢的修补着受损的部分。比起强烈的正能量,偏向柔和的自然之力更适合治疗体内的创伤。
大爆炸后的地面,失去了原有的干净和整洁。黑色的焦痕和烤焦的大理石冒着滚烫的热气,离祭坛最中心的区域有着一个巨大的凹坑,坑边的地面都变为了破碎的结晶。
“姐……姐?”
狼人化的柳治趴伏在地上,他交叉在头顶的双臂传出难闻焦臭味,腥黑的血液不断从伤口中渗出,滴落在地面。
梦魇 (2)
白色的光幕,从柳蒙和柳尼的身上消失,柳伯爵恼怒的看着他最小的一个儿子。意识恢复正常的他刚想要说些什么,但中年人的努力在双眼捕捉到了某个身影后,化为了一团泡影。
“请休息吧,我的父亲。”
妖精般的少女从天而降,她的脚下没有任何的阴影。赤着的左脚脚裸上系着一个金色的圆环,神秘的花纹在这个圆环上构成了一个繁复的图形。
“梅尔莉……”
满腔的怨恨在这时,化为了一个不怎么样的微笑。柳伯爵点了点头,接着就像被抽干了浑身上下的所有气力般,摔倒在了地上。
“柳治。”
名为梅尔莉的少女缓步走向趴伏在地上的青年。她的笑容令人联想到纯洁的百合花,只是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紫色眼珠,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辛苦你了。”
梅尔莉将那颗骇人的狼头抱入怀中,丝毫没有在意柳治脸上的污秽。
“不,不会。为了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做。”
黑色的气息从柳治的毛孔中冒出,狼人化的青年正逐渐恢复原来的模样。
“魔幻版的美女与野兽?其实我更中意的是怪物史瑞克啊。”
正好看见这一幕的史东耸了耸肩,他的那番自言自语让索伦的额头冒出了一些汗水。没有童年的索伦根本不知道史东这时说的是什么。
“要不要上去打声招呼?”
索伦可不想任由史东自由发挥,天知道他会说些什么怪话出来。白发青年用皮绳扎起了长发,在亲吻了下裸露在外的野性挂坠后,对史东说道,“我们可是有足够的理由,让他们付出些沉痛的代价。”
“是啊!到了他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尖锐的嗓音夹杂着一声怪笑,被风送入了史东和索伦的耳内。本该被博尔坎?休格力特?德坦缠住的无眠者,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出现在了不恰当的地点。
“真好呢。柳氏家族的杂鱼都倒下了,这下我的另一个雇主应该会满意了。”
浑身上下遍布着细密伤口,空荡荡的左手袖管尚滴着黑色血液的男人,狂热的一步,又一步的逼近柳治和梅尔莉。
“好了,小子。”缺了一个手指的右手举起,被鲜血神殿,阿库尔德的无眠者,深深的看了眼梅尔莉后,才对缩在少女胸口的柳治说道。
“按照契约,把你的命交给我吧。”
“契约?有那个东西吗?”紧紧抱着梅尔莉的柳治,嘴角突然出现了一个嘲弄的弧度。
这个变化让无眠者异常愤怒,他知道自己被眼前的的可怜虫耍了。愤怒中的男人忘记了梅尔莉的存在,直接伸手抓向柳治。
“哼!”
被忽视的少女,以一声冷哼提醒了无眠者她的存在。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影的光辉。
“可恶,我的头。”
剧烈的疼痛让无眠者跪倒在地上,像是鼻涕虫般蜷缩着身体。无形的重力压迫着他的身体,但残余的意志和天生的自尊,让他不允许自己狼狈的倒下。
“真是失态啊。”
梅尔莉轻吻了下柳治的额头,她的口中吟唱出一段咒文,庞大的精神力顿时组成了带刺的长鞭,鞭笞着跪着的无眠者。
“精神的鞭笞?这个家伙……”史东和索伦互望了一眼,他们有些惊讶的看着正操纵着无形的长鞭,抽打着无眠者的梅尔莉。
精神力的此等用法,并不是普通人类所能掌握的。想要让精神力听从自己的意志,组成能攻击敌人的武器,通常只有魔物才能办得到。
“史东,我决定了。”
索伦一声低吼,变为了一头幽紫的暗影豹。他的双眼紧紧盯着梅尔莉和柳治,同样,看似正在享受鞭笞无眠者乐趣的那对姐弟,也时刻留意着这里的两个家伙。
“把柳治给我。至于那个女人,她可是真正的梦魇。”
“不。”史东抬起了她的手臂。钢铁的刻痕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而暗影的光辉,则以烈焰的形态在他的双眼中燃烧,“他们都是我的!”
杀意 (1)
即使对连番的战斗已经厌倦。即使斗气和魔力都下降到了一个极为孱弱的界限。
但,史东仍然没有打算放弃眼前的战斗。面对柳治,他没有加持任何的辅助法术,而是拔出了身上所携带的细身闪剑,召唤出了他的臂铠[暴风]。
他从不惧怕与敌人进行近身战。
“你会比神将还强吗?柳治?”
史东冷笑着放出了他引以为豪的冰爆斗气,寒冷的斗气说不上有多么华丽与优雅,甚至也没有什么连贯性和观赏性,却极为实用。
“这要问你的身体,史东。”
半狼人化的柳治用爪子挡住了史东来自左手的斩击,故意在附加强了寒冰斗气的细身闪剑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
“我的身体告诉我……”微微倾斜的身体,令整个人的重心都集中在了一只脚的脚裸上。斗气瞬间在他体内完成了一次小小的爆破,粗韧神经微微刺痛的时候,加速的身体和视觉让他看向柳治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根不会移动的大木桩。
“……你可是会死的。”
“怎么可能?”
柳治的视线一阵模糊,狼人的优秀动态视力虽然捕捉到了史东脚上的动作,但却没有看清回转的方向。
“我从来不说假话。”
狂暴的斗气迅猛地砸在了柳治的后脑勺上,使完这一拳像是刃拳、又像是纲手的直击后,一个斗气化身又反手劈在他的脖颈处。
没有狼人化的头部其实与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遭到重创的柳治只不过往前迈出一步,便倒在了地上。
“柳治……”
“嘿!您的对手可是我。”
暗影豹形态的索伦不满的看着分心的梅尔莉,他闪闪发亮的爪子,不停的撕扯着这具幽魂的身体。
可是人形的梅尔莉并没有丧失虚体生物的某些特性,她的特殊体质让索伦根本无法命中目标。而偶尔附着了自然之力的爪击,也被天然的抗性皮肤所吸收。
“你惹怒我了。”
数条近乎透明的长鞭卷向趴伏在地面的暗影豹,梅尔莉放过了被鞭笞得奄奄一息的无眠者,她把全部精力都集中了对付索伦上。
“真不知道这是不是种荣幸。”常人无法看到的长鞭,在索伦的眼中却是异常的清晰。但这并不代表他能轻松的躲开。
人类的意志束缚了野性的本能。面对连飞行轨道都已经预判出的长鞭,暗影豹形态下的索伦发现自身的神经系统,竟然无法完美的操纵身体进行完全的闪躲。
“既然无法完全躲过,那么……”
他只能赌博似的撑起一个防护术法,准备硬扛梅尔莉的攻击。
“啪!”
杀意 (2)
闪亮的光芒挡住了狂风暴雨似的抽击。卷曲的长鞭如活物般不甘的扭动着细长的身体,可惜索伦没有准备给这些看上去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任何与自身接触的机会。
“能量防护?”
“没错,你的阴冷能量伤害对我可没什么用。”赌中的索伦洋洋得意地摆动着他那颗硕大的头颅,暗影豹咧开了令人很不舒服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如果梅尔莉找不出第二种能量攻击手段,那索伦便能在阴冷能量防护消失前,使用自然之力驱散她的天然抗性。
可惜,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如果……
“小心,她会心灵冲击。“
解决了柳治的史东,急忙提醒自大中的索伦。但当他刚说出口时,梅尔莉已经冷笑着发动了她的天赋能力。
死一般的绝望,瞬间占据了索伦的全部意志。冰冷的恐惧,彻底熄灭了他燃烧着的斗志。
这种针对心灵的直接打击,根本没有什么有效的防护手段,何况梅尔莉所掌握的心灵异能,已经不是普通的法术所能防备的。
无比强烈的恐惧让索伦发生了一些改变。他就像一只猫科动物般蜷缩着身体,张牙舞爪的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凄楚吼声。
“真是活见鬼。”
原本以为靠索伦一人,便能轻易解决梅尔莉的史东,脸色微微一变。他丢掉了手中的武器,直接向那个热气腾腾的那个凹坑跑去。
在那里,不止躺着曾带给史东屈辱,让他尝试到败北滋味的龙脉者。还有着一样能扭转局势的东西,等着新主人的降临。
“把你的生命,分给我一半。”
可是这段不长的路线,并非是畅通无阻。被梅尔莉放过的无眠者,此刻却咆哮着拦住了史东。他抛弃了优雅与从容,而像是最低劣的食尸鬼般,朝少年扑去。
“连你也来阻挠我?”
先前用在柳治身上的月步,再次被史东用在了无眠者的身上。他像是一轮弯月般,绕到了无眠者的身后。
“希望你会喜欢泥土的味道的。”
铭刻在史东手臂上魔力刺青冒出一团银光,由钢铁号角所吹奏的声音,形成了一股深沉,并与目标共鸣的音浪。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魔法搅乱平衡的无眠者,却没有如史东所愿般摔倒在地。
而这个时候,梅尔莉已经朝少年所在的方向开始移动,类人形态的她看起来速度并不快。但两者之间的距离,却真实的逐渐被拉近。
“去死吧,混球。”
史东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咆哮的真空之拳捅入无眠者的屁股。在下一秒,无眠者便嚎叫着撅起屁股,飞向了梅尔莉。
像是个人 (1)
梅尔莉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无形的长鞭在无眠者与自己相撞前,捆住了他的身体。
“愿你的神会保佑你。”
血和残肢,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一起飞上了天空。梅尔莉没有任何犹豫的,将无眠者撕成了碎片。
“恐怖的女人。”
只是,这时的史东已经跑到了他所想要到的地方。那散发着热气,连大地都被击碎的臂铠,正孤零零的插在祭坛的废墟上。
臂铠的旁边,躺着一名残破的,看上去像是尸体的女人。史东的眼光只在那双遍布孔穴的翅膀上停留了一刻,便移开了他的视线。
红龙,或许还有黑龙的血脉,什么时候来回收都来得及。
面前的敌人,放过了或许就再也找不到了。
四御之一的脱壳,可不是每天就能遇到的。
[诸世的毁灭者]
无数历史文献中出现过的神兵臂铠,散发出一阵星光。淡蓝的炫光遮蔽了史东的双眼,却无法遮蔽他的心灵。
“从装备臂铠的那一刻开始,你将不再是人类。”
梅尔莉在史东的身后,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她似乎十分惧怕[诸世的毁灭者]上所散发的力量,极力避免着身体与那腐蚀的星光接触。
“我呀……”可惜这种诅咒,对史东早已没有什么用处。不知道为什么,史东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朦胧的音容。
还有什么让羁绊中的两个人分离更为痛苦的事情吗?
宽厚的,铭刻着奇怪铭文的臂铠被拔出废墟。
暗影的光辉与烈焰抹去了臂铠上的最后一丝圣光,也抹去了原持有者的烙印。史东单手提着[诸世的毁灭者],在手掌接触到电子烙印的那个刹那,他便彻底掌握了这由ERA莉莉丝所铸造的神器。
“……可早就不是人类了。”
两个模糊的景象映射在史东的身后。
无地大公,幻影圣殿的持有者玛丽安娜?苏焕发着前所未有的星光直视大地,而太古女皇,黑潮的主宰初原则宛如一道迷人的月光般,散发出静谧的光辉。
“不可能。”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梅尔莉辨识出了那两个至高存在的身影。比起那些只得乖乖待在自己位面中的神祗,这些异度空间的主宰更让她感到害怕。
踏着沉重的步伐,史东就这样单手提着[诸世的毁灭者],来到了梅尔莉的身前。两人的身高虽然相差无几,但梅尔莉心中的恐惧,支配着她仰视身前的少年。
“臣服,或者死亡。”
来自心灵的冲击摧毁了单薄的防线。梅尔莉的心灵防线在[诸世的毁灭者]的面前,如同一张薄纸般脆弱。
像是个人 (2)
“我……”
深幽的雾气梅尔莉的身上翻转,好不容易获得的形体在强烈的威压下,几近崩溃。
“回答我。”
完全被压制住的梅尔莉哆嗦着身体,她甚至不敢看向史东的眼睛。
那深黑眼眸中燃烧的魔焰内里,闪烁着精纯的斗气光辉,哪怕梅尔莉再怎么逃避,灵格显现所发出的精神压迫还是令她喘不过气来。
“柳治。”
无助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像是死了一般的青年身上。弥漫着霉变味道的记忆,占据了梅尔莉的意识。
“我……”
梅尔莉和柳治之间,有着超越姐弟关系的情感。这种世人所不会允许的背德之恋,却是支撑着她与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关键动力。
“我们,难道从一开始便错了么?”
为了那个跟随父亲前来探望自己和母亲的少年,为了那个一直守护着自己的少年,为了那个自己所爱着的少年……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柳治。”
一点明焰,燃尽了梅尔莉的瞳孔。森黑的气息从少女的体内向外弥漫,形成了类同触须的物质。
“自我献祭?”
潜在的危机令史东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他顺势把手伸入[诸世的毁灭者]的内里,猛力的往前扫去。
“已经晚了,深渊之主。”
烫着金色花纹的臂铠,从梅尔莉的体内穿出。双侧开刃的臂铠刀刃架住了[诸世的毁灭者]沉重的铠身,紧接着,一个浑身被黑色机械铠包围的巨大黑影,缓步迈出即将崩溃的形体。
“说出你的最后愿望。”
空洞的声音,从没有被黑色面具所遮掩的嘴中传出。那名带着假面的黑影拦在了史东的身前,他的手中持着的臂铠上飘逸着冰冷的深幽气息。
“保护,柳治……”自我献祭的梅尔莉,蠕动着嘴唇说出了最后的愿望。原本可以不走到这一步的她,逐渐化为符合其身份的原始能量。
“我以我的名,答应你的愿望。”
“想要当无差别的许愿机吗?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又这个实力了,陌生人。”
眼见这个陌生的铠斗士,就这样轻易答应了梅尔莉的要求,史东不仅有些恼火。
而踏上自毁之路的梅尔莉,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在意识消散前夕,少女的目光停留在了远处的柳治身上。
“永别了,我的挚爱。”
在弥漫着焦臭气味的空地上,虚无的人影如烛光般在风中摇摆,无形的大气侵蚀着白色的衣裙。
当代表心灵之窗的双眼,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后。持续的肉体崩溃,终于走到了尽头。
像是个人 (3)
就此,构成梅尔莉的存在源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按照她“自我献祭”时,与被召唤者缔结的契约。尚未燃烧殆尽的身体,都化为一团轰鸣的黑色闪光,注入了陌生铠斗士手中的臂铠内。
从这一刻开始,那名铠斗士便必须履行他所应承的契约。他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保护柳治的性命。
当然,也只是保护而已。
无论被保护人是贫穷还是富贵,是残疾还是健康。只要他的生命之火依旧在燃烧,铠斗士就算履行了与梅尔莉签订的契约。
至于这份契约的有效期有多久,那就得看他的心情了。从现在看来,这个受到扭曲心态感召,从毁灭深渊中苏醒的铠斗士对这份工作还算满意。
但,满意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虽然梅尔莉的结局还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但柳治的未来,却脱离了史东预料。
史东不认可梅尔莉的请托,梦魇是不应该存于世间的魔物,他有一百种方法净化掉她。但是陌生铠斗士的出现却让梅尔莉成功像是个人类一样死去,因为她完成了人类才能完成的遗言。
所以,即使用暴力,史东也要请那名铠斗士放弃那份契约。
“请告诉我您的姓名,无差别的许愿机先生。”
史东眯起了眼睛,他想用淡淡的嘲讽语调,来激怒这个有些神秘的家伙。
“艾瑟。”
不带感情的空洞声音报完自己的姓名后,一道金色的弧形伤疤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具左侧。名为艾瑟的铠斗士,似乎并没有受到嘲讽的影响。
“那么,我们要继续吗?”
史东紧盯着深黑的身影。艾瑟的体型让他有些眼熟,但少年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看见过这个家伙。
不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令人感到寒冷的杀意,正逐渐从艾瑟的体内冒出。
虽然这种东西不会给史东任何不适,但在感觉到那股杀意的瞬间,他的脑海中确实浮现了一个异样的念头……
“如果不放弃,就会被杀死。”
“什么?”
来自毁灭深渊,魔焰战锤的掌握着揭露了史东的想法。他的话音刚落,一直维持着某种奇特姿势的身体,便往前略微倾斜。
一道肉眼无法辨识的寒光闪过,冰冷的魔焰在离史东咽喉近在咫尺的地方,被迫停止了前进。
“好快。”
这种瞬间拉近彼此间距离的技巧,已经可以归纳到最上等“神技”的范畴了。
用[诸世的毁灭者]宽厚铠身挡住攻击的史东。深吸了一口冷气,他认真的看着退回原地的艾瑟。
只是一击,那个家伙就彻底摧毁了史东在心理上的优势,并且成功挑起了他的怒火。
非人 (1)
他将灵格的威能催至最大,脑后顿时浮现出了一轮明亮的光辉。
“喂!你不是她的对手,把剑给我吧,小子。”
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史东本以为已经死了的红龙,此刻正捂着头,坐在滚烫的地面上。
“你?她?”
相比只是随便坐在地上,便能散发出令人怦然心动的成熟韵味的红龙。从她口中传出的两个不同发音的词汇,更令此时的史东感到迷惑。
“真是的,连他和她都分不出了么。玛丽安娜?苏那个蠢材是怎么教导你的……”
“奥克罗希,我的意识还很清醒。”被侮辱的玛丽安娜?苏,又在空气中投射出了自己的虚影。比前以前纯粹由火焰所组成的拟人形态,现在的玛丽安娜?苏已经有了模糊的五官与四肢。
“请卿把臂铠先交给她。”玛丽安娜?苏有被红龙的语言所激怒,她用玩味的眼神看着狼狈的红龙,“毕竟她也算是我的一个学生,还是最顶尖的那类。”
“学生?”史东警惕的望了一眼艾瑟,发现对方并没有偷袭的打算后,才略微放心的对玛丽安娜?苏问道。
“殿下,请原谅我的唐突。可是我记得她和她那个叫桂的半身,曾经在玛瑟顿三号行星中坏过我们的事情。”
“[诸世的毁灭者]暂时还是属于她的臂铠,再者,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卿,她现在与我们有着共同的一个敌人,不同的是,卿或许还不知道,我们的死敌之一科雷瓦便漂浮在这片天空之上。而奥克罗希,恐怕是刚刚惨败在那个家伙的手下,现在急迫的想要重新建立自信心吧?”
“殿下还是这么让人讨厌。”奥克罗希像是变魔术般,收起了残破的宽广双翼。她整理了一下被弄的乱七八糟的衣物后,走到史东的身边。
“那么,把臂铠给我吧。”
几乎在这声可以用恳求来形容的语气中,史东松开了他紧握的手掌。
“嗯。”
[诸世的毁灭者]的控制权,暂时被史东所放弃。虽然严格来说,这柄神奇本来就是奥克罗希的东西。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易主的事实一旦建立,就很难再被纠正。
“好粗糙的斗气灌注方法。小子,你是叫史东吧?”重新掌握臂铠的奥克罗希,站在了史东的身前,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没错。”
在阳光的照射下,奥克罗希那曼妙背影,令史东萌生了一种奇特的冲动。他不知为何,从这个本应该是敌人的家伙身上,感到了一股凄凉的悲伤。
“看好我使用的方法,这个东西,以后可就是你的了。”
非人 (2)
奥克罗希的语气中充满不知名的自信,可这依旧无法掩盖她情绪低落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