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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小女孩。第二回合,就由我来和你玩吧。”

作者:缴文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9:48

艾瑟扬起了手中的双刃臂铠,她认可了奥克罗希的提议。从变得认真的架势来看,铠斗士对新对手相当的满意。

“喔?已经准备好去死了吗?”

没耐心的奥克罗希一脚用力的蹬地,率先朝艾瑟发动了进攻。她的速度连一向擅长快速突击的史东感到一丝嫉妒。

这种几乎达到亚音速的突刺,恐怕也只有纯血的龙脉者才能用得出吧?

不过,艾瑟的速度并不比奥克罗希慢上多少。她带着的护甲的手掌早就准备完毕,那双侧开刃的臂铠上,闪过了一道妖异的蓝色。

力场的震动与金属的蜂鸣声,敲击着史东的耳膜。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在干裂的大地上挥舞着致命的凶器。

她们的斗气完全不是唯一的旁观者所能媲美的。伴随着由各种杂乱音符所组成的舞曲,奥克罗希与艾瑟,用娴熟的步伐与精妙的斗气上演了一幕令人惊心动魄的舞蹈。

没有鲜血,也没有眼泪。

只有森冷金属偶尔交错时,爆发出的火花为之助兴。

艾瑟在力量,速度上都处于绝对的劣势。但她扎实的基本功,牢牢的将身体与大地连为了一体。

面对奥克罗希如疾风烈火般的迅猛攻势,从一开始就处于守势的艾瑟,不动如山的钉在了原地。

似乎只要往后退一步,她便是输了一般。

而主攻的奥克罗希,则没有任何的防守意思。她压制着艾瑟的攻击,不断使用龙脉灵格孕育出的神技,无限顺劈斩,摧毁着目标与四周的地面。

多重的斩击令人眼花缭乱,[诸世的毁灭者]在空气中留下了数不尽的残影。如果艾瑟光用眼睛来判断攻击路线,恐怕早就死在了奥克罗希的手中。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倒下?”

在漫长的岁月中,奥克罗希并非第一次遇见这样难缠的家伙。但今天的她,却十分的缺少必要的耐心。

“看好了,史东。我只会使用一次这个。”

橘红的火光在宽厚的剑身上闪过,一段铭文出现在了铠身之上。

沸腾的暗影光辉包围了整个臂铠,[诸世的毁灭者]疯狂地汲取着来自史东的五岳、黑潮和幻影圣殿的熵能。

臂铠的周围,出现了一个旋转的黑色虚空。

“ERA增幅器,每天只会增强一次你所灌注的斗气。”

得到熵能的支持,奥克罗希爆发出了比先前还要快上一线的速度。她的身体与[诸世的毁灭者]似乎融为了一体,变为了纯粹无暇的暗影。

初次交手 (1)

“你所要做的,就是全力劈出那股被注入的能量。”

艾瑟的四周吹起了一阵不正常的风。面对来势汹汹,可以说被击中了就等同于宣告死亡的必杀,她看上去也用出了全力。

假面般的面具上,那条金色的伤疤转变为了鲜血的颜色。如骨骸般的惨白发丝,挣脱了头盔的束缚,在风中飞旋。

“吡!”

她的手中,涌现出了魔焰的战锤。那把震动着的蓝白色光芒,挡住了[诸世的毁灭者]。次神器与神器撞击所产生的强大冲击力震碎了地面,艾瑟与奥克罗希的身体同时往下一沉,掉入了一个大坑中。

“这是,阴影振荡?”

尽管颜色不同,可史东仍然辨认得出魔焰战锤周围振荡着的是纯粹的阴影光辉。那是史东再也熟悉不过的东西,同时也是阿姆昂奥骑士团的骑士们引以为豪的神技,他以这个技巧为基石,终于想起了,拥有与艾瑟相同体型的那个名字。

“西萝?”

血色的光华从燃烧着暗影烈焰的眸子中射出,仇恨驱使着史东的身体往前跑去。

虽然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那个名字,但史东的嘴角,却不知为何流出了一丝残酷的笑意。

“这一次……这一次……”

固执的西萝依旧与奥克罗希僵持着,她知道[诸世的毁灭者]并不是没有办法斩断自己手持的臂铠。

同样,奥克罗希也知道这一点。无形的阴影振荡就像是护盾般阻碍了她的斗气。无论她发出的澎湃暗影如何撕咬着被保护着的持有者,但对方依然似乎仍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不过今天的奥克罗希,可没有耐心等待保护的力量被消磨殆尽。她想要痛快的解决这个令人烦躁的对手。

“可怜的人啊,就让我来为你解脱。”

她的倒影中,站立起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如标枪般的手臂,直接洞穿了阴影力场的防护。

“住手,奥克罗希。”

“桂,收手。”

此起彼伏的两声尖叫,却没有阻止他的手臂,再次穿过阻挡在前面的肉体。

“哼。”

在仿佛是撕裂绢布的声音中,史东吐出了一口鲜血。

苏醒过来的索伦头疼地看着这可笑的一幕。

“真是他妈的该死。”奥克罗希的桂只刺穿了西萝的腹部,而一支一摸一样的手臂也从西萝的脚底刺出,刺穿了史东的身体。

史东挥出的拳头击碎了西萝的肩胛,只差一点就能捏碎她的心脏。

可是一层晦涩的暮光,阻碍了他的拳头。

他抬起头,只见到暮光的主人,一脸淡然地擦去了嘴角的鲜血。

初次交手 (2)

西萝蠕动着嘴唇,她从一开始,似乎便期待着史东从背后的攻击。只不过她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傻瓜。”

在不知奥克罗希,还是西萝,或者是两个人一起发出的声音中。史东的意识,渐渐归于沉寂。

初升的太阳,一日复一日的给微寒的大地带去它的温度。与肮脏,扭曲无缘的纯净光芒透过密集的树杈,在肥厚的叶子上留下了一块光斑。

“喂!再往旁边去一点……没错,就是那里。”

腹部包扎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斜躺在藤椅上的史东端着一杯新鲜的热牛奶,耐心的指挥着洛塞,将他所要的器具堆放在伸手便能拿到的地方。

“大人,这样可以了吗?”

炭笔和各色调料,整齐的摆放在了藤椅的两边。比起这些只要花钱便能买到的东西,通过柳氏家族强大的贸易网络才搞到的一批画纸,才是最令史东感到满意的礼物。

“嗯!可以了。谢谢你,洛塞。”

这些画纸品质不怎么好的一些,都被史东裁成了差不多八开大小的四方体。他将这些画纸装订成了素描本,以便于随身携带。

“日安,史东。”

陈晨情绪有些低落的推开了房门。自三天前,她与博尔坎带人将史东,和柳伯爵等人救出那片森林后,少女的脸上一直密布着浓郁的阴云。

“日安。”

史东知道陈晨的心事,柳治所犯下的罪令她惶恐不安,事实上这个家里的大多数人,都对此有些担忧。

柳伯爵的堂弟,与史东等人曾经共同乘坐过五月花号的柳膏,是第一个被牵连的对象。铁城的税务部和监察部门访问了他的家里,向他宣读了逮捕令,以偷税与漏说的名义带走了这个男人。

三天后,柳膏被判有罪。

“大人,我先告辞了。有事请您摇铃。”

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沉重气氛的洛塞,还是像以前一样想要逃避。不过今天史东没有想捉弄这个手下的意思,他摆了摆手,示意洛塞可以离开这个房间,去做些他想做的事情。

“史东,今天觉得怎么样?”

柳治所引起的风波,使很多怕被牵连到的人,都有意无意的想与拯救柳伯爵的英雄,史东搭上关系。

这也让在这个家中,与史东走的最近的石葵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压力,连同同行的陈晨也备受牵连。一些居心叵测的家伙,也趁机到处散播谣言,抵毁柳伯爵与柳家的先祖,那位仍然活在世上的青铜神将。

“一般般,这个伤口大概还要过一周才能收拢。能从科雷瓦的半身桂的手下逃过,我已经是感到很庆幸了啊!”

初次交手 (3)

带着自嘲的笑容,史东耸了耸肩。在撞开西萝之前,他根本没有想过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事实上,当时燃烧的血液,已经将冷静的思维搅的一团糟。

“不过我收到了一个教训。大小姐过去说得很对,没有血的教训,傻瓜怎么会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对此,没地方可以去,暂时决定跟着史东的奥克罗希表示了强烈的赞同。因为科雷瓦的出手才得以苟延残喘的活下来的西萝,最终也是以黑烟的形式消失在她的眼前。

“那太好了,一周后会有博尔坎与石葵表姐的订婚宴,你可一定要赶上哦!”

“是吗?那看来我要送给那个大个子一份厚礼才行啊!多亏了他,我才能得到那么好的实验材料。”

史东的目光飘向了房间内背光处,所放置的一个不时抖动的大箱子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微笑。

“那个……”陈晨突然变的吞吞吐吐,完全一改往日给史东留下的印象。

“有什么就说吧,我不会介意的。”

察觉到什么的史东,脸上露出了宽厚的笑容,但他的眼中却绽放着不折不扣的轻蔑光芒。

“新娘的母亲。也就是我的表姑,莫沫尔表姑并不希望你出现在订婚宴上,她可能会在最近几天内专程为此事向你道歉……”

“那么葵姐和柳伯爵的意见呢?”

史东已经预料到的事情,从陈晨的口中得到了证实,他知道肯定会有人对自身的存在感到反感。而至于陈晨所说的“专程道歉”,恐怕应该是“专程发难”才对吧。

柳氏阴云 (1)

“葵姐不希望你与表姑一家发生冲突,她不好意思和你说,所以让我来转告诉你……至于柳伯爵,他并没有说什么。”陈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陈晨,把头抬起来。”

掌握一些实权的大人,总会做出让未成年子女们感到难堪的决定。在过去,史东可是见识过无数这样的人物。

“把头抬起来,陈晨。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为此感到内疚。”

简单说,他们只是认为史东配不上参加这样的活动而已。时时刻刻给自身打上“上等”的标签,可是一些无聊人士的特权。

“啊?”

陈晨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史东温柔的话语如春风般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你瞧,新娘的母亲不喜欢我。相对的,我也不会喜欢她。但如果错过了博尔坎的订婚仪式,我又会觉得很不安心。那个大个子估计也会责怪我……”

侃侃而谈的史东,流露出一种潇洒的自信。是的,他没必要为一个陌生人生气,这根本就不值得。

“所以,欠我一个人情的柳伯爵,近期或许会做出一些事情。我相信那位新娘母亲不会是柳家旁支的主要人物,而柳伯爵也不会错过这个绝妙的机会,不去打压铁城里的旁系家族。”

已经在铁城里待了数日,大约了解到此地情况的史东微微抿起了嘴角。

如果他没猜错。

魔焰女妖“深”的本体,已经在眼前了。

“史东,你是说?”

生长在大家族中的陈晨,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家族内部的斗争。她之所以能平安无事的长这么大,也无非是柳伯爵拥有三个能干的儿子。

“柳治惹的麻烦足够他丢掉性命,不过我相信,会有人留给他一条命。”史东喝了一口仍留有余温的牛奶,润了润干燥的喉咙后,继续说道。

“要想彻底摧毁一颗根基稳固的大树,除了用斧子和火烤,我们还可以寻找它内部的隐患。比如,一些蛀虫……”

厚重的书籍像是小山般堆放在凌乱的桌子上,脸色比森林中看上去好多的柳伯爵坐在书桌旁,竭力的寻找着一些已经被遗忘的东西。

中年人的两鬓,只不过是在短短的数天内,便掺上了花白的颜色。家族面临的压力已经让长老会开始商议是不是该把族长与侯爵的名号传给下一代。

按照传统,继承爵位的柳伯爵,如果没有第三个适合继承这个爵位的直系子嗣。那么就要由旁系的青年中,选出一名替补。

“不可能没有,不可能……”

柳氏阴云 (2)

柳氏家族能在泰德亚最北与最偏僻的星系,顺利的经营那么多年。无非是依靠着直系家族稳定的出生率与漫长的寿命。这个庞大的家族其实并没有什么很厚重的根基,任何的风险都会使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局面,毁之一旦。

在泰德亚偌大的版图中,铁城是屈指可数的几片富饶之地。铁城拥有一个北方星群最好的宇宙港,跳跃专用的次元星门能够通往南威尔星群的各个国家。而领巾的几个星系都拥有无数蕴含着丰厚矿藏的行星。

但柳氏家族,却一直小心谨慎的开发着这片土地。这个家族以前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繁多的旁支和短命的直系继承人,曾让这个家族一度是继承人死亡率最高的几个家族之一。

在最黑暗的一段岁月中,这个家族甚至被称为“北方佬的角斗场”。所有这个家族的领导者,没有一个能活过四十岁。

毒酒和匕首,车祸与意外。让柳氏家族的血,填满了古老的宅邸。

这个混乱、无序的岁月整整持续了大半个世纪,才被控制和稳定。直系和旁支渐渐被剥离,在最严格的几十年中,除了少数的拥有特殊才能的外戚能使用“柳”这个姓氏,就算是出生于直系家族的非继承者,也被剥夺了这个姓氏的使用权,转而赐姓“石”或“陈”。

与这个举措同时诞生的,就是一个名为长老会的机构。这些拥有不逊于家主威望的长老,每年都会以投票的方式,来评定一个人是否有资格使用柳这个姓氏。

这种极端的权利,也促生了无数的幕后交易。金钱,荣誉,女人,地位,一切能使人堕落的诱惑之物,无时无刻地拷问着长老会成员的良知。

同时,外戚们为了获得那个姓氏的使用资格,拼命的打压同龄的竞争者。直系成员们为了稳固自己的继承权,也拼命的打压外戚的年轻人。

每一个获得姓氏的幸运儿,必然都是踏着数十,甚至数百人的肩膀。来到铁城叩开柳公馆的大门。

也是因此,柳氏家族才顺利的在铁城扎下了根,开始迈向繁荣与昌盛。

不过经过近百年的平稳生活,使得直系家族失去了警惕。世代流传的遗志,却让越来越多的外戚,获得了这个无数先辈用鲜血换来的姓氏。

一些不良的蛀虫,趁机钻入了这个看上去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内部。它们等待着,等待着有一天能彻底吞噬干净这棵大树。

如树叶般嫩绿的便签,从黄的发脆的书页中掉落。柳伯爵停止了机械的寻找。当他的手掌放在树叶的表面时,那熟悉的脉络令这个中年人,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终于找到了。”

柳氏阴云 (3)

他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支撑的动力般,瘫倒在真皮的座椅上。柳伯爵相信,凭借着这个树叶上记载的东西,在明天的紧急会议中,长老们一定会同意自己的提议。

但在那之前,他还必须获得当事人的同意。

“您在吗?伯爵?”

陈晨敲了敲房门,她的身边跟着重伤出愈的史东。第一次来到这栋建筑的史东,一路上可是受够了那些护卫与仆人的怪异目光。

“进来吧,陈晨。”

有气无力的微弱男声,穿过隔音效果极佳的房门。听见这个声音的史东与陈晨,非常有默契的互望了一眼。

“我们进来了。”

房门被无声的推开,一股霉变的味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灰尘,让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喔?是史东卿?我正好有事情想要去找你呢。”

“我也有事情想要找你,尊敬的伯爵。”

带着神秘的笑容,史东牵着陈晨的手走进了房间内。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互相交错,双方都试图在彼此的目光中,寻找一个答案。

朦胧,浓稠的雾气,弥漫在散发着硫磺味的汤水上。这个没有任何人工的修饰的露天温泉,并非是这个时节受欢迎的东西。

海水浴和沙滩,才是那些追求时尚的青年男女们,所向往的娱乐。

“咦?这里的水很不错呢。”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那些东西。在这个临近中午的时分,静谧的环境终究被女人的声音所打破。

“我们这样做,好吗?”

“放心吧!没人知道这里。”

“是这样吗?”

年轻的女人们一边交谈着,一边互相帮助解开身上的衣扣。就与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沙滩和大海一样,这些繁复,紧束的衣物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

“真是的,为什么我会和你们来这里?”

“这里的温泉据说也有一些治疗的功效,你其实带着不少伤吧?”

当用来堆放衣物的竹筐被填满后,身体进入水池中的“哗啦”声,顿时此起彼伏的响起。一时间,平静的池水表面,被荡漾的波纹所占据。

“先等等,我看还是设置几个警报结界比较好。”

“连感知都退化了吗?你还真是没用啊,奥克罗希。”湿漉漉的酒红色长发,被高高的束起。石葵毫不在意的将对这一切都非常陌生的奥克罗希,拖入了温泉之中。

“水……好暖。”

因将裸体呈现在他人的面前,而感到羞涩的奥克罗希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看向浸泡着身体的浑浊池水。

“你连这个都没泡过吗?还真是老古董啊。”

开诚布公 (1)

石葵就像老朋友般,大大咧咧的坐在奥克罗希的身侧。她的对面,包着浴巾柳荷,正小心的摆弄着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符姐姐,请您把植物精油递给我好吗?”

柳荷羞涩的对尚留在水池旁的符男说道。她虽然与这些人相处了大半个月,但依然无法放下心中的某些东西。

脱去戎装,恢复成少女本色的符男把装有植物精油的金属瓶,转交给了柳荷。她对少女能正确的辨明潜藏于雾气中的自己,已经不感到惊异了。

从第一天相处开始,柳荷便展露了自身强悍到变态的感知能力,她总能准确的辨别出符男所站立的位置。无论后者采取何种带有迷惑性,或欺骗性的站位,都无法逃脱被发现的命运。

“……那个小子当时就这么跳了起来,没想到陈晨把木盆狠狠的砸了过去。”

另一边,石葵给奥克罗希讲述着她们在路上遇到的几件糗事,大部分都是有关柳家那些自以为帅气的花花公子们。

“喔?真看不出来这个家族还有那样的过去,我原以为会那么干的只有那个家伙,毕竟他把那个小子调教的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呢。”

“那个家伙?”

“史东的老师,大概可以算是这种关系吧。”

奥克罗希和石葵似乎很谈的来,她们边喝着鲜榨的橙汁,边看着柳荷摆弄名为熏蒸台的奇怪东西。

“真搞不懂,为什么史东会擅长手工艺?他不知道他做的这个玩意很不实用,而且还浪费香精油。”

“说不定是兴趣爱好?听说他过去一个人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不在场的某人,浑然不知那个被当作话题来的家伙,此刻正不断的打着喷嚏。

“感冒了吗?史东?”

“多谢您的关系,大概是这几天晚上睡的太晚的缘故。”史东用手帕大力揉着鼻子,他自知普通的病菌是无法对这具身体造成麻烦。如果自身真的不幸换上了感冒,那感染上的,也是某种能轻易让普通人死亡的病毒。

“是吗?”

柳伯爵转动着手中的树叶,他对静静端坐在一旁,从头至尾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陈晨说道。

“抱歉,请去通知一声管家,就说中午我和史东会在书房用餐。”

“是的,伯爵。”

这个明显的暗号,让陈晨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她即使用猜的也知道,史东和柳伯爵接下去所谈论的,无非是是家族,以及自身的未来。

她一出门,便用APD向盟友们发送了一个讯号。

“这股味道?史东难得还会做些好事嘛!”

开诚布公 (2)

精油的香气随着烛火的烧烤,慢慢的从熏蒸台中飘向四方。柳荷靠在符男的身上,在这股好闻的香味中,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睡着了吗?她也累了吧?”

“是啊!毕竟从玛瑟顿3号行星开始,便不停提心吊胆的跟随史东四处奔波。还要为那个混蛋担心与烦恼,真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有哪里好。”

石葵带有泄愤性质的拍打了一下水面,这看似为柳荷不值的举动中,也蕴含着她自己的心酸。

另一边,柳伯爵的书房内,两个男人的对话进行到了一个相当微妙的程度。

“陈晨……你觉得她怎么样?”

“是个很不错的女。”

史东正视着柳伯爵,而中年人也正视着他。在这间光线极为糟糕的屋子内,两个男人都没有打算用废话来做开场白,他们对现今的局势有着同样的顾虑。

“直白地说,她就和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很像,可惜你和年轻时的我完全不同。”柳伯爵看似无心说出的话,令史东的心头一跳。

“别太惊异,不可能所有妻子的丈夫都是孩子的父亲。不过我没想到她跟着她外公生活得会那么辛苦,今天我来找你,就是想要谈谈他的事。”

中年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强忍着大笑的冲动,对史东说道,“说起来,你的身边似乎聚集着不少漂亮异性,要是我再年轻10岁,说不定我会和你争个高低。”

“是吗?”史东耸了耸肩,他对柳伯爵所说的话一点都不关心与感冒。

那不咸不淡的反驳虽然无力,却很好的体现了他所拥有的身份……

一个拥有强大实力与圣眷,却仍然是一张白纸的小子。

“拥有多个妻子在泰德亚是不合法的,神道和流派联合会也不会允许这样的行为。但要是牵扯到基本教义,那又不同了。”柳伯爵没有理会史东的态度,他自顾自地说道,“陈晨的母亲是圣徒,你大概会对这个名字陌生,我要说的是,她是摩门教的一名先知。摩门教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二支配者中的教皇,你知道摩门教的历史吗?”

发源于梅斯铎克星系的神道分支“摩门教”,又被称为“LDS”。

同样,LDS也是对后期圣徒教会信徒,也就是所谓的“摩门教徒”的代指。

LDS在过去的某个年月中发生了分裂。

一部分自称FLDS,基本教义后期圣徒的信众离开了梅斯铎克星系,来到泰德亚与格兰敦交界的外部星系定局。

FLDS在内部实行一夫多妻制,在泰德亚,宗教信仰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归属。

失败 (1)

铁城柳氏一直是FLDS秘密社团中的一员,柳伯爵更是社团中内定的下一任先知,他微微前靠,低声道:“我可以让你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史东讨厌任何形式的宗教,不过FLDS推崇的一夫多妻制对于任何有2个以上情人的男人来说都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史东不自觉地鼓动了一下喉头,成为FLDS中的一员,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娶多个妻子。

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知道吗?在年轻时,我和你一样,对要不要成为社团中的一员感到困惑,直到我遇到了我生命中的那个人,那个像是冰山般,令人只能仰望的美人。”

柳伯爵竖起了手中的那片树叶,但史东更在意的是,他刚才所说的那些内容。

腐化腺体的气味,在柳伯爵谈到那个女人的时候,空前地高涨开来。

他眯起眼睛,意识的另一端通过[诸世的毁灭者],与远在另一端的奥克罗希进行了交谈。

朦胧的温泉内。

“你认为他们会不会达成统一的协议?”石葵端起耐热的石杯,晃荡着加入高度酒的橙汁,对奥克罗希说道,“柳伯爵过去侍奉的女人很早就离开了人世,但是她的血脉仍然在这片土地内流传。”

“冬之魔女?她的名字我可是在遥远的西方星群都曾耳闻过呢。”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奥克罗希趴在温泉边的滑石上,她的胸部因此被积压成了一滩难看的软肉,不过当事人对此毫不在意。

“那还真是那个女人的荣幸,要我说,那个家伙就是个混蛋。”不知是酒精,还是温泉的缘故。石葵浑身上下的肌肤,都变为了诱人的粉色。

“那有什么不好的?你,也不是拘泥着这些东西吗?”

奥克罗希微闭着眼睛,享受着香精油和温泉给身体带去的双重享受。她慵懒的对石葵,也是对史东说道,“我可是,连想要拘泥的东西,都已经失去了呢。”

这番提点,惊醒了史东。

他收回意识,开口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伯爵。”

“喔?”柳伯爵饶有兴趣地抬起头,目光闪烁地瞧着史东。

对于为何话题会扯到这个上面,史东感到有些无奈,又有些惊悚。他知道柳伯爵想要最终想要说什么。

相信那个男人,也知道史东想要听的是什么。

“放弃苏珊娜吧,那样的人偶大小姐不适合你。”柳伯爵不再转动那片叶子,他的手指沿着叶子的脉络,快速的划过了一个玄妙的图形。

失败 (2)

“听闻过幽林星群吗?不清楚也没关系,幽林星群是羽冲星群周边最大的一个星群,位于远航航道的中央,那里生活着钛精灵,从虚空恶魔的爪牙中逃脱的人类变种,我愿意帮助你成为幽林星群的主宰,作为交换,我会把柳荷纳入宗室,然后你要娶了她。当然,如果你愿意加入FLDS,石葵、陈晨,我都会把她们的姓氏加入柳家家谱内。”

“您的意思是……”史东知道为什么柳伯爵要绕过一个大圈子,来阐述一件其实很简单的事情了。

“没错,我想让你和他们订婚。你们如果能在我活着的时候生出一胎男婴,那我就能帮助他同时获得,铁城侯爵与幽林伯爵这两个听起来就令人生畏的头衔。”

“不,等等。”

“请让我说完。”柳伯爵制止了焦躁的史东,他用双手撑起下巴,诉说着一件听起来就非常骇人的事情。

“我相信只有这样,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们史家的世袭领地,才会与铁城以及几个独立星系所合并。到那时,我们就能相当于拥有六分之一大的泰德亚领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未来是最为飘渺虚无的东西,史东知道柳伯爵费那么大力,向自己描绘那么美好的一个未来,无非是想通过自己,来减轻柳氏家族现今所面临的压力,最主要的是,这个中年人是在恳求自己。

恳求自己放过他和他背后的四御之一的转世。

“您是想以此,来压制家族中的不安定因素。不过,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带着一股肃杀的气质,史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用手狠狠的在空气中虚切了一下。

“只有杀一儆百,才能让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彻底知道自己的处境。”

柳伯爵的喉头传出一声异响,他必须承认史东所说的东西很有诱惑力。

彻底将家族内部的不安定分子清除,可是每个家主都梦寐以求的好事。

杀伐是最原始,也是最暴力的威慑方法。它同时还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双刃剑,在成功夺去别人性命时,还时刻威胁着持有者的生命。

“那么,你是不答应我的提议了?陈晨可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只是,柳伯爵还是有些不甘心,他竭力的想要促成史东和本家的婚事。

“很抱歉……”

在一声轻微的推门声中,史东说出了让走进屋子内的少女,停下脚步的话语。

“……我暂时,还无法答应这件事情。”

“砰。”

瓷器掉落地面的声响,如重锤般敲打着史东的心脏。史东回过头,安详地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陈晨,微笑道:“这就是你想给我的惊喜吗?”

失败 (3)

“我恨你!”

不知道是爱还是恨的滋味,如剃须刀般在陈晨的灵魂上,留下了刻骨的烙印。直视着她的史东,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哭泣着离开了书房而不去追赶。

在凌乱的脚步声和哽咽的哭声伴随中,陈晨慢慢的消失在了史东的感知范围中。书房内的空气,随着她的离开,渐渐凝聚成了一团可怖的云烟。

“你不去追吗?”

“我会在近日离开铁城,去幽林考察。”

强忍着追出门的冲动,史东单手捂住包扎着厚厚纱布的腹部。鲜血从尚未收拢的伤口中渗出,瞬间便染红了身上的外套。

“我知道了。请带上这个,这是洛克达尔陛下赐予你的东西。”

柳伯爵将手中的那片树叶,放在了书桌上。他多年的涵养镇压了近邻爆发的怒气,即使理智的那部分认为史东的抉择并没有什么错。但人,终究是感性的生物。

“我会安慰陈晨的,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们两清了。”

“是的。”

史东面无表情的拿起那片树叶。尽管微弱,不过他依然在碧绿的柔嫩叶面中,察觉到了纯正的自然之力。

“老爷,您今天是要在书房用餐吗?”

推着餐车的管家,准时的来到了书房。他的脸色铁青,看向史东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责怪。

“放在那里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遵命。”

看上去没有胃口的中年人,朝史东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这间书房了。

“那我先告辞了,柳伯爵。”

没有等待任何的答复,单手捂住伤口的史东便走出了书房。难以压抑的激烈情绪,让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疼。只是史东的脸上,却依然维持着虚假的平静。

“砰!”

房门关闭的声音,启动了某个控制开关的按钮。某种东西碎裂的声响,在被史东抛到身后的书房内传出。

冷汗,就这样流下了他的额头。

他僵硬着脖子看了眼手里的树叶,这枚树叶的边角,尚黏合着新鲜的鲜香粘液。

这股味道,在那个伪装成管家的人形身上,也同样存在!

深黑的眸子如黑曜石般冰冷,始终维持着一个姿势的史东,带着一种危险的味道,回到了临时居住的别馆。

午间的阳光照耀着安静的别馆,恐怖的寂静使经过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的加快脚下的步伐。

“大人,您这是?”

“收拾东西,我们准备离开这了。”

别馆中唯一活着的生物,除了洛塞,大概也只有被关在特制箱子中的那只拟形蛛了。史东单手解开了外套,浑身冰凉的躺在藤椅上。

后事 (1)

今天的阳光,对于他来说,似乎特别的寒冷……

索伦和丁卯坐在花园中,他们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两个人耷拉着眼角,失去光泽的长发杂乱的披在各自的脑后。

精神上受到的创伤,让他们一闭上眼睛,便会被噩梦所围绕。无论多么坚韧的意志与神经,也在这种持续的打击下几近崩溃。

“我,真是受够了。”

索伦微闭着眼睛,太阳的光芒让他昏昏欲睡。可一想起盘踞在脑海中的梦魇,模糊的神智立刻变的无比清晰。

“真羡慕那些不需要睡觉的怪物……”

丁卯懒散的靠在立柱上,脸上显露出了十分明显的倦意。

虽然她身为神将,所受到的精神创伤远比索伦轻的多。可与经过翡翠梦境试炼的自然使徒相比,丁卯的意志力就如薄纸般脆弱。

“没想到那个家伙的戾气那么浓厚,连自然之力也无法彻底压制。”在遭受到梅尔莉心灵冲击后的第二天,索伦便解读出了构成如此犀利攻击的源头。

与一般梦魇使用的心灵冲击不同,梅尔莉对现世的思念和某种神力的干涉,使她触摸到了世界的本质。

也就是说,光凭借着那种能模拟出与现世相同世界的异能,梅尔莉便脱离了凡物的范畴,达到了“毁灭”的境界。

能战胜“毁灭”的,只有“荣光”。索伦不知道史东是靠什么逼得梅尔莉动用了自我献祭这样的禁技,不过从那散发着阴森气息的[诸世的毁灭者]上,聪明的赫萝逖珂使徒还是猜到了些什么。

构成梅尔莉近似半人半妖体质的源点,是那件始终穿戴在身上,不可被替换的白色睡裙。如果要彻底摧毁那种东西,大概也只有比她更强大的毁灭力量了。

索伦没有去打听过这件衣裙的来路,他对已死之人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

“嗯!看来她对柳治那混蛋很关心啊!”丁卯挠了挠干枯的头发,她认为梅尔莉的自我牺牲,其实一点也不值得。

“是啊!”

同样知道一些内幕的索伦,也叹出了一口气。醒来后的柳治,曾歇斯底里的试图把一切责任都嫁祸给史东。

他的这番做为,让在场的所有知情人都皱起了眉头。但一些想要搅浑水的家伙,却竭力的为他辩解与开脱。

“最终的审判大概会是流放吧?这个家族真是奇怪。”

“哎!”

丁卯叹出了一口气,柳氏家族内部长老会的第一次审判,也曾邀请过虚弱中的她和索伦。

两人以旁听的身份参加了那次不公开的裁决,他们亲眼见到了公诉人的无力申诉。相比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软蛋,柳治的无罪辩护赢得了大多数不明真相者的喝彩。最后所谓的投票,更是让丁卯和索伦怒火中烧。

后事 (2)

“那个时候要不是奎尔拉住我们……”

完全一面倒的票选,让丁卯和索伦了解到了什么是“公正”。这与其说是审判,不如说是一场作秀的闹剧,差点制造了一场流血冲突。

“……那大概铁城外的某个乱葬岗,会多上几座无名的坟墓。很多年后,或许会有好事者发现在墓碑上刻着,‘这里埋葬着几个不自量力的傻瓜’之类的句子。”

接着丁卯的话语,病怏怏的索伦说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笑话。他对这个家族已经丧失了信心,如果下任的家主不敢放手做些什么的话,那么衰败,将成为柳氏家族唯一的未来。

“对了,奎尔呢?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我让他先回卡耐特了。那个国家的暴风,可比泰德亚来的早上许多。话说回来,这几天我也没有看见阴影骑士的使者。”

“但丁理事长派遣他们去了幽林星群,下一步,我要和史东去那寻找狂怒圣典……”

索伦和丁卯互望了一眼,然后一起笑出了声来。

两个人对手下采取的保护方法,出奇的雷同。保护着索伦和丁卯不会遭到黑手的,是各种渠道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他们就像蜘蛛般,静静的趴伏在网络中。

如果不想惹怒这张巨网上的其他蜘蛛,无论对两人有何等的深仇大恨,再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前,采取明智的观望才是最佳的办法。

比起已经趴伏在网中多时,与网同化的两只蜘蛛。奎尔和阴影骑士们正是网上的其他蜘蛛,所无法顾及到的边缘人。

这个时候,原本起到护卫作用的两个人,就变为了索伦和丁卯的软肋。阴影骑士和奎尔各自所属的组织,规模固然庞大。但对于这种牵涉到家族内部的纷争,他们能提供的也帮助实在有限。

“真不甘心啊!”

“多愁善感可不像你。”

对于索伦的讥讽,丁卯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扭动僵硬的脖子,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嗯?这不是那个白痴大小姐吗?”

一头如同枫叶糖浆般的棕发在花园的一角飘舞,连日的疲乏虽然使索伦的视力下降。但丁卯的双眼,依然像鹰般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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