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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克莱恩侦探在行动.2

作者:美-乔纳森·拉韦默 当前章节:14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0:13

无需过于着急,有明天一天案情总可以理出个头绪来了。

他钻进被窝儿睡了。

死囚犯韦斯特兰德眼睛上盖了块手绢,仰面躺在床上。也许是因为走廊上的灯光太亮,

他怎么也睡不着。平日里总是哭哭啼啼的巴里查今晚却一反常态,竟然象个孩子似的安安

静静地睡着了。他睡得十分香甜,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韦斯特兰德真想象他那样安安稳

稳地睡上一觉。但是,一想到刑期迫在眉睫,他又怎么能安然入睡呢!被拖上电椅的那一

瞬间,究竟会是怎样一种心境呢?想象中的情景使韦斯特兰德冷汗淋漓,毛骨惊然。一阵

阵的眩晕几乎使他丧失神智,他想喊叫,他想哭泣。

韦斯特兰德再也无法继续躺下去了。他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手绢,从床上坐了起来。

耀眼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他一面不住地揉着双眼,一面漫不经心地往柯南兹的单人牢

房里扫了一眼。他看见身穿黑衣的神父仁立在那间牢房的门前。

神父热切地注视着蹲在地上的柯南兹,没有说话。韦斯特兰德凭着直觉感到,他们两

人已经这样默默无言地对视了许久。

终于,神父开口了。他语调平稳,神情安详。

“怎么样,柯南兹,你仍然不愿忏悔吗?”

“不!”

柯南兹怒视着对方,断然回绝道。

神父神情忧伤地望了柯南兹一眼,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静静离去了。

韦斯特兰德偷偷打量了一下这时的柯南兹。从那张脸上,他看到了焦虑、悔恨和恐惧。

这个曾经称霸一时的暴徒,现在也终于被死亡的恐怖征服,显出了怯弱的本性。

靶场的枪弹

——死刑前一日晨

第二天清晨,窗外下起了小雨。克莱恩侦探上午11时30分冒雨赶到了华盛顿枪店。

店内玻璃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支,令人感到恐怖。从过去牧马人使用的旋转式手

枪、南北战争期间发明的老式机关枪到如今的最新式捕象用速射来复枪,这里都可以找到。

“用这些枪发动一场战争恐怕是不成问题的!”

听了克莱恩侦探的感慨,店老板华盛顿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说:“这里陈列的仅仅是

一小部分,仓库里的货还多着呢,光我这个店的枪支,足够一个小国家搞场革命用的了。

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全部枪支。”

克莱恩侦探的确对此很感兴趣,但是现在可没有时间干这种事情。今天是最后一天,

若不抓紧,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克莱恩侦探直截了当地向老板说明了来意。

“昨天,我收到了贵店的回电。得知4月份曾有位顾客在这里买了支军用韦布雷伊手

枪。”

“收到你们的查询电报,我们感到很奇怪。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其实是关系到韦斯特兰德一案的事情,所以我们正在调查。”

“韦斯特兰德?”

“就是用手枪杀死了自己妻子的那位证券公司总经理。怎么,你不知道?”

“我们这里的报纸很少刊登芝加哥市的犯罪案件,所以记不起来了。”

克莱恩侦探把案情大致讲了一遍。他告诉老板,这个店出售的那支军用韦布雷伊手枪

很可能是作案凶器。

“嗨,那家伙可真够坏的!”

华盛顿先生一下子来了情绪,他从办公室的文件箱里拿出帐本,认真查了起来。

“啊,查到了。买枪的顾客叫布朗,住在圣路易斯市。当时,他自称是手枪收集家,

买了两支卢格尔自动手枪、三支毛瑟枪、一支柯尔式自动手枪和支韦布雷伊手枪,全是军

用型,一共花了160美元。”

“P·T·布朗?这一定是个化名。你能从照片中辨认出那个顾客来吗?”

“没问题,他的脸,我记得很清楚。”

克莱恩侦探从口袋中掏出四张照片递过去,请老板辨认。华盛顿先生只看了一眼,就

毫不犹豫地从中抽出一张,对侦探说:“就是他,没错!”

“喔,果然是这个家伙……”

克莱恩满意地点点头,将那张照片单独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到衬衣口袋里。

“不过,华盛顿先生,那家伙买枪时,你注意到他有什么特殊之处了吗?比如,与其

它枪支相比,他对军用韦布雷伊手枪更感兴趣等等。”

“是的。他说,想知道这支军用韦布雷伊手枪是否真的可以使用?”

“喂……那你当时是怎样答复他的?”

“我把他带到靶场,让他自己打了两三发子弹,因为与其向他解释半天,不如这样更

为简单些。”

“太好了!能带我到靶场去看一下吗?”

靶场设在枪店的后院,一堵四米高的土堤中央悬挂着三张白纸做的枪靶。

“纸靶后面是什么?”

克莱恩侦探问。

“土和黏土。”

“这样说来,试射时的子弹全都钻进黏土中去了。最近是否从土中清除过这些子弹

呵?”

“没有。这两年来,我们一直没做过清理,因为难得用上一次。”

“除了那家伙,有没有别人也在这里用这种枪打过靶呀?”

“没有。我这店里就那么一支韦布雷伊手枪。因为这种枪是老式的,已经被淘汰,所

以最近几乎没有其他枪店出售这种枪了。”

克莱恩侦探冒着小雨,来到土堤前面,仔细查看那张纸靶。青黑的黏土上弹痕累累,

恰似一个蜂窝。

“能从这儿挖出那支韦布雷伊手枪的子弹吗?”

“要想把子弹挖出来,可是个不小的工程。先得将土堤铲去两米,才能把枪弹挖出来。

而且枪弹这么多,即使挖了出来,也很难分辨出到底哪颗是那支书布雷伊手枪的子弹。这

工程,起码需要半天,现在天又下着雨,非弄成个泥猴不可。”

华盛顿先生抬头瞅了瞅阴霾沉沉的天空。他不想在这样的雨天,接下这件麻烦的活计。

“子弹一定得挖出来,费用我来负担。你能帮我雇个临时工来吗?找到子弹,每颗我

付100美元。”

一听说一颗子弹能得100美元,华盛顿先生不禁吹起了口哨。

“那就让我店里的年轻伙计来干吧。反正今天下雨,也不会有什么顾客。”

现金报酬使华盛顿先生一改刚才的满不在意的态度,欣然答应了克莱恩侦探的要求。

下午3时30分,枪店的年轻伙计冒着雨来到靶场,铲去土堤的上端,在黏土中寻找着

那支手枪留下的子弹。克莱恩侦探利用这个机会,给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发了封电报。电文

是:“请有关人员于今晚9时,在狱长室集合。”

谁是凶手?

——死刑前夜

克莱恩侦探携同枪店老板华盛顿先生和枪支鉴别员走进狱长室时,墙上的大钟已指向

9时22分。

狱长室里,有关人员已经基本到齐了。

“喂,克莱恩,你用电报把我们召集到这里,可自己却迟迟不来,真把我急坏了。”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象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见克莱恩侦探就埋怨起来。紧接着,他

指着一位个子高高的绅士向克莱恩侦探介绍道:“这位是罗斯检察官。如果你有充分证据

能够说服罗斯检察官的话,那么州长将同意死刑延期执行。”

克莱恩侦探和罗斯检察官握了握手说:

“请多关照。检察宫先生,那么我只要说服你就可以了?”

“是的。看来你是挺自信的嘛。不过,一切都果真进展得很顺利吗?”

罗斯检察官微笑地望着年轻的侦探,略带嘲讽地说。

克莱恩侦探慢慢地环视了一下屋内的人们:公司合伙人伍德贝利和布伦磺诺秘书并排

站在一起,另一位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紧靠在艾米莉的身旁;仆人西蒙兹躲在斯特劳姆警

长的背后。

“怎么,沃顿先生没来吗?”

“他不会来了,等也没用。”艾米莉插嘴说道。

“那好。监狱长,请把韦斯特兰德先生带来吧。”

“可以,我马上去叫他。”

监狱长晃动着肥大的身躯,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死囚犯韦斯特兰德在监狱长的押送下,走了进来。他骤然间消瘦了许多,

深陷的眼窝黑黑的,没有一丝生气,宛如一个高烧中的重病患者。

看见朋友们,他勉强露出一丝苦笑。一个生命属于自己只剩两个小时的死囚犯,往日

的一切早已烟消云散,伴随着他那颗痛苦心灵的只有无休无止的恐惧。

未婚妻艾米莉跑了过来,她想扑到他的怀中,最后一次地拥抱他。然而,她停住了脚

步,目光呆滞地盯视着未婚夫的头顶,脸色大变。

“啊!那是怎么了?”

韦斯特兰德的头顶有面包块儿那么大的地方被剃光了头发。

“是他们给我剃掉的。头顶,还有这儿……”说着,他抬起左腿让大家看:裤腿被裁

掉了一段,腿上的汗毛剃得光溜溜的。

“必须把头顶和腿上的汗毛,头发剃掉一块儿才能保证接通电极后,电流畅通无阻。”

监狱长向大家解释说。

“啊,求求你,别说了!这太可怕了。”

艾米莉尖叫了一声,用双手堵住了耳朵。

“没关系,已经用不着再担心了。”

克莱恩侦探安慰她说。

“哼,什么没关系!那么,克莱恩侦探,请你快点儿把证据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斯特劳姆警长在一旁插了话。如果克莱恩侦探能够证明韦斯特兰德无罪,那么对于将

韦斯特兰德投入监狱的警长来说,无疑是一次惨痛的失败。所以斯特劳姆警长此时的心境

决不会太佳。

“等沃顿先生一到,我立即将一切情况告诉大家。在此之前,为了慎重起见,我想向

韦斯特兰德先生提个问题,你被害的夫人的财产中,混有银行挂失的被盗股票,这件事情

你知道吗?”

“什么,被盗股票?哪儿有这种蠢事儿!妻子的股票全是我给她买的。”

韦斯特兰德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公司合伙人伍德贝利。

伍德贝利抚弄着自己的黑胡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他还是把事情告诉了韦斯特兰

德。

“不过,韦斯特兰德,这的确是真的。不仅是夫人的股票,你代客户保管的那部分股

票中也有大约60万美元是印地安那银行的被盗股票。”

“啊,60万美元?我不相信!被盗股票怎么会……”韦斯特兰德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

来。

正在这时,门开了,表弟沃顿走了进来。他满脸通红,醉醺醺地说:“哎呀、真对不

起,我来晚了。我把时间弄错了……啊,表哥,你还活着。”

他拍了拍表哥韦斯特兰德的肩膀。看样子他醉得很厉害。

罗斯检察官看了下手表说:

“克莱恩先生,时间不早了。我看还是快点儿开始吧。不然的话,就来不及了。”

克莱恩侦探点了点头,走到大家面前,开始讲了起来。

“我先从韦斯特兰德夫人被害的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谈起。那天晚上,韦斯特兰德

先生被他认为是未婚妻艾米莉小姐打来的冒名电话所骗,来到了夫人的公寓。他们夫妻之

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12点40分,他告别妻子回到自己的公寓。但是,住在楼下的夏特鲁

夫妇却作证说,12点20分听到了枪声。不过,这是因为夏特鲁夫妇那天晚上忘记了应该将

时间改换成夏令时的缘故。”

“是的,是我察觉到了这一点儿,发现夏特鲁博士搞错了时间。”

鲍鲁斯顿颇为骄傲地插言道。

“是啊,多亏了你,我们终于搞清楚夏特鲁博士实际上是在凌晨1点30分左右听到的

枪声。那已经是在韦斯特兰德先生离去40分钟以后的事情了。但是,非常遗憾,没有人能

够证明他的确是12点40分离开夫人公寓的。他的话没有人证实就无法成为不在场的证据。

其实,有一个人能够为他作证,这就是小偷马尼·格兰特。他在溜进那幢公寓份东西时,

无意中看到了韦斯特兰德先生与妻子告别的情景。但遗憾的是,他被人谋害了。

“12时40分,韦斯特兰德从夫人那里走后,在外等侯已久的凶手溜进公寓,用手枪杀

害了韦斯特兰德夫人。凶手作案时使用的是军用韦布雷伊手枪。但是,那支枪并不是韦斯

特兰德先生的军用韦布雷伊手枪。尽管警察开始是那样认为的,但我们从芝加哥河的河底

找到了韦斯特兰德先生的手枪,送交检验的结果证明,那不是作案凶器。”

“这个情况,鉴别员已经告诉我了。这一点的确是判断上的失误。我和斯特劳姆警长

都承认是我们错了。但是,根据你的推理,真正的凶手杀死夫人后,究竟是怎样逃离那间

上着锁的房间的呢?”罗斯检察官针锋相对地问。

“钥匙的问题,我在下面会讲的。总之,凶手杀死韦斯特兰德夫人后,逃离了现常第

二天,为了嫁祸于韦斯特兰德先生,他偷走了韦斯特兰德先生的那支军用手枪。但是,凶

手不能在作案之前把枪偷走,因为如果韦斯特兰德先生发现手枪被盗,必定会向警察局报

案的,那样费尽心机设置的圈套就会前功尽弃。

“这样,韦斯特兰德先生谋杀妻子的罪证就有了三条。第一、他的手枪肯定会被怀疑

为作案凶器。第二、只有他有夫人房间的钥匙,而没有钥匙就难以逃离作案现常第三、他

有杀死妻子的作案时间。”

“体的推理的确很有逻辑性,不过,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罗斯检察官追问。

“动机是双重的。即凶手可以一下子解决掉韦斯特兰德夫妇两个人。他先杀了韦斯特

兰德夫人,然后嫁祸于韦斯特兰德先生本人,这样就可以使韦斯特兰德先生被送上电椅。”

“这真可谓一箭双雕呵!只需一颗子弹就解决问题了。”

鲍鲁斯顿玩笑似地说了一句。

斯特劳姆警长也不无嘲讽地说:

“那家伙杀人倒是挺省事儿的。看来克莱恩侦探一定是找到了什么新证据,请问,凶

手是谁?快告诉我。我要抓住他,让他替代韦斯特兰德先生去坐电椅。”

“我带来了认识真正凶手的证人。现在,我来介绍一下。”

克莱恩侦探回过头,看了看在那里等候的华盛顿先生,对大家说:“这位是皮奥里亚

市华盛顿枪店的老板。凶手为了在杀死韦斯特兰德夫人后,嫁祸于韦斯特兰德先生,就必

须使用军用韦布雷伊手枪作案。为了搞到这样一支枪,凶手在作案的前两天,在华盛领先

生的枪店里,买了一支军用韦布雷伊手枪。华盛顿先生,你的那位顾客,在这间屋子里

吗?”

“是的,他在!”华盛顿先生肯定地点点头。

“那末,请您将他指出来吧。”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枪店老板的身上,屏息静气地等待着

关键时刻的到来。

华盛顿先生不慌不忙地向屋中所有的人扫视了一遍,然后,手一抬,指着正前方说:

“就是他!”

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著名侦探的推理

——死刑前夜

屋内的人惊呼着,向鲍鲁斯顿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太愚蠢了!简直是胡闹!我绝不会轻易饶恕你的!”

鲍鲁斯顿脸色铁育,怒视着克莱恩侦探。他继续争辩着:“就算是我买了手枪,凭这

个你也无法证明韦斯特兰德夫人是我杀死的啊!有本事就把我买的那支手枪拿出来给大家

看看。”

“那枪早已被你藏起来了,所以我没找到。”

克莱恩侦探冷静地说。

“哼,大家看看,连个证据都拿不出来,还诬陷我……”“不过,我虽然没有找到你

的那支枪,可我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你在华盛顿枪店买来的手枪就是杀害韦斯特兰德

夫人的凶器。”

“那绝不可能!没有枪,你能证明什么?你编造的故事太拙劣了,应该适可而止了!”

鲍鲁斯顿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其他人也都半信半疑地望着克莱恩侦探。

“现在请这里的专家来向大家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

克莱恩侦探话音一落,枪支鉴别员不慌不忙从口袋里取出两个信封,对大家说:“这

两个信封,一个装的是从华盛顿枪店靶场挖出来的子弹,是鲍鲁斯顿买那支枪时试射留在

靶场土堤上的。另一个信封里装的是从韦斯特兰德夫人尸体上取出来的子弹。经过技术鉴

定,发现两颗子弹的来复印记,即子弹发射时留下的条痕完全一致。这说明它们是同一支

枪发射的子弹。”

“这么说,根据这一鉴定即可证明鲍鲁斯顿买的这把手枪就是杀害韦斯特兰德夫人的

凶器了吗?”

罗斯检察官取出信封中的两颗子弹一边问,一边放在手心比较着。

“是的。这是完全可以依赖的证据。”

“不过,克莱恩先生,你究竟是怎样找到我那支被盗的手枪的呢?”

死囚犯韦斯特兰德疑惑地问。他那重病患者似的灰白脸上,有了一丝血色,精神也显

得好多了。

“我是这样推断的……”

克莱恩平静地答道。他没有炫耀自己的成功。

“……第一、我已经估计到凶手很可能是鲍鲁斯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了嫁祸于

韦斯待兰德先生,他必定会偷走韦斯特兰德先生的手枪。第二、我认为手枪的丢失肯定是

在案发后,而不是案发前。于是,我想起韦斯特兰德夫人尸体前发现的那天早晨,鲍鲁斯

顿曾给韦斯特兰德先生的仆人西蒙兹去过电话。他在电话里对西蒙兹说,‘你的主人被捕

了,请你马上去市警察局看一下。’据西蒙兹讲,打来电话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对,是这样的。”

站在角落里的西蒙兹证实说。他的声音尽管不大,但却很干脆。

“我根据这一时间,试着调查了一下鲍鲁斯顿那天早晨的行动。警察赶到现场时,鲍

鲁斯顿和公寓管理人及韦斯特兰德夫人家雇的做日工佣人都在那里。但是,据公寓管理人

说,11点刚过,鲍鲁斯顿就回公司去了。因为西蒙兹是11点半接到的电话,所以鲍鲁斯领

当时肯定没有回公司,而是在韦斯特兰德公寓附近的公用电话打的。

“西蒙兹接到他的电话,得知主人被捕的消息,心中自然十分担心。于是,五分钟后,

他就急急忙忙离开公寓,赶到市警察局去打探主人的消息。躲在一边的鲍鲁斯顿看着西蒙

兹走了,慌忙溜进公寓,偷出韦斯特兰德先生的手枪,自己开车回到公司。”

“可是他并没有我房间的钥匙。”

死囚犯韦斯特兰德忍不住插了一句,

“钥匙的问题下面再讲。因为鲍鲁斯顿溜进房间去偷枪,至少也得用三分钟、所以他

离开韦斯特兰德先生的公寓时,不会早于11点38分。而他在这24分钟后,回到了公司办公

室。这一点,沃顿先生可以证明。沃顿先生当时正在公司办公室里等他的表哥韦斯特兰德

先生。表哥一直没来,正当他想回去时,鲍鲁斯顿走进了办公室。”

“是的,当时是12点零2分。时间我记得很清楚。”

沃顿的回答很干脆,完全不象个醉汉了。

“我推测鲍鲁斯顿一定在到公司之前,把偷来的手枪处理掉了。因为如果放在自己的

手中,一旦警察发觉,必将受到怀疑。但是,随便找个地方扔掉,被别人捡去交给警察也

会引起麻烦,因为枪柄上刻着韦斯特兰德先生的名字。

“扔在什么地方最安全呢?那就是湖泊或者河流里。不过,他从韦斯特兰德先生的公

寓回到公司只用了24分钟的时间,所以去密执安湖是肯定来不及的。因此。他肯定是将手

枪扔进了芝加哥河。于是,我租了辆出租车,从每一条连结韦斯特兰德先生公寓到公司的

路上跑了一遍,并用跑表测出了每条路所需的时间。结果能够在24分钟内从公寓到公司的

路只有一条,这就是和高速公路下面那座铁桥连接的路。那里行人稀少,所以不会有人觉

察到往河里扔手枪的举动。我让出租车司机坐在司机席上把活动扳手从窗口扔进河里,这

样就可以大概测出手枪的落水点。然后,我请来潜水员在那附近的河底进行打捞。于是,

活动扳手和手枪都找到了。”

“喂,克莱恩侦探,现在只剩四十分钟了。你快点讲讲鲍鲁斯顿是怎么搞到韦斯特兰

德先生房间钥匙的?”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看了看手表,焦急地催促着。

“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先来说一下那个冒名电话。因为不管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只要韦斯特兰德先生重新挂个电话给艾米莉小姐确认一下的话,一切就都会暴露。所以我

认为凶手一定事先切断了艾米莉小姐家的电话线。于是,我到她家仔细检查了电话线,果

然发现了窃听电话连接线路的痕迹。”

“啊,真的?艾米莉,你知道那是谁干的吗?”

韦斯特兰德问未婚妻艾米莉。

“不,我不知道。”

听到她的回答,克莱恩侦探自信而肯定地说:“不,你知道!布伦琪诺秘书使我认识

到了这一点,她曾说过,能够将艾米莉小姐声音模仿得维妙维肖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啊,谁?”罗斯检察官反问道。

“艾米莉·玛奇恩小姐自己!”

克莱恩侦探很干脆地说。

艾米莉一下子失去知觉,跌倒下去。鲍鲁斯顿骂着,冷不防挥起拳头朝着克莱恩侦探

打了过去。但是,斯特劳姆警长眼快手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住跑鲁斯顿这租鲁的

行为。死囚犯韦斯特兰德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去帮助他那昏过去了的未婚妻。这一

件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使他受到了沉重的打击。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不知道应该做些什

么,只管站在那里发呆。

伍德贝利和布伦琪诺秘书扶起艾米莉,把她放在椅子上。监狱长拿起桌上的玻璃杯,

喂了她几口白开水。艾米莉终于恢复了神智,只见她面色惨白,目光呆滞。

伍德贝利质问道:

“你的话讲错了吧,克莱恩先生?我们都知道那天晚上艾米莉小姐一直呆在家里。而

且家里的电话是放在走廊上的,艾米莉小姐如果打电话,她的叔叔婶婶是不会不知道的。”

“不,我讲的没有错!韦斯特兰德先生讲,那个电话中夹杂着犹如瀑布流水声似的杂

音,那是淋浴时的水声。艾米莉小姐自己切断了走廊里的电话线,接上窃听用线,拉到自

己的浴室。然后,她关上门,打开淋浴,给韦斯特兰携先生打了那个电话。淋浴的水声盖

住了她打电话的声音,所以不必担心被叔叔婶婶听见。”

“这样说来,案件发生的那个星期天去她家检修电话的人并不存在了?”

“是的。她没想到窃听装置会被人识破。所以当我发现了这一点时,她临时编造了那

样一个谎言来搪塞我。

“现在,我来讲讲韦斯特兰德先生公寓钥匙的秘密。除了仆人西蒙兹,只有艾米莉有

这个房间的钥匙。是她把钥匙交给了凶手鲍鲁斯顿,所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出入那个房间,

偷走手枪。”

“但是,艾米莉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她可是韦斯特兰德先生的未婚妻呀!”

提出疑问的是律师辛库鲁斯坦因先生。

“理由有两点:第一,韦斯特兰德先生死后,她可以继承他的遗产。第二,她既不想,

也不能和韦斯特兰德先生结婚。因为她早已和鲍鲁斯顿结了婚。”

“啊,真的?这家伙,真想不到!”

“我去检查电话线时,在她的房间里,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结婚证书。当时,她说那是

母亲的结婚证书。并掩饰说,母亲和她的名字一样,也叫艾米莉·玛奇恩。但是,这骗不

了我。玛奇恩是父姓,所以如果那是她母亲的结婚证书的话,母亲所用的姓名应该是婚前

的旧姓。

“而且,我曾遇见过艾米莉在服装店为鲍鲁斯顿挑选领带。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为自

己丈夫或情人以外的男人买领带的。总之,在继承韦斯特兰德遗产之前,她是不想公开她

与鲍鲁斯顿的婚姻关系的……”“哈,到现在才发现,你们这些白痴!”

艾米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夹杂着嘲讽和疯狂。她撕下了端庄、温柔、美丽的假面

孔,露出了厚颜无耻的丑陋嘴脸。

“艾米莉,别说了!说多了话,对今后的审判不利。”

丈夫鲍鲁斯顿严厉地制止住妻子的行为。

“还有一个杀人动机,这就是为了那些被盗股票。韦斯特兰德夫人的财产中,掺入了

不少银行被盗股票,这一定是鲍鲁斯顿从抢银行的那伙歹徒手中搞来的。韦斯特兰德夫人

和丈夫分居后,将股票买卖全部委托给了鲍鲁斯顿。所以他利用这个机会,用被盗股票偷

偷换下了夫人的股票。

“但是,夫人察觉了,于是打电话给鲍鲁斯顿,约他星期一到家里来谈谈。他立即预

感到,事情败露了。为此,他决定先杀死夫人,然后设下圈套,嫁祸于韦斯特兰德先生。

这样一来,换给其他客户的那60万美元的股票一旦暴露,罪责也全可推给韦斯特兰德先生。

这可真是个一箭双雕的万全之策呵!”

“小偷马尼·格兰德和经理斯浦雷伊古也是他杀害的吗?”

“鲍鲁斯顿不知道那个小偷案发的那个晚上看到了什么。他很担心,唯恐小偷目击了

他走出韦斯特兰德夫人房间的那一幕。为此他决定杀人灭口。艾米莉将我们约定与马尼·

格兰特晚7点半在夜总会见面的消息告诉了鲍鲁斯顿。于是他委托那帮抢银行的暴徒干掉

了格兰特。

“经理斯浦雷伊古在查核公司的帐目时,察觉了鲍鲁斯顿的不轨行为。由于他向我们

暗示说,他已掌握了凶手的线索,所以鲍鲁斯顿赶在我们之前将他杀害了。这恐怕也是雇

那些暴徒们干的,很可能就是那些抢银行的家伙。因为被盗股票一旦被发现,对他们也是

个很大的威胁。”

艾米莉由于贫血又一次晕了过去。无论多么凶残的女人,当她听到自己的罪行被一一

揭露时,恐怕也会感到难以忍受的苦痛吧。

“监狱长,最好还是把她送到医务室去。”

斯特劳姆警长一边看护着她,一边对监狱长说。

监狱长叫来两名女看守,艾米莉被她们架走了。瞧她现在这副样子,简直象个患有梦

游症的病人。

“但是,克莱恩侦探,在调查案件发生的那个晚上每个人的行动时,伍德贝利先生和

布伦琪诺秘书为什么要说谎呢?”

“什么,我们说谎?”

斯特劳姆警长的问话使两个当事人一时愣住了。

“不,警长,他们没有说谎。那天晚上,他们提到的那个夜总会的确是女大学生的包

场,一般客人,谢绝入常但是,因为布伦琪诺秘书拾巧是那所女子大学的毕业生,所以收

到了邀请。”

“对,是这样的。接到邀请后,我就和伍德贝利先生一起去参加那个同学聚会了。”

布论琪诺秘书笑着对大家说。

“现在,案情已经真相大白了。警长,请你立即将凶手鲍鲁斯顿逮捕法办。我马上将

情况报告州长,请他解除韦斯特兰德先生死刑。”

罗斯检察官严厉地命令道。

“但是,检察官先生,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说明。那就是凶手是如何逃离现场的?韦斯

特兰德夫人的房间是锁着的,而凶手又没有钥匙。克莱恩侦探,你知道其中的奥秘吗?”

斯特劳姆警长不想放过这个问题。

“其实这很简单。鲍鲁斯顿,是这样吧?”

鲍鲁斯顿没有答话,只是冷笑着把头扭了过去。克莱恩侦探接着说:“他用手枪打死

韦斯特兰德夫人之后,用夫人的钥匙锁上门走了。”

“可是,夫人的钥匙和死尸都在屋子里呀,怎么可能从外面把钥匙放回屋里去呢?”

“第二天早晨,当夫人雇的佣人和公寓管理人一起敲门时,鲍鲁斯顿也来了,并同他

们一齐撞开门,跑进屋内。趁那两个人发现尸体后正惊慌失措的时候,他将钥匙偷偷放在

了桌子上。”

“噢,原来如此。”

道理就是这样简单,大家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凶手被扣上手铐带走了。大家一下子围住了死囚犯韦斯特兰德,向他祝贺着。韦斯特

兰德紧紧握着克莱恩侦探的双手,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是他赋予了自己第二次生命。

凌晨0时2分。

神父庄重的声音在寂静的单人牢房中回响:“让我们以父亲、儿子、圣灵的名义,为

你解脱这一切罪恶吧……阿门。”

柯南兹蹲在牢房冰冷的水泥地上,头垂得很低。

走廊上,监狱长不时看看表,焦急地催促着:“快点儿,已经超过了时间……”黑人

看守打开牢门,柯南兹摇摇晃晃站起来,跟在神父后面,径直往前走去。

韦斯特兰德和巴里查目送着神父和柯南兹从自己的牢房门前走过。

神父手捧银质十字架,庄重地念诵着:

“主呵,赐福于他吧!

耶稣呵,赐福于他吧!

圣母玛利亚呵,为他祈祷吧……”

柯南兹低垂着头跟在神父的后面,神情有些异样。突然,他冷不防转过身来,举起拳

头对准黑人看守狠狠地打了过去。猝不及防的袭击打懵了一贯骄横的黑人看守,他一头撞

在墙上,失去知觉倒下不动了。段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了下来。监狱长被这突如其来

的举动惊呆了,茫然不知所措。柯南兹象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若无其事地跟在神父

的后面。神父的祈祷声愈加高昂:“神呵,赐福于他吧,神圣的先知呵,为他祈祷吧。—

—”随着远去的祈祷声,他们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几分钟后,神父又返了回来。这次他是来接巴里查的。

“一想到你马上就来陪伴我,我的心就不再颤抖,不再害怕了。”

巴里查十分认真地对韦斯特兰德说。

“别担心,放心去吧!我会来的……让我们在天国相会吧!”

韦斯特兰德安慰着走赴刑场的巴里查。他没有将自己获救的消息告诉巴里查,因为他

不想打破巴里查临死前的平静。在两个看守的押送下,巴里查头也没回地跟在神父后面去

了。

韦斯特兰德双手紧紧抓着牢门,等待着走廊的灯暗下来。但是,也许这里的灯并不与

电椅的电源相通,灯始终没有发暗。

这时,克莱恩侦探来了。他一把抓住韦斯特兰穆的手腕,高兴地说:“快,你可以搬

到别的房间去了。明天,你将可以走出监狱,重新获得自由啦!”

“如果再迟一步,我也将同那两个人一样被带上死亡之路了。是你救了我,谢谢!”

韦斯特兰德如同死人般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润。

走廊外,挤满了前来采访的记者。

“韦斯特兰德先生,请你谈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

刺眼的闪光灯下,面对着记者的采访,韦斯特兰摄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克莱恩

侦探同情地安慰着他:“别为艾米莉的事情难过了。那样漂亮的姑娘,世界上多着呢。”

“不,那样的女人,我再不敢问津了!”

明朗的微笑重新回到了韦斯特兰德先生的脸上。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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