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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患者第二章 心理医生第三章 阁楼第四章 孤儿院第五章 黑暗森林第六章 NOSTRADAM

尾 声 DARLEE

前言

林马龙今年有望重出江湖!

沉寂了一个冬天、保持低调的鬼才丑女作家林马龙今年有望惊现新作了!

自《神垂死》系列史诗作品问世以来,丑女作家林马龙已经很久没有完整的作品同大家见面了。在此期间,她一直在养精蓄锐,闭门修炼,不断地阅读优秀文学作品,欣赏经典电影,虽然没有获得很多灵感,但可以感觉到一部大的制作正在无声地酝酿!

不过这段时间,我们的丑女作家并不是一个字儿也没蹦出来。她不甘寂寞地牛刀小试了一点文字。比如半路夭折的《无声的河流》,虽只写了四章就没有下文了,不过还是厚着那张长满青春痘的脸皮在各大网站投稿了。

承蒙广大亲朋好友和DEAR读者的厚爱,鬼才作家决定不让大家失望,因此正在摩拳擦掌准备重出江湖!今年,林马龙继《神垂死》之后的又一部史诗巨作《后裔》有望与广大朋友见面,敬请关注!

序幕

寂静的公路在黑暗的夜色中无声地向远方蔓延,路的两边是长满野草的荒地,在不远处一同没入无边的黑夜。一个人影从公路的深处跑来,那是一个神色慌张的女人,穿着风衣,挎着个包,边跑边不停地回头看,似乎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追赶着她。

当她搭乘一辆路过的汽车沿着公路由郊区走到城市的时候,仿佛是从地狱重返人间。周围处处耸立的高楼大厦和满城明亮的灯光让她感觉如获新生。

她当晚住进了一家繁华街区的旅馆里。当她舒舒服服地洗完热水澡,穿着浴袍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激动的心情仍然无法平息。

“我的发现可以从此一举成名,我要永远告别以前的生活了!”她兴奋地想。

一阵敲门声打乱了她的思路,同时在一瞬间令她敏感地紧张起来。

“谁?”她神经质地盯着大门问。

“客房服务。”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先将一把刀藏在身后,才警惕地走到门前。

开门后同她在猫眼里看到的一样,是个身穿制服的服务生,手里端着一只托盘。

“您的咖啡,女士。”

她彻底解除了警惕。

“好的,请放到桌子上吧。”她说。

服务生客客气气地走进来照做了,女人随手从包里拿了小费给他。

“谢谢您!”服务生接过钱转身走了,女人伸手把门关上。

当她关好门转过身来的时候,却顿时睁大了眼睛……

旅馆客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那晚甚至没有一个人听到她临死前恐惧的尖叫声……

正文

第一章 患者 [本章字数:16756 最新更新时间:2010-03-23 21:49: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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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患者

当帕斯卡?布兰科发现将自己从睡梦中吵醒的不是闹钟而是门铃时,他的火气似乎更大了。

“我就知道!”他不无埋怨地咕噜了一声,一边睡眼惺忪地穿着衣服。

站在外面的访客见老半天没人开门,又抬起手敲了两下,第三下却被粗暴地打断了。门中间的探视口被忽地一下拉开,一双眼睛出现在长方形的条框里。

“什么事?”眼睛的主人问。

“帕斯卡?布兰科医生吗?”一个女声反问。

“是我。”

“我是来您这儿看病的。”

窥视口又忽地一下合上了,一秒钟后房门打开,开门的人却接着转身走进了屋里。

“您应该知道上帝的礼拜天是用来休息的!”医生边走边说,他身后的访客随手把门关上。

“可我有预约。”她说。

布兰科医生突然停下了,他转过身看了看自己的访客,然后伸手抓起了电话。

“图塔小姐,”电话接通后他对着话筒说,“您的办公室不在我身边,可你你也是我的秘书!难道您不知道我礼拜天需要充足的睡眠吗?”

“我也是为了您好,布兰科医生!”电话那边的小姐毫不客气地说,“您的病人还没有多到需要您自己挑的地步,所以趁人们还没有忘了您,我劝您还是敬业点儿吧!”

布兰科医生抬眼看了看,显然并不希望站在旁边的访客听到话筒里的声音。他无心恋战,于是对着话筒说了句:“那我先谢谢您了(言外之意是以后再找你算账)!”接着把电话挂了。

“呃,我说……”放下电话后他转向旁边的人。

“我叫奥萨卡。”来者自报姓名。

“那么奥萨卡,先给我点儿时间好吗?让我把这睡眼惺忪的模样换一换!”他指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您请便,医生!”奥萨卡说。

“好的!”布兰科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主人离开后奥萨卡便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量着屋子。这一看就是单身汉的住所,乱得很有水准。衣服随便地扔在床上,地板上一片凌乱,桌子上更像是遭了劫一样,书本笔纸东倒西歪,简直让人想起了尸横满地的沙场。奥萨卡向桌子走过去,吸引她的是一本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旁边放着一本笔记,上面龙飞凤舞的字写得满满的,还躺着一支笔。他们的前面是一本台历,被翻过去的每一页都无一幸免地成了涂鸦和划圈的牺牲品。她无意地看了看笔记本,上面显然都是病人的症状记录,不过最后一句话她怀疑是医生自己信手写上去的:

谁也猜不透上帝的年龄,因为他有时候像小孩子一样喜欢恶作剧,有时候却比老人还痴呆!我的老天……”

“偷看别人的东西可不好!”主人的说话和脚步声一同出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近在眼前了。

“哦……”奥萨卡猛地直起身子,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你可以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帕斯卡指了指她身后的一把旧椅子,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后面。

“让我们切入正题吧,”医生看都不看自己的访客,随手抓起一支笔,将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是什么让你礼拜天大清早的来敲我的门?”

奥萨卡从椅子上坐下,两手交叉放在腿上。

“其实我并不想来这儿,”她说,“可是没有办法,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受不了我……”

“为什么?”帕斯卡边记边问。

“我也不知道,因为那不是我,可我就是没有办法让别人相信……”

医生皱皱眉头,目光从椅子上抬起来:“你说什么?”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奥萨卡目光游离,“可我自己也没办法控制……”

“拜托你,小姐!”布兰科医生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了,“你打清早就来吧我叫醒,这会儿却在这儿打哑谜!”

奥萨卡这时才把目光集中到眼前这个人的脸上,好像刚刚恢复了视觉。

“我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当然,这里还有我!”帕斯卡对她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我是说去了你之外,我并不是一个人!”

帕斯卡看了看她,啪嗒一声将钢笔撂下。

“我知道你的问题了。”医生直接了当地说,“你犯的是天真幼稚的小孩子们都爱犯的毛病,那就是总喜欢给自己虚构一个如影随形的贴身伙伴,而这个伙伴的存在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我不是……”女孩反驳道。

“而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你太过孤僻,自我封闭,缺乏交流。”医生打断她,“其实现如今像你这样的毛病很普遍,原因就是向你们这样的小青年目中无人,自我清高,自以为不食人间烟火,所以人为身边没有人可以与你沟通,因此才会给自己找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朋友,整日自言自语,顾影自怜……”

“不是你想的那样!”奥萨卡忍无可忍地打断他,随后又很快恢复了镇定,“请您听我说,医生,不是像您想得那么简单,那样的话我也不会来找您!”

“既然如此就麻烦您直接说重点,”医生的语气毫不示弱,“拜托!”

奥萨卡看了看他,顿时平静了下来。

“我怀疑自己有人格分裂症。”她一口气说了出来。

“是这样啊!”帕斯卡的表情似笑非笑,“您这是在班门弄斧,知道吗。人格分裂症!您只是从哪儿看到的时髦名词儿,然后一厢情愿地用在了自己身上!”

“您以为这很好玩儿吗,啊?”奥萨卡看着他说,“您以为我希望自己得这种病?”

“我才是心理医生,”帕斯卡说,“我需要了解状况然后方可断定是否真的如此。那么请具体地说说您的状况吧。”说着又拿起了笔。

“我时常感到无法自制,”奥萨卡说,“有时自己都无法解释自己的怪异行为。我,一个身体,却好像有两个人在控制,一会儿是我,一会儿是另一个。而且有时候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毫无意识。”

她在诉说的同时对面医生的笔尖在纸上不停地快速划动着,嘴上还忘不了问一句:“一个简单的问题,”他是,“你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都能记得住吗?”

“有时候我会不记得自己在某段时间做过什么,或者有没有做。”

医生的笔尖似乎停了一下,接着继续边记边问。

“你有过如梦初醒的感觉吗?我是说在你并没有睡觉的时候。”

“跟另一个‘我’交班的时候是会有这种感觉。”

“没有另一个,”医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你得的只是间歇性遗忘症,治疗的最好方法就是每天写日记,把做过的事情都记下来,然后回头核实。这是跟电影里学的,很管用”

奥萨卡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怪物。

“您就这么打发我吗?”她说,“您可是个心理医生,而我不是小孩子!”

“我当然是个心理医生,”帕斯卡说,“而不是奇幻小说家。可您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都可以拿去出版了,书名就叫《天才幻想家》!”

“真是不可思议!”奥萨卡继续在对着怪物讲话,“您对每个病人都是这副态度吗?”

“当然不是,”对方干脆地说,“因为那些人都可以确定自己是一个人到我这儿来的!”

“您认为我是在胡说八道?”

“你没有病,孩子,”医生下结论说,“只要你学会沟通与交流,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如果每个人都能解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问题,”奥萨卡似乎终于忍无可忍,“那还用你们这些心理医生做什么!”

此话讲完两人似乎都是一愣,说话者仿佛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而这句话带来的后果是她被主人毫不客气地撵出了屋子。而屋子的主人,他这一行为的后果是没出三个小时便迎来的门声大作。他窃窃私语地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是不久前刚被自己逐出门外的访客。那孩子拖着一只与自己体形毫不相称的大行李箱不由分说就往屋里拽。

“喂,喂!我说,你这是……”布兰科医生完全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既然你是医生,”奥萨卡一边往里拽一边说,“就应该了解患者的病情,以便对症下药,治好病人。”

“我知道,可你这是……”

“搬来跟你一起住啊。”

医生睁大了眼睛。

“你没听错。”奥萨卡说着把箱子撂在地上松一口气,以便旁若无人地打量着屋子,“我搬来是为了方便你给我看病,恐怕我这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况且我看您也没那个本事!”

医生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全然无语。

热感器的显示屏上晃动着三个桔红色的人影,举着机器的人回头对后面的同伴做了个手势,几个人一齐做好了准备。几秒钟后另外几个人破门而入,但一进来便遇到了早有准备的正面伏击,三个人应声倒地。不料走在最后的一个人却出乎意料地将伏击者一气扫射了。

“干得好,兰尼!”之前被打倒的几个人见状又从地上一跃而起,几乎兴奋得手舞足蹈。

“噢,又搞砸了!”被扫射的人随即站起来大呼小叫,“你小子不会数数吗?明明有四个人你干嘛冲我们伸三根手指头!”

“可我只看到了三个,长官……”被训的人有些委屈地说。

“你可别说是有两个重叠在一起了,”长官依然火气不减,“我强调过看热感图像的要点,你一疏忽害得我们这次演戏又输了!”

“行了老大,”胜方的一个人过来一手搭住他的肩膀,“不就是一次演习嘛,又不是真的,何必这么认真!”

“你就别在这儿幸灾乐祸了,”长官毫不客气地说,“下次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毫不保守地说其实帕斯卡?布兰科这个人毫无怜悯之心,也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个义务去照顾不请自来的访客,从而晚上好不客气地让她谁躺椅,而那张又大又乱的海绵床则理所当然地留给了自己。

当然,如果他可以预知夜里将要发生的事情,大概就不会这么做了。

那晚布兰科医生一反往常地睡得特香(奇怪,没有这位不速之客的时候失眠总是他的家常便饭),直到他从一个意境模糊的梦中醒来 他大概忘了屋子里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医生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吓得哇地一声差点儿从床上翻滚下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直不愣登地站在他的床边,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声音。

布兰科想破口大骂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抱着被子缩在床头浑身哆嗦,睁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这个人。

“出去!”站着的人影发出了一个声音。

“你说什么?”医生不可思议地反问。

“我叫你出去,听见没有?”奥萨卡说得很慢,但语气坚定,不容商量,“你最好听我的!”

“搞什么,这可是我家!”布兰科终于壮着胆子大叫一声,“应该是我叫你……”话说到这儿似乎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他定神看了看那女孩的眼睛,目光的焦点好像并不在自己这里。于是他顺着对方的眼睛转头看去,看到的是自家的窗户。窗帘是拉着的,没有任何异样。

那她这是……

布兰科又不由地回头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奥萨卡,那姑娘的眼睛依然直直地盯着前方,一副毫不让步的表情。

医生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梦游!

他抬手准备在对方的眼前晃晃,不料这时风声大作,原本关着的窗户被一下吹开了,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同时扬起的还有奥萨卡棕色的长发。她的身子却依然纹丝不动。

布兰科医生被大风吹得鼻子直痒,赶紧下床冲到墙边伸手把窗户合上,重新拉拢了窗帘,嘴里一边嘟哝着:“真是见鬼了,这丫头难道是中邪了不成!”

一切恢复平静以后医生转过身子,不由地又是一愣。

他看到刚刚还站着的奥萨卡这会儿却若无其事地躺在了自己床上,还抱着自己的枕头蒙头大睡。

布兰科简直要被整傻了,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探着脖子去听,听到的却是人家均匀的呼吸声,显然睡得很香。

那刚才的一幕又是……

布兰科更是一头雾水,难道刚才是自己在做梦,而人家一直就睡在那里一动未动?

可睡在床上的明明应该是自己呀!

布兰科医生不愿再多想了,他大气不敢喘,摒住呼吸向床上伸出两手,在沉沉入睡的女孩儿面前抽过自己的被子,然后抱着它踮脚走到桌边,随手拽过台灯拿在手里,又走到躺椅边盖上被子躺下了。于是当晚再次睡着之前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蒙着被子蜷缩在躺椅上,眼睛睁开盯着床上的人,两手抱着台灯,浑身打着哆嗦。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布兰科没想到在昨晚既紧张又害怕的情况下自己居然还能睡着),他睡衣朦胧地睁开眼睛又险些被惊得大叫起来。有个人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

“您能否解释为什么我一觉醒来却反现自己躺在你的床上,而你却睡在躺椅上,怀里还抱着个……歪脖子的台灯?”

医生的反应是睁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您可别说您忘了我的存在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奥萨卡接着说,“还是您半夜里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让一个女孩子谁躺椅确实有点而过分了?”

“得了吧!”医生突然大喊大叫,“你又不是公主,我也不是什么耍小聪明的美国记者,鬼知道你昨晚中了什么邪,像个幽灵似地站在我床边叫我出去,接着窗户就鬼使神差地自己敞开了。我去关窗户回头却发现你在我床上睡得像头猪!”

奥萨卡本无心多问,却被他这一大通的话给说蒙了。

“你说我把你赶走了然后占了你的床?”

“你就别装无辜了!”布兰科越说越气,“可别说你自己根本没印象,更甭想把责任推到另一个‘你’身上!说!说你是不是有梦游的毛病?昨晚你到底梦见了什么?为什么要看着窗户叫我出去?”

“我……叫你出去?”奥萨卡一头雾水。

“你认为我是在编故事吗?”布兰科似乎得理不饶人,“你当时一副不照办就对我不客气的样子,大半夜的差点儿把我给吓出毛病来!不然你认为我干嘛要抱个武器睡在躺椅上?”

“可……可我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奥萨卡说。

“是吗?”布兰科说着一骨碌从躺椅上起来,拿着台灯从他身边走过去,“是啊,梦游的人往往醒来后就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印象,可是你的行为已经威胁到了我的安全,天知道你下次会不会拿大把刀到我的床边来!”

“布兰科医生……”

“别说了!”布兰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随手将台灯放在桌子上,“我现在要去洗漱了,等我出来的时候希望看到你从这间屋子里消失,好吗?”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帕斯卡?布兰科刻意在卫生间里呆了很长时间,似乎要用喷涌的淋浴冲掉自己的一身晦气。令他感到不愉快的是出来的时候仍然看到了自己不愿看到的事情。

自己的屋子里边了模样,地板上一尘不染,床上的铺盖惊人地平整,就连让自己引以为傲的书桌上的东西此时也是令他不自己地摆放整齐。当然最让他恼火的还是屋子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奥萨卡正在屋子中间忙得不亦乐乎,以至于没有发现主人已经出来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布兰科盯着她说,东倒西歪的湿头发还在滴着水。

“医生,我……”奥萨卡开口。

“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布兰科挥手打断她,“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更不想做出什么不绅士的举动!”

“天哪,您相信上帝?”

“什么?”

“……我是说……”奥萨卡似乎在费力地斟酌着语句,“在您赶我走之前请先让我把话说完好吗?我刚才看了看您的笔记……”

“你随便翻看我的笔记?”

“呃是的……我是想说……”奥萨卡感觉这样的开头并不太好,“您跟别的心理医生不太一样,也许这就是我会在这儿的原因。我的意思是……您是一个……”

“拜托,这样的奉承话对我没……”

“请听我把话说完,医生,只需要五分钟,然后只需你一个手势,我就会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医生摆出一副无奈又无敌的架势。

“我刚才只大概看了几页您的笔记就已经得出结论,您是一个不一样的心理医生。我之所以这样推论是因为您对病人的信任。或者说您根本就不把来这儿找您的患者看作是有病的人。一般意义上的心理医生都是通过对病人的了解,找出患者的病因所在,然后对症下药,目的在于通过某种治疗使患者由病态恢复到正常状态。但您不同, 您认为来这儿找您的人根本没有病,而是处于一种,或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有悖于常理的、有别于常人的状态或天性。您认为这是一种超常的而非病态的天性或本能,您所做的就是帮助人们,或是同人们一起去认识这种有反或超出常规的个性,以使当事人摆脱对其为之所产生的恐惧心理,而不是像其他医生一样将它作为一种疾病根除。您所做的不是纠正、掩埋、逃避、排斥、扼杀,不是告诉他们你这样是不正常的,你应该回到正常;而是对他们说没什么,没什么可怕的,你只是跟别人有点儿不一样,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上帝造人并不是照着一个模子造出一模一样的木偶,每个人都有权利跟别人不一样。”

布兰科医生跟听天书似地长着嘴愣了半天,最后的表情说不出是惊是怒。

“您以为自己很聪明?”

“被我说中了?”

“简直是叫人想吐的一派胡言,你别再自作聪明了!”

“难道不是吗,医生?”

“五分钟已经到了。”

“布兰科医生……”

医生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奥萨卡看上去很不甘心,但知道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好两手一垂耷拉着脑袋向门外走去。

“真是个自作聪明的大傻瓜!”医生自己嘟哝了一句,随手把门关上了。

“凭经验我立马就看出了那是个蛇洞,里面肯定有蛇蛋!”马索坐在桌子上,对着桌子对面的丹尼尔大侃特侃,“我们都在荒郊野外呆了十天半个月了,一顿正儿八经的饭都没吃过!我心想这回可不管了,老子今天就是要吃蛇蛋了!我捋起袖子刚把手伸进去就觉得不会劲儿,直觉告诉我周围有情况了。我身子未动抬眼一看,妈的,孩儿它娘回来了!附近草地上不声不响地滑过来一条胳膊粗的花斑响尾蛇,正在那儿吐着信子盯着我呢……”

他在那儿唾沫横飞地正侃得天花乱坠,对面坐在椅子里的丹尼尔一边装作认真听着,一边忍住笑。因为他看到有两个人正朝那家伙的背后走来,还一块儿端着个东西。他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我见它已经盯上我了,再装石头人也不管用了,于是就琢磨着怎么对付它。”毫不知情的马索仍然是越侃越上劲,“谁知它行动这么快,蹿起来就朝着我的脑袋咬了过来!我手疾眼快赶紧把头一偏,它扑了个空,从我肩膀上蹿了过去。我就势快速伸手一把抓住它的尾巴,转身挥胳膊就跟甩链球似地把它甩了起来,把那家伙的脑袋一下子就甩到一块石头上去了!”

丹尼尔托着下巴点点头,意思是正认真听着呢。他看到对面的两个人已经合力把手里的东西对着马索的脑袋上面举了起来。

“那家伙估计是被石头撞晕了,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手揪住它另只手使劲这么一捋,他就动弹不了了!这下子我不光有蛇蛋吃,还有新鲜的蛇肉打打牙祭,总算是……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刚说到这儿一桶凉水就冷不防哗哗地从头顶浇了下来,马索毫无防备,一滴不剩当场就被浇成了个落汤鸡。

丹尼尔终于不用再忍住笑了。

马索抹一把脸转过身去,身后的两个人也是笑得洋洋得意。

“给你冲个凉,伙计!”小三笑着说,他身边是兰尼。

马索又转过身来看着丹尼尔。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伙计,你忘了件事儿。”丹尼尔抬头看着他说,“响尾蛇不产卵,它们是直接生小蛇的。”

“你以为我在胡编吗?”马索说,“好吧也许当时我看错了,可我徒手干掉一条蛇这是的的确确的!”

“好了,没人怀疑你,鲁滨逊,大家都知道这方面你是个天才!”小三搭住他湿漉漉的肩膀说。

“行了我还没跟你算账!”马索一把甩开他,“别教坏新兵!”他指指旁边儿的兰尼说。

小三报之以和蔼可亲的微笑。他是这儿公认的恶搞大王,每天能想出一百个新花样整人,而且个个都不重复。如果被他盯上那你可要当心了,他会不断地给你惊喜。

当然马索的话也毫不夸张,他的特长就是野外生存,绰号鲁滨逊,之前参加过野战军,受到过专业的野外训练,也有过不少实际的经验。据说他的生存能力足够赶得上昆虫,地球上你随便找个环境恶劣的地方把他扔那儿他都能会这给你走出来。

丹尼尔呆的时间比他们稍长,算是个他们的小头目。这人没有很明显的专长,但各方面素质都挺不错,尤其是射击和自由搏击跟别人有得一比。他们共同服役于法国某特种部队,也算得上是精英,不过还只在训练阶段,都没有参加过什么实战,所以目前还只能算是,没杀过人的“清白”级人物。

被赶出来的奥萨卡并没有马上离开,又沮丧又有些不甘,一个人慢吞吞地走了几步便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色发呆。

这所房子地处偏僻的郊区,称其为荒原也不足为过。正置深秋季节,草地上一片萧条,房前那棵大树的叶子也已经纷纷落下,给人一种很凄凉抑郁的感觉。这样的地方,恐怕只有隐士才会居住在此。

正在愣神儿的时候忽听房子里大叫一声,听上去像是有人被门挤了手指头。紧接着又是连续的几声叫喊,这次听上去又像是因为惊吓而不是疼痛。奥萨卡没敢多想,抬起屁股就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转身冲到门前用力敲着。

“布兰科医生?”她大喊着。

“噢天哪……”屋里传来医生的叫喊。

“布兰科医生,快开门!”

屋子里响起一声骚乱,然后门猛地被打开了。

“噢,我的天!”医生并没有看门外,而是背对着奥萨卡盯着屋子里的某个角落,“上帝啊,这是怎么搞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奥萨卡连忙问。

“这该死的畜生跑到我屋里来了!”医生回答着,声音都变了。

奥萨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以为会看到一条胳膊粗的花斑蛇,却只看见一只拖着细长尾巴的毛茸茸的东西钻进了橱子底下。

“哦,乖乖!”她去墙角抄了把笤帚握在手里。

“当心他会咬人!”医生说话的时候自己已经爬到了桌子上。

在他看来一阵胆战心惊的追逐之后,入侵者终于被就地正法。

“你怕老鼠?”奥萨卡回过头来问他。

“又被你知道了!”布兰科很没面子地从桌子上下来。

他的帮手已经把那小东西的尸体清理了出去。

“您的房子之所以会招老鼠是因为您不够经常清理。”

“得了吧,我又不是家庭主妇!”医生说着一边整理桌子上被自己打翻的东西。

“我……我真的需要您帮助,医生。”奥萨卡冷不防地走过来对他说。

“你不要以为帮了我我就会……”

“您为什么一定要拒绝我呢?”

“我看你没什么毛病,什么都挺好的。”医生说,“你办事利落,胆子又大,看不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需要你帮我了解另一个我。”奥萨卡说,“她占据着我的身体,可我却几乎对她一无所知。这种未知带给了我莫名的不安。我想要了解她,揭开她的面纱。而您能帮助我,医生,这不也正是您的工作吗?”

“呃,”医生想了想说,“以前我好像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或者是情况类似的……”

“您没有拒绝他们吧?”

“实际上我通常是不会拒绝自己的病人的,”布兰科耸耸肩说,“其实那天我之所以会脾气反常是因为……是因为你不巧打扰了我的睡眠而且……更重要的是,再被你打断的那个梦里我见到了她。”

“听您的口气,”奥萨卡饶有兴趣地说,“那个‘她’在您心里的分量可不低!”

“是的,”医生点点头说,“他是我的妻子,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她离开了您?”

“她死于一场意外。”

“我很抱歉!”

“没关系,”医生叹口气说,“他已经走了十年了,最初我以为自己会没有办法活下去,还不是就这么一个人挨过来了。”

“我十三岁那年父母亲死于车祸,”奥萨卡说,“从那以后我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布兰科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吧,”他说,“我答应帮助你。”

奥萨卡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好了,别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当心我反悔!”

“或许您也许要有个人帮您赶老鼠,”奥萨卡说,“这个我可在行!”

丹尼尔打完一通沙袋,搭着毛巾边往外走边擦着汗。走出健身房他看见兰尼正坐在那儿摆弄着面前的一堆零件。

“又在练习组抢呢?”丹尼尔走过去打招呼。

“我想尽快练到标准速度。”新兵抬头说。

“不用着急,”丹尼尔拿过他组了一半的枪支说,“等你用的时间长了,就会像熟悉自己身体的每个部位一样熟悉它们。”说着把零件全部拆开散放在桌子上,然后抽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毛巾,“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他说,“人们闭着眼也不会把饭吃到鼻子里去。”说完用毛巾蒙住自己双眼,开始快速地抓起桌子上的零件组装。

兰尼在一旁看得无比佩服。就在这一精彩绝伦的表演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只手悄悄地伸过来拿走了桌子上最小的一个零件。

丹尼尔装着装着伸手往桌子上这么一摸。

“你又在打扰我教学生,鲁滨逊!”

玛索扬手将零件扔回桌子上:“谁想出去兜风?”

丹尼尔将毛巾扯下来。

“今天下午不会有演戏吗?”兰尼抬头说。

“今天是礼拜天,”马索搭住他的肩膀说,“让演习见鬼去吧!”

门生响起的时候布兰科正戴着副眼镜在本子上笔尖飞舞,冷不丁地抬起头来。

“谁?”他大声问。

没有人回答。

医生低头继续写了不到两个字门生再起。

“哪位?”这一回他站了起来。

依然没有回答。

布兰科慢吞吞地走过去的时候已经被第三阵敲门声弄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是给过你钥匙了吗,你怎么还……”医生没好气地打开门,话的后半句却被截住了。

“大惊喜,天才先生!”格莱克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外,张开胳膊准备热烈拥抱。

帕斯卡翻翻白眼转身走回屋子,

“怎么,不欢迎老朋友吗?”格莱克说着一边大步跟了进来。

“你怎么突然有空了?”

“我是专程来看你的,伙计!”格莱克表明来意,“实不相瞒,你走了之后大家都很想你!”

“得了吧……”

“说实在的我是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我认为你把自己关在家里完全是埋没人才,你不在医院里呆着真是可惜了,要知道每天看着小护士扭动的屁股……”

“格莱克!”

“好吧我知道你道德优秀品格高尚,可你也不至于太死板了!你最大的失误就在于走错了路,老弟。我早跟你说过做心理医生是很没劲的,每天面对精神有问题的病人,迟早自己也得神经崩溃!我就没你这么可怜,每天拯救病人于生死一线,把他们的生命从死神的手里夺回来!那种成就感和受人尊崇的感觉真的是……”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陶醉在里面?”帕斯卡说。

格莱克刚声情并茂地演讲到高潮却被突然打断了,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而是一把搂住同伴的肩膀:“我最痛恨漠视朋友的人,所以我觉得允许自己那样!”

帕斯卡表情奇怪地看着他。

后者想继续刚才的感慨,却似乎忘了说到哪儿了。他眼睛向上看着想了想,突然引出了一个新话题:“天哪,这儿是人住的地方吗!”他抬头四下打量着屋子说,“这房子看上去摇摇欲坠,好像是门一推就会吱呀作响,使劲跺一脚墙上就会掉块转头下来!”

“没你说得那么糟糕,”帕斯卡说,“我祖先都在这住了一百年了,不是照样好好儿的!”

“一百年!”格莱克睁大眼睛,“老兄,你这房子都可以拿去古董行拍卖了,你还让自己住在里面!”

“你少在这儿挖苦我了,要是有钱我早就搬出去了!”

“我早就说过你很可怜,伙计,兼备着单身族和啃老族的艰苦作风!要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那我们国家……”

眼看着格莱克又要扯得不着边际,就在这时门开了,奥萨卡拎着东西走了进来。

“我去买了点吃的,”她往这边看了一眼说,“您有病人?”

格莱克的目光立马被刷地吸引去了。

“这回可是真的了,老兄……”

“别胡说!”布兰科打断他。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先去厨房。”奥萨卡说着转身向过道走去。

“正点!”格莱克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我说呢,刚才我还在可怜你呢……”

“他只是我的一个病人!”布兰科说。

“得了吧,病人都帮你操持家务了!”

布兰科还想说什么,这时奥萨卡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要来点儿喝的吗,两位?”

帕斯卡刚想说不用,却被格莱克捷足先登。

“那就谢谢了!”他大声说。

三人刚一出来就看到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外面。马索示意新兵坐在前面,自己则和丹尼尔钻到后面。

“你不开车吗?”丹尼尔发现他进来不由地问。

“有高手在还轮得到我吗!”玛索笑着说。

这是丹尼尔才下意识地去看驾驶座,只见小三正洋洋得意地回过头来。

“噢,饶了我吧!”丹尼尔往后座上一靠。

“怎么了?”兰尼回过头来不解地问。

“正常反应,”马所说,“知到我们小三的绰号是怎么来的吗?他本来应该叫三三,意思是发动引擎,三秒钟内指针划过三位数!”

“哇哦……”兰尼看了看他。

“不相信?”马索说,“那我们还等什么?”

“系好安全带,伙计们,”小三笑得更得意了,“我们可要出发了!”

女孩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医生给同伴介绍:“奥萨卡,我的病人。”

“你好!”奥萨卡笑着将托盘放在桌子上。

“格莱克?奥德取!”他的同伴忙做自我介绍,“圣埃莉诺医院急诊科的,以前跟布兰科是同事!”

布兰科翻着白眼用一只手撑住太阳穴。

“他以前在医院里工作过?”奥萨卡不由地问。

“那当然,而且还是个颇具潜力的医生!要不是……”

“格莱克!”

“后来怎么了?”奥萨卡似乎很捧场。

“没什么,”格莱克不理会同伴,顾自对着美眉大侃特侃,“要不是他方法特别,做事特立独行,也不会被医院请出来。知道他是怎么给人看病的吗?他对病人说你们没病。天哪,人家到医院就是来看病的,他却说你很正常!”

“感冒发烧咳嗽肺炎,”一旁的布兰科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辩解,“由病菌引起的那才是真正的疾病,所谓的心理疾病根本就没有病菌,又怎么能说是病呢?”

“既然如此心理医生又是从何而来?”

“心理医生的作用就是告诉那些疑神疑鬼的人他们不用担心自己的精神状况。”

“听到了吗,”格莱克一拍巴掌,“这就是问题所在,说你没病却任你的病情发展,就好像给糖尿病人每天喝热巧克力!知道吗有好几个之前找过他的人后来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奥萨卡看着两个人的争辩。

“是真的吗?”她突然问。

“什么?”两人反问。

“他真的有健忘症?”

“何出此言?”布兰科说。

“您工作上的事情都需要电话秘书提醒,”奥萨卡说,“还有您的记事薄和日历上的涂鸦,更要命的是您有的时候甚至连记在备忘录上的事情都忘了看……”

“等等,你这是在干什么?”布兰科打断她,“你是来看病还是在调查我?”

“都是明摆着能看得见的事情。”奥萨卡说。

“你说的没错!”格莱克突然大声插嘴,“我们的布兰科医生可是位奇特的人!当然工作上只是一方面,他本人还有很多……”

“格莱克!”

“你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要跑到家里来当什么私家医生,看看你的房子跟幽灵山庄似的,门前那棵大树迷信的人看了一准会说它不吉利!”

“格莱克,我可不怕你把我的病人吓跑,我还巴不得落个清静呢!”

“不,我不怕。”奥萨卡说。

一辆疯狂的吉普车跃起来飞过坡顶吧唧一下子落在下坡面,开足马力继续往前冲。

“拜托,我们是在开车,不是在玩儿三级跳!”

“有什么区别吗?”小三说。

“你还好吗,老弟?”马索拍拍前面的人问。

“还可以。”兰尼说,“这位老兄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最初在消防队干过一阵子。”小三自己回答,“那可真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有不少让人难忘的事情,包括我第一次对女孩子动心。唯一让人不愉快的就是当时的队长,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就说有一天我们休班,我约了心仪的姑娘去路边和咖啡。虽然认识时间还不长但我确定当时我们对彼此都已经很有感觉了。我们志趣相投地聊了很长时间,可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去吻她,而且我们的嘴唇就要接上的时候,该死的电话突然响了。我拿起手机,里面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掉了。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不过有那么几秒钟我大概一直在握着电话张着嘴巴看着她,因为我记得她问了一句‘怎么了’。我忘了自己是怎么跟她解释的,只记得匆匆跟她道别然后打着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在交通拥挤的公路上,只为电话里一句:‘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我面前’。”我记得好像是甩掉了几个试图阻拦我的交警,几个我忘了,只记得当自己站在队长面前的时候他不紧不慢地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扭头对坐在旁边的另一位长官模样的人说了句:‘十五分钟。算起来差不多150’。”

“他这是什么意思?”马索不解地问。

“什么意思?”小三说,“那人只不过问了他一句消防车在执行任务时速度能有多快,他就那我做实验!要知道当时可是交通高峰期,公路上的车流量每分钟好几百!”

“从那以后上司就对你另眼相看?”丹尼尔打趣地问。

“从那以后他在也不让我碰他的消防车了。”小三说。

“你的那个心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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