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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马龙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9:48

麻生又说:“你不要多想啊,我只是可怜她而已。”

伍月没再多做理会。麻生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打开门。

两人走进去,伍月打量着屋子,有点紧张又有些莫名的好奇。虽然跟自己梦里的出入很大,但格局似乎是差不多的。正对着大门的墙上确实有一扇高大的窗户,也确实挂着白色的窗帘。有的人会来到自己梦中见过的地方,这种现象用科学很难解释。

麻生一进来话就明显少了。伍月径直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往下看了看。虽然只是五楼,但看上去似乎很高,下面就是光秃秃的水泥地,从这里坠下去的后果可想而知。

她看了一眼就离开窗户,转身在房间里打量起来。窗户的右边紧挨着墙壁的位置放着一口矮桌柜,上面摆着一套音响,显然美作死亡之前,音乐就是在这里放出来的。

伍月拍了拍音响引起麻生的注意,麻生看了看,说:“哦,这套音响挺值钱,看上去像是美作最大的行头,她一定很喜欢。”伍月点点头表示赞同。参观过音响,她又在客厅其它位置转了转,看到客厅一边接近卧室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吧台。客厅的面积并不大,专门整理出一块地方设个吧台,看来那女孩对小资般的生活很是向往。伍月走到吧台看了看,柜子里放着几瓶比较普通的葡萄酒,一瓶雪利酒,一瓶香槟。有几只大小形状各异的杯子,一字排开整齐地倒挂在吧台上方。其中少了一只,显然就是主人发脾气时充当了牺牲品。伍月敲敲吧台再次引起麻生的注意。

麻生正在那边对着音响默哀呢,听到响声转过头来。

伍月用手指了指吧台旁边的地面。

麻生马上会意,说:“她摔碎的那只酒杯我已经清理了,洒了一地的雪利酒,那丫头的火气可真不小!”说完紧接着叹了口气,“唉,这地方我自己也记不清来过多少次了,该找的都找个遍了,本不打算再来了。你执意要来,倒是发现了什么没有?”

伍月摇摇头,离开吧台走了过来。

“没有发现咱就走吧,本来就没什么好看的了。”麻生说完顾自转身往门外走。

伍月上前一把拉住他。

麻生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她。

伍月拿出手机,在手里按了一阵,举给麻生看。

麻生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什么?你今晚要住在这里!”

伍月认真地点点头。

“你住哪儿不行啊,不是找到旅馆了吗?”

伍月又在手机上按出一段字:“你以为我是稀罕她家的大房子吗?才不是呢!我是为了帮你查案子!回到现场情景再现是破案的重要方法,我是想体验一下美作死亡那晚的情景!”

麻生的表情更是奇怪。愣愣地看着她,好想她刚才说的是要去找施瓦辛格或者史泰龙单挑。

“怎么,”伍月迎着他的目光,“难道你不想让我帮你查案了吗?”

麻生这才稍稍回过一点神来,眨了眨眼睛,干咳了两下,试探着说:“那要不要我……”

伍月以为他会说“那要不要我负责扮演凶手?”

谁知他说的是:“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伍月先是一愣,随即拍着麻生的肩膀,险些笑出声来。那表情好像是在说:“你陪我?到了晚上我还得拿着纸巾和毛绒玩具安慰你吧!”

麻生还想说什么,伍月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没得商量的眼神。

“那你自己小心点儿,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啊!还有,被乱翻人家的东西。”

他还想嘱咐什么,伍月已经毫不留情地把他往外推了。

麻生出去后,伍月就开始对整间公寓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晚饭都没顾得上吃。天黑之后,伍月打开灯,拉上窗帘,准备看电视打发时间。

可是电视调来调去都是雪花。伍月这才想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交费了,怎么会有信号呢?她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转悠着,摆弄了一下音响,又看了看吧台,最后走到卫生间看看能不能洗澡。热水器还能用,伍月把带着水锈的水放了放,然后加热,准备舒舒服服地洗个澡,祛除一下最近这段时间的疲惫。

等待水加热的时候,伍月的手机提示音响了。她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拿药过来。

她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又要彻夜无眠了。

洗澡水热好了,伍月脱掉衣服,散开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身材匀称,虽然有些偏瘦,好在线条还算好看。看着看着,不由地想起天野隔着衣服抚摸她的身体,手还不住地颤抖着。“让我看一看好吗?”他边抚摸边在她的耳边低语。那声音也是发颤的。伍月抓住他的手:“我很想让你看,但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伍月也贴近他的耳朵:“在我真正属于你的时候。”

那个时候永远没有到来,也永远不会来了。

伍月甩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赶出去,然后打开水龙头,让热水喷射在自己的脸上。她打湿头发,然后开始洗身上。洗着洗着,突然传来了一种声音,听起来不是很远,一下子就钻进了伍月的耳朵里。她停了一下,仔细听听,无法辨别。

她又将哗哗的流水关上,侧着耳朵仔细去听。

这次她很快就听清了。她不由地大吃一惊,浑身发冷。

是音乐声。

而且,就是美作死亡当晚录音里想起的音乐!

伍月顿觉浑身僵硬,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降到了冰点。

她屏住呼吸,伸手轻轻地扯过一条浴巾,打算出去看看。

可就在这时,突然停电了。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音乐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周围一片死寂,什么声音也没有。

伍月先是一怔,随即想到,该死的麻生,竟敢偷偷溜回来吓唬人!

可是她马上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麻生几乎是她见过胆子最小的男人。

而且以自己耳朵的灵敏度,有人进门不可能毫无察觉。

想到这里伍月的心里更凉了。她围好浴巾,背靠在墙上强迫自己镇定。

对,既然漆黑一片,自己什么也看不到,那么别人也应该看不到。

起码自己还在听力上占优势。自己必须悄悄出去。因为她记得手机就放在客厅里。

麻生被伍月赶出来之后,站在门口杵了会儿,好几次想开门进去,又怕伍月翻脸。

他极不放心地走下楼,又在楼下转了转。几个路过的人老是瞟他,他才无奈离开。

下午忙了会儿工作,晚上吃饭的时候想再去找伍月,想到她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就自己到路边填胃去了。天黑以后他强忍住再去找伍月的想法,一个人闷闷地回到了家。用自己的二手笔记本上了会儿网,不由地困意袭来,他就不再去管伍月,一个人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半睡半醒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据说这个时候是人的神经最脆弱的时候。麻生给吓得一哆嗦,一骨碌坐起来就去找手机。为了防辐射,手机被他按在厚厚的枕头底下。麻生抓起手机,心想伍月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吓唬人!可是一看来电显示,立马就愣住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伍月的号码。待他看清了那号码的数字,就吓得僵住了。

是美作的手机号码。

麻生顿时被吓得睡意全无,好几秒钟没反应过来。

他虽然胆子较小,但从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于是咽了一口唾沫,摁下接听键。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麻生紧张无比,小心翼翼地问了声:“喂?”

这时,电话里传来了麻生怎么也不敢相信的声音。“你来见我一面好吗?”

麻生吓得差点儿没从床上栽下去!他哆嗦地握着话筒,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听到两排牙齿在嘴巴里打架。

刚才电话里他妈的分明就是美作的声音!

“美作?”他颤巍巍地挤出一个声音。

电话那边似乎传来了隐约的笑声。“我等你。”

接着就是嘟嘟的忙音。

麻生扔掉电话,没顾上穿鞋就跳下床,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转了好几圈,好像脚底被什么烫到了。他立即想起了给伍月打电话。可是打了很长时间没人接。

“这时候你还不接我电话吗!”麻生大喊了一声,随即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看来必须去一趟了。麻生打定主意,便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蹬上鞋,转身冲出了门外。

已经很晚了,外面冷得要命,麻生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司机问他去哪儿,他坐在后面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了一个地方。出租车随即开动了。

麻生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美作家门口的了。他站在门外听了听,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想到伍月还在里面,他壮了壮胆子,掏出钥匙一下子将门打开。

门里很黑,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但麻生随即就发现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外面吹进来的风高高扬起,如同诡魅的练绢。

麻生心里顿时一凉。他想开灯,手却哆嗦着怎么也摸不到开关。

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了两步,轻轻地喊了一声:“伍月?”

没有回应。

他又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往前走了两步。甚至能听到自己关节传来的摩擦声。

走到客厅中间的时候,麻生停了一下,想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你来了。”

麻生吓得几乎跳起来,他循着声音猛地转身,只见一个人影蜷缩在墙角下,黑暗中正幽幽地看着自己。

就在几乎吓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墙角下那个影子突然发出了一阵笑声。

这笑声没让麻生感到害怕,反让他觉得很熟悉。几乎是同时,他就看到了一点幽幽的蓝光。他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阵子,就猛地想起,那是MP3的蓝光。

这时墙角下一直在发笑的那个影子很自然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开灯。

麻生看到伍月在调皮地朝自己笑。她捂住嘴巴走到麻生跟前,举起手里的MP3,按了一下,里面随即传出了一声“你来了”。

伍月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麻生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一脸不爽地对着伍月说:“你这演的是哪出啊!”

伍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身走到一边,伸手将窗户关上,在结着水雾的玻璃上写了几个字:情景再现啊。

“你差点把我吓死!”麻生随即大喊,刚喊完,又想起了什么,“等等,美作的手机一直在我这儿,怎么会跑到你手里?”

伍月笑着做了个他能看懂的手势:“我不会偷吗?”

“你……”麻生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那,给我打电话的就是你?那美作的声音……”

伍月不笑了,迈步从麻生的身边走过,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了一部电影的画面。女主角在脉脉含情地打电话,说了句“你来见我一面好吗?”随后又说了句“我等你”。

麻生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伍月又蹲下身子,拉开下面电视柜的门,里面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影碟展现眼前。

麻生目瞪口呆,老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这时伍月站起身,不知在哪里变出一个本子,递到麻生跟前,上面已经写好了字。

“你自己说过,通常人们录音都是有目的的。那么伍月临死前为什么要录音?显然,在这之前她给那个叫荒川佑司的打过电话,叫他来,那段录音,是提前录的,那么针对的很有可能就是荒川佑司!后来的那个叫田中武人的,是自己来找美作的,所以应该不在录音的目的之中。而那个神秘的第三个人,现在看来,他的出现既可能在美作的预料之外,也很有可能在她的意料之中。那句‘你来了’就足以说明这个问题。美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说明这第三个人的出现既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美作似乎知道他会来,所以才会如此镇定。假如美作早已料到荒川佑司要雇凶杀她,那么她会不会有所准备?”

看完了这段话,伍月打了个响指,让麻生看自己。

麻生抬起头来看了看她,发现她的头发是湿的。“你……你在她家洗澡了?我不是叫你别乱动东西吗?”

伍月朝他哼了一声,撅了撅嘴,伸出手翻过一页,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麻生莫名其妙,接着低下头,这一页上写的是:“按照这个思路我又仔细听了一遍录音,发现了很多问题。她跟第二个人的谈话有些奇怪,几句话说不上来,她就开始下逐客令:‘我洗过澡了,要睡觉了,你走吧。’我总觉得她这句话是刻意说的。我在她家洗了个澡,是为了仔细听听洗澡时的声音。而我再跟录音里的声音作对比的时候,就听出了明显的不同:水喷洒在人的身体上和落在地上的声音是完全不同的!而且水声过后接着是一阵湿踏踏的脚步声,以及用毛巾擦拭头发的声音。湿踏踏的脚步声应该是美作故意浸湿双脚踩出来的,如果她真的洗了澡,出来的时候肯定会将身上的水擦干,脚上也不例外。用毛巾擦拭头发的声音也是她故意发出来的,为的是让骗局显得更真实。”

读到这儿,麻生不由地抬头看了看伍月,惊讶的表情显露无余。

伍月示意他接着往下看。

“由此我想到,美作或许根本就没洗澡,她刻意录下的水声,可能根本就是个幌子!她很有可能是想利用淋浴的声音,掩盖住这段时间自己真实行动的声音!第二个人来的时候,她很有可能是借题发挥,说自己洗过澡了,要睡觉了,叫那个人快走。可是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是预料待会儿还会有人来,担心那个人留在这里会有危险,才故作冷漠地下此逐客令,为的是让那人赶紧离开。”

麻生看到这里,抬起头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伍月。

伍月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这也太复杂了吧!你是怎么想出来的?”麻生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伍月看着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你怎么就能肯定这一切不是你自己的异想天开?”

伍月听了这话,一把夺过本子,抬手在上面写道:“录音和录像之间时间的联系难道是我的异想天开吗?”

麻生立马就没话了。的确,伍月的想法再怎么离奇,却似乎总是对的。麻生以前似乎从未感觉到她身上具备女人应有的敏感与细腻,总觉得她老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好吧,那么,大侦探,”麻生说,“这么多隐秘的线索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不会全都是偶然吧?”

伍月笑了笑,随即在本子上写道:“我今天还没吃药,不过这些日子我基本坚持在吃。这种药的好处就是,可以让我巧妙地游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录音和录像的时间之谜就是这样被发现的。”

“那你在她家呆了这么长时间,还有什么其他发现没有?”

这话伍月爱听。她示意麻生跟自己来,随即把他领到吧台旁边,抬起手让他看吧台上方倒挂着的一排酒杯,让他数数。

“不用数,少了一只。”麻生说。

“为什么会少?”伍月打手势问他。

“她自己打碎一只啊。”麻生心说这还用问吗。

伍月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拿起本子在吧台上写了一行字:“一排整齐的东西,偏偏中间少了一个,这让你想到了什么?”

麻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写的东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伍月刚想抬手敲他的脑袋,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少掉的那个可能就是线索!”

伍月长出了一口气,表情似乎在说:“你的脑子终于开窍了!”

可这时麻生“哎呀”了一声,说:“可我把那只摔碎的杯子清理出去了,岂不是把线索给弄丢了?”

伍月欣赏了一会儿他后悔焦急的表情,然后打了个响指,示意他检查一下原来放杯子的那个位置。

麻生一开始没明白她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随即伸出一只手在上面摸了摸。刚摸了两下,脸上就是一惊。吧台上方倒挂杯子的地方有一排卡槽,没有杯子的卡槽里竟然插着一把钥匙!他一下子把钥匙拿下来,发现并不大,只有七号电池那么长。这么小的钥匙会是开什么的呢?他把目光投向伍月。

谁知伍月也摊了摊手,在本子上写道:“我今天的收获就这么多,钥匙给你了,怎么找到锁就是你的事情了。”说完打了个哈欠,一边伸着懒腰。

麻生说你这什么意思啊?你当这是看电视剧啊,刚看到关键部分就让我等下集!

伍月也不给他好脸色:“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够多了,收获就这么多,全告诉你了!”

麻生一愣:“你真的不知道这钥匙是开什么的?”

伍月“切”了一声,走到沙发前坐下。

麻生叹了口气:“那,那还是谢谢你啊,我来了这么多次都没发现,多亏你了!”

伍月翘起二郎腿,没再理他。

麻生有些不知所措:“那……你今天晚上还要在这儿住吗?”

伍月看了看他,拿起本子写道:“我的药忘在旅馆里了,没有它我在哪都睡不着。”

诡异录像 [本章字数:73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6 22:11: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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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麻生就给伍月打电话,说他的老同学来了,叫他们去车站接他。

虽然有些不情愿,伍月还是跟着他一起去了。

麻生的老同学一看就像是个冒牌黑帮,穿着一件黑色的皮恰克,戴着墨镜,嘴里还装模作样地叼着根牙签,头发被发胶弄得全都竖了起来,脑门上还有块招牌似的伤疤。他一见到麻生,就打个招呼走过来,一把搭住麻生的肩膀,大谈北海道的天气有多冷,北海道的风景有多美,北海道的姑娘有多……侃着侃着,一眼发现了旁边的伍月,立马眼前一亮,对着麻生就说:“你的妞儿?不错啊!行啊你小子……”

伍月听了立马想变脸,麻生在下边捅了他一下,那家伙才会意闭嘴。

麻生凑近他耳边低声说:“就是她让我把你叫来的,脾气不好,你说话悠着点儿!”

其实伍月一字儿不漏地全都听到了,不过掩饰住了得意,仍然一副不好惹的面孔。

那哥们儿听了立马毕恭毕敬地跟伍月打了个招呼,表示既然自己来了,有什么能帮忙的尽管吩咐,自己一定尽力而为。说到这儿他就让麻生先表示表示,怎么也得请自己吃顿饭。“车上的东西根本没法吃,我早就怀念咱家乡的小龙虾海鲜面了!”

在饭馆里坐下的时候,那哥们儿摘下了他身上的行头,伍月才发现他戴着耳环,眼睛小得像老鼠眼睛,手臂上刺着纹身,手指上戴着个头和形状都很夸张的戒指,一看就是唬人的。伍月就有一种冲动,想把他按到水里,看看他的刺青会不会掉颜色。

只见那哥们儿大口吃者海鲜面,一边旁若无人地跟麻生东侃西侃。侃了一阵,似乎发觉伍月一直没说话,就悄悄问麻生:“哎,这位大姐怎么这么严肃?”

麻生一句话就说得他不再多问了:“三船敏郎的话也不多。”

(注:三船敏郎,二十世纪50--80年代日本著名男演员,黑泽明御用演员,善于扮演粗犷?强悍?动作性强的粗线条人物,中年以后则以扮演首领人物为多。以冷酷著称。)

伍月也不做声,只是在一边看着他。他的袖子挽起,小臂上纹着“我爱雅美”。看那颜色和花式,不像是自愿纹上去的,一定是被女孩子强迫的。他表面上一副江湖黑帮凶神恶煞的模样,骨子里肯定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伍月心想一定要压住他。

一碗热腾腾海鲜面下肚,那哥们儿就问找他来有何贵干。

伍月把手机放到他跟前的桌子上,屏幕上写着:“我们想让你帮忙查一个叫荒川佑司的人。”

那哥们儿一愣:“你们查他干什么?”

麻生说:“我们怀疑他和一个人的死有关系。”

那哥们儿干笑一声说:“一个人?他的手里至少有十几条人命!”

“你知道他的一些底细吗?”麻生问。

那哥们儿冲他嘿嘿一笑说:“我哪儿有那本事啊!人家是什么人物,我一个小弟,连人家的面儿都见不到啊!何况我要是知道他什么底细,不就早给他灭口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们查查?”麻生说。

那哥们儿面露难色:“不是我不想帮忙,我现在有老婆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的雅美岂不是要当寡妇了……”

伍月心想好一个情种!随即又在手机上按了一会儿,放到他面前。“如果你不合作,你的雅美是不会成为寡妇,但会守一辈子的活寡!”

那哥们儿一看她写的东西,立马睁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好的,好的,我会尽力帮忙的!我可以问问以前的几个弟兄,看他们能不能知道一点什么。”

麻生见自己老同学的表情,伸头想看看手机上写的什么,被伍月一把给抓了回来。她又接着拿出他们用录像截图打印出来的那几张照片,让那人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那哥们儿低头看了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个也没见过。

伍月让他拿着照片,去问问以前的弟兄们,看有没有认识的。

那哥们儿爽快地答应了,将照片收了起来。三人立即决定分头行动,麻生去上班,抽空设法去找那个叫田中武人的人,看他是否知道一些情况。他的老同学去找以前的几个弟兄,收集荒川佑司的资料。伍月再去一趟美作的家,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当天上午,伍月就从麻生那里要来了美作家的钥匙,一个人又独自去了美作家。

这次她带了一瓶Clonazepam Tablets ,按照她的经验,这种药不仅可以催眠,还可以开发人的潜意识,让服药的人短暂地与自己的潜意识交流。她给自己服了适当剂量的药片,然后坐在客厅里又听了一遍事发当晚的录音。她发现服药之后听录音特别地身临其境。

听的时候伍月就有一种感觉,觉得录音里面有很多声音似乎是有意而为的。这不像是一段记录式的录音,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某种主观下刻意制造出来的骗局。就好像一个人做错了事情,想在领导面前尽量掩饰,就会一脸堆笑百般讨好。

一遍听完,她坐在沙发上想了想,随即打开自己手机的录音,然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她设想着荒川佑司刚从这房间里离开。要杀我的人已经走了。但是他派的杀手很快就会来灭口。如果自己是美作,这时候会怎么办?尽快把重要的东西藏起来。怎么藏?伍月想起录音里荒川离开不久就传来了淋浴的声音。于是她迈步向卫生间走去。走进卫生间,她拧开开关,让密集的水珠从莲蓬头里喷洒出来。狭小的空间里立即充斥着哗哗的水声。我得假装在卫生间里洗澡,不能出去。出去就会暴露。但是我必须把东西藏起来。藏在哪儿呢?伍月看了看所处的有限空间,一下子就想起了抽水马桶的水箱。对啊!电影里很多人不是喜欢把东西用塑料袋包起来藏在水箱里吗!她赶紧上前动手打开水箱的盖子,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是啊,坏人不会看电视吗?这地方谁都知道!她把盖子盖回去,掐着腰站在原地又想了想。她看了看哗哗流下的水帘,顺着往上……对啊!还有个更大的水箱!伍月四处看了看,把旁边的洗衣机推了过来。洗衣机下面有轮子,慢慢推的话几乎没有声音。踩上去的时候伍月想,美作肯定也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不然踩在洗衣机盖子上难保不会踩坏!水箱的顶部很高,站在洗衣机上掀顶上的盖子仍然有点困难。盖子打开,她踮着脚在里面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件东西!她把那东西拿出来,见是一个用塑料布包住的长方形的物体,很小,只比烟盒稍大一点。包裹它的塑料布是上面布满了小气囊的那种,能保证这东西一直飘在水面上,打开盖子就能拿到。

伍月跳下洗衣机,将它推回原处,然后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包裹外面的水,拿着它走回客厅里。这时,她又想到美作对第二个人说的一句话:“我洗过澡了,要睡觉了,你走吧。”这会不会是一种提示呢?这样想着,她把外面的塑料膜拆开,发现里面包着的是一只小纸盒,打开纸盒,里面躺着一只黑色的U盘。伍月心里不由一喜,心想就是你了!里面的东西很定很重要!

美作的电视机上有数据插口,伍月打开电视,然后将U盘插上。

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伍月打开U盘,看看里面有没有视频之类的。

果然有视频!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美作的样子。美作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披散的头发刚刚过了肩膀,没有化妆,不过看上去仍然有几分姿色,甚至有点儿像用电脑做出来的三维美女。她端坐在镜头前,微微笑了笑。

“不会是在留遗言吧?”伍月心想。

她等着看美作要说什么,可等了一会儿,她只是用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捋了捋发尖。又过了一会儿,才张了张小嘴儿,好像要说话,可还没说,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站起来跑到了镜头外面。伍月借机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段视频是在卧室里拍的,镜头前面就是一张床,再往前是窗户,挂着洁白的窗帘。“美作为什么总喜欢白色的窗帘?”伍月伍月不由地想。过了一会儿美作又跑了回来,而且似乎没什么变化。她还是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时而微笑,时而凑近镜头。

伍月心想,靠,不会是在拿电脑屏幕当数码镜子吧!不由地有点儿沮丧,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

美作对着镜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回头看了看。

伍月也仔细看了看,后面什么也没有啊,她在看什么?

很快美作就把头转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点纳闷儿,不过似乎没怎么在意,继续看着镜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伍月甚至发现她在对着镜头练习微笑。

可是又过了不一会儿,她又猛地回过头去,好像又听到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

这次她保持着一个动作看了好几秒,再回过头来的时候,看着镜头,脸上一副诧异的表情。好像在询问镜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镜头这边的伍月同样一头雾水。

美作朝镜头稍微凑近了一点,好像要说什么悄悄话,可是还没张口,似乎又有什么把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又扯到了后面。这次她回头特别迅速,所有的头发都甩了起来。她保持着一个姿势看了好一会儿,伍月甚至能看出她的身子在发抖。她到底听到了什么?伍月顺着她的目光往镜头里面看了又看,什么也没有。她的身后只有一张床和一扇卧室的窗户。难道有人在敲窗户?伍月心里不由一惊,可她住的是五楼啊!奈何里面听不到任何声音,美作录这段视频的时候好像根本就没有打开声音,只有无声的画面。

伍月此时觉得比看恐怖片还紧张。

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美作的动作很缓慢,一点一点的。

伍月不由地又想起了恐怖片里的情景,一个披散的头发的人慢慢回过头来,你往往会看到异常恐怖的画面。

但转过来的依然是美作的那张脸。可那脸上的表情已经非常恐惧,脸色苍白,眼神迷离,嘴巴似乎还在不停地发抖。

伍月又紧张又纳闷,到底是什么能让她这么害怕?

美作看了一眼镜头,但时间极短,似乎只是一瞥。但这短暂的一瞥,眼神里却似乎有无数的情绪,恐惧、焦虑、不安、紧张、绝望、冷漠、孤独……甚至,一丝狞笑。

伍月被她的这种表情吓住了。

只见美作慢慢地转过身子,两手扶住床沿,摸索着离开镜头前,缓缓地朝窗户挪了过去。她的动作很谨慎,似乎是在用床做掩体。

伍月不由也跟着紧张起来,把手里的遥控器攥得老紧。

美作挪出镜头外,消失了一会儿,再次出现的时候几乎是贴着墙壁走的。她靠着墙慢慢蹭倒窗户边,悄悄地伸出一只手抓住窗帘,猛地一扯,整幅窗帘一下子被扯了开来。窗户关着,玻璃外面什么也没有。美作小心翼翼地朝窗外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似乎松了一口气。

伍月也被她的虚张声势搞得紧张了好一阵子,见没什么事,也放松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发生了让她不敢相信的一幕。

放松警惕的美作刚转身欲走,身子突然猛地向后仰去。她猝不及防,后背一下子磕在了窗台上。

伍月睁大眼睛,惊讶地几乎要站了起来。因为美作的样子好像是被什么人从后面猛地勒住了脖子并用力往后扯。可是她的后面什么也没有,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美作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向后仰着靠在窗台上,一只手抓住窗框,一只手摁住自己的脖子。这时窗户被打开了,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把美作往窗外扯。

可是伍月却惊讶地发现,是美作自己的一只手“挣扎”着把窗户给打开的,勒住脖子把她往外扯的也是她自己的手!但是,她的表情却是异常地痛苦与惊恐!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伍月被这诡异的画面惊得几乎呆住了。

这时,美作的整个肩膀几乎都被扯出了窗外。伍月大吃一惊,心想这难道就是她临死前的情景?她竟然是被一种无形的神秘力量扯出窗外坠楼身亡的?

这种类似于死亡现场直播的画面让伍月紧张得几乎窒息。

可是突然,美作身子一用力,猛地从窗外翻了回来,一下子跌跪在了地上,随即迅速翻滚着躲到一边。

窗户仍然开着,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将窗帘轻轻撩起。但是除了风,什么也没有。

伍月又看了一会儿,紧张得几乎窒息。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镜头里再无其他动静,只有被风吹动的窗帘,如同黑夜海上鬼船的白帆。

伍月担心待会儿会像恐怖片里一样,猛不丁地出现什么骇人的镜头,便有些不敢正眼去看,好几次忍不住想把目光挪开,但又不想错过什么重要的镜头,就一直强迫自己目不转睛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伍月甚至以为美作已经在镜头之外看不到的地方惨遭神秘力量的杀害了,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只手在镜头下方慢慢地伸了上来。接着是一个长着黑头发的脑袋。伍月以为会在头发下面看见一张满是鲜血的脸,可是那脑袋伸上来,竟然全是头发。最后伍月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是个后脑勺。

美作的脸朝镜头这边转过来的时候,脸上并没有血,但是脸色煞白,眼神里全都是惊慌,哆嗦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这时她的脑袋又慢慢地朝后面转了过去,同时一只手缓缓伸到镜头前。这时视频结束了,显然是被关掉了。

伍月坐在那里,似乎老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这次看到的东西太诡异了,简直像是一部被抹去了声音的灵异恐怖片。美作在里边的诡异行为简直让人不寒而栗。她这是在干什么?是精神错乱了,还是在演戏?

演戏?伍月突然想到了那段录音。录音里用放水声、音乐声作为遮蔽,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声音。那么这段视频里的诡异行为会不会也是为了掩盖什么呢?

这个想法一出伍月立即自行否定。录音里的声音很容易被掩盖,因为录音里是看不到画面的,随便弄出点什么声音就可以声东击西。可是录像不同,录像是有画面的,你眼睁睁地在别人眼皮下装神弄鬼无异于掩耳盗铃!

这么一想,伍月就更觉得这段视频匪夷所思了。

要是那女人什么都做假,这里面水分可就大了!

伍月本想趁热打铁,把这段视频再看一遍,可是一想想里面的情景又觉得毛骨悚然。她索性将U盘拔出收起来,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可是找了一天再没有任何收获,她午饭都没吃,此时肚子里早已怨声载道了,便索性先去找麻生。

见了面麻生上来就问有什么收获没有,伍月冲他摆摆手,意思是先解决吃饭问题。

他们找了一家小餐馆,刚坐下麻生的手机就响了,是他的那个老同学。麻生告诉他小餐馆的位置。伍月已经等不及了,自己先要了一碗面,趴在桌子上就大吃了起来。

麻生忍不住又问她,她就把自己找到U盘的事儿告诉给了他。

“视频?”麻生不禁兴奋起来,“里面是什么?”

伍月边嚼着一大口面条,一边在手机上写道:“我只能说里面的东西很诡异,像是毒瘾发作,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幻觉,又像是精神错乱,被什么无虚有的东西吓着了。”

“神经错乱?”麻生说:“你是说她在发疯吗?”

伍月从衣兜里掏出那只U盘丢给他,随即打了个手势:“我不知道,你自己看。”

“你猜我查到了什么?”麻生拿着U盘看了看,随即问道。

伍月摆摆手,意思是没看我正忙着了吗,有话尽管说。

麻生似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还记得那个田中武人吗?我今天查了查他,他竟然是美作的心理医生!”

伍月一听这,正往嘴里吸的面一下就条停住了,扭头看着他。

麻生知道她跟自己想的一样,就说:“你也是这个意思吧?就他那样,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医生!”

伍月将嘴边的面条咬断,拿过手机在上面写道:“那他们到底是医生与患者的关系,还是……”

麻生说:“一开始应该是医患关系,不过听录音里他们的对话,应该还有别的瓜葛。毕竟美作长得那么漂亮,恐怕连心理医生也不能抗拒啊!”

伍月听了这话顿觉不爽,刚想发作,旁边突然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她要是有朝美惠香(******)那样的脸蛋儿和身材,别说心理医生了,什么牙医、理发师、美容师恐怕都扛不住!”说话的原来就是麻生的老同学,边说边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在麻生旁边坐下。

听他这么一说,伍月不由地就想到了美作和牙医在牙科门诊的躺椅上热吻摸索的情景,心说自己的思想很么时候变得这么肮脏了?

“既然是心理医生,又和美作有暧昧关系,应该知道她的一些事情。看来是该好好儿查查他!”麻生说,他看到老同学在忙着叫面,就问他:“你都跑了一天了,有什么收获没有?”

那哥们儿看了他一眼,面露难色:“我这一整天跑了好几个地方,问了好几个以前的弟兄,都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有的人只是听说过荒川佑司,可都没见过。”说到这儿他不由地叹了口气,把那几张照片拿出来撂倒桌子上,“唉,光凭照片不好找啊,有的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有的人只是见过或者听说过,要查他们,难啊!何况其中一个人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麻生问,“是哪个?”

伍月也不由地抬起头来。

那哥们儿拿起照片翻了翻,把其中一张往桌子上一撂:“喏,就这个。”

麻生凑过去想看,伍月一把就将照片抽过来了。如果照片上叠着十几只杯子,照她这样的速度抽出来,上面的杯塔一定稳然不倒。

她握着那张照片的手几乎发抖,眼睛直直地盯着照片里的人。

照片里的人是矢泽。

旁边的两个人都给她的动作和表情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你怎么了?”麻生试探着问了一句。

伍月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就站了起来。他的老同学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被伍月一把揪住了衣领。那家伙顿时吓得睁大了他的老鼠眼睛,哆哆嗦嗦地问这是怎么了。

“你听谁说的这个人已经死了?”伍月用唇语问他。

“我……”那哥们儿一脸慌张地说:“我是听以前一个弟兄的弟兄说的,这个人以前是个职业杀手,曾为荒川佑司工作过,荒川还说他是最干净利落的杀手。不过他后来反水了,荒川就叫人把他……”

话没说完就直接被伍月掐住了脖子,整个人向后仰去,和椅子一块儿被按在了墙上。

周围吃饭多人都停下扭头往这边看,还以为是哪个黑社会的大姐头在教训自己的小弟。

麻生见状赶紧上前劝架,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把伍月的手从老同学的脖子上给拽了下来。

那哥们儿好不容易才直起身子,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好几下,依然惊魂未定,睁大眼睛看着麻生:“你的妞儿怎么这么凶啊,二话不说就下狠招!”

麻生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就转头问伍月:“你这是怎么了?”

伍月没回答他,而是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伸到那哥们儿面前,上面写着:“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哥们儿眨了两下眼睛,缓了口气儿,说:“应该就在不久前吧。”

伍月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不久前,正是矢泽失踪的那段时间。

麻生看了看她手里的照片:“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伍月一时间无法接受,刚找到矢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证据,可等着自己的却又是他的死讯。就好像终于得知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的消息,不久却又被告知已亡故。更令他不能接受的是,居然有人说矢泽是个杀手!Jesus,他们如果见过矢泽的样子,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他看上去更纯洁无暇的人了!

上天真是给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麻生他们又说了些什么,伍月已经听不到了。她想着矢泽的样子,他穿着白衬衫在一片青翠的山野中干净清澈的笑容;想着最后一次见到矢泽的情景:他们在他的家里,他的孩子已经睡觉了,两个人坐在桌旁聊了很多很多。她想着自己握着他的手跟他说新年快乐,想着他拒绝了自己的表白,想着自己走出他家的时候,他没有做任何挽留。伍月以为他们以后还会见面,没想到那一次却是与矢泽的诀别。

为什么人有的时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为什么有的人是长着天使羽翼的魔鬼?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伍月才收起自己的思绪,抬起头来,见面前的两个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你没事吧?”麻生问她。

伍月摇了摇头,接着拿起手机,摁了些字给麻生的同学看:“麻烦你,继续帮我们打听荒川佑司的消息。”接着给麻生写道:“我们去找田中武人,当面问他一些事情。”

心理医生 [本章字数:56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6 22:1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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