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后裔》作者:林马龙【完结】 > 后裔.txt

第一章 患者第二章 心理医生第三章 阁楼第四章 孤儿院第五章 黑暗森林第六章 NOSTRADAM.4

小镇到了郊区就不通车了,两人步行了几公里才看到那座老旧的灰色建筑。

“还是当年的老样子,”布兰科叹了口气沿小路走去,路的旁边立着一块破旧的木头牌子,褪了色的木牌上依稀可见两行诅咒般的文字:

Welcome to

Bell tower Orphanage

这座建筑修缮得并不彻底,外墙上似乎还留着当年焚烧过的痕迹。整栋建筑色调灰暗,看上去死气沉沉的。顶端的钟塔仿佛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对过去一切的沉默。

“上次好像没有感觉这么阴森,”布兰科说,“可能是因为有玛格丽特在吧。”

两人穿过草地走向那黑洞洞的入口,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在外面看到玩闹嬉戏的孩子群,也没有听到任何叫喊的声音,一切都很平静。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个金头发的小女孩,抬着脑袋一路看着他们走进大门。

令布兰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能找到当年在这里管事的那个老处女。她一辈子忠诚地信奉天主教,至少外表上是个慈善的老太太。

“噢,玛丽,我当然记得。”听布兰科表明来意后她感慨地说,“她是个好姑娘,我很遗憾……”

“西蒙娜院长,”布兰科尽量恭敬地说,“我来是想向您询问一下我妻子在这里的工作情况,她在这里工作得怎么样?”

“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姑娘,”西蒙娜院长说,“没有人会比她更疼爱那些可怜的孩子……”

“既然我已经来了,女士,那我就有话直说。”布兰科清了清嗓子,“我来是为了玛格丽特,最近我在整理她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我来是想问问您她除了照顾孩子以外,有没有对孩子们其他方面的关心?”

“您是指……”西蒙娜女士有点不明白。

“嗯,我是说她除了职责内的工作之外,有没有对孩子们其他方面的特别关注?比如健康状况、心理状况,或者身世之类的?”

“她对每一个孩子都关心得无微不至,”西蒙娜女士说,“可以说是面面俱到,那么她关心孩子各个方面的事情那也是很自然的了。”

“是吗?她以前很少跟我谈起工作上的事情。”布兰科说,“或许您知道,我也是从事儿童心理学研究的,为此以前也特意到您这儿来过。我是想说,我可不可以具体地了解一下玛格丽特以前关心过的事情?一方面我想对自己的妻子以前的研究做一下了解,另一方面也想继续完善她之前未完成的工作。因为我们是夫妻,而她已经走了。”

西蒙娜院长想了想,似乎在考虑他到底想说什么。“那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吗?”她说。

“是的。”布兰科说,“我想尽可能多地了解这里的孩子们,要是您不介意,我想询访一下他们,还有如果您允许我看看他们的档案……”

“好的,”西蒙娜院长说,“我想没问题。”

“真的?”布兰科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是的。”院长说,“玛格丽特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作为她的丈夫我相信您也一定是个好人。既然您想继续玛格丽特以前从事过的研究,一定是为了好怀念您的妻子,也一定有益于这里的孩子。”

“这么说您同意了?”

“当然。”

“真是太感谢了,西蒙娜女士……”

“快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西蒙娜院长竟然亲自带领两人来到位于教堂深处的档案室,在布兰科看来是很难得的。她放心让两人进去随意查看,只要别把档案弄坏弄丢就行。两人坐了保证,西蒙娜便笑着关上了门。

“您干嘛跟她这么多废话?”院长的脚步声在走廊消失后奥萨卡低声说,“您直接告诉她事情的严重性不就得了吗?”

“那么做太鲁莽了,”布兰科说,“我们还不知道玛格丽特是为何而死的,万一她的死跟孤儿院有关,她们还允许我们进来吗?”

“如果真的跟这里有关,”奥萨卡说,“如果她们真的想隐瞒什么,那您在这儿查一年也查不出什么的!”

“我总要差了之后才会死心。”布兰科说着一边打量着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这里空间不算大,光线非常暗淡,简直像一座墓室。一排排紧密排列的档案架像是一堵堵棺材堆成的墙,在这原本就狭小的空间里给人沉重的压抑感。布兰科走到一排档案架前打量了一下,架子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而且到处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看上去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我们开始吧,”布兰科说,“看来我们的工作量不小。要一份一份地看,别漏掉任何线索。”

“好吧,单调而繁重的工作又开始了!”奥萨卡说。

两人分工,奥萨卡负责从孤儿院建立以来的档案注意查询,布兰科则把重点放在玛格丽特工作后的那段时间。他们认真浏览,不放过一点可以的线索。可是一天下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早知道这个办法不行!”奥萨卡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布兰科说,“如果她们真的想隐瞒什么,永远都不会让我们查到的。”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去问问几个年龄大一点的孩子,看看他们记不记得玛格丽特在时的事情。”布兰科说,“你留在这里继续查,看看有没有漏掉的线索。”

“那些纸上都是灰,”奥萨卡抱怨说,“我的两手像是刚刨过坑一样!”

“我是心理医生,我去找孩子谈她们才不会起疑心。”

奥萨卡耸耸肩。

布兰科出去后她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地方。

“天哪,这里简直就跟坟墓一样!”

钟塔孤儿院地处偏僻,经济条件又差,虽然是所慈善机构,但生活可以说是很贫苦。这里的孩子穿的都是粗布衣服,吃的则是很面包,噎人的燕麦饼,稀米粥,以及掺了水的牛奶。尽管如此孤儿院仍然养不起太多的人,大一点的孩子都被送出去自谋生路了,所以布兰科找不到几个可以谈话的对象。他试着找了几个谈了谈,由于当时他们还小,只是记得有玛格丽特这么个人,对当年的事情却已经没有印象了。

只有一个女孩子,大概已经十**岁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是自愿当做义工留下来照顾这些孩子的。她对玛格丽特的印象比较深刻。

“她就像我们的亲人一样,”那个名叫艾莎的大女孩回忆说,“有她在的那些日子是我在这里最幸福的时光!”她边说边帮一个比她小很多的女孩子处理伤口,那姑娘大概是自己玩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小手上正在往外渗着血。

“你还记得她在的时候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布兰科问。

“哪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艾莎一边替小姑娘擦拭着伤口一边说,“如果不是有她,这里的生活就会像寺院一样单调乏味,每天都是一样的平平淡淡。”

“她死前的那段时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吗?”布兰科似乎不甘心。

“不,”艾莎站起来说,“她每天都像天使一样对着所有人微笑,即使在最后的日子里也是一样的。我很难过,也许是上帝不愿看到她在这里受罪,想早日带她上天堂。”

布兰科沉默不语地看了看她。

“看来我得把这些绷带洗一洗。安爱丝,以后可别这么调皮了!”艾莎似乎有意要结束这段令人伤感的谈话,和善地对着布兰科笑了笑,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被留下的布兰科满心失落,心情复杂地看着艾莎离开的背影。这是他感觉有人轻轻拽他的衣角,布兰科转过身,那个小女孩正抬头看着他。

她是个好人,我们都很想念她。

女孩用手比划着。

原来是个哑女。

布兰科以前在研究弱势群体心理状况的时候接触过残疾人,他看懂了女孩的手语。

“谢谢。”他轻轻地说了声,难过得忘了女孩是否听得见。然后他勉强笑着摸了摸女孩金色的头发,转身慢慢地走了。

从档案室里出来的奥萨卡也是一脸茫然,无奈地拍拍手上的灰,好像刚从炉坑里钻出来似的。

两人告别的时候西蒙娜院长热情相送。

“您和您妻子对孩子们的这份关心真让人感动,”她边送边说,“像你们这么善良的人,上帝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只是请院长费心,好好照顾那些孩子们,”布兰科说,“他们真的很可怜!”

“请您尽管放心,”院长说,“这是上帝给我们的职责,我们虽然穷,但绝不会亏待这些孩子们的!”

“谢谢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愿上帝保佑您!”

西蒙娜女士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小路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回头看,他们不愿意再去看那座破旧冷清的老教堂。

回家的路上布兰科没有去时那么滔滔不绝了,他靠在敞开的车窗上打着瞌睡,奥萨卡买了一份报纸,燥热得看不下去,一直拿在手里扇着风。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黄昏了,布兰科进门便疲惫不堪地摊进了椅子里,奥萨卡则是钻进浴室里用冷水冲洗身上粘着灰尘的热汗。

奥萨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布兰科正在一杯一杯地喝着水。

“没想到会是这样,”奥萨卡给自己倒着水说,“我们真是白跑了一趟!”

“在档案里没有发现什么吗?”布兰科问。

“我把那些满是灰的纸片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到处都是霉味儿,我忍着这些一页不落地挨个儿翻看,生怕漏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是一无所获。那里面本来就是一些无亲无故无家可归的小孩子,身世不明,又没什么经历,除了名字有的甚至连出生日期都没有。”

“我这边也是毫无结果,”布兰科叹口气说,“几乎没人记得玛格丽特,就更别说她那时的事情了。只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叫艾莎,不过他不记得什么有帮助的事情,只跟我说了两句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她会不会是在有意回避什么?”奥萨卡想了想说。

“你这么一说我还觉得真有点儿像,”布兰科皱了皱眉头,“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忙着帮一个小女孩处理伤口,甚至没正眼看我。走的时候似乎也是在找借口离开。‘看来我得把这些绷带洗一洗。安爱丝,以后可别这么调皮了!’”她学着女人的声音说。

“安爱丝是谁?”奥萨卡问。

“一个小哑巴,”布兰科说,“只有桌子那么高,还扯了扯我的衣角跟我说她很想念我妻子。”

“您确定您看到的不是侏儒?”奥萨卡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话!”布兰科提高嗓门儿说,“我虽然眼神儿不好,可也不至于连小孩子和侏儒都分不清!”

“您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吧,”奥萨卡说,“怎么连这个都想不通?”

布兰科莫名其妙地瞪着她。

“您的妻子玛格丽特已经离开至少十年了,”奥萨卡看着他说,“您说的那个女孩顶多不会超过十岁。玛格丽特在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她,她又怎么会知道您的妻子呢?”

“说不定她是听别人说的。”布兰科说。

“您确定您看到了她的手语?”

“最基本的手语我是不会看错的。”

“想念一个人起码要见过面,”奥萨卡说,“您想念戴高乐或是拿破仑吗?”

布兰科愣住了。

“那个大一点的女孩是怎么跟您说的?”

“我问他玛格丽特死前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布兰科皱着眉头想了想,“她说,不,她每天都像天使一样对着所有人微笑,即使在最后的日子里也是一样的。她说她很难过,也许是上帝不愿看到她在这里受罪,想早日带她上天堂。”

奥萨卡走了两步想了想。“您确定这是她的原话?”她问。

“一字不差。”布兰科说。

奥萨卡又捏着下巴在屋子里走了几步。

“直觉告诉我他肯定隐瞒了什么,”她说,“在最后的日子里,您知道人们什么时候才会这么说吗?是在清楚地知道自己或是别人时日不长的时候。看来当时您妻子的离开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或者是那里的人都已经感觉到了她会有这样的结局。她还说也许是上帝不愿看到她在这里受罪,显然您妻子在那里过得并不愉快。”

“你的意思是……”布兰科看着她。

奥萨卡点点头:“孤儿院恐怕有内幕。”

“难道那里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布兰科喃喃自语,他不禁又想起了阁楼上那幅早已支离破碎的壁画,那触目惊心的画面所带来的震撼至今都存在在他的心里。他不敢想象如果那幅壁画的确有什么真实的含义……

“等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奥萨卡突然停下来打断了他的思路,“您刚才说那个女孩的名字叫什么?”

“艾莎。”布兰科脱口而出。

“不对,是那个年龄小的哑女。”

“安爱丝。”他想了想说。

“您确定?”

“不会错。”

奥萨卡又开始在屋子里走动。

“怎么了?”布兰科不解地看着她。

“您一定是记错了,”奥萨卡说,“档案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

“会不会是你漏掉了或是忘记了?”布兰科说。

“绝对不会。”奥萨卡说着一边从他身旁走过,“我把每一份档案都看了,一份也没有漏掉。档案的信息都很粗略,但名字是必不可少的。我确信自己看过每个人的名字,而且都有印象。像那个艾莎,我就记得她在80年代的档案里。安爱丝这个名字的首字母是A,如果看到会印象比较深。何况您刚才提到她有残疾,这也算是一个特点,如果档案里有我也不会没有印象的。”

布兰科慢慢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那个女孩有问题。”他说。

奥萨卡表示同意。

布兰科抬腿就往楼上走。

“您要去干什么?”奥萨卡不解地问。

“我要去睡觉。”布兰科此话一出奥萨卡立马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明天我要再去一趟钟塔孤儿院!”

第二天两人又一次乘车赶到钟塔孤儿院,院长西蒙娜女士对他们的到来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布兰科先生,没想到您这么快又来了!”

“有件事情想要麻烦您,院长女士。”布兰科尽量和气地说,“我们想要看望一下您这里的一个小女孩,名叫安爱丝。”

“哦,您是说那个小哑女。”西蒙娜院长说,“恐怕现在不行,昨天她因为淘气把自己弄伤了,现在正在休息,我们怕她出来活动会使伤口感染。”

“那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布兰科问。

“非常抱歉,”院长女士说,“她现在需要休息,不方便见人。这也是对她顽皮的一点小小惩罚,她以后就不会再弄伤自己了。”

“她只是个小孩子,”布兰科说,“我只想进去和她说两句话。”

“您也知道,她不会说话。”

“我看得懂手语。”

“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西蒙娜院长坚持说,“她是个调皮又古怪的孩子,又会使人伤脑筋,您最好还是别去搭理她。”

布兰科没辙了。

“那好吧,”他说,“那我就尊重您的意见。不过有一个大一点的总不会向您说的那样,您这里有一个叫艾莎的义工吧,我可以见见她吗?”

“真不凑巧,”西蒙娜院长说,“艾莎去镇上买东西了,恐怕要傍晚才能回来。”

“那我等她。”

“我说的傍晚只是大概,”院长女士说,“她这次出去要给孩子们买很多东西,食物,日常生活用品,可能还要买些书。很有可能会等到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回来。”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但恐怕我们这里没有能提供给您和您的朋友住宿的地方。”

“您的意思是这两个人我今天都见不到了?”

“恐怕是的。”

布兰科看了看旁边的奥萨卡。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奥萨卡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布兰科又对西蒙娜院长说了两句抱歉打扰之类的话,便只得告辞了。转身欲走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建筑物顶部的那座钟塔,那口在里面悬挂了上百年的旧钟似乎已经保持沉默了一个多世纪。这时他的目光被定格住了,在钟塔下面有一扇不起眼的窗户,昏暗的玻璃里面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看上去挺好的。”布兰科对院长说。

院长没有任何动摇。

奥萨卡也看到了,安爱丝正向下看着他们,一只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指着自己的胸骨。

“您可不要以为她是个虔诚的小信徒,”西蒙娜院长抬头看了看上面说,“那说不定是一种特殊方式的诅咒呢!”

布兰科再一次请示院长。

“请您尊重我们这里的规矩,先生,”院长说,“我们也是为了孩子好。”

布兰科无话可说,只得转身离开了。奥萨卡又抬头往上看了看,安爱丝仍在仍在窗户后面默默地看着他们。

当天一无所获的他们回到家里显得比前一天还要沮丧。

“我就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奥萨卡忿忿不平地唠叨,“前一天您刚跟那两个人说了话,结果第二天她们接着就被打入冷宫了!什么到镇上去买东西,艾莎肯定是跟那个小的一样被关禁闭了!”

“我们会不会是一开始方法就错了?”布兰科思索着说,“我们举动的目的都太明显,所以才会打草惊蛇。”

“现在已经更可以肯定了,”奥萨卡说,“那个西蒙娜一定心里有鬼!”

“看来我们的调查越来越难了。”

“您打算下一步怎么办?”奥萨卡问。

“不会就这么算了,”布兰科说,“过两天我再去趟孤儿院,院长不会总有理由把两个人一直藏起来!”

“您乐意跑腿就尽管去吧,”奥萨卡说,“看看院长是不是有本事一直阻止您跟她们见面!”

当晚两人早早地就各自躺下了,但都是辗转反侧,想着各自的心事。晚风习习,房前的那棵大树就像是有灵气一样到了夜里便接着晚风展示着自己婆娑的树影。树影映在奥萨卡屋里半遮半掩的窗帘上,两面洁白的帘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仿佛夜里无声游荡的幽灵。奥萨卡迫使自己不去看那树影和窗帘,可是闭上眼睛又会被无边的黑暗慑住。四周寂静无声,奥萨卡再次睁开眼睛,却惊讶地看到窗外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她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想起自己这可是在二楼……

布兰科被敲门声弄醒的时候确定自己刚睡着,而且是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他最讨厌这种事情,要知道自己的这点儿睡眠是多么珍贵!

“奥萨卡,你又怎么了?”他没好气地说。

“我睡不着,”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能跟您说会儿话吗,医生?”

“上帝啊,现在可是半夜,你最好给我回去!”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我做了一个梦。”奥萨卡说。

布兰科坐了起来。他好像对梦特别感兴趣,尤其是听奥萨卡刚才的语气,一定是又梦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布兰科打开门后奥萨卡抱歉地走了进来,她慢慢地走进屋然后转过身看着医生。

“你不是说睡不着吗?”布兰科径自走回床边坐下。

“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奥萨卡说,“但那肯定是我清醒时不会看到的。”

“到底是什么把你吓成了这个样子?”

奥萨卡收回不安的目光:“我看到她了。”

布兰科蓦地一愣。

“我看到她就站在窗外,像今天白天看到的一样用手在胸前划着十字,然后指着自己的胸骨。”

“安爱丝?”

“还会有谁!”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看上去应该是个成年人 把她带走了。”

“谁?”布兰科说,“男的女的?”

“女的。”奥萨卡说,“我看见她拉着她的手,就这么转身离开了。会不会是您说的那个艾莎?”

布兰科没说什么,抬头看了看她。

“您的意思是……”奥萨卡在他的眼神中恍然大悟,“那个人是玛格丽特?”

“我有种感觉,”布兰科说,“那个女孩和我妻子一定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可玛格丽特在的时候她甚至还没出生呢!”

“问题就在这儿,”布兰科说,“她没见过玛格丽特,却对她似乎有所了解;她在孤儿院里,档案中却没有她的名字。”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奥萨卡又捏起了下巴,“她的那个手势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印象深刻而且做梦都梦见?”

“那不是常规的手语,”布兰科说,“她好像是打算告诉我们什么。”

“她划的好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十字架,”奥萨卡思索着说,“应该是某种暗示。她一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和您妻子有关的事情。那她最后的那个动作又代表什么呢?”

布兰科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

“您怎么了?”奥萨卡吓了一跳,不解地问。

“你刚才说和我妻子有关,我忽然想到了,”布兰科欲言又止,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不过不可能啊,她怎么会知道……”

“您到底想说什么?”奥萨卡大惑不解。

“提到我妻子,我突然想到了她留下的那些字谜。”布兰科看着她说,“字谜是由一组组方格拼成的,每组方格至少会有一个交点,填的是两个单词中共有的一个字母。”

奥萨卡还是搞不明白。

“玛格丽特是不列颠人,”布兰科接着说,“你知道,在英语里‘十字架’和‘交叉’是一个词。安爱丝现在自己的胸前划一个十字,然后用手指着交叉的地方……”

奥萨卡睁大了眼睛。

“不可能,”她说,“这也太离谱了!”

“是不是离谱看看就知道了。”

“您是说……”

“对,”布兰科说,“我们现在就去阁楼上看看!”说着他点上一支蜡烛,至于手电早就不知道被他弄到哪儿去了,而且阁楼上一直没有电灯。

布兰科拿着蜡烛走在前面,奥萨卡则在后面跟着。昏暗的烛光把二楼的走廊照得十分诡异,木制的地板在寂静中发出怪异的吱呀声。那把木梯就默默地杵在阴暗的角落里,仿佛潜伏在阴影里等待猎物的怪兽。布兰科走到木梯前,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攀着梯子爬上去。奥萨卡跟在他后面往上爬,身陷在烛光的阴影里,感觉到莫名的不安。上面那个方形的入口此时更令人感到恐惧。

两人来到阁楼里,四周堆放的各种东西在摇曳的烛光中静静地沉默着,奥萨卡感觉又像是走进了墓室,周围的陪葬品都隐藏着各自不为人知的秘密。布兰科端着蜡烛走到那面写满字谜的墙壁前,抬头看了看,然后把蜡烛交给奥萨卡,自己则拖来一部分书架,踩着上去观察上面的字母,然后把它们念出来,下面的奥萨卡负责把每个字母记在之前带来的本子上。

“D……A……R……K……I……S……”

布兰科从上念到下,最后从架子上下来拿过同伴手里的本子看。

“DARK FOREST……WESTERN ISLANDS……”

“西部岛屿?黑暗森林?”奥萨卡不解地问,“什么地方?”

“不太清楚,”布兰科想了想说,“不过我想这个地方应该不在法国。玛格丽特的家乡在苏格兰,苏格兰的北部有三个岛屿,东北的奥克尼和设德兰,以及西北部的西部岛屿。我想WESTERN ISLANDS指的应该就是那里。”

“那么DARK FOREST,黑暗森林呢?”

“或许是岛上的某个地方吧。”

“玛格丽特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线索?”

“不知道,”布兰科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秘密一定跟我妻子的死有关。”

“您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去一趟,”布兰科说,“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再去一趟孤儿院,一定要找到那个哑女问清楚!”

布兰科在第三次前往孤儿院的路上一直在想着该怎么跟西蒙娜院长周旋。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是那个老女人再不妥协,他就把孤儿院弄个底朝天!

这一打算还没付诸实施,当他再次看到孤儿院的时候,当场就愣住了。只一天,只一天而已,昨天他刚刚离开孤儿院,今天再来的时候它却已经面目全非。整座教堂建筑物一片狼藉,到处是被烈火焚烧过的痕迹。显然是昨天晚上不知什么原因,大火吞噬了整个孤儿院,愤怒的火焰把所有一切全都烧了个精光。

两人看到此景都愣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向那座被焚毁的教堂赶去。

他们在废墟周围转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现一点生命的迹象,于是干脆向废墟的里面走去。除了花岗岩建成的建筑物本身,里面的所有陈设全部付之一炬。被烧成灰烬的桌椅散在角落里,墙壁上一片漆黑,墙皮全都脱落了下来。两人看得触目惊心,想象着这个地方昨晚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浩劫。没有发现任何遗留的尸体,仿佛全都在昨晚的一场大火中烧得无影无踪。昨天还好好儿的一座孤儿院,今天却连一具尸骸都找不到。这不由让人想起一百多年前在此地发生过的一场教堂大火,如同置身于被荒废了一百年的废墟,而之前的孤儿院,仿佛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幻影。

两人走到楼梯前,慢慢地拾阶而上。台阶上覆盖着一层灰烬,每踩上去都会留下一个模糊的脚印。布兰科打算到钟塔下面的那一层看看,因为他记得昨天安爱丝就是被关在那里的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的门虚掩着,布兰科用手一推,那扇破旧的木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这间屋子并没有收到烈火的洗礼,里面的东西都很陈旧了,但还可以算得上是完好无损,可能是位置比较高的缘故。两人一边打量着一边走进房间,房间并不算大,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光线显得很昏暗。墙边有一张旧床,铺着灰色的粗布床单。对面是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都很旧了,但还算干净。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里最早应该是撞钟人住过的屋子。”奥萨卡打破沉默。

“后来却成了关禁闭的地方。”布兰科说。

说着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果然可以看到教堂的门口。昨天他们就是在那里发现楼上的安爱丝在给他们打手势。可是现在那个关键的小女孩却不知去向。

布兰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在屋子里走动。他先是检查了一遍墙壁,然后是床和床单,又把窗台和窗棂挨个检查了一遍。

“您在干什么?”奥萨卡看着他奇怪的举动不解地问。

“我有一种感觉,”布兰科边忙边说,“如果这感觉是对的,我想我会在这里找到一样东西。”

奥萨卡更是纳闷儿,她看见布兰科走到那副桌椅前,仔细检查着桌面桌腿,以及椅背。检查完毕之后,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们去钟塔上看看吧。”他低声说了句。

他们走出房间拐一个弯便是一组往上的楼梯,两人踩着老旧的台阶上去,看到一扇门和一些木板的碎片。显然这门之前是被钉上木板封住的,后来被人强行破坏了。布兰科推开摇摇欲坠的破门,一眼便看到了挂在塔里的那口古老的大钟。钟是黄铜制造的,表面上锈迹斑斑,不知已经沉寂了多少年。

“这口钟最近被人撞响过。”奥萨卡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布兰科说。

“要不怎么会有人破门而入,”奥萨卡说,“而且上面的灰尘也不是很多。”

两人从钟塔上下来准备离开,经过那间小屋的时候布兰科不由地往里面看了看,椅子腿上有被磨损的痕迹,还是新的。布兰科又伸手摸了摸桌洞,里面空荡荡的。

奥萨卡站在门口,看见同伴两手把桌子翻了过来,然后盯着它蹲坐在了地上。她走过去,看到了桌底明显的划痕,跟椅子腿上的一样新:

HELP ME

以西蒙娜院长为首的孤儿院管理人员都认准安爱丝是和玛格丽特一样的女巫,原因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她们之所以一直没有处置她,是因为玛格丽特生前说过,如果有人敢动她,就一定会遭到报应。但玛格丽特离开以后,这个可怜的哑女立即被关了起来,人们不准她出来,每天送去水和食物,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才允许她在别人的看管下出来走动走动。

因此后来的孩子们几乎不知道孤儿院里还有个叫安爱丝的哑女。她的档案被人毁掉了,她被年复一年地关在教堂的最高处,禁止与外界接触。只有一个孩子知道这件事情,那便是玛格丽特时期就在这里的艾莎。她同玛格丽特和同安爱丝的感情都很好,安爱丝被关后她经常去楼顶隔着木板跟她说话,最常说起的就是玛格丽特。

艾莎被允许在每次安爱丝获准出来的时候陪着她在外面走走,但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避开所有的人。十几年来安爱丝过的就是这种牢狱般的生活,每天只能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世界,盼望着有一天会有人将她从这里救出去。

这天是安爱丝盼来的又一个可以出去的日子,可是院长告诉艾莎,孤儿院里来了两个人,行迹非常可疑,嘱咐她不可以放安爱丝出来。艾莎哪里肯听,她在孤儿院到处走了一遭,没有发现院长说的可疑的人,打听过后才知道那两个人一直呆在档案室里。于是艾莎立刻跑到楼顶,用自己配的钥匙打开房门把安爱丝放了出来。好不容易获得了可以出去的机会,小安爱丝在院子里玩得忘了形,被迎面走来的院长逮个正着。西蒙娜院长当即狠狠地训了艾莎,还用戒尺惩罚了违反规定私自跑出来的安爱丝。安爱丝的手被打得出了血,却一直没有哭,只是一直用眼睛盯着打她的人。

西蒙娜院长被被盯得很不自在,愤恨交加,吩咐艾莎立即把安爱丝带回屋里关起来,没有她的允许不准在外出,然后便气冲冲地走了。艾莎赶紧找来绷带帮安爱丝处理伤口,这时一名中年男子走过来,向她打听玛格丽特的事情。艾莎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可又担心那样的话会对安爱丝不利。迫于无奈她只好好借口匆匆结束了谈话,冒险留下安爱丝一个人转身离开了。

但是事情从来没有这么简单,来询访的两个人走了之后西蒙娜发现安爱丝仍在外面,就立即叫人把她带到楼顶关了起来,还找来艾莎,痛斥她为什么不负责任。艾莎再也忍无可忍,反过来大声说孤儿院没有人性。结果她也被关了起来。

谁知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那两个询访的人第二天又来了,并开口就要求和艾莎安爱丝两人谈话。西蒙娜院长以为前一天两人肯定跟他们说了什么,于是怎么也不肯。询访的两个人离开后院长立即气冲冲地来到艾莎被关的地方,问她前一天到底跟两人说了什么。艾莎表明自己为了安爱丝什么也没说,院长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认定她是和玛格丽特一样的女巫,当即叫人把她带到一个幽深的封闭密室里,在那里把她烧死了。

由于行动极其隐秘,当天甚至没有一个孩子知道孤儿院里发生的惨剧。但安爱丝却感知了同伴的遇难。当时没有人看守,她用小屋里的椅子砸坏门锁,一路跑着上了钟塔,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响了沉寂若干年之久的老钟。钟声鸣响,仿佛是在替她呐喊着积压在心底多年的不平。声音惊动了孤儿院里所有的人,所有的孩子都出来了。密室里刚刚对艾莎用过火刑的一伙人也冲出教堂,随后在院长的带领下赶上钟楼,却再也不见了安爱丝的踪影。

她们被撞响的钟声惊得跑出去的时候艾莎已经死了,但密室里的火仍在焚烧着。之后所有的管理人员都忙着安顿孩子,寻找失踪的安爱丝,所有人都忘了将火熄灭。所有的孩子很快被安顿了下来,但安爱丝一直没有找到。不过一个小孩子量她也跑不到哪儿去,就任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吧。这样想着管理人员也就放弃了寻找,天色已黑,所有人都回去睡觉了。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教堂深处密室里的火就这么一直无声无息地燃烧着,等人们在睡梦中被火光惊醒的时候,大火已经蔓延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当晚所有的人都葬身火海,无一幸免。

当天布兰科回去之后就决定,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去一趟玛格丽特的家乡苏格兰,去寻找妻子留下的黑暗森林之谜。这一决定使她告别了多年的隐士生活,开始忙碌着为自己办理出境手续。奥萨卡也回学校请了假,坚持要跟医生一起去。

“你不用去上学吗?”布兰科问她。

“我决定同您一起去解开您妻子的死亡之谜!”奥萨卡说。

忙碌之余两人则是呆在房子的阁楼里,翻看着所有玛格丽特留下的东西,以期能找到更多的线索。那些画框被布兰科正反两面挨个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接着开始研究那些话的内容,发现那些无一例外都是风景画,而且写实性似乎很强,好像所画的地方画者都亲自去过。奥萨卡则是一直翻看着那些从书架上搬下来摆在地上的东西。所有的书都很旧了,考虑到玛格丽特的年龄奥萨卡将它们排除在外。她把重点放在了那些手写的笔记上,却发现都是些很平淡无奇的记录,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她找到的大都是些工作笔记,或者日记,奥萨卡打趣地想,自己或许能在里面发现作者同布兰科医生的恋爱史,却毫无结果。所记录的都是些平淡无奇的事情,对两人的调查没有任何帮助。

布兰科看了看那些画,又拿着玛格丽特的照片端详了起来。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他看着照片喃喃地问。

然而照片里的人只是甜甜地笑着,笑容安静而美好。

“我感觉很疑惑,”奥萨卡说,“您的妻子和安爱丝,甚至您小学时的那个邻桌凯特,她们之间好像有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或者说是共同点。”

布兰科看着照片皱眉沉思着。

“首先,”奥萨卡见他不做声便顾自分析了起来,“除了安爱丝不知去向以外,您的妻子和小学同学都死了,而且死因不明。其次,她们在自己所处的地方好像都不太受欢迎,甚至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偏见与排斥。再次,她们显然都遇到了困难,渴望得到帮助。”

布兰科突然抬起头来:“我们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什么?”奥萨卡不解地问。

“这个楼里还有什么地方我们没看过吗?”

“老天,”奥萨卡说,“每个旮旯您都翻个遍了,就差拆地板和墙砖了!”

布兰科把照片放回原位,站起来走到墙边,用指关节沿墙敲击。

奥萨卡叹口气摇了摇头。

布兰科敲着敲着停下来,他的身子被靠墙放的书架挡住。他挪动着那些书架,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两手将书架翻过来查看它们的背面。

奥萨卡认准自己的同伴一定是走火入魔了。她想说“干脆我帮您把地板一块块掀起来算了”。这时布兰科翻过最后一只书架,奥萨卡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那只书架后面有一排明显的痕迹,像是用什么锐器反复刻上去的:

HELP ME

12967

第五章 黑暗森林 [本章字数:8920 最新更新时间:2010-04-04 10:46: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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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斯卡?布兰科和奥斯卡两人来到英国,又辗转来到位于苏格兰北部的西部岛屿,经过多方打听与寻找,终于找到了位于岛屿北部的黑暗森林,两人却在森林的边缘停住了脚步。因为那森林看上去阴森可怖,神秘莫测,而且据当地人说很少有人敢到这片森林里去,即使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这片森林是当地人多少年来公认的禁区,关于里面的各种可怕传说也是不计其数。但为了查清玛格丽特的死亡真相,两人壮着胆子走进了这片黑暗森林。

名如其实,森林里光线阴暗,笔直高大的树木遮住了绝大部分阳光,只有斑驳稀疏的光线透过树木的枝叶照射进来。使得森林格外地神秘诡异。森林里弥漫着飘忽不定的迷雾,却出奇地安静,仿佛所有生灵都未曾涉足此地。两人冒着迷路的危险在森林里走了一整天,不断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最终他们走到了森林的尽头,那里是一片湿地和沼泽,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布兰科先走过去探了探路,结果险些陷进冰冷的沼泽里,多亏奥萨卡卧在地上拉了他一把,他才免于丧命其中。死里逃生的布兰科并不死心,两人沿着沼泽走了很长时间,寻找湿地的尽头以及可以踏足的地方,但毫无收获。于是两人探索真像的去路便被这致命的沼泽挡住了。沼泽的前方是更为浓重的雾气,两人根本看不到那边的情况,只能干着急。他们心灰意冷,靠在一棵大树上休息的时候,布兰科想起并给奥萨卡讲了一个很久以前在书里看到过的冒险故事。故事的主人公身陷绝境,却绝处逢生,为自己开辟了一条求生的道路。不过依两人目前的处境来看,他们恐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故事讲完后奥萨卡试图劝说同伴放弃寻找原路返回,但布兰科毅然站起来向沼泽地走去。奥萨卡大惑不解,布兰科说他宁愿死也不肯放弃寻找真相。奥萨卡冒险走进去试图把同伴拉回来,两人却双双陷入了致命的沼泽之中无力自保……

布兰科不愿看到年轻的奥萨卡一起死,试图牺牲自己将她拖出去。可是他很快就被淹没了。他本能地憋住最后一口气,在冰冷粘稠的沼泽里挣扎着,但是只有越陷越深。他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周围的泥浆挤压着自己,胸口里闷得难受。这是他好像觉得自己的脚能活动了,虽然身子还是不断地往下沉,但越往下似乎活动空间就越大。不一会儿他的两腿也能动了,接着是腰、胸部,很快两只手臂也挣脱了出来,这是触觉告诉他,自己是在水里。突然他感觉有两只手一样的东西抓着自己往下拽,他被一下子拖了下去。这时他睁开眼睛才看清自己的处境 原来沼泽只有不深的一层,它的下面便是地下水,两人此时都掉进水里了。奥萨卡用手一指,示意两人游过去寻找出路。此时距两人沉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强憋住气用力划水,向着有微弱光线的地方游去。很快他们上面的沼泽层像一大片乌云一样被他们抛在身后,他么终于找到出路并奋力浮出了水面。

他们浮出水面的时候正巧看到两个人,是一对在河边钓鱼的祖孙。祖孙俩看到水里突然冒出两个人也是大吃一惊,不过还是很快动手把他们从水里拉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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