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现

那脸色白得完全没有任何的血色，眼神里也透不出生命的迹象。王云峰后退了一步，在女服务员倒下的时候，他已经看到死亡的原因，有几个暗红色的手印印在她的脖子上，不用细看就知道是被人掐死的，王云峰皱了下眉头，轻轻触摸了几下早已冰凉的尸体，从僵硬的程度方面，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了，难道就是在自己睡觉的时候……

王云峰迅速退到院中，敲了敲隔壁的房间，还算让他放心的是张婷的声音传了出来，一听就知道还朦朦胧胧的，估计没人敲门的话她得再睡一阵子。

“快起来，有状况！”他压着嗓音低声说道，听到里面有床铺的响动后忙进到自己的屋中把枪带好，几步赶到院门处。那个服务员的死法让他马上想到了那支“鬼手”，怎么能这么快找到这里？王云峰仔细想了想，自己应该是很小心，而且这里是公众场所的，这样的乱下杀手有什么意义呢？

不多时，张婷推门走了出来，看到他脸色凝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这两天的经历反应自然也和以前不太一样，“出什么事情了？”

“还不清楚，先离开这里！”王云峰马上想到门口的那具尸体，“来，你到我这边，别向那边看！”张婷不解地按照他的要求跟了过去。小院离接待处大概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其间不可避免的要经过温泉的公共区，所谓公共区就是只要买最低价格的门票就可以在这里的几个池子中尽情地泡个痛快，目前已经过了泡温泉的最好季节且也不是什么节假日，所以看不到有什么人在这边，岸边的躺椅都空荡荡的，显得很冷清。王云峰却觉着空气中似乎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先前在梦中的恐惧感又涌上了心头，多年的刑侦工作早就把他的意志磨练得有如铁石，可今天是有些奇怪。

又向前走几步可以完全看清公共区的池子了，王云峰心里打了个突，他看到其中有个不大的池子里有三个人正在泡着，从泳衣就可看出是二男一女，显然是在这里游玩的客人，不过现下看他们的姿势，已经全变成了死人，其中一个男人脸朝下趴在水里，身材满魁伟的，身体早就不受控制地漂在池中，另外的一男一女则脸朝天飘着，皮肤无一例外的呈惨白，虽然有些距离也可以看到他们脖子上带着暗红的几个手印痕迹，还是那“鬼手”？从温泉里向上冒出的白色水气变得格外迷离，王云峰全身有些发冷，他握紧拳头，关节处都因用力而变得发白，幸好张婷并没注意到那边，他不由加快了脚步，让张婷走在自己身前。

这个接待处是个大概三十平方米的开间，除了有个接待柜台外，还摆放着两个饮料柜和两排能坐个四、五个人的大沙发，墙上挂着的除了项目的介绍和价格外，另有些游泳衣裤之类的东西，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凌晨到这边时王云峰就早已看得清楚，在房间的两端各有一个门，分别通向外面和里面，王云峰的打算是赶紧穿过接待处，离开这个山庄。才推开门，张婷先迈步进去，“啊”尖叫声立刻从她嘴里发出，王云峰连忙抢上一步，却见她手指着前方，眼睛瞪得很大，其实不用她指王云峰也看出来了，柜台后原本站在那里的服务小姐正趴在柜台上，双目瞪出好似死鱼，嘴角处有鲜红的血液凝固在那里，看样子也是死去多时了。身旁的张婷又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哼声，眼睛慢慢向上翻白，靠倒在了王云峰的身上，摸摸她的气息，只是晕过去了，王云峰还稍放下心，一扭头才发现屋子的另一边还有四个身着服务员服饰的人躺在那边，原来张婷是看到了这个才晕过去的，王云峰把她先放躺在沙发上，自己走过去看了看那几个服务员，其中有三个是女性，每个人的致命伤处均在脖子，王云峰缓缓站起身来，头皮也有些发麻了，不用再多寻找，他也明白这个山庄里的所有人应该都已经死了，无论是服务员还是游客，看来对方目的性很强。王云峰可不想处身在死人堆里，眼前有个问题是他必须要思考的，总有一天自己要面对这支“鬼手”的，可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方式自己又该怎么抵挡呢？从他看过的几具尸体发现，死亡时间相差无几，估计等法医确定的话都会说是死于同一时间的，这速度和力量又到底是谁在控制的呢？

没容他多想，衣兜里的手机拼命地震动起来，王云峰看了看，又是查不出号码的来电，按动接通键的一刻，他已经反应到对方是谁了。果然，那个似乎经常处理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王队长！感觉怎么样？”

王云峰本来就绷紧的神经又抽动了一下，他装得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什么怎么样呀？”

“呵呵，没看到我们送给你的礼物吗？”

“礼物？没看到！你总不会把死人当做礼物吧？”王云峰强忍住心中的愤恨，总有一天让你们彻底消失，他暗想。

“当然了！做为你出卖了我们只能送这个当礼物！”原来他们还没弄清楚是青虎会攻击的，难怪要下如此的杀手！

王云峰“哈哈”笑了起来，他有意让听筒那边听得清楚还凑近了些。

“有什么可笑？”

“我在笑你们根本就不了解情况的，居然说我出卖你们！”他的声音显出愤恨的语调。

“不是你吗？”对方的声音还是那样让人猜不透。

“麻烦你们查清楚好吗？是青虎会的人！我昨天还是干掉了好几个他们的人才逃脱出来，要不怎么能跑到这里！”

“青虎会？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王云峰无奈地笑笑：“谁知道为什么？我还想知道呢？”

“我们会去查，如果真是青虎会的话算我们错了，我们的合作还有效，如果要是你在说慌的话，嘿嘿……”

那声音没往下说，王云峰很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我要是说慌的话你们把我怎么样都行！但是如果我说的是真的，那你们就要答应我点事情我才愿意和你们继续合作的！”他停了一下，感觉对方完全明白了才继续道，“另外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了，我可不想身旁都是死人，请你们尽快查明！”

“好的，我们会尽快！”

听对方挂掉电话，王云峰长出了口气，只要不是想把自己困在这里就好，他俯身抱起张婷，推开大门走了出去，等离开这里再弄醒她吧，经历了这么一天又来这样的刺激，一般人肯定是挺不住的。

门外有停着几辆车，估计主人一定还在山庄里，恐怕再也不会有人动它们了。王云峰摇了摇头，打开了辆丰田吉普的车门，把副驾的座位放倒让张婷躺好，再用安全带系上，然后自己跳上车，发动车子向市区的方向驶出。

离开山庄很远以后，他买了两瓶冰矿泉水，用纸巾沾了轻擦张婷的面颊，她大声咳嗽了几下才慢慢醒过来，又干呕了一会儿才塌实下来，不过脸色不太好看，眼睛里也挂着些血丝。

王云峰轻轻叹了口气，拍拍她肩膀，道：“别想太多！怎么样？饿了吧？我们找个地方去吃些东西吧！”

张婷摇摇头，没回答，似乎想起什么趴在车窗外又干呕了起来，现在让她吃东西确实不太容易，王云峰苦笑了起来，自己的嘴里也有些发涩……

停了好一会儿，张婷的喘息才趋于平稳，她看看王云峰，慢慢说道：“我没事了！去吃饭吧，我吃点清淡的就行！”

王云峰有些意外，看看她的脸色，虽然虚弱却带着种坚定，他向她笑着点了点头，开动车子继续前行，不远处有个农家院，王云峰将车停了过去，“要不我们就这里凑合一下吧，给你要个棒渣粥、贴饼子什么的，好不好？”张婷点点头。

看她那个样子，王云峰也没敢怎么点东西，两人要了一大盆粥和几个菜团子，店老板有些惊讶，想不通这两人为什么就吃这些，看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也就没多说什么。

王云峰自己到柜台里拿了一瓶小二锅头和一碟花生米，向店老板打了个招呼，给张婷也倒了一小杯，“来！喝一口，能舒服点！”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呀？”张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二锅头的冲劲让她不由张大了嘴。

“为什么这么说？”王云峰对着瓶儿自己咂摸着，等着她继续说。

“才看见几个死……人就……那样了，还不没用？”提到那几个死尸，张婷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你想错了，正常人都会那样的！”王云峰笑着又喝了一口，凑到张婷的耳边继续说道，“其实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性了，尤其是昨天晚上你开枪的时候！”

“真的？”张婷注视着他，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任何开玩笑的神色。

“真的！”王云峰没想到简单的一句夸奖就能让她的脸色很快就变回了平常的样子，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的那种苍白，他笑着点了点头。

手机“嗡嗡”震了起来，看来速度满快的，王云峰拿起电话向张婷做了个手势，自己跑到了外面，看看四下无人，才接通了电话。

“很抱歉王队长，是我们错了！”还是那没任何语气的声音。

“你们这回查得倒快！”

“确实是青虎会捣乱，你想让我们答应些什么事情呢？”

“首先，你们昨天抓的那个我的女性朋友，请你们别再去打扰她！”王云峰郑重说道。

“这个我们可以保证，肯定不会发生的！”

“还有一个我想见面的时候再和你们谈，现在电话里不方便说！”

“好！那就是说我们还继续合作了？”

“等你们回答完我那个问题后我才可以明确表态！”

“那好！请今晚十点老地方等！”

王云峰笑着挂断了电话，他明白这一回合的交手终于算是勉强胜利了，如果没有那地图在手的话想必自己也就死在那个山庄里了，能让张婷安全自己才会比较塌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