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了,罗丹,下午我们还有活要干。”
“再等等,这个傻瓜让我很不爽。”
觉得被傻瓜忽视的青年,恼怒的拉着男人的领口,像拖一条死狗般,将他拖进了路测的小巷中。
“哎,罗丹的臭毛病又犯了。希望那个傻瓜等下知道怎么走路。”
说出这番话的青年,警告似的看向了四周的市民。所有注意到他眼神的人,都沉默的移开了视线,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看见过般,机械的重复着刚才的工作。
“都给我热闹起来。”
这伙人中的头目,拎着酒瓶摇摇晃晃的从酒馆中走出。他一边单手系着裤子,一边对那些表情僵硬的人们吼道。
“我不希望第二天有人对我说。嗨,罗宾,昨天你的那条街冷清的有点过头了。”
“头,要不要把罗丹找回来。您看,那位大人不喜欢别人迟到……”一名青年嬉笑的凑到了头目的身边,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泼了一脸的酒水。
“基里,你对我的弟弟有什么不满吗?”罗宾扔掉了手中的酒瓶,他的脸色虽然呈现出了醉鬼特有的红润,不过双眼中,尽是理智的目光。
“不不,头,您误会了……”
基里讪笑着摇着头。他像是哈巴狗般讨好的表情,令团伙中的其他人,都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呃啊!”
突然,罗丹和青年所在的小巷中,传来了一声凄惨的痛呼。所有人的视线,在瞬间便集中到了那由阴影统治的地域。
“救我,救我……大哥,救我……”
森冷的寒气,顺着脊椎爬满了每个听见那断断续续呼救声的人们。一些胆小的市民纷纷往家的方向跑去,顷刻间,这个位于布朗一隅的街区,便如同死地般寂静。
“那些家伙……喂!你,快去看看那里怎么了。”罗宾随手指点了一个新加入团伙的陌生青年,命令他前去探查。
“可,可是头……”
“你他妈去不去?”
罗宾凶恶的盯着那个被点名的可怜人,他紧皱的眉间,传达出了一个不善的讯息。
“我,我去……”
不去就会被杀死的古怪念头,悄然爬上了那个可怜人的心头。他颤抖着,应诺了罗宾的要求。
“很好。基里,你和他一起去。”
“咦,我也要去吗?头。”基里不解的看着罗宾,当他看见那凶恶的神情时,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唾液。
开始 (2)
“知道的话,就快去把罗丹带出来。”罗宾一脚踹在了基里的屁股上,把这个倒霉的家伙直接踢进了阴暗的小巷中。
即使是在王都布朗,贫民区的小巷也是散发着恶臭,没有任何采光的地方。这里流淌着腥臭的污水,是各种疾病和害虫滋生的乐园。
“基里先生……”
那个被点名的可怜人,对基里伸出了手掌。只是他脸上的笑容,让在这里长大的基里非常的不舒服。
“别碰我,菜鸟。”
一想起那些伪善的大人物,基里便满腹的怨气。他从地上爬起,将脏了的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基里,看见罗丹了吗?”
罗宾的吼叫声,从能沐浴阳光的土地,传递到了永远沉眠于黑暗的小巷中。这让基里,回想起那些连狗都不如的日子。
“你走前面,菜鸟。”基里没有理会罗宾,他从腰后掏出左轮手枪,冷酷的对那个青年命令道,“别在我面前耍花招。”
“好,好的。”
手枪表面的寒光,让那名青年胆怯的缩了缩身子。在基里的威逼下,他无奈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救命,救命啊……”
小巷的深处,不时会传出罗丹的呼救声。只不过,一同传来的,还有某种动物进食的声音。
“罗丹,你还好吗?”
基德弯着腰,躲在青年的背后。他一边从怀中掏出了冒险用的火把,一边向小巷内的罗丹问道,“你究竟遇见了什么?那个混蛋人呢?”
“基里?不要,不要过来,基里,快回去……”
罗丹突然反常的大声吼道。他的异常令基里停下了脚步,咬牙拉下了火把底端的棉绳。
“呼。”
特制的粉末点燃了火把顶端的油脂,聊胜于无的微弱光亮,照亮了小巷内。地上的老鼠和臭虫们,怪叫着躲入了火光所照不到的地方。
走在基里身前的青年,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那像是屠宰场才会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瞬间让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基里先生?”
“嗯,我也闻到了。可头就在外面盯着,难道要让我就这么出去吗?”
基里将手放在了青年的肩,他对小巷深处有节奏的呼吸声,和逐渐微弱的喘息都置若罔闻。那淡漠到极点的神情,就好像那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那个,我们可以和头说,罗丹先生被那个怪人抓走了。”
青年的急智,在面临生死存亡时发挥了作用。他所想出的借口,令基里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菜鸟,真没想到,你还是有脑子的……唔,替我拿着这个。”
开始 (3)
基里将火把交给了青年,他甩了甩得以解放的手腕后,对不明所以的青年指了指深不可测的前方。
“我们再往前走一点。你看,那里正好能挡住头的视线。等我们到了那里,就回去吧。”
“好的,基里先生。”
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的青年,再听见“回去”这个词时,浑身上下的兴奋驱走了盘踞在心头的恐惧。
以至于,他连什么时候被基里捂住嘴巴,为什么会被用匕首划开喉咙,都没有察觉。
“嘶。”
足够锋利的精致匕首,使青年在失去意识时,听见了空气涌入血管的美妙音符。他没有感觉到痛,只觉得上半身的重量,似乎有些不对劲。
“其实,你不该那么聪明的,菜鸟。”
基里在青年倒下前,扶住了他的身体。这个残忍的家伙对着小巷的尽头吹了声口哨,然后在血流的越来越多的青年手中,接过了尚在燃烧的火把。
遗憾 (1)
“大人,这个,就是今天的份了。”
“很好。”
黑发赤眼的男人,单手拎着罗丹的头颅,从黑暗中走出。蜷伏在此地的慵懒黑雾,立刻像潮水般,涌入了他手腕处的腕轮中。
“基里,告诉我,你还有多久能控制这个街区?时间,可已经不多了。”
“最迟会在庆典日当天,就能彻底将障碍全部铲除。”
基里恭敬的回答了那个男人的问题,他笑着将目光移向了那颗听见这一切的脑袋,嘲讽似的翘起了嘴角。
“基里,你这个叛徒。”
尽管罗丹的只剩下了一个脑袋,但他的神智却依然十分清晰。没有身体,没有手臂,脖颈处只留有一截白色骨骼的罗丹,凶恶的盯着基里。
“罗丹,说什么傻话。这位大人,才是我一直效忠的对象。”基里轻笑着走到罗丹的脑袋前,他用火把点燃了罗丹的头发,在那橘红的火焰燃起时,嗤笑着继续说道,“你的那部分手下,我会接受的。安心的去吧,罗丹,我会将罗宾送往你那里的。”
“你这个……”
罗丹张大了嘴巴,他想要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基里。可最终从口腔内喷出的,只有炽热呃气流和橘红的焰火。
“怨毒的灵魂,真是最上等的材料。”
从头到尾,都看着这一幕的男人笑着看向燃烧的手臂。他的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道紫色的魅影。
“咔嚓。”
腕轮处喷发的黑色雾气,迅速吞噬了所有的火光。那恶臭的云雾,在一阵激烈的翻腾后,渐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一块棱形的紫色宝石,也就此显露了它的身形。
“基里,拿着这个。在必要时,这小玩意能救你一次。”
“谢谢大人。”
基里接过了这颗紫色的宝石,那光滑的表面,泛着幽紫的亮光。一个烟雾般的灰色身影,在其中痛苦的哀嚎着,冲撞着。
“那里面是罗丹的怨灵,小心不要被他占据了身体。”黑发赤瞳的男人,举起了他的手臂,沸腾的雾气,在手臂的周围旋转。
“和以前一样?”
他笑着,看向了基里。自从一开始,男人便想好了怎么替基里脱身,完全没有考虑过,那样做会不会过于惊世骇俗。
“是的,大人。”
同样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还有基里。他小心的将灵魂石放进皮质的内侧袋中,紧闭着双眼,等待着制裁的一击。
“看在今天新鲜的血食份上,基里?劳伦,亲身体验一下我无可匹敌的力量吧。”
黑色的雾气,旋转着游走在腕轮的四周,被充当增幅器的碎魔晶逐一亮起了深邃的光芒。当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所搅动时,破灭的飓风,充斥了整个昏暗的小巷。
遗憾 (2)
那强烈的冲击,在灰尘与杂物的咆哮中,撕裂了整个街区。
“轰隆。”
世间的能量平衡,发生了区域性的轻微错位。普通的市民们惊慌的哀嚎着,逃离着冉冉升起的巨型烟柱。
唯有那些整天与能量打交道的特殊人群,呆滞的看着呈十字形的烟柱。
“那个是……”
在沿街房屋的屋顶上,史东目瞪口呆的看着从那烟柱裂开的表面中,所渗出的红色光影。这种肮脏的东西所发出的气味,像极了鳞爪族群的秽泥,又与四御中天灾女爵的黑影有些类同。
“史东,为什么在这里停下?”
伴随着一道幽影,丁卯出现在了少年的身边。她对史东未经许可,便擅自改变降落地点感到十分的恼火。
“那是什么?”
不过,那绝对不会忽视的黑色烟柱,让丁卯放弃了继续追问史东打算。她看着如乌云般,遮蔽大半个街区的黑影,眸子中闪过一道惊异的光芒。
“有不干净的东西来到布朗了,丁卯,你先回去。”
那些黑泥如魔障般阻碍着史东的理智思维。他念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整个人在斗气的托扶中,往黑烟最汹涌的区域飞去。
“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回去?”
尽管丁卯知道,史东是出于对于她的关心,才让自己回到公馆。不过她的自尊心,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只是,当丁卯刚悬浮于半空时,突然看见了一个极为在意的身影,对自身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刺鼻的恶臭和迷幻般的耳语,令史东确信这就是他曾经在波士顿号遇见过的那些黑泥。他努力维持着清明的意识,降落在了浓厚的黑雾中。
“美爱,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我不就是为了替你解决麻烦而存在的吗?Master。”
这片奇怪的黑雾,歪曲着感知所能探查的事物。迫不得已,史东召唤出他的半身美爱,在他驱动咒令时,四周的黑雾就像找到新鲜的食物般,疯狂的涌向了跨越壁界而来的蛇人少女。
“不好。”
史东想要逆行咒令,把美爱送回黑潮。可曾刻印的奥法刺青,在这个时候与咒令发生了冲突。
“看看到底是谁,才是真正的食物。来吧,愚蠢的怨灵们。”
曾经历过世间所有之“恶”洗礼的美爱毫不惧怕这些黑雾。她不似人声的狂暴尖啸将胸口中涌动的兴奋,传递给了所有听见这声怒吼的人们。
受到挑衅的黑雾妄图吞噬勇猛的守护灵,它们蜂拥着从口,鼻,眼,耳甚至肚脐,肛门,马眼中,进入了美爱的体内。
“喂喂,别太乱来了。”
遗憾 (3)
只是,史东没有担心美爱的安全。在那些黑雾进入守护灵体内的瞬间,他便从维系着两人驭使关系的羁绊中,感应到了纯净的深幽之力。
这股力量,沿着无形的通道,填补了最上级的臂铠,[诸世的毁灭者]过去所消耗的能量,巩固了史东稍显的灵格根基,更进一步强化了他的脏器。
“初拥?史东,似乎我错过了很多好戏呢。”
沿着奇特轨迹吸收到深幽之力的太古女皇初原伸出了久违的意识的触须。她腹内的胎儿贪婪的吸食史东所不能消化的深幽之力残渣,赞赏似的对美爱传去了一个讯息。
“没想到,当年因嫉恨而栽培出的魔化,也成长为了如此妖艳的奇葩呢。”
“我还以为你就那样永远的睡下去了呢。”对于初原的赞赏,美爱识趣的鞠躬以示谢意,而史东,却讽刺似的语言对史晴的母亲,曾经有过一段露水姻缘的黑潮主宰欢迎道,“看来那些绮丽的梦境,似乎不能留下你呢。欢迎你回到我的身边,初原。”
训导 (1)
“你是不是敢到很遗憾?史东。”
旺盛的幽紫魔焰,在少年的背后虚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影。四周所有的雾气在混沌的火光下,逐渐消融。
“是的。我刚才确实很遗憾你没有再早点醒来。这样的话……”
“史东,无论是神,魔,还是人类。都有必须所要面对的,与所必须面对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初原遥控着一部分的身体,与初原一起吞噬着这仿佛无尽的黑雾。他们源源不断的将深渊之力,提供给充当容器的史东,与起到平衡阀作用的[诸世的毁灭者]。
“主人,臂铠能量值恢复到正常水平。”
担当中心系统的吉榭尔给出了一个提示。
“我当然明白。”
纯净的深幽之力改变着史东的体质,他焕然一新的脏器与骨骼,将能容纳更多的神力。那与黑潮秘火神似,又截然不同的暗影烈焰,在他的瞳孔中形成了一个初具稚形的魔力环。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
稀薄的腥臭黑雾,替蔚蓝的苍穹抹上了一层灰色。白色的阳光依然如同操控着它的神祗般,毫不顾及他人感受的射入雾中。
史东所能看见的世界,一时间只留下黑、白、灰三种颜色。就连残垣断恒上的那些鲜血,也逃脱不了这个范畴。
“无尽黑暗?毁灭深渊的使徒吗?好久没有遇见这样的人物了。”在如此冰冷与黑暗的世界中,只有初原才会轻松的挑衅着暗处的敌人。
“应该看的见我吧?本该死了的怨灵。”
他通过史东的双眼,传递了招牌式的轻蔑目光。这也使将视眼与黑潮主宰共享的史东,也看见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初原,那家伙是凡人?”
那从各个方面看上去,都极为普通的男人,抽动着嘴角。他的身体因兴奋而颤抖,因愤怒而僵硬。
“能拥有如此的天赋,想必在堕落前,也是崇善的信徒了。”初原并不为那个男人的堕落而感到惋惜,尽管他的口吻充满了说教的味道,但史东和初原,都听出了那**的嘲讽之意。
“你们这些人所谓的信仰,所谓的准则,终究只是个笑话而已。”
“笑话?真是够怀念的名词,我可好久没有听过称得上笑话的东西了。”那个男人的口中,传出了史东感到熟悉的声音。两者的脸上,洋溢着截然相反的笑容。
“这真是令人兴奋到萌生雀跃之情的再会呢,乔治。”
“是啊,史东。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见到你,还有你的朋友们。”
接受炼狱之力的乔治?海因姆,抬起了头颅。毫无温度的森冷阳光,让史东看清了这个男人现在的容貌。
训导 (2)
除了那依稀有些熟悉的脸部轮廓,炼狱之力已经完全改变了乔治的五官。在那双赤红的血瞳中,再也没有史东所熟悉的冷静与理智,取而代之的疯狂,像炼狱之炎般旺盛的,绽放着宣告破灭的魔莲。
“这次,我只是来打个招呼。”乔治抵御住了初原和初原共同存在时,浮现于史东体外的奇特威压,他紧盯着冷笑中的少年,再次嘲讽似的勾起了嘴角。
“是吗?结果你还是想要选择逃跑。也是啊,乔治,我忘记了你原本就是那样的混蛋。”而史东,却毫不在意似的,揭露着过往的伤疤。暗影的光辉在他的指尖缠绕,亮紫的火焰,组成了锋锐的长枪。
反握着伪神丧钟的他,淡漠的看着乔治。先前浮现在后者脸上的笑容,现在则出现在了少年的脸上。
“不过这次,还会有人像海因姆伯爵,像整个布罗托兹郡的贵族阶层那样庇护你吗?”
“哼!你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吗?如果你没有从诺尔城逃跑,如果你没有在莱本逃跑,如果你没有在翡翠梦境逃跑……”
乔治不甘示弱的看着史东,他十分高兴的发现对方凝固的笑容中,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么,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归根结底,我们都是一路人啊,史东。”
“别把我……”
乔治近乎大言不惭的宣告,终于挑动了史东的怒火。理智的思绪在瞬间转化为了无尽的怒气,代表其意志的黑色魔枪,咆哮着贯穿了浓稠雾气。
“……与你这样的人相提并论!”
“你与我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史东。”
在魔枪即将贯穿胸口的那刻,乔治消失在了史东的身前。那如梦似幻般的黑雾,也一起随之消散。
“又逃跑了吗?”
混沌的魔焰化为破碎的火花,驱散了污染大地的邪恶力量。一时间,回荡在这块区域内的,只剩下了风的咆哮。
那是,来自毁灭的檄文!
“真是卑劣。”
他遗憾地将拔出一半的阿修拉塞回剑鞘,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隔天清晨。
惨叫声与求饶声,再一次将史东从美梦中揪出。他看着如镜面般光滑的灰色天空,在无奈的叹了口气后,硬着心肠启动了小型静音结界的符文。
为了追求光照和通风,史东所挑选的房间位于整栋公馆的最上层。夜晚的凉风,经常会从仆人忘记关闭的窗户中,呼啸着通过走廊。
虽然这是用鞭子与惩罚便能够解决的小问题,但那些由弗洛罗与哈兰在旧维吉玛所招募的新人们,常常会忘记现在的身份,进行抗议,甚至威胁要罢工。
训导 (3)
这当然是令人无法容忍的事情,弗洛罗与哈兰也因此差点被符男变成了青蛙。为了他们与自身的安全,史东不得不将这些人全部扔进公馆一角的仓库,由托德亲自管理与教育。
“希望托德知道控制他的力量。”
史东不知道托德是怎么教育那些人的。但他知道那些野性未脱的家伙一定过的非常不愉快。因为那些人的食物供应在逐日减少,与之相比,药品与绷带的需求却逐日增加。
直到昨晚,托德领着几名仆人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刑台,才终于让史东明白了他的教育方式。那整夜的哀嚎声,令他不得以的使用了一个小型静音结界隔绝了所有的声音,才勉强睡上一个好觉。
史东再次闭上了眼睛,连日积累的疲劳瞬间模糊了他的意识。久违的梦境之门,又再次向他所敞开。
日常小事 (1)
“醒了吗?史东。”
就在这时,符男突然推开了房门。对她坏习惯差不多习以为常的令史东,不得以再次睁开眼睛,看向那个直接走到床前的凶手。
“你不知道打搅别人睡眠是一种犯罪吗?”
“喔?那么你想要怎么惩罚我呢?”穿着淡蓝色长裙的符男,微笑着将手掌伸进了被褥中。她冰凉的手掌令有裸睡习惯的史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好吧,我认输。”
为了能精神饱满的渡过一整天,史东将符男的手掌赶出了被褥中。虽然他在心中一直幻想着用一种奇特的手段,来惩罚这个可恶的家伙。但这间隔音效果极差的房间,显然不是上佳的惩罚地点。
“让我们来看看今天的安排,你的每一天都要按照日程表渡过。”
符男不以为然的打开了记事本,她公式化的念着经过核对、修正与确定的行程表。
“上午,骑士议会将召开例行会议,身为幽林星群的支配者候补人选,你从未曾参加过骑士议会的任何活动,现在该是你来履行义务的时候了。”
“见鬼的会议,不过是一群人发牢骚的地方。”
史东讨厌开会,他在奥林匹亚期间,已受邀旁听过了议会、纹章院与元老院的多次会议。那些复杂的提案和荒唐的报告,让身为外行的他对这种开放式的制度有些厌倦了。
“谁让你是洛克达尔的钦差,又是一个拥有封邑的爵士,忘记和你说了,苏珊娜小姐的先祖曾是幽林星群上一任支配者麾下的骑士。你很可能会以她夫婿的身份继承了她先祖的骑士封号,风骑士。”
符男说到这里,有点吃味地停下了翻阅日程表,她静静地看着史东。原本只是一枚棋子的她,现在通过自身的努力成为了史东的秘书,可以比那位真正俘获了他感情的大小姐更多的陪伴在他的身边。
“放心吧,泰德亚不止只有你一个人来了幽林星群。”
符男认真的根据史东的精神与身体状况,修改了一下行程表上的项目。
“下午,金橡树商团的波尔特邀请你前往东大街的办事处商谈……”
“金橡树?金家?恺撒流与波尔达男爵背后的人终于肯浮出水面了吗?”史东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他忽视了符男正念着的内容,自顾自的说道,“哼!侯爵大人?你到底是谁呢……唔?符男你刚才说了什么?”
等待史东将思绪回归到符男所说的内容时,他才发现刚才似乎错过了什么。这让已经将行程表念到晚上的符男,有些恼怒的合上了记事本。
“史东,那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不希望你与近卫军那些人的关系搞僵,你拥有的敌人,远比盟友的数量多。”
日常小事 (2)
“军部吗?只要他们不翻出塔坦斯的老账,我也没兴趣与他们纠缠。”史东将身体完全滑入被褥中,他趁时间尚有宽裕,悄悄闭上了眼睛。
“为了你们,我会忍耐的。”
在意识彻底松懈前,史东轻轻的,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傻瓜。”
感受到少年情谊的符男,有些感动的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过去的岁月虽然磨灭了她的棱角,却也雕琢出了一个纯净的灵魄。
轻灵的风,从窗外吹入。它将淡淡的温馨,送入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但,这股温馨所蔓延的范围只在于这个房间的内部。一门之隔的走廊上,卸掉妆饰,一脸病容的丁卯,安静地站在楼梯口,她从未关密实的门缝中,看到了其中所发生的一切。
“不进去吗?”
路过的弗洛罗看着脸色蜡黄,宛如一尊蜡像的泰德亚特使。他只能在心中祈祷无所不能的宇宙意志将这位好心的小姐从钛精灵怨毒的诅咒中拉出来,但是这位永恒之火的牧师并不知道,自从样本G调制品的基因原件,那位无上的真神ERA莉莉丝把钛精灵驱逐出人类的家园后,钛精灵们始终未曾放弃对于她后代的诅咒。
“谢谢,神父……”
丁卯的双唇失去了旧有的血色,她低下了头,不敢正视弗洛罗眼里的同情。
“大人,如果您不想进去的话,那就请回房间去。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项伟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大人?”
“是的,神父。”
消瘦的双肩再次缩短了彼此的距离,对于弗洛罗,丁卯并不嫉恨。她很清楚,弗洛罗只是一个传声筒,一个光之霍茨海姆教授与神道本部以及洛克达尔陛下用来说话的渠道,对于那些大人,样本G的调制品有的只是服从与畏惧。
在史东出现前,她过的就是如操线木偶般的日子。
而现在,不过是回到从前的那种日子罢了。
无论对错,无论善恶,这都是被冠以阿姆昂奥骑士团前十序位之名的存在,所必须亲自所肩负的东西。
“只是,往昔一旦逝去,真的便能再找回来吗?”
“夫人?”
“哎呀,让您见笑了,托德先生?爵士还没有起床吗?”
玛瑟顿柳家的幸存者,柳荷的母亲,柳絮的姐姐柳叶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将修剪下的枝叶放进脚边的篮子,笑吟吟的看向托德,丝毫没有因为被他打搅而生气。
“少爷还没有起床,夫人,这些事由佣人们来干就行了。”托德恭谨的与柳叶保持了足够的距离。他身后的女仆们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会意的将柳叶从地上扶起,并从她的手中拿走了剪刀。
日常小事 (3)
“这样真的可以吗?”柳叶困扰的看着接替她的女仆们,没有恶意的说道,“总觉得交给她们会很不放心呐。”
“夫人……”
自托德第一次看见柳叶起,他便觉察出这个女人患有轻度的精神疾病。为了这个家的安宁和自身的职责,托德曾建议过史东与丁卯将柳叶送回玛瑟顿星系,可都被他们强硬的拒绝了。
“对了,让我去将爵士从床上拖起来吧?柳荷不在,总得要有人干这个事吧?”
一刻都不能安宁的柳叶,想要回到公馆内。不过托德可不敢让她就这样消失在视线中,天知道那个女人又会在房间内发什么疯。
“夫人,如果您有时间,能不能来厨房帮一下我?”为了这个家的和谐与安宁,托德决定做出一些必要的牺牲。
“我到是没关系,只是爵士那边……”柳叶身为传统妇女中的一份子,对于厨房这个地方抱有着一种复杂的矛盾心理。
“小姐已经安排人了,相信爵士会准时出现在餐桌旁的。”眼见鱼儿咬钩的托德,急忙拉动鱼竿。他趁柳叶苦恼时,乘胜追击道,“厨师们还不能很好掌握少爷的口味,他们的调味总是令少爷很不满。”
“那可不行,爵士对食物的要求一向很高。”
就这样,贪吃的美人鱼又一次成为了垂钓高手托德的战利品。只是在前往厨房的路上,钓鱼大师托德却显露出了败者才有的颓丧。
聚餐 (1)
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将奥克罗希从沉思中唤醒。不需要,也不会有睡眠的她,将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这种举动,视为对无尽生命的一种抗拒。
“又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如果剩余的岁月也能这样挥霍掉,就好喽。”
黑紫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奇异的光辉。奥克罗希熄灭了使用魔力宝钻为能量的永明灯,她静静的望着镜子中那个女人,脸上出现了奇怪的笑容。
“这就是人类的工艺。”
有着淡紫指甲的修长手指,慢慢抚摸着光华的镜子。奥克罗希能感到从指尖处传来的沁凉,一瞬间,整个镜子的制造工艺流程,都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凡人在进步,而我们,却在退步。哼!科雷瓦,你就如此想要抹杀我们的存在吗?”
千年的宿怨,造就了无数的杀戮。杀一人既是罪,杀数人亦是罪。曾身为神使的奥克罗希,奉御命所斩杀之敌,早就超过了能够统计的数目。她的罪,也已经可以用深重来形容了。
但,相比暮光之主科雷瓦未成神时所沾染之血,奥克罗希的双手还算得上干净。不过,又有谁会料想到,曾处于同一阵营的这两个人,也会有反目成仇的今日呢?
“是时候去见那个家伙了。”
注意到桌上的沙漏,差不多要流尽的奥克罗希,脱下了宽松的睡袍。她拉开窗帘,将**的身躯暴露在阳光的照射下。
“佑护主之圣灵,愿荣光归于您,您之子及您之圣徒……”
金色与白色的光耀,从向未知神祗祷告的奥克罗希体内渗出。如羽毛似的白色光斑,布满了被染成金色的墙壁上。
神圣的礼赞构成的韵律,洗涤着尘世间的污浊空气。完成仪式的奥克罗希了眼睛,神性的光辉在她深紫的眸子中一闪即逝。
在仪式结束的那个瞬间,奥克罗希隐约间看见了,那个在旧约之地,将光之号角吹向的熟悉身影。
无论那个身影是谁,在那一刻,她的心中确实涌现了新的希望。
“又有人,浮现了能挑战天梯的印记了吗?”
奥克罗希打开了衣橱,她从中挑选了几件适合现在心情的衣物。一边思考着刚得到的启示,一边将那些衣物套在了身上。
“那么,不管他在何方,我都会将他送到科雷瓦的面前。”奥克罗希关上了橱门,她将一条闪亮的腰带在腰间后,走出了房间。
“只要不是史东,就行。”
房门,将这声低喃,压回了奥克罗希身后的房间内。身为史东名义上的护卫,她在来到走廊时,脸上已经绷现了护卫该有的表情。
“好帅啊,奥尔贝司托小姐。”
聚餐 (2)
“真的呢,比那些追求大小姐的骑士们还要帅。”
打扫着走廊的女仆们,纷纷窃窃私语着谈论着奥克罗希。她们时不时会将目光从打扫的物件上,转移到奥克罗希挺拔的背影上。
“哟!早安,英俊潇洒的奥尔贝司托大人。”史东趴在三楼的栏杆上,对楼梯口的奥克罗希笑道,“早知道你会那么受欢迎,当初我就应该好好的把你包装一下。”
“包装?”
奥克罗希对坏笑着的少年投去的,远不止一个疑问句那么简单。一发带有破空啸声的真空剑,使得待在史东身侧看热闹的符男,不得不用自己的臂铠,挡住了直射史东右脸的射击。
“史东,你不应该用这种口气对奥克罗希说话的。”
没有爆炸或金石相交的声响,符男像是什么都没有干过般,把仍然荡漾着透明波纹的臂铠,收回了常人看不见的印记中。
“抱歉抱歉,只是一时忍不住……”自从与奥克罗希有了那种亲密关系以来,史东对她的戒心便开始逐日递减。取而代之的喜爱,使他不时的想要捉弄一番这个拥有不少故事的女人。
“这次就先放过你了。”
奥克罗希放下了手臂,她丝毫没有想过为何会对史东此等的玩笑话,产生如此激烈的排斥情绪。
“奥克罗希也开始变的奇怪了。”
史东摸了摸鼻子,他对刚才的那发真空剑显然心有余悸。那高度凝聚的风能量,已经纯洁到了“结界”才有的范畴。
“大人,大小姐与小小姐已经在餐厅等候多时了。”
这时,暂时担任公馆执事的哈兰,才从躲藏的拐角走出。他可不愿意再介入那些“非人者”间的冲突了。在旧维吉玛经历过的那次冲突,已经消耗了这个中年人的大半辈子的勇气。
“哈兰,让傲亿和金森准备马车,上午我要先去骑士议会参加一个会议。”
史东走下楼梯,他淡漠的眼神令那些未曾与他进行过接触的仆人们感到恐慌。那从杀戮中锻炼出的冷静与威严,是这些被和平生活磨平志气的人,最无法抵挡的东西。
“遵命,大人。”哈兰注意到了奥克罗希的戎装,他在犹豫一阵后,还是开口对史东问道。
“大人,是否要替奥尔贝司托小姐准备坐骑?”
“奥克罗希,你今天想骑马还是乘坐马车?”史东将选择权交给了奥克罗希,他知道什么事情可以交给他人决定,什么事情必须要由自身决断。
“今天的天气非常适合骑马,史东,你要不要也试一下骑马呢?”
在祷告时,奥克罗希便观察了今日的天气情况。一份圣灵精华使得她在获得神性的同时,也能对灾害,气候与温度,做出一些较为准确的预估。
聚餐 (3)
“还是马车比较适合我。”
回想起初次骑马时摩红的大腿内侧,史东便对那项活动兴致缺缺。他摇了摇头,在进入餐厅前,将那种能影响胃口的,令自身头皮发麻的不好回忆丢出了脑袋。
作为幽林星群的中心,法利斯当仁不让地接受着来自幽林星群各个星系的补给以及星盟的援助。
法利斯星球上的布朗作为上一任支配者的执政宫殿所在地,有着极为特殊的特殊性,在这里的许多雇员都是外来人,他们很多人来自泰德亚或者其他的南威尔星群,身兼两国之职,直到新的支配者出现。
钛精灵和莫山达三世能够掌握的地方只有王庭以及掠夺队。
除此之外,星盟在此设立的各个部门都由人类掌管。
刑具 (1)
要不是兽化人的入侵,星盟可能已经完成了对于幽林星群的侵蚀。
护照化名“贝拉?瓦西里”的符男,与护照化名“凯娜?丹尼洛”的丁卯在布朗城中都享受着统治阶级的待遇。也是因此,早晨的餐桌上出现了令史东十分满意的食物。
加入牛奶、鸡蛋与少量蜂蜜的燕麦粥,散发着迷人的诱人香味。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这种极富营养的有机食品的。
“丁卯,挑食对身体可不好。”
半分培根卷与煎蛋,加上一小块咸味吐司,便是丁卯的所摄入的所有食物了。因为诅咒的关系,患上轻度厌食与挑食的她,往往需要史东逼着,才肯将面前的那一份燕麦粥喝完。
“可是,我不喜欢喝这个粥。”吃过一点东西后,面色不再蜡黄的丁卯,用勺子搅拌着盘子中的糊状物体。而坐在她身边的符男,则安静的消灭着面前的那一份食物。
“符男……”
如往常一样,史东求助似的看向了符男。只是他的期望,并不会每次都得到后者的回应。
“我吃完了。史东,今天我会晚点回来。”
符男放下了勺子,她优雅的用餐巾擦了擦其实什么都没有的诱人嘴角。那没有任何斧凿痕迹的动作,令禁欲数天的史东突然萌发了一种冲动。
“丁卯,不吃这些的话,你大概永远不会恢复体力。”
但,史东可不是会沉沦于低等欲望中的禽兽。
“不用担心,只要离开这里,我的体力就会恢复过来。”
只是丁卯顽强的意志,使得史东的哄骗并没有通过她的意志检定。不过一向顽强的他,也并没有因此而放弃。
“身材也会走样的。”
出于无心状态的史东,漫不经心的抛出了一颗极具诱惑力的饵食。这下不止丁卯,连另一桌的奥克罗希,甚至已经想要离桌的符男,都将视线紧紧顶住了那一大盘黄色的糊状物上。
“史东,你是认真的?”
奥克罗希看了眼餐盘中残余的燕麦粥,她实在无法想象这种东西具有史东所说的那种效果。
“没错,我是相当认真的。”
史东望着一双双闪闪发亮的“饥渴”眼神,硬着头皮将所知的一切有关燕麦的知识,装填入高速运转的大脑中。
“那其实也是一种常识,燕麦对减肥、贫血都有一定的功效。”史东一边努力回想着女性们会在意的功效,一边夸夸其谈道,“它也能帮助解决便秘问题……嗯,我是说它能改善大部分人的体质,至少不再会有某些困扰。”
再说到某个词时,史东注意到几名女仆的脸色有些怪异。他急忙跳过了那方面的知识,将介绍的目标转移到牛奶上。
刑具 (2)
“长期饮用牛奶确实能让皮肤不再干燥及暗沉,使皮肤白皙,有光泽。它也可补充丰富的钙质,适合严重缺钙的人。”史东说着,又将目光移到了这个家中工作最忙碌的丁卯身上。
“丁卯,每天睡前喝一杯牛奶,对睡眠也会有好处的喔!”
“如果真的有效。”
丁卯将目光移向了桌子上的一大杯鲜奶。而不会有什么顾及的符男与奥克罗希,正用眼神商量着怎么平分这杯牛奶。
“相信我,你会感受到它的功效的。”史东将手中的叉子狠狠的插入煎蛋的中心,他讨厌使用这种原始的工具。
“而鸡蛋,除了能帮助我们改善记忆力外,蛋白还对肝脏组织损伤有修复作用,蛋黄内的卵磷脂也可促进肝细胞的再生……”
不自觉又差点说漏嘴的史东,急忙停下了滔滔不绝。他警觉的看向四周,发现除了少数几名仆人之外,只有柳叶,没有将目光移向那一大杯鲜奶。
“爵士,如果鸡蛋那么有益,那您一定要尝尝这些煎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