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后裔》作者:林马龙【完结】 > 后裔.txt

第一章 患者第二章 心理医生第三章 阁楼第四章 孤儿院第五章 黑暗森林第六章 NOSTRADAM.5

那对姓蒂龙的祖孙把布兰科和奥斯卡带回家照顾,两人才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这个地方的名字叫依云。在两人看来这里是一个绝对的世外桃源,放眼望去尽是一派的田园风光。河流、水车,朴素低矮的小房子、田野,开满鲜花的草地,还有脸上总是挂着朴实笑容的人们,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童话般的温馨世界。村子的北面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山峦,整个山体呈现出暗暗的蓝色,显得很沉静,让人不由想起<COLD MOUNTAIN>中的冷山。

两人在蒂龙祖孙家住了下来,每天感受着村子的安静祥和,还有村里人的热情淳朴。但布兰科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为什么要指引自己到这里来,难道只是想让自己来看看她的家乡吗?可是当他差不多问过村里面所有的人,却没有一个认识玛格丽特。

依云小村地如其名,天空总是飘着活薄或厚的云彩,每天都见不到太阳。但这并不会影响村民对自己家乡的热爱,他们说这里是被人遗忘之地,但他们所说的遗忘并不是个贬义词,而是带有净土的意思。

但布兰科始终不忘玛格丽特在墙上留下的线索,那让人触目惊心的描绘战争与死亡的壁画,答案绝不会隐藏在这么一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子里。还有那幅画背后所隐藏的那些字谜,以及字谜中隐含的“西部岛屿,黑暗森林”,布兰科想自己的确是走进了黑暗森林,并穿过森林来到了这里。难道有什么环节出错了吗?

布兰科又想起了那片险些将他吞噬的沼泽,确定那是通往这里的唯一途径。这片土地之所以与外界隔绝,原因就是有森林与沼泽双重阻隔。黑暗森林阴森恐怖,外界人几乎不敢涉足。偶尔有某个胆大的闯了进去,也会在尽头被沼泽再次阻挡。出于求生的本能人们绝不会沼泽,也就彻底失去了踏足这片净地的机会。

而他布兰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完全是依赖于一个词 信念。他是为了寻找爱妻死亡的真相。魔术界有一个名词叫做障眼法,意思是把真正关键的事物隐藏在人们容易忽略或根本不会去注意,甚至想都想不到的地方,人们对其视而不见,但事实上它一直就在那里。布兰科在黑暗森林里给奥萨卡讲的那个故事就是天空之城。许多人都想寻找天空之城但一直没有找到,后来两个人驾驶着飞机闯入了闪电密布的龙卷风,却在龙卷风的中心看到了他们寻找已久的天空之城。沼泽显然是一种障眼法,人们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却绝不敢涉足泥沼,但其实真正的秘密就在那里。

为例揭开谜底布兰科几乎走访了村子里所有上岁数的老人,问这村子的由来,这里是否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此地是何时开始与外界隔绝的。得到的答案是这村子祖祖辈辈与世隔绝,没有具体的时间和原因。村里的人们世世代代安居乐业,从来没有什么秘密。

布兰科不甘心,又问他们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去过外面的世界或者有过这种想法。

老人说他们当然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以前确实有人离开过这里,但没有一个人再回来过。何况那都是上世纪的事情了,后来不再有人打算出去,因为上帝赐予了他们如此美好的乐园,让他们在此远离尘世的喧嚣,过着仙境般的日子,但只有一个约定俗成的条件 不可以离开。

布兰科问自己和奥萨卡也包括在内吗?

老人说当然不会,他们两个不是这里的人,当然可以随意离开这里。

布兰科心想是了,这里的一切虽然如梦境般美好,但自己毕竟不属于这里,也就不可能把这里当做归宿。他终于开始考虑要将对妻子死亡之谜的寻找告一段落,毕竟自己已经按照亡妻的指示走到尽头,这个地方就是最终的目的地了。虽然仍是没能找到答案,但也已经没有遗憾了。他决定回去卖掉那座房子,搬去城里开始全新的生活,开个心理门诊或找家医院什么的,与过去的一切彻底告别。而奥萨卡也想要回学校了,她再怎么任性猎奇,也不至于想要因此荒废了学业。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村里人举行宴会为两人送行,热情的村民们载歌载舞,将篝火燃到肩膀高,火光映着天上璀璨的星光。

深夜人们都散去了,布兰科和奥斯卡仍坐在炭火旁心事复杂地沉默着,陪同他们的是村里最年长的一位老人,也就是他们第一个见到的蒂龙。他们低声交谈着,布兰科说着自己妻子和即将到来的离别。他抬眼最后一次观望夜色中宁静美丽的村庄,村边的小河静静地流淌着,水车和所有的房子都安静了下来。草地上飘来阵阵宜人的芬芳,远处的山峦如同大地无声的影子。

布兰科问蒂龙那山叫什么名字。谁知这不经意的一问得到的回答却令他和奥斯卡两人瞠目结舌。

蒂龙说村里的祖先们给它去了一个可爱又温馨的名字,叫Little Rock。它本来的名字既美丽又奇怪,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叫做Helpme。

那晚布兰科整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他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给了蒂龙。

但蒂龙说那座山他不能去,因为一旦去了,就跟这村里的人一样永远不可以再离开这个地方了。

布兰科表示对他来说什么都无所谓,他妻子的死给他留下了巨大的谜团,为了寻找答案他不惜付出一切的努力和代价。如今秘密即将揭开,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座神秘的山。

蒂龙说该讲的都已经讲清楚了,他自己好自为之吧。

布兰科看了看奥斯卡,同伴表示自己会始终支持与陪伴他。他又问蒂龙村里有没有人去过那座山。

地龙表情神秘而又凝重地摇了摇头。那里虽然近在咫尺,他说,却是自始以来约定俗成的禁区。

蒂龙提醒布兰克一定要考虑清楚,他却毫不犹豫地上路了。

布兰科和奥斯卡两人沿着草地一路向小石山进发,到达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两人在山下稍作休息,补充了一点水和食物,便沿着苍翠的山坡向山顶走去。山上没有路,山体上铺满了自下而上呈垂直变化的植被 灌木、草木、地衣。他们一路默默地走着,到了半山腰则把系在腰上的衣服解下来穿在身上,布兰科说他们有幸提前体会到了秋天的气息。

两人登上山顶时都已经气喘吁吁,可适当山峰另一面的景色骤然展现在眼前的时候,震惊使他们完全忘记了疲惫。

虽然始终阴郁的天空看不出时间,但大概已经是黄昏了。苍茫的天空盘旋着许多展翅飞翔的老鹰,下面的空地上有若干苍劲古老的树木,一座宏伟的城堡矗立于天地之中,气质非凡,锋利的尖顶向着苍穹高高耸起,几乎与山峰同高。

两人用了比上山少一半的时间沿坡下到山的另一面。在山脚下他们遇到了一个面容干净的青年男子,看上去跟小蒂龙差不多大。那年轻人很友好地同他们打招呼,他有一个亲切而可爱的名字,叫布奇。布兰科问布奇这里是什么地方,那男孩故意卖关子没说,而是开口就说他们很幸运,正巧赶上一年一度的复活节,今天晚上这里的人要在山顶上燃放火箭庆祝,那可是很那得的壮观场景。

天黑前的那段时间两人一直和那个叫布奇的男孩在一起。布奇有着一头漂亮的棕色卷发,从说话声音听来岁数还没有奥萨卡大。他一直滔滔不绝地讲着,从复活节的起源、发展,讲到今晚他们将要有幸目睹的节日盛况,就像是一位热心的导游,却绝口不提两人关心的事情。

说话间布奇带他们来到山谷的一片空地上。接着依稀的暮色他们远远地看到山坡上一群举着火把的人影在忙碌着。

布奇说只有成年男子才有资格在复活节这一天燃放火箭,而他还要再等等。这种经历对这里的每个男孩来说都是一种羡慕与期待,也称得上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

不久夜幕降临,隐约可见山坡上面聚集了很多的人,但因为与他们有一段距离,所以看不清那些人的面貌。

布奇仍然热情洋溢地讲着各种有趣的事情,好像一个刚刚夏令营回来的孩子。直到他突然停下来,兴奋地指着山坡上说就要开始了。顺着他指的方向两人看到斜对着的两面山坡上各架好了一排当地人自制的火箭筒,多余的话把都已熄灭,只剩下十几个人手中各自的一把。远远望去拿着火把的人都像是身材高大的青壮年。他们在等候着一个统一的指示,然后用手中的火把依次点燃排列在山坡上的火箭筒。被点燃的火箭带着明亮的火花交错在中间山谷的上空,场面壮观而振奋人心。两边的山坡上响起热烈的欢呼声,与接连不断的火箭声一同回荡在苍茫辽远的夜空中。布奇也跟着兴奋地大声呼喊,仰着头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而他身边的两个外地人早已被眼前壮丽的场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点火仪式以一个压轴式的巨型烟火宣告结束,火光在山谷的上方散射开来,将整个山谷照得犹如白昼。点点的火星仿佛雨点般散落下来,未到达地面便已消失无踪。布奇说这还不算完,今晚这里的人将整夜不眠,明早天一亮要举行放鹰活动,同样非常值得观看。

众人散去后布奇把两人带到一座干净的空房子里,布兰科还想说些什么,男孩却说想必二位翻山越岭早已累了,就在此休息一晚吧,不过不用担心,明天一早他会及时把他们叫醒,不会让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错过难得一见的放鹰活动的。

两人以为他们会在异国他乡的神秘山谷里彻夜难眠,但疲惫却促使他们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在这座寂静的空房子里睡得人事不知。知道第二天早晨布奇再次带着友好的笑容把他们叫醒,他们才想起昨晚一直睡在哪里,而且早上好像还要观看个什么活动。

两人随布奇走出房子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虽然天上依然布满了云层见不到太阳,但周围的一切都可以看得清楚。苍翠的山体绵延起伏,山谷中铺满了碧绿的草地,如同天然的地毯。那座高大威严的城堡在距离他们若干英里的远处肃穆地矗立着,比在山上看到的更加宏伟,让人看了打心里产生难以名状的敬畏。布奇显然从小就已经熟悉了城堡的壮丽,他头也不回地领着两人绕破走上密草如织的山峦,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高低。从他们所处的角度可以看到一个悬崖的侧面,那悬崖陡峭如削,高高地耸立在山顶。此时崖壁的上空已经有老鹰在盘旋,陡壁的边缘上站着若干人,从身材上看都很像头一晚在山坡上看到的燃放火箭的人。他们高大挺拔,衣服和头发的颜色都很深,有的伸出一只手,手臂上站着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鹰。他们手臂用力一挥,将手上的老鹰抛出去,苍鹰展开宽阔的双翅急速地飞向天空,有的盘旋许久会突然俯冲下来,冲向站在悬崖上的人。那里的人会提前伸出一只手臂举在身前,待老鹰两爪扑落在前臂上,他们就侧身顺势一甩,再次用力将老鹰抛离。布奇说那些人的手臂上都缠着护带,否则老鹰锋利的爪钩会在胳膊上抓出深深的口子。放鹰的人必须够勇敢而且技术娴熟,曾经就有人被老鹰抓伤过,但人们对放鹰的热衷并未因此衰减,认为那是一种荣誉,一种挑战与证实自我的体验,在这个地方经久不衰。

布奇还说放鹰的传统在当地已经历史悠久,当地人很早便产生了对苍鹰的向往与崇拜,将这种善于搏击长空的生灵看做自由与生命的象征。鹰是当地人以及万物甚至灵魂的守护神,只要有鹰的存在,便昭示着此地的繁荣与昌盛,证明这里的生灵乃至灵魂的存在与不朽。

放鹰活动持续了一个早上,结束后人们在漫天盘旋的苍鹰下离开了悬崖。布奇也意犹未尽地转身离开,但布兰科却叫住了他。一天之中他们参观了当地极富盛名的两种景观,布奇也跟他们讲了不少话,但这并不是他们造访此地的目的,他们并未向自己的目标前进一步。

布兰科问布奇这里是什么地方,并表示自己希望能详细地了解此地。

布奇似乎预料到他会问这个,但仍然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只是说愿意把他们当朋友,但对于他们想要了解的事情自己却无能为力。如果他们愿意他们可以自己去了解,不会有人阻挡。而他布奇所能透露的也就只有这个地方的名字 Nostradam。

布兰科又问他知不知道玛格丽特这个人,并说明了自己同她的关系。

布奇只是摇摇头,不知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布兰科又问远处那座城堡是什么地方,他们可不可以进去。

布奇的回答依旧是没人会阻止他们去任何地方,但如果想了解什么秘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说完布奇友好地同两人告别,径自向下坡走去。

两人也随后下了山,漫无目的地走在这片神秘又昏暗的土地上。偶尔会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却似乎对这两名不速之客没有丝毫的意外与好奇,只是友善地对他们点头致意,然后各走各的。没有人停下来跟他们说什么,也没人对他们的存在表示丝毫介意。那些人眼睛和头发的颜色都很深,皮肤却格外地白皙。布兰科正在考虑这会不会与当地的水土有关系,奥萨卡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说这里的人看上去有些与众不同,但具体哪里特别,自己一时似乎也说不上来。

两人用了半天的时间才走到那座高大的城堡下面。近距离观察这座宏伟的建筑给人带来的震撼与仰慕更是难以言表。城堡整个是由平整坚固的石块砌成的,高高的哥特式尖顶直入云霄,西安的古老庄严而又充满了神秘色彩,仿佛是某种遥远遗失文明的再现,又如同只在梦里才会见到的意境。

两人张着嘴巴抬头对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仰视了一会儿,然后准备迈步进入这座神秘莫测的所在。就在这时布兰科突然停住了,准确地说是呆住了。奥萨卡顺着他极为惊愕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身穿浅色衣裙的女子从大门前的台阶上走过,那女子生得美丽端庄,但看到他们的同时也当场愣在了那里,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自从发现阁楼上的秘密之后布兰科所有行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揭开自己妻子的死亡真相。可他此时却不敢相信地看到已经过世十年的玛格丽特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更令他感到惊讶的不仅如此,奥萨卡也看出来了,玛格丽特竟然与当年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岁月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丝毫痕迹。丈夫布兰科的眼睛旁已经有了鱼尾纹,但妻子却仍然保留着多年前离奇“死亡”时的青春与美丽。

还未等布兰科说话玛格丽特便先开口了。她问他怎么会来这儿,怎么会这么早就发现自己留在阁楼里的秘密。她说他不该来这儿的,万万不该来。

此时的布兰科哪里还想得到许多,他早就给整懵了。自己这十余年来对妻子的怀念和瞬间惊人的事实搞得他有些大脑短路。这时又有一个人从旁边走了过来,也许是注意到了他们脸上反常的表情以及两人之间的对话。

那人眉目修长,深棕色的头发整齐地披在肩上,听说话口气竟像是玛格丽特的兄长甚至前辈。他表情严肃地问两个陌生人是从哪儿来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玛格丽特却一直说没什么,两人是误闯到这个地方来的,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请求那个人放他们走。

那人看了看她说你是知道的,外地人到了这个地方就不能随便离开。

玛格丽特心神不安,布兰科却极不配合地一口气说出自己是她的丈夫,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什么要来。

那人听了当即决定他们必须留下一段时间,等调查清楚了才能放他们走人。

布兰科没有异议,在满脑子的疑问没有找到答案之前他当然不急着离开。奥萨卡更是不介意,她看上去似乎挺愿意留下来了解一下这个神秘的地方。

于是两人跟着玛格丽特和那个棕发男子走进了高达威严的城堡。城堡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昏暗,两边的墙壁上都有高大的落地窗,外面虽然没有阳光,但有足够的光线照进来使得里面宽敞明亮。大厅里整齐地排列着许多奇形怪状的雕塑,看上去就像是早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生灵,或是神话传说中才有的生物。奥萨卡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布兰科却没有心思去观赏,只是追着前面的玛格丽特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玛格丽特对丈夫说现在暂时么也不能告诉他。

走了一会儿棕发男子把布兰科两人留在角落,和玛格丽特走出一段距离单独交谈。尽管如此布兰科仍然捕捉到了他们一部分的谈话内容。那个棕发男子 在交谈中玛格丽特称呼他奥古拉斯 叫他的同伴不用担心,来者既然是她的丈夫,想必也不是什么敌人,他们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就可以放他走。

玛格丽特听话地点点头。

奥古拉斯走过来对布兰科说自己已经为他安排了一个房间,今天剩下的时间他要留在那里,晚上也要在那儿过夜,其余的事情等第二天再说。至于奥萨卡,玛格丽特会负责照顾她的。

布兰科同意了,并在奥古拉斯的带领下来到城堡建筑高层的一间厢房,位于建筑旁边一个向外突出的悬室中。布兰科走进去,转过身的时候看到妻子关切的眼神,她只说了一句话:不要相信一切,除了信念。然后门就关上了。

布兰科心情复杂地打量着自己所处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很齐全,风格古朴而别致。桌子上放了一盘食物和充足的水,布兰科又累又饿一口气将食物全都吃了下去,然后坐在床边一个人默默地想着心事。外面的天色已接近黄昏了,四周一片寂静,仿佛与世隔绝。布兰科盼望着这一晚赶快过去,好在明天赶快知道这一切的答案。布兰科独自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熬过了一个寂寞难耐的黄昏,他以为自己还会这样度过一个晚上。但是天黑以后,异常便开始出现了。

先是身体透明的鬼魂,无声地出现在房间的角落里,向他讲述着自己的凄惨经历;然后是长头发的幽灵,像蝙蝠一样倒悬在屋顶上,身子左右摇摆着,唱着诡异而婉转的歌。布兰科尽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但墙皮自行脱落的时候他便开始乱了阵脚。有血从墙壁里渗了出来。布兰科开始咱们,大声地向门外呼救。正如所预料的,门外没有任何回应。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布兰科冲到窗前将窗户打开,发现不远的地方有一扇透着灯光的窗子,他想大声呼救,可是还没有发出声音便被在夜色中行走的大树发现了。那枝身扭动的黑数就像嗅到老鼠的猫一样快速地向他的窗户扑过来。他赶紧关上窗户躲到里面,抽动的树枝却将玻璃弄碎,不断地伸进屋子搜寻猎物。布兰科吓得缩在墙角里浑身筛糠,以为自己这下算是完了。他紧闭眼睛,从耶稣到撒旦挨个求了个遍,最后转念一想,不对,树是不会动的。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些树枝就不见了。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发疯,布兰科决定上床蒙头睡觉。可是状况接连不断地出现,屋子里的灯光开始变得昏暗,墙上的镜子自行裂开,发出清脆又?人的声音。墙壁上发出刺耳的抓挠声,但四下寻找却什么也看不见。布兰科干脆往床上一坐,任凭周围的恐怖景象一幕幕地上演着。那些死去的人,那些他在医院里看到过的死尸聚集在他的床边哭泣,他低头看着那些不成人样的行尸,脸上流露出来的是怜悯与茫然,而不是恐惧。接着是已经死去的亲人来找他,向他诉说着思念之情。布兰科也动容了,向他们承认自己以前是多么地无知任性,伤害了最亲最爱的人。最后出现的是凯特,她在一片白色的光芒中出现在布兰科的窗前,仍然是那个一头金发的娇小女孩,布兰科却发现她比记忆中更美丽了。她微笑着对布兰科说并不责怪他当初没有帮助自己,并给他最真挚的祝福。布兰科却当即泪流满面。他说自己这些年一直没有忘了她,她是他童年最破碎而又遥远的回忆。凯特仍是甜美地笑着,然后转身走入那片耀眼的白光之中。布兰科从床上下来跟在她后面走去。他踏上台阶,台阶外面已经不是那个黑暗的世界。光明终于眷顾了这片被遗忘的土地,展现在他眼前的是蔚蓝的天空和金色的大地,那个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境界。布兰科欣慰地笑了,他知道自己磨难已经到了尽头。但这时他突然停住了。

有什么不对,他错了,他忘记了什么。

现在他想起来了,是一句话,玛格丽特在门关上之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不要详细一切,除了信念。

现在他只能相信自己。自己的理智告诉他,这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他从台阶上下来,却发现那是窗台。窗台外依旧是无穷无尽的夜色。

第二天奥古拉斯看到布兰科安然无恙似乎很高兴,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笑容。

我早就知道你会活着,他说。

奥古拉斯把布兰科带出房间,并向他解释了原因。原来那个房间是用来考验闯到这里的陌生人的,被送进里面的人要经受恐惧、幽闭、恐慌、绝望、审查、诱惑、压抑等等困境,如果那个人意志不够坚定,或者做过什么亏心事,就会经受不住恐惧与诱惑,从房间的窗户坠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布兰科见到鬼魂却并不惊慌,说明他相信鬼魂的存在,但并不怕鬼。他能够坦然地面对死去的人,说明他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而且证明了他是个善良正直的人。他能够在各种异常的情况下保持清醒,没有做出什么致命的举动,则最终证明了他很理智,很有信念。所谓信念,就是坚定地去相信某件事情,尽管那有些困难。但最终布兰科通过了考验,成为了可以信任的人。 8917

第六章 NOSTRADAM [本章字数:9619 最新更新时间:2010-04-04 10:47: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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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拉斯很快便带布兰科去见了妻子和奥斯卡,两人看到他也很高兴。奥古拉斯说现在可以把布兰科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了。奥古拉斯离开后,玛格丽特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告诉给了自己的丈夫。原来头天晚上布兰科在幻影房间里经受考验的时候奥斯卡就通过玛格丽特知道了一切。布兰科不禁纳闷儿地问为什么奥斯卡就不用进鬼屋?玛格丽特说因为她身上有足够的亲和力。布兰科就更不明白了。他妻子解释说所谓的亲和力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面善,而是一种可信度。这不是通过看一个人的外表得知的,而是通过感觉。这里的人有着非常敏锐的感觉,就像动物的一样。动物可以感知到某个人是否友好,或是危险,而这是这个人的本性。奥斯卡本身具有的亲和力比布兰科的要多些,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会亲自去找她。当然布兰科身上也有一定的亲和力,不然她玛格丽特也不会跟他相好。

布兰科越听越糊涂,玛格丽特于是从头说起。读小学时凯特之所以单会向他求助,就是因为他身上有这种可以被感知的特质。孤儿院里的安爱丝也正是因此才主动跟他谈话。布兰科恍然大悟,原来两个女孩真的跟她有关系。那他们到底是一类什么样的人?玛格丽特说他们属于一个目前仅存数量极少的种族。这个古老的种族历史悠久,但鲜为人知,原因在于种族的成员本来就数量稀少,且深居简出,还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布兰科问她是什么秘密,而他最关心的是妻子当年为什么会死,又如何死而复生,容颜未变?玛格丽特这时才承认当年的死亡是自己一手制造出来的假象,她之所以要那么做,因为她本来就不应与布兰科结合。因为她和她的丈夫,和所有人不一样,她必须在丈夫发现这一点之前离开,因为任何人都不允许知道。这是他们种族共同保守的秘密。

布兰科继续追问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玛格丽特却表示不能再说了,因为那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整个种族的机密。凯特的夭折和安爱丝的失踪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她们的消失或离开同样也是为自己制造的假象。布兰科问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玛格丽特说因为他们这个种族自古不被常人接受,因此成员们尽力地隐藏自己,这也是他们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布兰科更是大惑不解,他问他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种族,里面的成员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玛格丽特会在阁楼留下那幅触目惊心的描述战争与死亡的壁画,壁画后面隐藏的文字CHILDREN OF THE INQUISITION又有何含义。玛格丽特表示那些她就更不能说了,因为那是天机,是种族的每个成员都必须恪守的誓约。布兰科还想再说什么,玛格丽特却阻止了他。她说能再次重聚很高兴,就不要再说那些不相干的事情了。通过考验的布兰克在此地的行动不再受到限制,玛格丽特表示自己的丈夫不论去哪儿她都愿意陪着。于是布兰科在妻子的陪伴下开始参观城堡,奥萨卡表示她可不愿意当电灯泡,叫他们不用管她,一个人逛去了。

玛格丽特和布兰科两个人慢慢走着,妻子边走边让丈夫看周围的各种景致。这座城堡的名字叫做遗忘之都,从都铎王朝开始就已经存在了。建造这座城堡的人叫做贡扎格?撒托巴,是位年长的智者。这座建筑融合了古罗马与哥特式的建筑风格,因为他们的种族历史悠久,又崇尚古老神话,所以城堡里有很多关于神话中人物和动物的雕塑,以及关于各种鲜为人知的传说故事的壁画。他们来到一座没有花只有绿色植物的花园,布兰科说它的寂静与庄严的样子更像是陵园。花园的中央矗立着一尊有真人两倍高的雕像,雕的是一名神情慈善、头微微下低的女子。布兰科原本以为那是圣母,玛格丽特却说那是加百列,是拯救与安抚亡灵的。制作雕像的白色大理石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已经变成暗灰色,浑身都是雨水冲刷留下的道道痕迹,如同泪痕。他们还在一座神殿的墙壁上看到了一幅壁画,所画的内容很简单,但是非常具有感染力。壁画描绘的是布满云彩而天空射下万道金光,远处一只大鸟展开双翅在耀眼的光芒中穿行。这幅画看了让人感觉心胸豁然开来,仿佛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玛格丽特说这幅画所描绘的是一个古老的、带有预言色彩的传说。传说当沉浸在黑暗与绝望中的人们内心充满希望之,天空就会出现奇迹。种族里的成员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尽管谁也没有看到过。这种叫做DARLEE的奇迹用百年不遇都不够,它甚至千年都不会出现一次。因为没有人真正见过,历史上也从无关于它的记载,所以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带有神话色彩的传说,就如同传说中的天堂一样,只是人们心中一个美好的向往。

布兰科说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同寻常,希望玛格丽特能告诉他关于这里的历史。玛格丽特表示她不能多说,只能告诉丈夫他们这个古老的种族在最初的蛮荒时代曾经是非常强势的,但也非常可怕,虽然数量稀少不足以构成威胁,但还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们的生存受到了空前的危机,只有极少数幸存了下来,从此隐姓埋名,颠沛流离。尽管他们的后代改邪归正,演变成了善良的种群,但命运仍然没有得到改善。一个在劫难中幸存下来的后裔带领同类们来到这里,在这片不为人知的土地上过起了隐士般的生活。但这是片被诅咒了的土地,这里终年寒冷,没有阳光,是片被众神遗弃的黑暗地带。尽管如此,这个饱受摧残的种族仍然依靠顽强的意志在这里生存了下来。他们给这个地方取了个非常雄壮的名字 NOSTRADAM,并从未放弃对未来的希望。尽管与世隔绝,这里的人们仍然崇尚自由。他们将展翅翱翔的大鸟看做自己种族的象征,神殿壁画中那只在万道光芒中穿行的神鸟便是在传说中才有的他们的保护神。只要有它的存在,这个种族就不会消亡,他们的生命乃至灵魂就可以永存。

玛格丽特的话让布兰科感叹不已,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既然这个种族过的事与世隔绝的生活,为什么外面的世界里还会有他们的成员。玛格丽特说也许极少数在劫难后四处流浪的同胞没有被带到这里。另外,种族里个别表现良好的,让人信得过的后代经过长老允许后可以被放到外界,同外面的人一起生活。但族里的规定非常严格,在外界的成员一不可以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二不可以做坏事,要与人和平相处;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他们不能随意发展自己的后代。因为种族里的成员要对自己后代的行为负责,只有有资格的长老才能适当发展自己的后代,并经过允许后少数的后代才能被放到外界。

布兰科听了之后惊讶不已,这里面的各种规定比中世纪的等级制度还要严格。

玛格丽特说那当然,他们虽然数量稀少,但在历史上也是个血统高贵的种族。他们有着各种非常严格的传统,而这些传统所维护的是他们的生命与自由和平。

布兰科只在NOSTRADAM呆了不到三天便决定离开了,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不想一直呆在这里。奥萨卡虽然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但也明白这里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布兰科希望妻子能跟他一起走,但玛格丽特却表示不能如愿。事实表明她不能像所希望的那样在外面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当初她之所以会嫁给布兰科,完全是出于一种天真幼稚的想法,以为自己可以同外界的人正常相处,但他们之间的区别总有一天会被发现。为了避免那种事情的发生她只有选择离开。凯特和安爱丝也是这么做的。NOSTRADAM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他们翻过小石山回到依云小村,村民为他们指引了一条隐蔽在繁茂草木中的秘密小路,他们离开的时候就不用再去趟沼泽地了。穿过黑暗森林的时候两人一句话也没说,直到他们坐上车,奥萨卡才在回去的路上向布兰科坦白,其实自己以前骗过他。布兰科的表情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他看着奥萨卡说,难道一开始就……

奥萨卡赶紧解释说不是的,她去找他不抱有任何目的,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这个人帮自己解决身上出现的问题。包括自己的各种症状,各种经历都并非虚构,关于玛格丽特的事情她之前也是毫无所知。但只有一件事情,奥萨卡认真地坦白,布兰科被藏起来的那个晚上,的确是自己把他叫醒的,而不是像她后来辩解的那样,只是布兰科的一个梦或者幻觉。她半夜跑去同伴床边把他叫醒,是因为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存在,有种不寻常的东西正在向他们靠近。于是她把同伴叫起来并把他藏在墙的拐角后面,自己一个人去看个究竟,但是刚刚看到便莫名其妙地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她发现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唯有布兰科在墙角边失去了知觉。她连拖带拽地把同伴弄回床上,然后回到自己屋里,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第二天布兰科问起的时候她还不由地一口否认,因为说实在的她自己也不敢确定昨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那完全像是一个梦。当布兰科言之凿凿地说昨晚他在墙后看到镜子碎掉时她更为自己的谎言找到了靠山,因为事实证明那面镜子根本没碎。她便抓住这一点,一口咬定是布兰科自己做梦,或是又患了幻想症。由于布兰科找到自己有这种毛病,后来竟也相信了。说到这两人一同分析,也许那晚的事情前一半是真的,镜子碎是假的。闯进来的那个不明之物也许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真面目,于是奥萨卡才会昏过去,布兰科才会看到镜子破碎的假象,因为他当时试图从镜子里一睹来者的真容。

回到位于郊区的老房子里奥萨卡快速地收拾了一下便向布兰科告别了。如果她再不回学校,就不是荒废学业了,被迫辍学的可能都有。于是帕斯卡?布兰科又回到了以前独自一个人的平静生活。老房子一个礼拜没人住显得更加荒凉了,房前屋后长满了杂草,刚刚秋初便开始有叶子不时地从房前的那棵大树上落下来,地上已经落满了一层枯黄的树叶,显得更加萧索。唯一让人欣慰的就是奥萨卡之前种的那些向日葵,虽然只孤零零地成活了一棵,但在疏于管理的情况下竟也长成了一人高,并且已经开始开花。回来之后的布兰科就如同一位安享晚年的老人一样每天不紧不慢地摆弄着花草,整理着房子,也慢慢整理着自己的情绪。妻子多年谜团的解开仿佛带来了他人生的转折,他决定结束之前颓废消沉的生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之前的一切就如同一场梦。他决定搬到城里去,至于这座祖传的老房子,想必也没人会住,就把它搁在这儿吧,或许到了晚年,她会再回来看看,回忆当年在这里度过的时光;但或许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来了。这个曾经的住所,就让它连同里面的秘密一起被遗忘在岁月的长河之中吧。

一天布兰科闲来无事,便学着梵高在自家房前画向日葵。他的梵高的作品和生平有着一种特殊的热衷,这位大师的画虽然说不上精美,但是他的作品里有一种别样的风格,画风朴实而意境却又神秘莫测,仿佛他那悲惨而又充满神秘色彩的一生。布兰科穿着一件旧而干净的格子衬衣,站在秋意渐浓的草地上,面对着画架认真作画,却没想到会有人来找他。

格莱克?奥德取依然一副圣诞老人的笑容,见面就说给老朋友带来了好消息。布兰科在确定不是什么美女艳遇的桃色新闻之后,才兴致不高地同意他说来听听。格莱克说在自己的一致推荐下,远方同意让他回去工作,因为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医院需要一个经验丰富手法独特的心理医生。

布兰科摆摆手说别再开玩笑了,自己当年就是因为“特别”的治疗手法才被医院轰出来的。

格莱克当即表明自己这回很认真,他为了老朋友可是费了不少的口舌,而且现在的院长是新来的,对布兰科的治疗方法很是赞赏。

布兰科要格莱克发誓自己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很快做出了决定。他想自己既然要重新投入工作,那么重操旧业也是不错的。

于是布兰科在离开十几年后又重新回到了圣埃莉诺医院,感觉竟像是毕业若干年后又再次踏入了母校。这里的一切还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用布兰科的话说它仍是那个“充斥着凡夫俗子与低级趣味的监狱”。但这个曾经囚禁他并最终遗弃了他的监狱,多年后竟又会让他倍感亲切。

布兰科在医院附近的廉价公寓租了间房,从此过起了忙碌而单调的生活。他的患者主要是一些情绪低落的病人,有的不配合治疗,他就开导他们树立起信心,对一切充满希望。这种工作单调而反复,不带有任何刺激。以前他热衷于聆听人们讲述自己的异常经历,然后告诉他们要勇敢地直面这种特殊,因为人生充满了意外。如今他不在这么说了,他学会了循规蹈矩,学会磨掉自己的锋利以便可以融入到周围的人群中去。正如他的新格言,如果你不能改变他们,那么就加入他们。

很久没有提到特种部队里的那几个活宝了。他们最近有了个新上司,刚从国外回来的巴贝特?佩雷斯。他身体挺拔,有一头整齐的金发和一双锐利的蓝色眼睛,凛然一位作风严谨、野心勃勃的长官模样。同他一起来的是他的一位得意门生,看上去却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那家伙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很淡,一头软毛跟幼年时期的颜色和发质差不多;眼睛的颜色更是淡得跟瞎子一样。但他对待一切的态度却非常认真,一看就是初出茅庐却励志出类拔萃的好苗子。

这名叫做埃尔?科林的年轻人很谦虚,也很有上进心。新兵和新上司的到来使这里的人不由自主地变得严肃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了。这位不苟言笑的长官给部队里带来了新的秩序,而这用“铁”来形容似乎远远不够。据说巴贝特?佩雷斯参加过真正的战争,至于是越战或是伊拉克还是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总之经历过真正战争的人对一切的是看法就会很不同。他最常说的就是“使命论”与“冷血论”,认为军人存在的真正意义就在于他们所肩负的重大使命,这种使命关系到整个国家甚至世界的安危。他们就是人类和平的保证,尽管这种和平是建立在无力之上的。对他们来说使命是神圣且至高无上的,为了完成它即使付出一切的代价也应在所不辞。他认为为了和平颠覆一个民族都是在所不惜的,因此他们必须冷酷无情。他说军人不是人,而是一种力量,世界需要这种力量来维持它本身的平衡,即使这种平衡是建立在铁与血的基础之上的。

帕斯卡?布兰科承认自己应该感谢格莱克?奥德取这位有些神秘兮兮的老朋友,是他帮助自己获得了这份很合适的工作,因为他工作起来可以使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不会去想那么多的事情。格莱克却说他完全是自取烦恼,用他的话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狗屎,你被它搞得一身狼狈还不如嘲笑着向它竖起中指。格莱克才不管这一套呢,他经常跟年轻漂亮的护士小姐一起有说有笑地进进出出,之后还要布兰科评价某个姑娘身体的某个部位。布兰科却对此没有兴趣,除了医术之外他对格莱克的其他本事并不褒奖。他只想安静而平静地度过自己的余生。他宁可将全部的精力放在病人身上,那些需要关怀、需要帮助的患者才是他真正的价值所在。工作中他每天都会遇到或绝望或期待的眼神,他尽自己的所能去关心他们,尽管这种关心不带有任何的感**彩,儿完全是职业性的。

布兰科在医院里看到过一位老人,头发全白,表情严肃,而且不说话。他行动有些不便,当然布兰科只是猜测,因为他总是坐在轮椅里,像座雕塑似地望着窗外。布兰科猜想他或许是位教授,至少是个博士,或者是一个大企业的首席执行官,曾经声名远扬,甚至极度辉煌过,如今却只能静静地坐在这里,回顾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也许对于医生护士来说他是一个极好照顾的病人,凡事都很配合 吃药、打针、检查身体、外出散步……都会一言不发地任由摆布。但问题就在于此。布兰科曾尝试与他交流,却屡遭失败。他尽最大的努力想跟老人拉拉家常,甚至试图了解他传奇般的一生,但都白费功夫,那老人顶多一脸严肃地看看你,然后继续望着窗外。布兰科认定他早年是一位博学的智者,不过如今说他是老年痴呆都会有人相信。他不禁感叹,人们到了暮年就只剩下回忆了,那将是他们为自己铸造的最后牢笼。

布兰科在医院里见到的另一位老人就很不同了,那是一名头发花白,呈现出乱蓬蓬的灰色的老者,人们都叫他“好好先生”、“老好人”。它就如同你家附近热心肠的好邻居,随时愿意乐呵呵地帮你换换灯泡、通通下水道的那种。这位叫格莱戈尔的老人为人和善,总是带着一脸笑容,乐在其中地帮助周围的人。他总是乐此不疲地帮助照看病人、打水,推小车、举药瓶……只要他看得到的,都乐意上前帮一把。格莱戈尔身材干瘪,精神却非常好,是医院的老住户了。他的儿女从未现身过,只是花钱让他在这里静养,但后来连定期的疗养费也不付了,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格莱戈尔人缘极好,几乎是所有人的朋友,因此医院里也不撵他,只是给他安排了一间合用的简单病房,道义上不让他饿死就是了。格莱戈尔为此感激不尽,总是不忘做好事。他总是说,上帝是仁慈的,只要人们虔诚,不停地积善,就可以得到上帝的宽恕。

还有一个**岁的小女孩,长得简直可以同天使相媲美,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都会使人联想到童话世界里天真无邪的小公主。她一头柔软光滑的黑发,皮肤白皙细嫩,一双清澈美丽的眼睛仿佛海底最光润的黑珍珠。但实际上她不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医生说她有自闭症,要她开口比叫猴子说话都难。就算偶尔能碰见他张嘴,说出的也都是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奇怪的话。有些护士认为她是怪胎,是个嘴巴和脑袋都受了毒咒侵蚀的鬼娃娃。可布兰科不这么认为,依他之见那个女孩儿八成是太孤单了,如果有人愿意陪她逗她,她没准儿会立马变得比花仙子还要可爱。为了证实自己的观点,布兰科亲自做过尝试。一天他看见那孩子一个人坐在石阶上晒太阳,便走过去问她在干什么。那小姑年只是抬头看了看他,没做任何回答。布兰科正在考虑着小家伙是怎么回事,那小女孩却指着地上一株蒲公英问他那花是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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