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弗洛伊德禁地》作者:陈渐【完结】 > 弗洛伊德禁地.TXT

  第二十七章 人皮宫殿.2

作者:陈渐 当前章节:149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9:47

“我这几天就跟马骏在一起。”兰溪笑着说,“可是他没绑架我,而是救了我。”

郎周,包括杜若和钟博士都给弄糊涂了。杜若感到嘴里一阵酸涩,默默地别过脸。

兰溪绘声绘色地讲她这几天的遭遇,几个人听得目瞪口呆。原来那天在上苑村她被刘汉阴劫持后,那种血腥的场面真的吓坏了她。刘汉阴把她带上自己的金杯车,逼她寻找郎周的下落,两人开始在北京的大街小巷转悠了起来。其实兰溪早在北京找遍了,就胡乱陪他找了几天,后来刘汉阴失望了,驾着汽车顺着京沪高速一路向南。

在一个加油站时,兰溪找个上厕所的机会逃跑,结果跑了一百多米就被刘汉阴抓住了。两人正在厮打,马骏开着一辆奔驰越野车正好经过。

“马骏是马氏控股实业集团的总裁。”兰溪说,“他喜欢玩,喜欢闹,很有些骑士风度。马骏认识刘汉阴,当时让保镖把刘汉阴控制住,骂了他一顿,把我救了下来。”

“他……他……”郎周结结巴巴地说,“他和刘汉阴是一伙儿的!就是他让刘汉阴去北京……”

“对呀。”兰溪竟然丝毫不觉得惊讶,“刘汉阴是个变态狂。马骏让他去北京找你,希望把你请到上海,他没找到你,怕没法子交待,居然把我给抓了过来。还在北京杀了人!马骏听说刘汉阴杀人,也吃了一惊,让保镖抓住他把他送交警方。不料刘汉阴乘机逃跑了。”

郎周亲耳听刘汉阴说过,对什么送交警方的话压根就不信,肯定是马骏和刘汉阴在兰溪面前演的戏。

她早已死去4

兰溪继续说着。刘汉阴逃跑后,马骏派人去报警,同时通知警方兰溪已经获救的消息,然后邀请兰溪到上海做客。兰溪早就知道这位中国的超级富豪,心里也很好奇,就跟着他来到了上海。马骏在上海没有单独的别墅,就住在马氏控股大厦,整个大厦的56层都是他的私人住宅,足有上千平方。四周保安森严。

马骏对兰溪的到来非常高兴,抛下公司的事务,亲自陪同兰溪四处游逛,疯狂购物,甚至还送了兰溪一条价值五万美金的钻石项链。并且打算收购一家时装公司,将兰溪捧红成世界级的超级名模。兰溪在社会上闯荡多年,知道马骏必有所图,而且所图非小,最后必定会提出来,于是也就开开心心地疯玩,马骏说什么答应什么,送什么要什么,等待马骏开出条件。

后来马骏觉得时机成熟了,便告诉她,自己之所以要找郎周,是因为他失踪的父亲关系到一个秘密。这个秘密隐藏在西方一个伟大心理学家的著作中,神奇得让你无法想像。但是他却神秘地失踪了。马骏想找郎周,就是想和他一起寻找他父亲。但是问题在于,在郎周的身边,还有两股势力在明争暗斗地争夺着。马骏希望兰溪能告诫郎周提防,和自己合作。

“那两股势力是谁?”郎周问。

兰溪叹了口气:“最让马骏头痛是东盛实业集团的总裁冯之阳。他势力太庞大了,而且为人冷酷,深沉,马骏这些年就是被他压着抬不起头来。”她冷笑了一下,瞥了杜若一眼,“另一股势力虽然弱小,甚至只有一个人,却最让马骏忌惮,甚至比冯之阳还难以应付。”

“谁?”郎周茫然地说。

钟博士叹了口气,心想郎周是太傻还是被爱情迷惑了?没一点判断力。

果然,兰溪的眼光紧紧盯着杜若,说:“就是你面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姑娘,还没有毕业的美女大学生!”

“什么?”郎周腾的跳了起来,“你是说杜若?不可能!她……她只是个小女孩,因为父亲失踪孤苦无依,她凭什么和冯之阳、马骏的百亿财富斗?兰溪,你被人骗啦!”

“是吗?”兰溪脸色涨红,恼怒起来,“郎周,到底是我被人骗了还是你被人迷了?你问问她,她……她是个真正的人吗?”

此言一出,杜若顿时脸色煞白。郎周和钟博士骇然失色,目瞪口呆:“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正的人?”

兰溪鄙夷地盯着杜若,伸手从坤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郎周:“你看看吧!”

郎周双手颤抖,一种巨大的恐慌感笼罩着他,几乎要窒息了。他知道,秘密,到了揭盖的时候了。他拿过信封,钟博士急忙把连凑过来。杜若无动于衷地坐在沙发上,仿佛木雕泥塑,对发生的一切都失去了感觉。

郎周把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是几张照片和一张三年前的羊城晚报。一看到那张照片,郎周就感觉当头一棒,眼前金星乱冒,一身的魂魄都给打散了。浑身冰冷,连呼吸都给冻僵了。

照片上,赫然是一具女孩子的尸体。仿佛是缢死,脖子上有一条乌黑的索沟。两眼紧闭,牙齿半张,露出半截舌尖。那眉眼,那模样,依稀就是杜若!钟博士抽出另外两张,一张是那个死者缢死的现场,吊在一棵树叉上,脸部微微上扬,表情恐怖。另一张是死者生前的生活照,开着一辆红色宝马,巧笑倩兮,青春洋溢。完全可以肯定就是杜若。

那张羊城晚报是关于此事的大篇幅报道:广州百洋船业总裁之女为情自杀!

第 6 部分

她早已死去5

原来百洋船业的总裁苏凤阳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取名苏儿。苏儿17岁那年遇上了一个花花公子,从此就坠入情网。两人山盟海誓,如胶似漆。故事发生时苏凤阳并不知情,后来听到了风声,命手下人去打听那家伙的来历,不料手下人几天工夫就把那家伙的详细资料搜集了过来。苏儿爱上的这个人原来早就有了妻子还生有两个孩子,他隐瞒自己的婚史,靠着长相帅气,专门钓名门豪富家的太太、千金,以此为生,并养活自己在农村的妻子和儿子。其实富豪圈里明里暗里多少都知道这个人,吃过亏的大都不愿声张,顶多雇人修理这家伙一顿也就够了。可是苏儿情窦初开,对感情过于执着,连苏凤阳也没料到后来的结局居然这么严重。

苏凤阳把那个花花公子的资料往苏儿面前一摆,让她立刻离开那家伙。苏儿当时表现得十分平静,听完也不哭,也不闹,甚至也不说话,就开车离开了。苏凤阳以为她去质问那男子,就派个手下跟着,也没怎么往心里去。不料第二天就传来了那个花花公子的死讯,服用了过量的氰化物,身中剧毒而亡。

苏凤阳这下子慌了,撒出人马四处寻找苏儿,但是苏儿就像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她的下落。直到三天后,警方找到了她,她已经在广州越秀公园的一棵树上上吊自杀。没有留下遗书,也没有留下线索。自杀前,她给那个花花公子的农村妻子汇去了50万块钱,那是她攒下来的私房钱。她用这些钱买了那个农村妻子的丈夫的性命。

时间是三年前的9月份。也就是杜若离家出走的日子。

郎周默默地看完,身体居然停止了颤抖,陌生地望着杜若,问:“那个花花公子叫什么名字?”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问出这样问题。

杜若垂下头,叹了口气,说:“叫陆海生。”

“你……你是在骗我吗?”郎周悲哀地望着他,“一切……一切都是假的?”

杜若茫然地摇头:“不,不,不是的。我没有骗你!我……”她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钟博士在一旁抓耳挠腮,脚板跺得发疼,想:不是重点!不是重点!你应该问她怎么活过来的!这才有价值!傻蛋!

但是郎周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他的内心完全被一种巨大的失落所淹没了。他哈哈惨笑着:“没有吗?你没有骗我吗?你说你叫杜若,你说你父亲失踪了,你说你孤苦伶仃,你说我们同病相怜……这难道是真的吗?啊?这难道是真的吗?”

杜若脸色像一张白纸,哀求似的望着郎周,脸上泪珠滚滚:“我……我没有骗你……相信我……”

“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郎周哈哈大笑,脸上热泪横流,“你年少无知,被人欺骗了感情,我不怪你;你杀了他,犯下罪行,我也不怪你;你能汇钱给他的家人,我非但不怪你还高兴;你死而复活也无所谓,哪怕你真的是一个鬼魂我也不在乎……可是,”郎周的脸上露出哀求的神色,“可是你为什么骗我?哪怕你什么也不说,哪怕你让我一无所知,哪怕你把所有的东西都瞒着我也好!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我父亲的秘密?好,我陪着你去找他,让他给你。你想把我控制在手中?好,我让你控制,让你利用。你还想怎么样啊?啊?让我去死吗?你说一句话就可以了!可是你为什么让我的幸福彻底幻灭呢?我……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幸福啊……”

杜若无声地啜泣起来。兰溪在旁边听得脸色铁青,身子像电击一样不停地发抖,望着杜若的目光中充满了憎恨和厌恶。

郎周说着说着慢慢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笑了笑,满脸凄楚:“杜若,我这一走,还能找到理由回来吗?”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出了门外。距离他回来不到30分钟。兰溪恨恨地盯了杜若一眼,跟着走了出去。钟博士往往杜若,又望望郎周,欲言又止。杜若看了看他,淡淡地说:“你还不走吗?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候了,你不跟着他们去寻找那个大秘密吗?”

钟博士听了这话,又折回身来:“我对什么秘密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样死而复活的,也想研究出你梦游吃东西的原因。”

“好啊。”杜若说,“我告诉你。”

童年荒山

郎周漫无目的地走上了大街,这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街上到处是匆匆忙忙的人群,可是他们急着回家,我能去哪里?郎周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兰溪从后面急匆匆地追了过来:“郎周,等等我。”她身后还跟了一辆三开门的奔驰车。

郎周回过头来,勉强笑了笑:“对不起,兰溪,我的心意你都知道了。我可以为救你而付出生命,可是……可是……”

兰溪神情阴郁,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先跟我过来。”说着拉开奔驰车的车门,将他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从另一侧进去。

郎周一进入奔驰车,不禁大吃一惊。这辆奔驰竟然是个小型房车,前后是两排沙发,中间是个茶几,车内对讲系统,远程可视系统,等离子电视,非常豪华。让他吃更惊的是,面前的沙发上居然坐着两个人,左面那人赫然是冯之阳,右面是个身穿休闲装的年轻人,长相蛮帅,神情却比较懒散,嘴里嚼着个口香糖,斜眼瞅了郎周一眼,便不再理会,专心嚼他的口香糖。

这时兰溪拉开旁边的车门钻了进来,坐在郎周旁边说:“郎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冯之阳先生,你们好像已经见过面了。”

冯之阳笑了笑:“见过好几次了,最近一次是昨天晚上。”

兰溪指了指她对面那个年轻人:“这位是马氏控股集团的总裁,马骏先生。刚才我跟你提过。”

忽然前面驾驶室的玻璃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一张脸:“哈哈,郎周,还有我,也是昨天晚上刚刚见过。”

郎周一看,心里咚的就是一跳,这人居然是刘汉阴!看来冯之阳和马骏真的宁汉合流了,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开始精诚合作。他有些惊慌:“你们……你们找我来干什么?”

“找你父亲啊!”冯之阳说,“分别了10年了,难道你不想他吗?这些年我们三拨人相互牵制,要不然早就去找他了。现在我和马骏取得一致意见了,杜若就不在话下了。”

“到底怎么回事?”郎周问。

“呵呵,慢慢的你就清楚了。现在咱们连夜去百吉镇,走京沪高速,估计天亮就会赶到。”冯之阳说。

“什么?”郎周震惊了,“去百吉镇?我……我家?”

“是啊。让你来就是为了让你领路,否则谁让你过来?”马骏懒洋洋地说,打开车窗,噗的一声把口香糖吐了出去,正粘在一辆并排行使的马自达上,然后又抽出一根烟点上。他的嘴仿佛永远都不能闲着。

郎周愤怒地望着兰溪:“你事先为什么不给我说明?我不想去!我不想再见那个地方!”

兰溪别过了脸,淡淡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马骏鄙视地瞥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跟兰溪上过床没有?”

郎周怔住了,望望兰溪,有些莫名其妙,兰溪的脸一红,垂下了头。郎周忽然明白了,心里一股尖锐的刺痛,勉强笑了笑:“怪不得他陪你玩乐,怪不得还送了你5万美金的钻石项链。兰溪,祝福你啊。”

马骏哈哈大笑。兰溪低声说:“跟你在一起……我也太累了,我只想找一个归属。”

郎周无言。马骏笑着问:“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们上过床没有?”

郎周砰的一拳击在了他脸上,恶狠狠地说:“我跟你妈上过床。停车,我要下去!”

这一拳马骏猝不及防,正好被揍在他鼻子上,鼻血哗地淌了出来。马骏勃然大怒,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伸手从衣服里拔出一把手枪,抵住郎周的脑袋,血污的脸紧贴着他:“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你的头!”

童年荒山2

兰溪惊叫一声,冯之阳睁开眼盯着他的手枪恼怒地说:“谁让你带枪的?这个事情有多重大你不知道?碰上警察巡查怎么办?任何一点岔子都会让我的心血白费!收起来!”说到最后已经声色俱厉。

马骏强忍着怒火收起枪,死死地盯着郎周,狞笑一声:“我现在正式宣布,你被绑架了。找到你父亲后,我们会撕票。”他朝通话器里喊,“刘汉阴,恭喜你多了张人皮收藏。”

刘汉阴的声音传了过来:“谢谢老板。”

兰溪脸色惨白:“你……你一开始不是这样说的!”

马骏抽出几张面巾纸拭干了血迹,微笑地望着她:“那个秘密的价值我已经跟你说了,你觉得能让他泄露出去吗?拥有了这个秘密,我就会无所不能,百亿的财富伸手即来,死个把人算什么?哈哈,你想不想咱们的儿子以后成为美国总统?”

兰溪不说话了。

冯之阳闭目假寐,只当什么都没听见。郎周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悲凉:原来生活中到处都有欺骗,只要你有被骗的价值。可是我又有什么价值值得这些超级富豪和美女们欺骗呢?父亲所带走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他又为了什么抛弃我,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受尽欺辱,受尽欺骗?

奔驰房车行使得异常平稳,甚至茶几上盛满水的水杯都没有溢出来,车外什么也看不见,估计上了高速。车内没人说话,都在默默地想着心事,马骏抽完了烟又开始磕西瓜子,只有喀吧喀吧的磕皮声单调地响着。

天色快亮的时候,奔驰车驶下高速,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就进了丘陵地带。百吉镇附近全是丘陵,山上的土壤呈酸性,湿度较高,最适合茶树生长,漫山遍野都是茶园。眼前的景物越来越熟悉,郎周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慌,似乎极端不愿意让这些人到他童年成长的地方。但是他没办法阻止,这辆德国人生产的钢铁怪物并不由他控制。

就在郎周的心越来越慌乱的时候,他看见了镇里的那座尖尖的教堂。冯之阳睁开眼睛,说:“郎周,你家就在教堂的旁边吧?东边那个院子是吗?我调查过,已经卖给一户姓刘的人家了。咱们去参观一下。”

郎周没有说话,看来冯之阳此行准备得充分无比,他没有什么可说的。

奔驰车在院子门前停下,一行人下了车。此时是凌晨,勤奋的农民们早已早早起来到地里干活,看见这么豪华的汽车,嘴了啧啧称赞着。刘汉阴到院子门前拍门,过了好久才有人应声:“来啦!”

门一开,郎周看见兰婶走了出来。他太熟悉了,房子卖了以后,他思念父亲,好多次翻墙进入院子偷偷地哭,都是被兰婶逮着的,痛打一顿,然后推出来。这个女人是典型的碎嘴,家长里短,陈芝麻烂谷子,什么事都知道。

兰婶一看见门口这么多人,还停了一辆车,顿时愣住了。冯之阳笑容可掬地问:“是兰婶吧?刘大叔在家吗?”他居然连这都了解到了。

兰婶诧异地看着他们:“他出门去了。你们是……”

冯之阳笑了笑,一把将郎周推了过来:“兰婶,你认识他吗?”

兰婶打量着郎周:“咦,眼熟啊。”

郎周苦笑了一下:“兰婶。”

“啊,你是郎周!”兰婶叫了起来,“你个小贼皮,好些年没见你了。咦,混发达啦。”

郎周讪讪的没说话。小贼皮这个称呼由来已久,当时郎周被镇里“抚养”,最大的问题就是吃不饱饭,偶尔干些偷吃点剩馒头烂红薯的事。农村人不会可怜你,逮着就打,打完还游街示众。当然,郎周年纪小,也没人拿他游街。

童年荒山3

兰婶嘴不饶人,在她意识里也根本不懂得你发达了我就替你避讳的观念,嘀嘀呱呱把郎周童年时没出息的事都抖了出来,并且插入自己当时可怜他心疼他,恨铁不成钢的心理活动。郎周这时候忽然想起了陈胜吴广,才感觉到陈胜杀那两个来投奔他的童年伴侣多么无奈。

冯之阳听着兰婶对童年郎周的照顾和心疼往事,感动得热泪盈眶,从皮夹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兰婶:“兰婶,郎周是我的好兄弟,感谢你从前对他的关爱。这点钱先拿着。”

兰婶当时就张大了嘴,手脚反应的速度奇快无比,远超大脑,直到把钱装进了兜里,嘴还没有合拢。一行人走进院子,又进了屋里,四处看了看郎周和父亲居住的地方。冯之阳问:“从前郎周的爸爸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兰婶摇摇头,说电器家具啥的都被镇里拉走卖了,其实都是卖给镇里的干部,一台电视才20块钱,一张桃木雕花大床才15块。冯之阳摇摇头,问一些小东西,例如小纸片之类。并且解释,郎周孤苦伶仃的,作为他兄弟,有义务帮他寻找到他父亲。

兰婶也被感动得泪汪汪的,说你真是好大好人,大善人哪。然后思考起来。过了好久,兰婶突然一拍大腿:“嘿,纸片没有,书倒是有一些。”当即跑回屋里抱出一大摞书,倒在茶几上。

书有十几本,多数都是些精神分析学派的心理学著作。例如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引论》、《梦的解析》、《自传》,荣格的《被遗忘的语言》等等,还有欧文•斯通所著的《弗洛伊德传》以及另外几本与弗洛伊德同时代的心理学家和作家的德文版通信录。

在郎周的记忆里,似乎从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也是,父亲是全国各地做生意的,一个生意人看弗洛伊德干什么?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他们要寻找的父亲并不是自己的父亲,或者说,是父亲的另一副面孔,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

冯之阳和马骏、刘汉阴把这些书一页页的仔细翻看,不禁有些失望,书里没夹什么纸条,甚至连批注都没有,很干净。他扔下书,拿出郎周画的那幅父亲的肖像,问:“兰婶,是他吗?能不能给我们讲讲郎先生的一些事?”

“郎先生可是有钱人啊!”兰婶说,“他是个茶叶商人,全国各地倒卖茶叶,我们这镇上就数他有钱。不过他各地跑生意,不经常在镇里,镇里人对他也不是太熟。不过他有个怪癖,不让郎周上学,自己在家教他,直到7、8岁,还是让他看些画册类的书,怪不得郎周后来会成了画家。我看看这画。嗯,是他。嘿嘿,是小郎周画的吧?”

冯之阳和郎周同时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兰婶笑了:“郎周小时候也画过他父亲的画像,喜欢在他父亲脸上加个皱纹,看,就在这里。”兰婶一指肖像的眉梢靠近额头的那个位置,果然有一条皱纹,“这样一加啊,老郎看起来就凶狠多了,也苦多了。其实他没这么凶,长相很和气,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模样。后来镇里人问郎周,说你干吗把父亲画这么凶?郎周说他就长这个样子。其实哪儿啊,郎周那阵儿还小,对他父亲的印象还没我们清楚。后来镇里一个算命先生看了看说:这孩子太苦啦,他给父亲加的这道纹,相书上叫折曲纹,又叫蛇行纹,相术上说有这种纹的人会背井离乡,死在半路上。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心里有股怨气,对他父亲怀恨很深。”

郎周脸色涨红,连他也忘了自己居然还有这种评价。

冯之阳慢慢闭上眼睛,眼中忽然沁出几滴泪水。兰婶以为他跟郎周感情太深,讷讷的不知该说什么。马骏抽出根烟叼上,漫不经心地问:“那么……他父亲失踪的事你清楚吗?”

兰婶摇摇头说:“具体咋失踪的,没人亲眼看着,都是听送郎周回来那老头儿说的,那老头儿还是听郎周说的,归根结底大家都是听郎周说的。不过这失踪的怪事农村里不稀罕,大家都传说,是老郎在外面有了老婆,不想要这孩子了,就把他抛在半路自己跑了。老郎每年有七八个月都在外地,这事十有八九。唉,这人咋这么狠心呢?”

童年荒山4

郎周咬着牙,别过脸,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情绪。冯之阳点点头:“嗯,谢谢你了,兰婶。我们去找那老头儿问问去。”兰婶连忙客气,送他们走出去。

镇上的街道深沉、繁复,弯弯曲曲的,秋季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积年的阴郁,翻起地上的垃圾。他们开着车出了镇子,冯之阳来这里之前已经下过很大工夫,连郎周都忘了救他命的老头儿住在哪里,他居然都查了出来,在白石井村东头,老头儿姓周。

路程很近,只有8公里,不过公路弯弯曲曲,时不时地碰上一些牛车,得使劲儿鸣着笛才能让那些老农民把牛牵到路边让开道。路上的牛粪和其他动物的粪便不时粘上轮胎,让马骏直恶心,虽然车里闻不见也看不见,他还是用白手绢捂住嘴。也仅仅在这个时候,他嘴里才停止吃东西。

在他们离开两个小时后,兰婶正在屋里数冯之阳给的钱,又有人敲门了。兰婶打开门,发现这次来的显然又是大城市的人,开着一辆车,一男一女,男的微胖有40多岁,但看起来很年轻,文质彬彬,西装笔挺,皮鞋铮亮,鞋帮上还缀着个金色的小兔子。女的顶20岁,身材纤细修长,长得极漂亮。

兰婶问:“你们找谁?”

那女孩子问:“请问郎周以前是住在这里吗?”

兰婶顿时愣了:“你们找郎周?他来啦,刚走俩钟头。”

那女孩子有些发怔:“你说郎周来了?他一个人吗?他现在去哪儿了?”

兰婶上下打量她一下,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冯之阳给了一千块钱是隐瞒了。那女孩子脸色立刻变了,道了声谢,问清楚白石井村的方向,急匆匆地上车走了。

兰婶有些吃惊,喃喃地说:“看来郎周在外面真混发达了,唉,刚才怎么没把自己含辛茹苦照顾他的话说一遍呢?”她后悔地望着汽车的背影,心里后悔不已。

一下车,马骏就惊叹起来。白石井村真漂亮,除去路上的动物粪便不说,当真是山清水秀,村前是一条白石河,河水从东面的山上奔泻而下,水急滩浅,铺满白色的卵石,仿佛一条银带。

他们找到一个老农,问周老头的家。那老农说这里好多老头儿都姓周,冯之阳是从百吉镇镇政府里查到的名字,镇政府的人也知道送郎周回来的老头儿姓周,是白石井村的,叫什么名字他们也不知道。这下子抓了瞎。

郎周慢慢地说:“就是没儿没女那个。”

“哦。”老农一下子就知道了,“村东头那个塌了一半的茅草房子。你们找他干啥?他死啦。”

“什么?”冯之阳、郎周等人大吃一惊。冯之阳说:“不可能吧?我七八天前还问过,还活着呢。”

那老农说,三天前刚死,这些年他又老又病,还有一条腿瘫痪了,那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屋顶踏了下来,把他埋在了里面。他挣扎不出来,也没人发觉,第二天村里人发现时,尸体都硬了。

郎周呆了。他忽然涌出一股很奇怪的想法:如果当年他被这个老头儿领养,那么他就会没有这些烦恼,或许会娶一个村里的姑娘,现在正在白石河边钓鱼,或者在河里教他的儿子游泳。那么老头儿也不会死了,他会照顾他,盖一座漂亮的房子,茅草不会塌下来,老人临死前也不会没人发觉……

眼角慢慢涌出泪水,他突然发疯般朝村东跑去。马骏脸色一变:“他想跑,抓住他!”

刘汉阴脸上肌肉一抖,阴沉沉地追了过去。铁牙去追,冯之阳一摆手,面无表情地说:“他不是逃跑,是缅怀。”

果然,郎周跑到那座塌了一半的房子前,扑通跪下,呜呜地痛哭起来。刘汉阴追到跟前,傻了眼,呆呆地望着马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冯之阳走过去,和郎周并肩跪了下去,说:“周老先生,你救了郎周,就是救了我。谢谢你。”说完竟然一个头磕到了地上。

郎周呆了,马骏也呆了,把嘴里的口香糖恶狠狠地吐到了地上。冯之阳把那老农叫过来:“周老先生的坟在哪里?”

那老农迟疑了一下说:“离这里比较远。在白石河边。”

冯之阳说:“把坟迁到高地上,你把村里负责人叫来,我给村里三万块钱,为周老先生修一座最好的坟墓。上面写:被救孤儿,郎周谨立。”他招手叫过来铁牙,“这事你去办。”

铁牙答应一声,陪着老农走了。郎周怔怔地望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我……谢谢。自从父亲辜负了我之后,我就无法容忍自己辜负别人,可是……我知道你想利用我找到我父亲,不用你逼我,我带你们去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冯之阳点点头:“这也是我的一大心愿,所以我知道怎么了结别人的心愿。”

几个人上了车,按郎周指示的方向,向山上开去,这里除了郎周,世界上没有人知道。直到这时,马骏才不得不服气冯之阳的先见之明。可是,那是先见之明还是预先安排好的?马骏陷入沉思,在他印象中的冯之阳绝不会给人磕头……

他忽然全身抖了一下,对冯之阳的戒备更深。

童年荒山5

郎周对冯之阳的态度倒颇有改观。上山的时候,两人在车上居然闲聊了起来,先是冯之阳说:“郎周啊,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太书生气了。”

郎周便摇摇头,感慨了一番,问他:“上次杜若说你设计陷害了你老婆?”

郎周本以为冯之阳发怒,不料他也是感慨了一番,说:“是啊。我安排的那个人太笨,居然没把她的法拉利撞下大桥,还搭上自己一条命。不过他这条命也挺有价值,换来她蹲10年监狱。”

“那你为什么要杀你妻子呢?”郎周问,“她对你不好吗?”

冯之阳摇摇头:“对我太好了,以后我肯定找不到对我这么好的女人。她聪明,漂亮,公司管理上比我还强,对我忠贞不二,对我出格的事很容忍,对我父母也很孝顺……”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他?”郎周奇怪了。

“因为……她是别人安排给我的,不是我自己找的……”冯之阳晃晃头,“回头再给你说吧。只要能从山上找到线索,我就什么都不瞒你了。”

郎周不说话了,指了指前面的山坡说:“到了。”

一车人全紧张起来,冯之阳、马骏、刘汉阴甚至兰溪,脸色全充满了恐惧和紧张,以及期待。他们下了车,站在山岗上,面前是一片树林,左右都是连面的山岗,分布着一层层的茶园。来时的路从山坡上甩了下去,消失在小山的腹部。

冯之阳说:“郎周,你把当时的情景讲一讲,任何东西都不要遗漏。”

郎周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把当时的情景重述了一遍。雪原的荒山和此时的荒山在记忆里错位,仿佛经历了太多的岁月变迁。冯之阳和马骏按郎周所指的位置把车停在郎周父亲停车的地方,然后一行人顺着郎周的记忆往树林里走去。

……爸爸,咱们能抓到活兔子吗?

爸爸,你看那只兔子……别杀它!

砰!枪声震动了树林,也震动了郎周的记忆。

小兔子好乖,它断了腿……

儿子,在这里等我,汽车防盗器响了,我去看看。

那个孩子站在雪地的树林里,漫长地等待着,这一等待就是十年……

“就这里吗?你抱着兔子站的地方?”马骏丈量了一下,“离停车的地方大约500米。当然,从这里被树林遮盖了,看不到汽车。”

冯之阳点点头:“这里的树都是什么品种?”

胡秘书掏出一只商务通,翻阅了一下说:“本地的树有100多种,这里是杂交林,有桧柏、侧柏、毛白杨、刺楸、刺槐、臭椿、榆树、朴树、泡桐、沙枣以及野生茶树和一些野生荆条之类的灌木。”

“都不是很高大结实的树种,也就是说没有什么书可以悬起来一辆汽车。”冯之阳沉吟着,“这里也没有悬崖,把车推下去摔个无影无踪。那么……在地上挖坑呢?土壤成分。”

胡秘书说:“这座山主要是石灰性土壤,含钾量高的粘质潮土,硬度不高。土层深三米,下面是石灰岩,再下面是玄武岩。非常坚硬。”

冯之阳大怒:“妈的!我让你收集这些资料,要得不是非常、不高之类的模糊词汇!硬度多少?在零下10度的冻土中挖一个两米深的大坑需要多长时间?这些你有了解吗?”

胡秘书脸色发白,讷讷地说:“我……我咨询的是当地的农业局和林业局,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冯之阳冷笑着:“是吗?你的都是从实地得来的?车里你准备没备用铲?给我挖!现在就去实践实践!”

童年荒山6

胡秘书答应一声,从车里拿出备用铲,弯腰挖起来。冯之阳怒不可遏,冲过去狠狠踹了他一脚:“滚!我说的是零下10度的冻土!”

胡秘书被踹得一溜滚。冯之阳脸色狰狞地问马骏:“马老板,你那么聪明,应该可以猜出来他是怎么从雪地上消失的吧?”

马骏踌躇片刻说:“他可以把汽车倒回山下……”

冯之阳冷冷地打断他:“车轮胎的胎纹痕迹是朝前的,这些兰溪小姐给你讲清楚了吧?碰上漂亮女人不要只急着上床。”

马骏脸色尴尬:“我还没说完呢。倒下山后先把雪扫平整,然后用两个备用轮胎,中间插一根棍子再滚上山坡。”

“脚印呢?”

“扫平整。”

“轮胎呢?”

“埋到雪里。”

冯之阳鄙夷地望着他:“你是看中国的肥皂侦探剧看多了,回头多看看美国的CSI,《犯罪现场调查》。你以为雪地是沙漠?你以为黄教授的智商那么差?这里面有秘密!大秘密!”他愤怒地张开手臂,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神犹如针尖般锋利,仿佛恶魔附体,和平时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和刚才在车里同郎周谈话时仿佛有两张面孔那么交替一闪。

冯之阳突然跪在了山岗上,把头埋进泥土里,呜呜地痛哭,忽然抬起头望着郎周,泥土沾了满脸,龇着牙一笑:“郎周,我们都是被命运抛入荒原中的俄狄浦斯,在寻找着惩罚与宿命。”他滚到在地上,仿佛崩溃了一般嘿嘿大笑,“郎周,我告诉你,你知道吗?杜若没有骗你。只是有一点你不知道,你要寻找的父亲,和杜若要寻找的父亲,其实是一个父亲!他盗取了属于上帝的秘密,获得了上帝才有的能力,所以他受到了惩罚。可是第一次惩罚来临前,他神秘地从你身边失踪,逃避了惩罚;3年前,当又一次惩罚来临时,他居然又一次从一个封闭的屋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逃避了惩罚。哈哈。我、马骏、刘汉阴,已经掌握了他大部分能力,靠这些能力获得了百亿的财富。可是……可是他让我恐惧……让我恐惧你知道吗?你说,一个大活人是如何从雪原上和一辆汽车消失的?又如何从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消失的?不知道这些,我永远也不是他的对手,永远也斗不过他,永远都会掌握在他的手心里。知道吗?郎周!”

郎周彻底被震撼了,思维几乎空白。

冯之阳跪在地上大吼:“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我猜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啊!黄瀚生,你到底在哪里?出来,我要挑战!挑战!挑战——”

马骏和刘汉阴也是如丧考妣,失魂落魄的。郎周喃喃地说:“我和她同一个父亲?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往事仿佛一根火红的烙铁一样刺激着他的大脑,他忽然大声喊叫,“我想起来了!我……我在汽车消失的地方站了很久,有一阵,感觉到面前的整座山在抖动!”

“整座山在抖动?”冯之阳惊呆了,喃喃地说,“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力量?”他的脸色越来越恐惧,仿佛一个孩子畏惧大人的惩罚,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胡秘书急忙跑过去。马骏和刘汉阴、兰溪也是脸上失色,畏畏缩缩的,充满了恐怖。

突然,郎周感觉眼前白光一闪,他循着光源望去,仿佛从一个草丛里发了出来。他慢慢走过去,冯之阳立刻关注起来,却没敢过去,紧紧盯着郎周的背影。郎周走到草丛里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他继续走,面前是个稍陡的斜坡,他站在斜坡上往下一看,顿时呆了。

重逢

这里是层层的梯田,两米高的斜坡下,杜若手里拿个化妆镜,正向他招手。原来杜若和钟博士也打算到百吉镇寻找郎周父亲的痕迹,不料找到了兰婶家却意外得知冯之阳等人带着郎周也来到了这里,刚刚去了白石经村。

杜若深知郎周的处境危险,急忙和钟博士赶往白石井村,到了那里忽然看见冯之阳的保镖铁牙,急忙偷偷打听,一路跟踪着他们上了山。到了山腰,正找不到人,听到了冯之阳撕心裂肺的狂呼声。杜若以为郎周出了危险,心惊肉跳,急忙让钟博士开车在半山腰等着,自己从旁边山坡地荆棘丛中爬上了山,趁他们不注意,用化妆镜发光照射郎周,将他引到了陡坡边缘。

杜若焦急地冲郎周招招手,郎周不傻,听马骏说过要把自己干掉,那还不逃?他冲冯之阳等人看看,略一犹豫,冯之阳已经发现了不对,大叫一声:“快去抓住他!”

刘汉阴和那胡秘书狂奔过来,边跑边拔出尖锥和匕首。郎周心一横,纵身从两米高的陡坡上跳了下去,底下是层层的梯田,种满茶树,郎周跳的急了,几乎跳到下一层梯田种。杜若一接他,冲力太大,两人顿时抱作一团,从梯田上滚了下去。所幸下面茶园的梯田经过人工修整,不算高,也不算陡。他们狼狈地站起来,刘汉阴和胡秘书不要命地也跳下来,紧追不舍。他们就在层层的梯田上跳跃,翻过一丛丛的茶树,前面就是钟博士的汽车。

钟博士发动汽车,打开车门,紧张地招手:“快!快!”

但是这时刘汉阴已经追到了,一刀劈了过来。郎周往杜若背后一挡,同时把杜若推上车,钟博士发动汽车就跑。郎周背上狠狠中了一刀,一股尖锐的痛苦直贯神经,他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到车顶,两手扣住车门,全身趴在车上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起伏。

刘汉阴恶狠狠地追上来,朝着车后备箱盖劈了几刀,却追不上飞驶的汽车,只得停了下来。

汽车驶过一个山坳,停了下来,郎周顿时摔了下来,脑袋撞上了一颗大土块,顿时昏了过去。杜若跳下车将他拖了上来,钟博士欢呼一声,开着车飞快地跑了。这时候,才看见山岗上卷起层层尘土,奔驰车仿佛疯牛般追了下来。

驶上平稳的柏油路,杜若才有机会察看郎周的伤口。背上的衣服被撕裂,血肉翻卷,有一道深深的口子,另外头也撞破了,满脸灰土和鲜血。杜若满眼泪水,拿着一张纸巾小心地给郎周擦拭,嘴里慌乱地喊:“郎周?郎周?你怎么样啊?别吓我!”

钟博士说:“你别吓我才对。他不会有事的,人的头骨由四块骨头拼合而成,呈拱形结构,很符合力学原理,很结实的,起码比啤酒瓶子硬,而那个大土块比玻璃硬度差多了。”

杜若恼怒地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比啤酒瓶子硬?回头非拿你试验不可!”

钟博士这才闭了嘴,隔了半天终于提出了实用性意见:“他头骨肯定没事。背上的刀伤还真是麻烦,咱们得找个医院给他治疗,你现在给他止血。用大拇指压着伤口上部,这里没有云南白药,先用纱布给他扎住。嗯……纱布也没有,那就把你脖子上的纱布围巾用上。不过吸血效果不好。”

杜若解下围巾,问:“什么吸血效果好?”

“纯棉。比如内衣内裤——”一说到这里,他急忙闭嘴,但是晚了,果然杜若叫了起来:“那就把你的内……衣脱下来!”

不知为何,现在钟博士对杜若言听计从,丝毫不敢违拗,只得苦着脸,边开车边把内衣给脱了下来。

第 7 部分

心理大发现

路途的颠簸中,郎周一点点地清醒了过来,从黑暗浑沌的昏迷中慢慢觉醒,仿佛经历了一次重生,往事一幕幕重现:父亲失踪的场景,在百吉镇屈辱的岁月,背着画夹去流浪……这之间是一片空白,直到遇见兰溪,直到在网上遇见杜若,然后他离开兰溪去孤身去上海,奄奄一息时遇见了杜若,从此他的人生就变化无常,凶险莫测,充满了神秘与离奇。

先是一个死而复生的幽灵闯入自己在北京的家中杀死房东,绑架走兰溪,他几乎被警方当作凶手;然后在公园画出父亲的肖像遭到冯之阳和马骏两股势力的劫夺,随后杜若向他讲述了冯之阳文雅外表下的凶残与可怕,而冯之阳却送给他可以克制幽灵刘汉阴的缩小版尖锥;之后怪异的事情就惊呆了他的眼睛,家里食物连续被莫名其妙地偷吃,到最后却是杜若梦游,贪婪地吃光了它们;他离开杜若,和钟博士去九江救兰溪,却意外地得知刘汉阴居然还有幕后老板,并阴差阳错促使冯之阳与马骏联合;他在钟博士狂热的研究兴趣下回到杜若身边,兰溪却投入马骏的怀抱,对他揭开了杜若的底——她是个死去的人。

他伤心而走,却被兰溪诱骗,遭到冯之阳等人的挟持,回到自己受尽屈辱的小镇寻找夫亲的下落……一切都是因为父亲的失踪而引起。可是他却一无所知,浑浑噩噩地成了别人拨来拨去的棋子。

“爸爸,我一定要找到你。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他半昏迷中喃喃自语,忽然大吼起来,睁开了眼睛。

“郎周!”杜若关切地望着他,“你怎么了?好些了吗?”

郎周四处望了望,发现面前雪白,自己仿佛趴在一张病床上。杜若告诉他,他们东躲西藏了6个小时,暂时躲开了冯之阳的追踪,现在是在郑州西郊的一家私人医疗所里。现在是半夜时分,整个病房就他们三个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