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知彼

张婷认为自己很成功地甩掉跟在自己后面的“尾巴”后，才回到了家，王云峰还坐在书桌旁翻看着书籍，看到她进来，只向她笑笑，然后低下头继续查着。张婷把一台笔记本型电脑放在书桌旁，桌面上已经堆满了各种样子的书籍，也没去打扰他，自己去厨房准备起晚饭。

“我出去一下！”吃过晚饭，王云峰脸色凝重地说。

“去哪里？能不能我也去！”其实自打见过小郭后，张婷就对他们的工作充满了好奇，这种在她想象中惊险、刺激的情节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

“你好好休息吧，我就是去转转！不用担心！”他笑了笑，脸上还带着些忧虑的神情，张婷知道他肯定不是随便出去的，但他那么说，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带着忐忑的心情睡了一宿，等她走出房间时，看见王云峰闭着眼睛正在客厅里坐着，还穿着昨天出去时的衣服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估计是听到她走动的声音，王云峰睁开眼睛费力得冲她笑笑：“我先歇会儿，一会儿和你说！”随即眼睛又闭了起来。

张婷知道他又是这一夜肯定不轻松，她自己弄些早点坐下等着，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这张脸虽有些沧桑的痕迹却不失英俊，闭起了那双眼睛倒是显出些柔弱的样子，全没有清醒时的精干和逼人的神气，微薄的双唇倔强的紧闭着似乎和整张脸的神情有些矛盾……

张婷第一次这么仔细观察男人，在这个人身上，好象充满了许多的故事和疑问，不知道为什么，她希望自己能更多地了解他，此刻她的心中正想象着他温柔时的样子……

“被人盯着可很难睡着的！”王云峰竟睁开双眼，四目相对，张婷赶紧低下头看着餐桌上的饭碗，双颊却是飞上红晕。“有东西吃好呀，先不睡了！”王云峰扭了几下脖子慢慢坐了过来，装出些神秘的表情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晚上去哪里了？”

“想呀！去哪里了？”张婷接得很快，才一抬头又马上低了下来。

王云峰故意看看表，才慢慢说道：“时间来得及，咱们边吃边说吧！”

原来王云峰出门就叫了辆出租，看了看司机才坐下问：“师傅，这车我包一晚上行吗？”那司机年岁不大，一听说要包车立刻就兴奋了，“当然行！要包多少时间？去哪里？”

“不去远地方！我就转转，估计得几个小时吧！就按一晚的钱算吧！”

“大哥原来要散心呀！没问题！”看来这司机也是跑熟了的，口气马上就变了，似乎算了一会儿才犹豫着说道：“大哥这么着！您去哪里随便说，钱就您给个五……四百吧！”

“行，就给你五百吧！可有个要求，”王云峰笑笑，他知道这出租车一天的份儿钱也就是四百的样子，敢情是拿自己当冤大头呢。

“您说了算！”司机痛快地接过话来。

“其实我是个作家，正写个侦探的小说，算是出来找找感觉，等下你听我的，不让你说话你可千万别说！”

“没问题！”司机答应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王云峰，“别说，还真看不出大哥您的职业来！”

“那你看我象干什么的呀？”王云峰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刚上车我就觉得您象警察，还是那种便衣的！”这司机摇摇头，嘴里还唠叨着，“难怪！写侦探小说的……”

“好了！别唠叨了，先上筒子河！”王云峰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冷地，司机本想问一句“大老晚的上哪里干什么呀？”楞是被他着语气给吓得噎了回去。

车子飞快驶出，不多久到达筒子河边，“好！就这儿停，掉个头！”王云峰看着外面，就是这个位置，“你稍等一下！”他推开车门。

天色昏暗无光，时间已近十点，他仔细想了想，才又坐上了车，“现在就向前开，我说怎么转你就怎么转，别问我为什么！”

司机点头答应了，嘴角带着一丝苦笑，王云峰猜他这会儿估计正在想这钱不太好挣呢，他自己笑笑，闭上了眼睛，“好！开车吧！”

车子才一启动，他就大声说道：“速度快一些！再快一些！”司机有些赌气地加大了油门，却听见王云峰说道：“好！就保持这个速度！”

没走多远，出租司机惊讶地发现这“作家”虽然闭着眼睛，却好象对路非常的了解，有时掉头，有时左转……

只要是他说怎么拐的地方一定马上就有路口出现，“当个作家也真不容易！还得背地图呀！”司机心里感叹着，根本就没再考虑这路到底能开到哪里。

“好！现在右转……左转，OK！就这儿！”王云峰猛地睁开眼睛，向车窗外看去，嘴里还向司机道，“别停，减速就好！”虽然现在是夜里，但他也能很清楚地看到刚才那位置是个医院，门口正亮着急诊的红灯。

不对，一定是哪里错了！王云峰心里一惊，看来对方反追逐的本领很强，地点安排时考虑得相当仔细！

看着司机正注视着自己，王云峰向他笑笑，闭上了眼睛，“接着走！”

完全按照王云峰的指引，车子停下时真又回到了筒子河，王云峰紧皱起眉头思索着，如果这样的话就说明刚才没有走错的，可那医院却不对，他很明白，一般的医院就算是再怎么掩盖也总有种消毒水的味道，何况是还正在营业。可没走错的话会是哪里出了问题呢？王云峰有些想不通……

“大哥您真厉害！还真没见过闭着眼也能指路的！那个五岔路您都能知道往那边拐……”王云峰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什么五岔路？”

“就是快到那医院时，有个小环岛，”司机用手比划着，“好象全北京也没几个那样的路，刚才我们旁边还有一条路的！”

“是吗？”王云峰想象着那路的情况，这五岔路看来就是关键了，一定是那里的问题！

“成！那麻烦你再回刚才那地方吧！”王云峰心里高兴，表情上却并没怎么变化。

“好的！”这次开过来因为没用王云峰指路，反倒是快了好多，王云峰知道有些拐弯纯粹是为了混淆他的记忆罢了。

“就是这条路！”司机用手指着前方的环岛，果然还有条路没按正方向斜伸着，黑暗中看不出通向哪里。

“就拐那边吧！”从车子拐弯的角度来感觉，根本察觉不出任何变化。

道路两边一片黑暗，根本就见不到过往的车辆，也没有路灯的照明，似乎这条路已经荒废掉了。

“这里减一下速！”王云峰借着车灯的亮光向车右侧看去，车子没停留得驶过，他看清楚了，那地方是个电影院。

用废弃的电影院改造出的空间，一定是这里！王云峰心里暗想。

“好了！回我上车的地方吧！”他向司机说道。

等出租司机高兴地接过五张百元钞票时，那表情真是幸福得象开花了一样，“大哥，您以后用车给我打电话！”

“行！”王云峰笑着接过他递来的电话卡，看看手表才不到三点，休息一下吧，这已经是第二宿了，他轻叹口气……

“你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张婷一脸的错谔。

“不难的！”王云峰右手按住左手的手腕，“这样就可以了！”

“怎么弄？”张婷没太明白。

“嗨！就这样！”王云峰拉过她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完全没注意对方的表情，嘴里还在述说着：“数脉搏就行，要不很难按照一个节奏数下去，脉搏还算是比较平均……”

等他发现张婷正微垂下眼睑两颊带着红晕时才明白自己的动作有些唐突，连忙放开手，嘴张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婷看着他的表情抿嘴一笑，忙开口打破了眼前的窘态：“你怎么知道那电影院就是那地点呢？”

“这，这个电影院它我那天就觉得里面的声音很空动好象带着回声，”听着他说出的东西有些乱，张婷又轻笑了下，接着问道：“电影院的地面一般是有斜度的，这个你考虑到了吗？”

听她这么说，王云峰露出个赞赏的笑容，停了一下，才肯定地说道：“你说得对！我想到了这个情况，那天晚上我不是站在观众的位置，而是在舞台上！”

“那舞台有那么大吗？”张婷有点含糊。

“有的！以前的电影院偶尔也会做为舞台来演些话剧什么的，所以那些幕布都是活的，打开来的地方都很大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对了，你为什么要跑到哪里去呀？知道那地方能有什么作用？”

王云峰低下头笑笑，眼睛盯着手表上，道：“小时候我总在电影院的幕布后面玩，所以我知道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对方对我的情况是了若指掌，而我对他们却不知道什么，能多了解些有好处的！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你，你要出去吗？”张婷很喜欢现在两人聊天的这种感觉，似乎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说给她知道这些。

“不！是有个电话要打！”王云峰说着摸出电话，慢慢按动着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