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突变

两个位置之间的距离最多只需要三十分钟，晚上八点三十分王云峰就开始了准备，他在头上戴了顶棒球帽，深色中长款的风衣领子很高，只要一立起来基本上可以遮住半边的脸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停当后，他看看表，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张婷默默注视着他，非常明白这次见面的重要性。

“放心，如果一切顺利，你父亲的事情就会有个了结的！”王云峰表情严肃，然后又笑着说道，“我会和你联系的！”

张婷点了点头，等到他走到门口时才轻声说道：“你……自己要小心！”

王云峰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打开门走了出去。

建国门附近巡警比较多，尤其是在晚上，对方既然要约在那个位置一定是对那里的情况非常清楚，在那里不光是对方连自己也要相当的小心。王云峰慢慢下着楼，一定要早些赶到那边找个比较合适的位置。

才一推开楼门，一辆银色的捷达车正停在路灯下，李松背靠着车门正注视着他。

“够会躲的，疯子！”李松笑嘻嘻的，将手里刚抽过一半的香烟弹飞。

王云峰撇起嘴角露出了个笑容，眼神迅速地扫了下周围，四周安静如常，但车厢里隐约还有身影，他不由微皱起了眉头。

“李局亲自下的命令，疯子，兄弟都明白，咱回去解释一下不就行了？”李松慢慢站直了身体，车门跟着打开，里面跳出两个握着手枪的警察。

“这两位兄弟眼生的很呢？”王云峰冷冷地打量着对面向他举着枪的两人。

“别提了，这两位是从下面的分局调过来的，您这身份，认识的人又多，”他笑着伸出手将手枪挡住，“不用这样，王队不会让兄弟为难的！”那两人注视着王云峰缓缓放下了枪，其中一人掏出副手铐丢到了王云峰的脚边。

“疯子，你别介意！我们三个加一起估计也不是你对手，上次那一下现在还疼呢！这也是上面的要求！”李松尴尬地笑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说！我明白！”王云峰拾起地上的手铐，笑着将双手铐好，向他们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了，王队！”两个警察一个举起了枪指着王云峰，另一个在他的全身摸索着，手枪和子弹都被翻了出来，那人又继续翻着，在风衣的里兜又找出了那块皮子，李松一直注视着那人，看到皮子被翻了出来，他的眼神突然露出了热切的神情，王云峰笑着盯着他，好象在看着个完全陌生的人。

李松开车，王云峰被安置在副驾位置，剩下的两个人坐在后排座上。车子开得很快，穿过三环直接上了机场高速，王云峰看着外面的路，他明白这条路不是送他去局里的而是要送他去另外一个世界。

过了高速又转过几条弯路，道路的两边已经是密密的矮树林，黑黑的看不出有多深，车子在一条林间小道旁停了下来，“王队，到了！请下车吧！”王云峰听见后面枪栓滑动的声音，看来就是这里了，他下了车，两个警察一前一后引着他向前走去，李松点燃支香烟慢慢地跟着。

走了二百多米远，王云峰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地下有一个大坑，铲子还丢在旁边，应该就是为他准备的，王云峰停下了脚步。

“疯子，你不奇怪吗？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李松眼神在香烟的火亮中显得阴晴不定。

“不奇怪！因为你不是李松！”王云峰笑着回答，他注意到李松全身都是一抖，香烟也掉在了地上。

“真的李松应该早就让你杀了吧？”王云峰还是带着笑，仿佛很是轻松。

“你……你怎么会猜到的？”犹豫了一会儿，“李松”终于说话了。

“其实早就应该知道了，在警校的时候李松是个不爱言语性格内向的人，毕业后去了山东，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从来都是我给他打电话，他是没主动过的，那年我结婚时他也只是寄了贺卡而已，后来听说他大病了一场，歇了好几个月，我当时正忙个案子也没有去看过他，等好了以后他就变了，不光是主动和很多以前的同学联系，还在当地破了好几个大案，要不后来你找我让我想办法把你调到北京能那么容易？”王云峰盯着对面的“李松”，停了一下，冷冷地继续说道：“就李松那脾气能这么快在北京地方上混那么开，单位里人缘那么好不太可能的，这个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另外你还有个明显的破绽，”

“李松”下意识接口道：“什么破绽？”

“你们当时一定研究了李松很长的时间，对他肯定是非常了解！没错，他父母已经不在了，亲戚也都在南方，所以感觉用另外一个人代替他比较容易，但他从小是在北京长大的，北京的普通话和其它地方的不是很一样，一个是有老话儿就是所谓的地方用语，另一个是儿化音，那可不是随便是个人就能习惯的，很多在北京生活了很长时间的人一讲话就露了底儿，我知道你肯定是下过苦功的，但就因为你在有些话里加了不必要的儿化音才让我感觉出来的，开始还想着你刚从山东回来，语言上可能会受些影响，后来就发现不太对了，”

“李松”身体僵硬地站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还有那天晚上你发现枪后的反应，刚才你在车前等我下来的时候，都准备着随时要动手吧，我看得出来你很紧张，如果是真的李松他不会是那个反应的，他知道我是不会让朋友难做的！”

“边工的死应该和你们有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时那个凶手应该还在屋子里的！”说这话的时候王云峰也并不太确定，但从“李松”的反应上看他猜对了。

“你可真是了不起，我的王大队长！”“李松”大笑了起来，狠狠地将地上还在燃烧的烟头踩灭。

“我还知道你们和那支手不是一个组织！”王云峰眼光微闪，用余光看了看两边指着自己的手枪。

“这你也知道？你真是我的偶像！”

“别客气，其实你才是我的偶像呢！”看“李松”有些诧异，王云峰马上说道：“你费尽心机变成另外一个身份，真是太不容易了，你其实更适合扮另外一个角色的！”

“扮谁？”

“缩头乌龟！你的忍耐力太牛了！”说着王云峰“哈哈”大笑起来。

“住嘴！”“李松”愤怒地喝道，向前冲了一步，但马上控制住了动作，他也笑了起来：“别妄想了！王大队长！想让我到你身边让你制住？嘿嘿！”

王云峰没回答，倒是很放松地慢慢坐在地上，抬着头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

“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猜测都对！但你不觉得知道得太晚了吗？”

“是的！别让我做个糊涂鬼了，干脆都告诉我让我明明白白地走也痛快，怎么样？”

“我喜欢你这么说！看在你这几年对我还不错的份上吧，今天就让你明白，”他在最后两个字加重了语调。

“我们是青虎会的！”

“台湾青虎会？”王云峰心思急转，这个青虎会早在解放初期一直叫嚣着要对大陆进行反攻，曾派遣了大批武装情报人员回来对当时的新中国进行破坏活动，还扬言要在开国大典中实施轰炸，算是敌特势力中比较强悍的势力，但随着公安干警的侦破武警及军队的配合将他们在大陆的势力全部扫荡一空后，青虎会就彻底消失了，怎么会又出现了？

“一直我们就存在，不过比较隐蔽的！”似乎明白王云峰的想法，“李松”冷笑着说道。

“我能抽支烟吗？太令我吃惊了！”王云峰确实是一副愕然的表情。

“李松”冷哼了一声，掏出烟点燃了一支丢给了王云峰。

“你知道我抽不惯烤烟的，我自己有中南海！”王云峰指了指衣兜。

“李松”拔出手枪向左右两边看了看，王云峰感觉到旁边的两个人都向后退了一步，一种冷森的气氛立刻充满了四周。

“动作慢一点！现在可是三支枪的！”

王云峰嘲笑地看了看对方的三个人，缓慢地从兜中摸出了中南海烟盒，然后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帮我点？”询问着“李松”。

“你还是自己来吧！小心些！”

“嚓”地轻响，火苗窜了出来点燃了香烟，王云峰深吸了一口，夸张地弯腰咳嗽了起来，手里已经攥紧了火机。

“别着急，慢慢抽！”“李松”笑笑，“还想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王云峰喘了几口气，点了点头。

“很多年前我们就得到了玲珑舍利塔，但还没来得及研究时警察就找上了门，当时对这东西的重要性还不太清楚，等明白时已经有人快了一步，这些年我们动用了很多人力都没能发现，没想到竟然这样得回了它！”

看来他还不知道这个地图并不完整，王云峰心里暗想。

“你知道那是什么？”王云峰问。

“当然，是藏宝图！我们的消息也很灵的！”看着“李松”洋洋自得的样子，王云峰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果然上当了。

“这里面还有个秘密的，”王云峰手里已经反方向转动了火机的滚轮，三个人都目光烁烁地注视着他，看来地图的秘密每个人都想知道，他紧闭起眼睛将火机丢在了地上，现在就看小郭的了。

随着“叭”的一响，紧闭着的双眼依旧可以感到光亮的耀目，“李松”三人都“啊”地喊叫了起来，王云峰明白这种光线在黑暗中对眼睛的损伤，想恢复过来没一、二分钟是不太可能的，他早就看好了路线，在“李松”他们捂眼惨叫时自己闭着眼窜了出去。

“别让他跑了！快……”

王云峰飞奔了几步才睁开眼睛，方向没错，身后传来清脆的枪声，肯定是他们没有目标胡乱打的，沿着来路王云峰冲进了车里，车钥匙还在，他打着火猛冲了出去，等离开了一段后，他才用小郭的戒指打开了手铐，这万能钥匙还真好用，他笑了笑，真该感谢“李松”一直不太爱开警车，不然目标可就明显了，捷达车只要一进城和大米丢到米袋子里一样难以寻找。

但王云峰还是没给对方有这样的机会，他直接驾车进了机场的停车楼，将捷达停好后四下看了看，一辆贴着深色防光膜的切诺基进入了他的视线，就用它吧。