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说,‘别担心,我马上去找她,让她把事情解释清楚,今后决不让这类令人讨厌
的事情再次发生。’听了我的话,艾米莉……不,那个打冒名电话的女人说‘我等着你的
消息,亲爱的’。”
“那么,放下电话后你马上就到夫人住的公寓去找她了?”
“是的。”
“当时你是带着手枪去的吗?就是你那支引以为自豪的军用韦布雷伊手枪?”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带手枪去呢?那支手枪一直在我书房桌子的抽屉里放着。”
“喔,是的。仆人西蒙兹也说,那天白天打扫房间时还看到枪在抽屉里呢。但是,伍
德贝利先生——”克莱恩侦探突然盯着伍德贝利,问了一句:“那天晚上,您到韦斯特兰
德先生家里去过吧。不会是你从抽屉里把手枪拿走了吧?”
一听这话,伍德贝利气得满脸通红。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什么?
我可没有必要去愉那东西。”
“我只是为了慎重,问问而已。”
克莱恩侦探耸了耸肩,努力平息着对方的怒气。
这天的聚会不欢而散。克莱恩侦探视每一个人为怀疑对象而进行的一连串的追问,使
得大家心中都很有些侦愤然,周围的空气显得十分紧张。大家阴沉着脸,默默地走出了特
别接待室。
布伦琪诺秘书;边戴手套,一边走近克莱恩侦探,故意提高了嗓门说:“喂,侦探先
生,真有那样的女人吗?竟能用模仿的声音骗取别人未婚夫的信任?我决不相信!”
一听这话,走在前面五六步远的艾米莉立即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只见她圆睁双目,全
身颤抖着,朝布伦琪诺秘书这边退近两步,怒气冲冲地说:“好,你竟敢这么说!就是你,
在给韦斯特兰德先生当秘书时,就想着和他结婚,整天缠着他,眉来眼去的。可惜的是你
输给了我。现在你想报复吗?”
“哼,什么?你这个偷偷摸摸的女人!是你从我手里夺走了韦斯特兰德先生。”
布伦琪诺秘书轻蔑地撤了撤嘴,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如果不是克莱恩侦探从中劝解,两位女士真可能会大打出手。没有比漂亮女伴之间的
争吵更为激烈的了。他捏着一把冷汗,总算平息了两位女士的怒火。
韦斯特兰德没有说话,茫然地站在一旁,现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克莱恩侦探和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一同走出监狱,刺骨的寒风迎面外来,冰冻的残雪在脚下
嚓嚓作响。
“哎呀,我好象是感冒了。”
律师摸了摸有些堵塞的鼻子,全身打了个冷战,他赶忙竖起衣领,护住两只冻得冰冷
的耳朵。
“喂,你可得挺住啊,我们的搜查工作才刚刚开了个头呀。”
克莱恩侦探在一旁给律师鼓着劲儿。
“是呵,我们得赶紧想些办法。韦斯特兰德先生今天早晨的脸色特别不好,心中象是
十分恐惧似的。”
“唉,这也难怪他,生命属于他的日子只剩下三天了嘛。”
“是呵,侦探先生,你现在需要我去干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感冒的缘故,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不大想讲话,显得有些倦意。
“你去‘黑鹰’夜总会查一下,案发那天夜晚,伍德贝利先生和布伦琪诺秘书是否一
直在那里跳舞。据他们自己说,凌晨两点才离开那里的。”
“怎么,你怀疑伍德贝利先生?”
“这是因为他有偷走韦斯特兰德先生手枪的机会和时间。我负责调查韦斯特兰德先生
的表弟——沃顿先生。”
“经理斯浦雷伊古怎么办?”
“啊,我把那个驼背老人忘了。好,我把他也交给你了。办完事儿,我们还在饭店碰
头。”
说完,克莱恩侦探拦了一辆出租汽车,急匆匆地走了。铺满积雪的人行道上,只剩下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
沃顿的家坐落在郊外密执安湖湖畔。这是一所石造的建筑,外观小巧雅致,宽敞的院
子里,堆满了积雪,一条黑色的大狗在院中的雪地上来回奔跑着。
克莱恩侦探让出租车在门外等候,自己走入院内,大黑狗一下子窜到他的脚前,“汪
汪汪”吼个不停。听到狗的叫声,沃顿推开客厅的宙子,探出头来。
“喔,原来是你,侦探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看到克莱恩侦探,沃顿没有任何热情的表示,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克莱恩侦探走到
窗下,隔着窗子往屋内看了一眼,只见屋子正中生着火炉,红红的火苗将屋内烤得暖融融
的。可是沃顿先生看着站在冰天雪地之中的克莱恩侦探,丝毫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
“沃顿先生,今天早晨为什么没去监狱碰头?”
“我去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看来你对本案的调查工作一点儿也不热心呵。是不是因为你的表哥死后,你可以继
承一笔遗产,所以态度才这样消极?”
望着屋内熊熊燃烧的炉火,克莱恩侦探不禁有些愤愤然,因而故意讽刺他说。果然,
沃顿生气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一看便知这是个性情急躁,肝火旺盛的家伙。
“什么?你再说一遍!快闭上你的嘴,我可不怕什么侦探!”
他从窗口里伸出手来,想一把抓住克莱恩侦探的胸襟。但是,克莱恩侦探猛一闪身往
后退了半步,摆出一副准备格斗的架势,嘲笑着说:“怎么,想打架?我很乐意奉陪,这
可是项抵御严寒的绝好运动。喂,快到院子里来吧!”
克莱恩侦探边说边在台阶上轻快地跺着脚。望着克莱恩侦探那无懈可击的格斗架势,
沃顿立即象个泄了气的皮球,刚才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早已消失得元影无踪了。看着沃顿
那胆怯的模样,克莱恩侦探放下拳头说:“我只是为了解救你的表哥,所以来问你几个问
题。至于你自己的事儿嘛,我并无兴趣。”
“你想问什么?”
“韦斯特兰德夫人被害的消息,你是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听说的?”
“我那天在表哥的公司里听鲍鲁斯顿先生讲的。”
“是韦斯特兰德先生被捕的那天吗?”
“是的,我与表哥事先约好,星期一去公司找他谈点儿事情,所以我就去了,在办公
室等了很久,也没见到表哥。正当我想回去时,鲍鲁斯顿走了进来,他把事情告诉了我。”
“你和表哥约好几点见面?”
“11点半。我到的稍微早了一些,所以大约等了40分钟。可左等右等也没见到表哥的
影子,所以有些不耐烦了,正想回去时,鲍鲁斯顿先生来上班。”
“那时是几点钟?”
“12点零2分。我因为等得焦急,所以看了好几次表,时间记得很清楚。”
“另一位公司合伙人伍德贝利先生当时不在公司吗?”
“不,他在公司。不过,因为我是有事儿来找表哥韦斯特兰德的,所以没见伍德贝利
先生。喂,还有问题的话,请进屋谈吧。外面太冷,会感冒的。”
说着,身穿衬衣的沃顿伸手想将窗子关上。
“不,只剩一个问题了。你能告诉我,案发的那天夜里,夏令时凌晨1点20分时,你
在什么地方吗?”
听了克莱恩侦探这一单刀直入的问话,沃顿又生气了,他涨红着脸,气哼哼地问:
“喂,怎么,你怀疑我是凶手?”
“那得看你的回答啦。喂,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在家里睡觉。”
“你是独身吧?”
‘是的。不过,家里有女佣人。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到后面厨房去问她。”
克莱恩侦探并没有去厨房核实沃顿的话。他转身朝着等在门外的出租车走左。
“喂,等一下!你不到后面去问问清楚吗?”
沃顿从窗口探出身子喊道。
“不去了,你的不在场证明没什么价值。”
克莱恩侦探狠狠踢了一脚一直跟在身边乱转,令人讨厌的大黑狗。
克莱恩侦探乘出租车回到市内,来到饭店。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已在此等候多时。两人
一起吃了顿早已过了就餐时间的午餐。
“这个案子可真够伤脑筋的,一想到那关在牢房里的死囚犯的生命只剩下三天时,我
心里真是急得很,简直理不出个头绪来。不过,律师先生,你是否能够请求州长把刑期往
后推几天?”
“我已经打电话恳求过州长了。可是对方不答应,说,‘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缓
期’。”
律师一边叉着牛肉,一边沮丧地摇了摇头。
“看来不抓到真正的凶手还是不行呵。律师先生,伍德贝利先生和布伦理语秘书的不
在场证明确实吗?”
“不,他们两位说的是谎话。‘黑鹰”夜总会那天晚上租给了举行晚会的女大学生,
一般顾客谢绝入常夜总会经理让我看了预约单。”
“伍德贝利先生为什么要说谎呢?这个人多少有些可疑的地方。况且又有偷韦斯特兰
德先生手枪的时机……”“另一位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先生的证词也靠不祝12点以前,他
的确一直和朋友们喝酒,可12点以后的事情就说不清了。因为家里雇的佣人已经睡了,不
知道主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斯浦雷伊古经理的情况怎么样?”
“喂,老兄,我只有一个身子,哪能一下子全都调查完呀。”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疲倦地深深呼了口气。
克莱恩侦探立即站起身,往店内电话机走去。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位年轻小姐的声音:
“这里是韦斯特兰德·鲍鲁斯顿·伍德贝利证券公司……”“请问伍德贝利先生在吗?”
“请稍等一下,我给您接他的秘书。”
“喂,喂,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我是伍德贝利先生的秘书。”
电话中传来布伦琪诺秘书的声音。
“喂,是我,私人侦探克莱恩,您什么时候成了伍德贝利先生的秘书?”
“因为韦斯特兰德总经理进了监狱……”“喔,是这样……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和
伍德贝利先生的关系很亲密。你自然是愿意做他的秘书了……”“你有什么事情?”
她没有回答克莱恩侦探对她个人问题的询问,而是象个精明强干的秘书似地反问了一
句。在她的声音中没有夹杂着任何感情,完全是一种事务性的对话。
“我想问一下斯浦雷伊古经理……”
“他已经死了!”
“喂,你说什么?”
“在昨晚8点钟左右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中,他被轧死了。肇事者逃离了现抄…这是
警察局通知公司的。我们现在只知道尸体停放在库劳赫德街一家叫做‘巴思金’的摈仪馆
中……”克莱恩侦探慌忙挂上电话,他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几乎要将刚刚吃下去的饭菜全
部吐出来,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他缓缓走回桌边,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辛库鲁斯坦
因律师。这出乎意料的消息使律师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默默地放下手中的叉子,食欲早
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认为这很可能是一起蓄意谋杀。一定是他昨天早晨说过的话惊动了真正的凶手。
为了灭口,那帮人干掉了他。”
“那么,是谁?……”
“在我们中间有告密者。”
“能够听到我们在特别接待室里谈话的只有监狱长……更令人奇怪的是,昨天晚上8
点,在警察局附近,我也遭到了暴徒们的袭击。在一个时间里,竟然发生了两起奇怪的案
件。”
克莱恩侦探讲述了自己昨晚的道遇。辛库鲁斯坦因律师瞪大眼睛听着,惊讶得一时无
言以对。
“竟有这样的混蛋!先杀了小偷马尼·格兰特,然后又企图谋杀你,现在又轮到了斯
浦雷伊古经理。这简直是胡来!看样子,他们真是狗急跳墙了。”
“不过,我认为他们不会同时雇佣两伙暴徒。我先去看看斯浦雷伊古的尸体。律师先
生,你先回去调查一下昨晚8点这些有关人员都在什么地方。我想肯定有人跟踪过斯浦雷
伊古以掌握他的行动。”
复仇
——死刑前三日黄昏
克莱恩侦探在街上叫了辆出租车,急急忙忙赶到位于库劳赫德街的殡仪馆。老经理斯
浦雷伊古的尸体已被放入棺中,上面徐了一层防腐剂和香油。
“尸体上有没有可疑的伤痕?”
“没有。车轮从腹部轧过,人当场死亡。如果您有所怀疑,我们可以将尸体抬到棺外
让您检查。”
摈仪馆老板搓着手,很有礼貌地回答。在这里,死人是顾客,服务需要周到,轻易得
罪不得。
“喔,不用了。葬礼请尽可能办得隆重一些。”
“没问题。我们保证提供最完善的服务。希望你今后也能利用本馆。只要打个电话或
电报,我们立即服务上门。”
殡仪馆老板微笑着递过几页宣传品。
一走出笼罩着死亡气氛的殡仪馆,克莱恩侦探随即将宣传品撕碎扔掉,快步来到附近
的警察分局。正当他想向交通警提出看一看昨晚那起交通事故的报告书时,忽然分局长室
的门开了,市警察局的斯特劳姆警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喂,克莱恩,我们又见面了。你在查什么?”
“我想看看斯浦雷伊古经理被轧一案的报告书。”
“我也刚从分局长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据说昨晚8点左右,斯浦雷伊古经理乘市内的
电车来到库劳赫德大街。下车后,他刚路上人行道,即被一辆大型轿车按倒,车轮从他身
上轧过。电车上的售票员发现这一情况,立即让司机把车停下,他迅速跳下电车,往被害
人那里跑去。大轿车上的两个人中的一个正蹲在斯浦雷伊古经理身边,在他身上搜寻着什
么东西。看见飞奔而来的售票员,那家伙慌忙钻进车里,和同伴开着车一溜姻似地逃掉
了。”
“那辆车的车牌号是……?”
“奇怪的是那辆车没挂车牌号。”
“这样看来,并不单纯是件普通的交通肇事案呵!”
听了克莱恩侦探的分析,斯特劳姆警长只是十分冷漠地点了点头说:“对,如果是一
般的交通事故,肇事者必然会车也不停地赶快溜掉的。这起事故的确有些奇怪。会不会和
你办的那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呀?”
见警长问到这里,克莱恩侦探索性将斯浦雷伊古经理昨天说,今天要将韦斯特兰德一
案的杀人动机向我们揭发,可今天却没参加我们早晨的碰头会,所以我们正在担心等等,
全都告诉了他。
“这么说,你们每天都在监狱和死囚犯会面了?这可是违反狱规的呵!”
听到斯特劳姆警长的责问,克莱恩侦探慌亿掩饰说:“不,不是。只有律师和犯人见
面,我们全都等在外面……不过,警长先生,你难道不认为大轿车上的那两名罪犯在确认
斯浦雷伊古巴死之后,企图偷走他身上所带的文件吗?”
“也许是这样的。可是,我们并没有从尸体上找到任何文件。如果他确有揭露凶手作
案动机的确凿证据,怎么不早点儿拿给大家看呢?”
“也许在他和大家被召集到监狱之前,他一直确信凶手就是韦斯特兰德总经理。但是。
昨天当辛库鲁斯坦因律师问及谁可能有欲将韦斯特兰德总经理置于死地的动机时,他猛然
想起了一些自己以前未加注意的事俏,所以当他昨天晚上准备去核实一下这些事情时,被
凶手察觉后干掉了。”
“您的话的确有些道理。这样说来,小偷马尼·格兰特也是因为掌握着什么对真正凶
手不利的情况而被谋害的了?”
“我认为肯定是这样的,警长先生,希望您也能协助我们侦破这桩案子。”
面对克莱恩侦探诚挚的恳求,斯特劳姆警长赂微沉思了一下说:“不过,仅仅凭现在
这些材料还不足以证明书斯特兰德是无罪的。但是,作为我个人,也并不想将无辜的人送
上电椅。否则的话,我将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一生得不到安宁的。好,我一定尽力协助你
们。”
“谢谢。那么,您能否立即协助我们调查一下昨天晚上斯浦雷伊古经理在被轧死之前,
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吗?”
“可以。我马上让部下去调查一下。”
克莱恩侦探的热诚感动了斯特劳姆警长,他终于同意协助将这桩疑案弄个水落石出,
使自己亲自逮捕的死囚犯获得新生。
告别警长,走出警察分局,克莱恩侦探叫了辆出租汽车,直奔乔·佩特鲁经营的意大
利餐馆。店堂内十分冷清,稀稀拉拉只有两三位顾客。一名伙计看见迎面走进来的侦探,
慌了手脚,转身就想往厨房里躲。
“喂,等一下!乔·佩特鲁在什么地方?”
克莱恩侦探一把抓住伙计的衣襟,连连追问。伙计摇摇头,没有作声,畏缩的目光直
往厨房那边溜。
“噢,在那边。你在这儿老老实实接待顾客,别乱动!”
克莱恩侦探顺手推开店伙计,径直往厨房走去。厨房里有个小套间,推开套间的门,
是间很狭小的卧室,佩特鲁横在床上打瞌睡。听到门响,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克莱恩侦探猛地抽出手枪,指着佩特鲁说:“佩特鲁,昨天晚上,是你用机枪袭击我
的吧?”
佩特鲁肥胖的脸刹那间陡然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他故作镇静,装出一副睡眼惺松
的样子,懒洋洋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认识你呀!”
“胡说!快老老实实交待为什么要杀我。否则的话,我叫你肚皮吃枪子儿!”
“嗅,别吓唬人!我乔·佩特鲁可不吃你这一套。快给我滚出去,别忘了这儿可是我
的卧室!”
佩特鲁说着,一口唾沫狠狠地啐了过来,克莱恩侦探闪身躲开飞来的唾沫,抡起手枪
狠狠地打了过去。佩特鲁摇晃了一下,摔下床来,克莱恩侦探用脚踢了踢他的肚子说:
“怎么样,佩特鲁,清醒没有?还想不想要你的胳膊?”
佩特鲁被克莱恩拧到后背上的那只手臂的关节发出似乎要断裂般的声响,佩特鲁痛得
大声叫了起来,肥胖的脸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泪水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哎哟!快松开我,我坦白……是我用机枪袭击了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并没得罪过你呀。”
“我是在为马尼·格兰特报仇……”
“什么,报仇?那么你认为是我杀了他?”
佩特鲁双臂被拧在身后,脸伏在床上,十分痛苦地点了点头。
“蠢货,杀死那家伙的不是我!因为他知道有关韦斯特兰德案子的一些情况,所以我
们去找他。没想到不知什么人先下手干掉了他。我们是不会去杀了解案情秘密的证人的。
不过,关于韦斯特兰德一案,他究竟掌握着什么线索?”
“不知道!他什么也没对我说过。”
“撒谎!你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既然能在他死后,冒险去替他报仇,而且连他给监
狱里的犯人写匿名信的事情都知道,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别的什么?快给我老老实实说,否
则的话,我将以杀人未遂罪向警察局告发你。那个黑人在你枪下负的伤可不轻呵。”
克莱恩侦探用枪口紧紧顶住了佩特鲁那肥胖的脖子。
“等、等一下。饶了我吧,别去找警察……”“好,那你赶快从实给我说!”
“据说发生案子的那天夜里,马尼·格兰特正好在那栋公寓里偷东西,他在走廊里偶
然看到韦斯特兰镶先生告别妻子走出公寓。当时韦斯特兰德夫人不仅活着,而且向她的丈
夫道了晚安。”
“这是真话?”
“是的。”
“那家伙为什么不把这些情况告诉警察?如果有他作证,是足以解脱韦斯特兰德先生
的罪名的。”
“如果马尼·格兰特把这件事儿告诉了警察,那么他自身的愉盗行为也必将暴露,那
也是要被抓起来坐牢的呀。不过,当马尼·格兰特得知韦斯特兰德先生被判处死刑,不久
将被送上电椅时,他十分同情这个无辜的人。”
“所以他写了那封匿名信。其实,他若肯早一些把真实情况讲出来的话,就不至于丢
掉自己的性命,可……咳,真是个傻瓜!”
看到佩特鲁已经交待,克莱恩侦探松开了他的手臂。可是,不知是否因为手臂已被折
断,总之,那双手臂仍然背在身后没有动弹。仔细一看,佩特鲁早已晕了过去。
“我让店里的伙计去把医生叫来,你呆在这儿别动。”
说着,克莱恩侦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克莱恩侦探回到旅馆,刚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斯特劳姆警长打来的。
“根据您的要求,我们对斯浦雷伊古经理昨晚的行踪进行了调查,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昨晚6点左右他离开公司去找韦斯特兰德先生的仆人西蒙兹。公司的打字员听见他给西蒙
兹打电话说,6点半左右到西蒙兹那里去。”
“这件事情是否已找西蒙兹核实过了?”
“还没有,因为这不是正式的搜查,所以我也不便过多地指使部下做这做那。”
“好,我去找西蒙兹调查一下。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希望你帮我查一下西蒙兹有无
前科。”
“怎么,那个仆人也是怀疑对象吗?”
“如果韦斯特兰德先生被处死了的话,那家伙可以分得一万美元的遗产呢。”
克莱恩侦探挂断电话,走出旅馆,乘出租车来到死囚犯韦斯特兰德所住的那所公寓。
他乘电梯来到八楼,正想按门铃通报。不想房门开了,仆人西蒙兹戴着帽子走了出来。
“喂,西蒙兹,到哪儿去?”
“咳,一个人闷在家里太无聊了,我想出去……”“有两三件事想找你核实一下。别
担心,占不了你多少时间。”
西蒙兹不太情愿地随克莱恩侦探回到屋里。
“听说昨晚6点半左右,斯浦雷伊古经理曾经到这里来过,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不过,当时他非常激动,一进屋就锁上门,只管站在窗前往楼
下那条马路上瞅。”
“是不是有人跟踪他?”
“好象是的,当时他对我说:‘喂,西蒙兹,我知道谁是杀害韦斯特兰德夫人的凶手
了!’我听后大吃一惊,急忙问,‘是谁?’可是他说,‘现在还不能将名字讲出来,有
些问题还得进一步核实一下。’随后,他向我详细了解了韦斯特兰德总经理的那把军用手
枪的有关情况。”
“手枪?”
“是的。他问我,‘枪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告诉他。‘案发的那天上午,我打扫
卫生时还在抽屉里放着呢。’他又问,‘那天晚上,有客人来过吗?’我说,‘公司合伙
人伍德贝利先生曾经来过。”
“斯浦雷伊古听了你的回答后,有什么反应吗?”
“他只是点了点头,嘟囔着说了句‘这事儿倒也无关紧要,不过……’”“无关紧要?
然后他又干了些什么?”
“他在这里给伍德贝利先生打了个电话,约定十点钟见面。”
“嗅,是吗。对不起,请帮我给伍德贝利先生挂个电话。我不知道他家里的电话号
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西蒙兹将话筒递给了克莱恩侦探。
“喂,喂,是伍德贝利先生吗?我是私人侦探克莱恩,听说昨晚斯浦雷伊古经理约您
十点见面?”
“是的。但我并没有见到他。我等了很久,也没见他来。自然,当时他已经不可能来
了。因为他那时已死于交通事故了。”伍德贝利毫无热情地答道。
“他找你有什么事情?”
“他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讲,所以我也不大清楚。很可能是公司的事情吧。不知道,克
莱恩先生,真正的凶手还没找到吗?”
“没有。”
克莱恩侦探随手挂上了电话。他向仆人西蒙兹告别后,离开了公寓。
在街上,他叫住一辆出租车,本想直接回旅馆去,却突然想到,应该去艾米莉小姐家
里看一看。
艾米莉住在他叔叔家里。这是幢大理石的古老建筑,他们的家住在三层。
克莱恩侦探上前按响门铃,艾米莉的叔叔普鲁登斯先生走了出来。他将克莱恩侦探让
进了宽敞的客厅。
客厅里生着炉子,暖融融的很舒服。普鲁登斯夫人和艾米莉正坐在安乐椅上织毛衣。
“哎呀,是侦探先生呵,欢迎您。这么晚来,有什么急事吗?”
艾米莉将克莱恩侦探向叔叔婶婶做了介绍之后,瞪着惊异的大眼睛,望着这促深夜闯
来的不速之客。
“我想来核实一下那个冒名的假电话……”听他一说,普鲁登斯夫人轻轻笑了,嘴角
露出一丝轻蔑的神情:“那纯粹是骗人的鬼话,我才不相信韦斯特兰德先生连艾米莉的声
音都听不出来。”
“不过,韦斯特兰德先生的仆人西蒙兹证实,那天晚上的确有人给韦斯特兰德先生打
过电话。这就是说,确确实实有这样一个电话存在。而且,做案人对艾米莉小姐当晚的行
动也了解得十分清楚。否则的话,如果当时艾米莉小姐人好在韦斯特兰德先生家里,那冒
充艾米莉小姐给韦斯特兰德先生打电话,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吗?”
“不过,那天晚上,艾米莉一直和我们夫妇呆在家里。”
普鲁登斯夫人袒护说。
“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打那个假电话的人必定确信韦斯特兰德先生不会再给这里挂
电话,否则的话,如果韦斯特兰德先生对那个冒名打电话有所怀疑,重新往这边挂电话找
艾米莉小姐证实,那么事情也将马上暴露。”
“你的意思是,有人窃听我家的电话?”
“或者是有人窃听,或者是有人掐断了电话线。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上述情况发
生。”
“不过,怎样才能窃听我们家的电话呢?”
普鲁登斯先生疑惑地问。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能让我检查一下府上的电话机吗?”
“可以,请随便看吧。”
普鲁登斯先生将克莱恩侦探领到电话机旁。电话放在走廊入口处,在这里打电话,客
厅里可以听得很清楚。克莱恩侦探仔细检查了电话机的装置,没有发现任何安装过窃听装
置的痕迹。
“会不会有人趁你们大家都在客厅时,溜进来偷偷打了电话。”
“不。我们家的门总是锁着的。而且韦斯特兰稽先生接到那个冒名电话的那段时间,
我们都在客厅里。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偷偷利用了这个电话而不被我们知道。”
普鲁登斯先生的话刚一讲完,艾米莉急忙插嘴说:“不对,叔叔。当时我可不在客厅,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么,也许是那个打冒名电话的作案人事先做好了窃听电话的准备,然后躲在什么
地方监视着艾米莉的行动,待她一走进自己的房间,马上给韦斯特兰德先生打了那个假电
话。”
普鲁登斯先生的推理似乎很有道理。
“的碗,很可能是这样的。那么,艾米莉小姐,能否让我看一下您的房间?或许能够
发现什么作案人的线索,找到他对你进行监听的场所。”
艾米莉欣然同意了克莱恩侦探的要求,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和所有女孩子的房间一样,这里收拾得整洁漂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水的气味。克
莱恩侦探站在窗前,推开窗子,往对面望去。那边是一所大公寓的中院,从对面楼上可以
看到艾米莉小姐卧室的窗子,大约有50多个。这么多的房间是很难一下子全部查清的。
对面的每个窗子都亮着灯,可以看到有的人在吃晚饭;有的全家团聚,洋溢着欢歌笑
语;其中一个窗口里,有个身穿运动衫的小伙子正在做柔软体操。
“望着对面窗中的人们,真可以深深领略到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生呵!”
艾米莉小姐站在窗前,凝视着对面的窗子,感慨万分地说。
克莱恩侦探站在她的身后,疑神地注视着对面的窗口,深深地沉思着。他收回目光,
无意识地扫视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当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书桌上时骤然停了下来。书桌的
抽屉半开着,一个镶在小镜框中的证书露了出来。
“那是您的结婚证书?”
艾米莉回头一看,一缕惊慌的神色从脸上迅速闪过,她急忙关上抽屉,掩饰着说:
“不,那是我母亲的结婚证书。”
“我看见上面写着艾米莉的名字,所以以为是你的呢。”
“母亲和我的名字一样,也叫艾米莉。关于那个窃听电话还需调查吗?”
“啊,真的,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电话线在什么地方?”
“在走廊。因为这是所旧公寓,所以电线没有安在墙壁里。”
两个人来到走廊查看电话线。这是条沿着走廊板壁拉在地毯下的电话线。克莱恩侦探
跪下,顺着地毯认真查看着每一裁电话线。在去餐厅的拐角处,他发现了一个电话线被切
断后又连接起来的痕迹。
“窃听用的电话线肯定接在这里。不过,这是谁干的呢?”
正当克莱恩侦探困惑不解的时候,普鲁登斯夫人从客厅走了出来。看到象狗似地趴在
地上查看线路的侦探,她嘴角边浮起一丝轻蔑的瞪笑。
“什么窃听,真是笑话!那是电话局的人来修电话线时,不知怎么搞的,弄断了电话
线。我听见他们说了。”
“电话局的人什么时候来修过电话线?”
“韦斯特兰德夫人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那天刚好是个星期日。”艾米莉抢着回答道。
“不,”普鲁登斯夫人摇了摇头说:“不对,艾米莉。修理电话线的人是星期一来的。
因为韦斯特兰德先生说,那天想打电话告诉你发生的案子,可电话怎么也打不进来。所以
这日子,我记得很清楚。”
“是呵,这事儿我也记着呢。不过,婶婶,那个星期日,电话局的人也来过。当时叔
叔婶婶都不在,家里只有我一个。来人说要检修一下电话。”
“这么说,电话局的人来过两次了?”
克莱恩侦探问。
“喔,好象是这样。婶婶星期一见到的人和我星期日见到的人,一共来了两次。”
“那么,第一次来的那个人是冒充电话局的。为了防止在给韦斯特兰德先生打过冒名
电话后,对方发生怀疑重新往这里挂电话核实,那家伙事先切断了这里的电话线。或许是
为了从这里接一条窃听用电话线,以便冒名打那个电话。不过,这条窃听用的电话线拉在
什么地方呢?”
克莱恩侦探站起身来,试着敲了敲走廊的墙壁。
“请问墙里面是什么地方?”“我的浴室。”
说着,艾米莉打开了浴室的门。浴室清洁整齐。绿色的浴盆安放在白瓷砖地上,青色
的玻璃围住淋浴池。克莱恩侦探细细查看了与走廊相接的那面壁,但没有发现可以拉走电
话线的洞孔。
在这里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克莱恩侦探决定先回旅馆。艾米莉将他送至门
口,忧心忡忡地小声问道:“侦探先生,他还有希望得救吗?”
也许是自己的心上人再过两天就将被处以死刑而涌上心头的悲伤,使得她那苍白的脸
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饱含着晶莹的泪水。
“还有两天的时间,我想或许能够找到什么关键性的线索。”
“我一直抱着这样的信念,每天都在祈求神灵的帮助。但是,希望是这样的渺茫,绝
望缠绕着我的思绪,使我忍不住时时的哭泣。”
“小姐,这样脆弱可不行。只有你才是韦斯特兰德先生坚持下去的精神寄托,一定要
坚强起来。我会全力以进去帧破这个案子的。”
“那就拜托了!”
艾米莉用一双饱含泪水的眼望着克莱恩侦探,仿佛在倾诉自己心中的悲痛。那真是一
双美丽而充满魅力的眼睛。
“不过,艾米莉小姐,布伦琪诺秘书很了解你吗?她是否已经熟悉得能够模仿您的声
音了呢?”
“喔,她是韦斯特兰德先生的秘书,我们经常见面。我想她是熟悉我的声音和讲活的
特征的。不过,她怎么可能子那样的事儿呢……”“不,这只不过是我的一种猜测。艾米
莉小姐,晚安。”
克莱恩侦探往楼下走去。艾米莉站在楼梯上,久久地目送着远去的侦探,脸上的神情
忧郁而又担心。
“我从前也推车卖过柑桔。”
终日不停地哭泣的死囚犯巴里查向韦斯特兰德要了一个柑桔。他吃得很香,心中不由
得想起了令人怀念的往事。
韦斯特兰德默默听着他的回亿,不时同情似地点点头。这个总是哭的杀人犯只有在和
别人说话的时候,才会暂时忘却哭泣,所以韦斯特兰德时常和他聊天。也多亏有了他,艾
米莉每天送来的水果才没有白白浪费掉。
“巴里查,你杀了什么人?”
“女人。”
“是你的妻子还是恋人?”
“都不是,只不过是路上碰见的两个女人。”
“什么,两个人都杀了?”
“是的。她们看着我的脸一个劲地笑,仿佛是在捉弄我。所以我生气用刀把她们全捅
死了。真想让你也听听她们临死前的惨叫声。”
巴里查得意洋洋地讲着,口水顺着下巴滴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妙的笑容,上吊
自杀时留下的伤痕显得更加清晰。
左边单人牢房不时传来阵阵鼾声,那个暴徒柯南兹此时正在酣睡。听到这健壮男子汉
特有的鼾声,你是不会相信那竟会发自一个已在死神手中的犯人。
巴里查从铁栅栏边上伸出手,一把抓住韦斯特兰德的手腕,嘴唇颤抖着说:“能和你
一起去死,我不再感到恐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