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两位一起去吧!克莱恩侦探也去,他会保护你们的。”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说。
“那我们这些男子汉做些什么呢?”
鲍鲁斯顿有些不满地说。
另一位公司合伙人伍德贝利和沃顿也不满地望着律师。只有上了年纪的经理斯蒲雷伊
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呆在一旁。
“别着急,先生们。你们这些男子汉会有事情做的。现在,说一下我们今后几天的计
划。大家把了解的情况都报告给这里的韦斯特兰德先生,监狱长允许我们每天同他会一次
面。监狱以外的搜查工作由我指挥。希望大家能遵照我的命令行动,你们是否有意见?”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扫了大家一眼,大家都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第一次会面结束了,大家陆续走出特别接待室。
艾米莉留在最后,悄悄地与韦斯特兰德吻别。
“只要找到那个M·G,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那样自然最好。不过,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埃对方好象是个罪犯呀:”韦斯特
兰德十分担心地紧紧握着艾米莉那双细微的手。
第二起谋杀案
——死刑前五日
从密执安湖刮来的阵阵寒风,吹得刚刚走出芝加哥监狱大门的人们浑身发抖,犹如掉
进了大冰窖。
艾米莉掏出手绢,悄悄擦去眼角上的泪水。在与未婚夫韦斯特兰德离别的时刻,她忍
不住偷偷哭了。
“我总想鼓起勇气面对现实,可一见到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因为他得救的希望
太渺茫了……”当她与私人侦探的目光碰到一起时,觉得很不好意思,脸上露出一丝羞怯
而又凄凉的笑容。
“的确,他获救的可能性太小了,连干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不过,与其眼看着他去
死,不如做些什么。即使解救不了他,也可使他临终之际多些安慰。”
克莱恩侦探这样安慰着艾米莉小姐。
“其实我心里也怕得很,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走在一旁的秘书布伦琪诺说着,往克莱恩侦探身边靠了靠·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没关系。您这只不过是因为太冷了的缘故。等吃了午饭,你们就会有精神。”
克莱恩侦探虽说这样安慰她们,可自己也冻得忍不住一个劲儿地跺脚,三个人站在人
行道上,等着出租车。
这时,鲍鲁斯顿驾驶着英国造高级轿车,从监狱停车场开了过来。
“我用车送你们去乔·佩特鲁餐馆吧。来,快上车,对女士们来说,两个男人总比一
个男人更能使他们服贴。”
“不,有我一个人保护她们就足够了。男人去多了,万一引起佩特鲁的怀疑,对我们
存了戒心岂不误事儿?就因为这一点,所以我才请姑娘们来办这件儿的。”
遭到克莱恩侦探的回绝,鲍鲁斯顿似乎有些遗憾,他不满地皱着眉头,开着车竟自去
了。
不一会儿,出租车也来了。三个人坐上车,直奔赫鲁斯特德大街而去。
乔·佩特鲁的餐馆离监狱很近,他们坐车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这是一家意大利
餐馆,店铺里又脏又乱。看到两位漂亮的小姐走进来,店内的伙计惊讶得瞪圆了眼睛。他
想一定是小姐们认错了地方,把这儿当成了高级餐厅。
“嘿,有什么拿手的名菜吗?”
克莱恩侦探问那个正在发呆的伙计。
“什么?请、请坐。哦,我们这儿最拿手的是通心粉。”
“好,那就请来三份。”
餐馆里虽然很脏,可做的通心汤,味道的确不错。
“我以前可不知道意大利菜竟然这样好吃。我可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
“我真想再吃一盘。”
艾米莉和布伦琪诺秘书就象两个兴奋的女学生,比着吃了起来。克莱恩侦探从旁俏悄
打量着这两位漂亮的姑娘。如果说这两位小姐谁更漂亮些,那么,布伦琪诺秘书因为喜欢
化妆,所以对男人来说更具魅力。艾米莉则显得端庄文雅、性情温柔,尤其是脸上那对酒
窝更招人喜爱。
吃过饭,克莱恩侦探叫来店伙计,打听店老板是否在店里。
“难道你们不满意这里的饭菜?”
店伙计反问了一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不,饭菜不错。我们想找乔·佩特鲁先生谈点儿别的事情。”
克莱恩侦探话音刚落,一个意大利男子从厨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个子很高,脖子
租租的,麻脸上一双眼睛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我是乔·佩特鲁。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们是来找个朋友的。”
“我的朋友多得很,请问你们找哪一位?”
“我们找M·G先生。他曾给关押在芝加哥监狱里的一位死囚犯写过一封信。”
“噢,那封信的事儿,我知道。是马尼·格兰特写的。请问找他有什么事儿?”
佩特鲁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面前这些不速之客。
艾米莉美丽的脸上现出一对甜甜的酒窝,笑着对佩特鲁说:“佩特鲁先生,请您让我
们见一下那个人吧。”
“但是,马尼可是个非常难找的家伙。而且也不知他想不想见你们。谁又能保证你们
不是警察呢?”
“啊,您看我们象警察吗?佩特鲁先生,请您一定帮帮忙。我想您是不会拒绝一位处
在痛苦之中的姑娘的。那个死囚犯是我的未婚夫呀!”
面对美丽姑娘的殷切恳求,疑心重重的佩特鲁感动了,终于吐口道:“好吧,我来给
你们安排一下。你们知道那家叫做‘蒙玛特’的夜总会吗?”
“知道。”
“今天晚上,你们去那里吃晚饭吧。马尼可能也去。”
平日里难得一笑的布伦琪诺秘书这时也露出笑脸,恳求说:“能不能再早一些?”
“不行。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些。”
“不过,怎样才能找到马尼呢?我们可从来没和他见过面呀。”克莱恩侦探担心地问。
“没关系,即便你们认不出马尼,他也会认出你们的。两位这么漂亮的美人呆在一起,
还怕别人认不出来吗?别担心,我会事先对马尼说清楚的。”
三个人告别佩特鲁,走出餐馆来到街上。在分手回家之前,他们约定了晚上碰面的地
点和时间。
此时此刻,死囚犯韦斯特兰德正躺在单人牢房窄小的床上,出神地想着自己的案子。
从星期二到星期五,剩下的时间只有四天了。如果不能竭尽全力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尽快找
到真正的凶手,那么一切希望就都将化为泡影。时间如此紧迫,他不由得焦虑异常。信中
那位自称M·G的男人,案发那天晚上,究竟在那栋公寓里干了些什么?他真的看见凶手了
吗?如果是这样,他的证明至少能够延缓刑期。
韦斯特兰德在头脑中想象着凶手的样子。那家伙杀死了他的妻子,又将罪名嫁祸于他,
肯定是他或妻子所熟识的人;如果是他不相识的人,绝不会费尽心机,设下这样狡诈的圈
套来陷害他。
那么会不会是表弟沃顿?那家伙可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也许是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
他是个开着高级轿车到处游逛的浪荡公子。是另一位公司合伙人伍德贝利吗?别看他对谁
都挺和气,其实却是个很有心计的男人。或者是经理斯浦雷伊古老人?
隔壁牢房里,巴里查仍在不停地哭泣,呜咽声中不时夹杂着几声咳嗽,似乎有些喘不
过气来。左侧牢房中,柯南兹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着。潮湿阴冷的寒风,穿过走廊,使监
狱里日照最差的死囚牢房显得更加凄凉恐怖。
一天又结束了。阴冷的死囚牢房笼罩在一片苍茫的暮色之中。
傍晚,辛库鲁斯坦因律师来到韦斯特兰德·鲍鲁斯顿·伍德贝利证券公司。这是一座
位于拉萨鲁大街拐角处的高层大厦,公司办公室就设在这栋大厦33层。
“找到那位自称M·G的人了吗?”
两位公司合伙人将律师让进会客室,还未来得及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刚刚接到克莱恩侦探的电话,听说还没和M·G联系上。那个人名叫马尼·格兰特,
好象是个小偷。现已约好克莱恩侦探陪同两位姑娘今晚7点30分去‘蒙玛特’夜总会吃晚
餐。如果M·G同意见他们,就会到餐桌旁去找他。”
“如果能顺利和他接上头就好了,不过……”鲍鲁斯顿有些担心地说。
“是呵,这家伙的证词是解救韦斯特兰德先生的唯一希望。”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请尽管说。只要能救韦斯特兰德总经理,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
做。”
听了伍德贝利的话,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本,一边看一边说:“那么,
就请你们二位去调查一下枪声的问题吧。听到枪声的是住在韦斯特兰德夫人楼下的音乐家
夏特鲁夫妇。他们说,是在12点20分左右听到的枪声。可据韦斯特兰德先生自己讲,那个
时间他还在夫人房间里。这样一来,事情就显得有些奇怪了。当然,如果凶手就是韦斯特
兰德先生,那可另当别论,但是……所以,请你们二位今晚到夏特鲁夫妇那里去核对一下
他们的钟表是否准确。”
“这件事情很简单,我很愿意去做。”
对于律师的委派,鲍鲁斯顿欣然允诺。
“好,明天早晨监狱见。”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将记录本放回口袋,微笑着告别了两位公司合伙人。
晚上7点30分,克莱恩侦探携同两位小姐乘出租车来到“蒙玛特”夜总会。艾米莉布
伦残诺秘书都换上了漂亮的礼服,象是在互相比美。“蒙玛特”是家高级夜总会。舞池中,
几对身穿华丽夜礼服的男女舞伴儿随着管弦乐队演奏的悠扬舞曲欢快地跳着。
他们三人坐好后,环顾了一个四周。由于店内的顾客太多,一时很难辨认出马尼·格
兰持,即那位神秘的M·G。
“太惊险了!格兰特先生真的会来找我们吗?”
艾米莉一边小声问克莱恩侦探,一边瞪着那双大眼睛四处打量着。
“我真想去跳会儿舞。”
听看管弦乐队演奏的欢快舞曲,布伦琪诺秘书真想到舞池跳上几圈。
突然,乐声嘎然而住,前方舞台上的聚光灯一下子全亮了。夜总会的演出开始了。跳
舞的人们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灯光下,一位金发女郎走到台前放声高歌。她是这里的歌手,那甜润优雅的歌声,曾
使多少人心醉神述、留连忘返。克莱恩侦探警惕地注视着昏暗的厅堂,以期从那些如醉如
痴的歌迷之中找到马尼·格兰特。
这时,侧门开了,两个身穿黑衣、其貌不扬的家伙走了进来,他们极不礼貌地穿过客
人们的座位,径直朝着最前面的那张桌子走去。
那张桌旁,一位身材矮小的秃顶男子正陪着一位颇具魅力的漂亮姑娘一起吃饭。他无
意中抬起头,猛然看到挡住前方去路的这两个家伙,顿时大惊失色。他慌乱地企图站起身
来,冷不防那两个家伙从口袋里抽出手枪,举枪便打。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位陪伴在旁的女郎惊叫着,连同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子弹打中了那个矮个子的下巴。他双手捂住伤口,痛苦地呻吟着。血顺着指缝流了下
来,一滴一滴洒落在雪白的桌布上。
两名歹徒又连着朝被害者的头部开了两枪。正在台上演唱的那位金发女郎竟然忘记了
自己手中拿着的麦克风,尖声惊叫着。
“住嘴!别出声!如果你们不想找死的话,快老老实实给我坐下别动。”
两名歹徒一边朝门口退去,一边用手枪威胁着惊恐万状的人们。
克莱恩侦探迅速掏出手枪,但随即打消了开枪还击的念头。因为一旦双方交火,难免
会误伤在座的顾客。
歹徒已奔至门口,随即消失在夜幕之中。夜总会内象是被谁打开了收音机,一下子乱
成了一团儿。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犹如到了世界的末日。
人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出口涌了过去。
“呵,我有点儿难受。”
艾米莉脸色惨白,全身不住地颤抖着。
“咳,连个去追赶凶手的人都没有,真太窝囊了。”
争强好胜的布伦琪诺秘书看到克莱恩侦探将手枪放回口袋,不禁非常遗憾地嘟囔了一
句。
克莱恩侦探走到尸体旁,细细打量着。饮弹而亡的矮个子歪倒在桌子上的姿势,象个
上课时正在打吨儿的学生。桌面上到处是鲜红鲜红的血。侍者从另一张桌子揭下一块白色
的桌布,盖在死者的身上。
“你认识他吗?”
克莱恩侦探问侍者。
“是的,我认识他。他叫马尼·格兰特,是这里的老主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